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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橙子嘴巴抿成直线, 眼神闪烁,右手不自觉捂住嘴。

阮柠轻笑一声,“这样吧,你不用说话, 我问你,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果然,沈橙子点了点头。

“我住新搬的公寓,是不是你告诉薛政屿的?”阮柠直视沈橙子的眼睛。

短暂犹豫后,沈橙子轻轻点点头。

阮柠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她又夹起一块西兰花咬了一口, “吃吧,吃完我们去上班 。”

见阮柠面色无异,沈橙子明显松了一口气, 放下捂嘴的手, 小心翼翼看向阮柠的脸, 发问:“柠柠,你不生我的气?”

“为什么要生气?”阮柠眨眨眼,“我们能破镜重圆, 也谢谢你的加入。”

“啊啊啊,柠柠,你不怪我真好。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思想包袱多重。”沈橙子摇晃阮柠的胳膊,心情舒畅了不少。

随后, 沈橙子才在飞机上,薛政屿主动加上她微信,当时就告诉了她, 阮柠是他前女友,这一次回国,就是为了重新把人追回来。

听完,阮柠久久没说话,心底被薛政屿的举动感动,又气自己当时还莫名其妙吃飞醋。

不过,既然薛政屿没想过告诉她这件事,那么在他面前,她就当自己不知道。

下午五点半,研究所门口陆续有下班的人走出来。

阮柠刚踏出大门,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全黑的宾利。

车窗降下,薛政屿戴着墨镜,嘴角微微上扬。

“上车。”他简短地说。

门口有三三两两有的同事看过来,眼神羡慕和好奇,这段时间薛政屿经常接送她上下班,阮柠也习惯了。

她大大方方迈步走向宾利,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上车。

“等很久了?”

薛政屿转动方向盘,声音平稳,“刚刚到。”

车子启动,阮柠望向薛政屿轮廓分明的侧脸,觉得他似乎有点心情不太好。

车子平稳汇入傍晚的车流,车厢里很安静,两人都没说话,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男人双手搭着方向盘,下颌线似乎比平时绷得更紧,唇角紧抿,有种显而易见的沉闷感。

“薛政屿?”阮柠出声,只想喊喊他的名字。

薛政屿微微怔住了,随即淡淡回道:“嗯?”

阮柠没再追问,静静看了几秒后,然后伸出手,覆在他肌肉线条明显的小臂上。

女孩掌心柔软温热,透过男人身上薄薄的衬衫面料,有着熨帖的慰藉感。

薛政屿手部肌肉瞬间紧绷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微微倾身,将下巴轻靠在他上臂。

从薛政屿视线看过来,女孩将下巴搁在他胳膊上,这个带着依赖,也有点撒娇意味的动作,一时令薛政屿心,软成了一淌湖水。

薛政屿下意识侧头看一眼。

视线里是女孩全心依赖又不设防的模样,一双漂亮的杏眼水润润的,纯粹,干净。

肉眼可见,男人紧绷的下颌线条,速度松弛了下来。

那股从见到余玥后,就盘踞在他胸口的烦躁和阴郁,此刻被阮柠的笑温柔抹去,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男人反手握住女孩,放在他胳膊上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嵌入她指缝,变成十指交扣的姿势,紧紧回握。

“我们一起回家。”

薛政屿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笑意。

回到公寓,薛政屿松了松领带,随口问道,“晚餐吃什么,要不要出去吃?”

阮柠换上拖鞋,“都累了,我们点外卖,有一家我喜欢的,我来点。”

薛政屿挑挑眉,从善如流地拿出手机:“给你。”

阮柠接过薛政屿手机,打开外卖APP,然后点了三四个菜。

四十分钟后,外卖送达。

阮柠用瓷盘重新装盘,两人相对坐着,安静用餐,吃完饭是薛政屿收拾的。

等阮柠翻出睡衣时,薛政屿按住她的手。

“我们一起洗。”薛政屿声音低沉,暗哑。

女孩抬眸,对上薛政屿的视线,“陪我洗个澡?”

他不再是询问,语气带着诱哄,手指摩挲她的手背。

女孩被他的动作撩拨得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发烫。

薛政屿的意图太明显。

女孩红脸,微怔着没有回答。

薛政屿低笑一声,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蹭着她的发顶,“累了,一起洗,解解乏。”

阮柠身子软下来。

想起他之前在车上的低沉,她很少见他心情低落。

脑袋埋在他胸口,嗯了一声。

随即,薛政屿便取下她的人工耳蜗外机放梳妆台,揽着她起身,走向浴室。

薛政屿调试水温,他洗澡用水的温度低,阮柠不习惯,调到阮柠习惯的温度。

拧开,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喷洒,浴室里升腾起朦胧白雾,迅速模糊了浴室的浓见度。

氤氲的水汽里,他随手脱下身上的衬衣,再转身看向她,目光深沉。

阮柠觉得脸的温度也升高了,他走上前,动作轻柔扯了扯裙子下摆。

阮柠双手举高。

男人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颈后的柔软皮肤,引得她身体起了一阵细微战栗。

浴室热气越来越浓,将两人紧紧包围,在这地方温暖潮湿的小天地里,薛政屿分明听到阮柠越来越加重的呼吸声。

阮柠与世隔绝,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到眼前光着的薛政屿,膨隆的胸肌,还有明显的八块腹肌,倒三角的线条往腰下延伸……

莲蓬头落下的水,像柔软纱幔,无声无息的弥漫升腾。

薛政屿将她圈在身体和墙壁之间。

男人滚烫的体温笼罩下来,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低下头,额头抵着阮柠的,两人呼吸交融,他的目光像被水浸透,格外深邃,牢牢锁住女孩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吃下她。

窒息感油然而生,阮柠下意识想偏开距离,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用指尖固定。

然后,带着水润感的热吻,落了下来。

他轻轻摩挲,耐心勾勒她的唇形,阮柠手指抵在他光裸的胸膛。

她仰起脖颈,听不到任何声音,其他感觉器官无限放大。

男人唇上的热度,还有鼻尖萦绕的清冽气息,被水汽晕染得朦朦胧胧的视线,令她心脏狂跳。

察觉到她的乖顺,薛政屿逐渐加深力道。

揽在她腰后的手臂收紧,更紧密贴合,他舌尖温柔撬开她的牙关,深入,带着强势的占有欲。

阮柠被薛政屿吻得迷迷糊糊,像坠入了黑色的海。

理智一点点被剥离,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也放了下来,捏着他衣服下摆。

滚滚浪潮袭来,只有眼前的薛政屿,才是她的港湾。

她试探性回应,主动的迎合动作,却更好满足了薛政屿空荡荡的心。

他和父母的问题,由来已久,在不知道余玥背后做的事情,面对从小就没善待过自己的父母,他已经学会了和平共处,不再期待感情的回馈。

快三十岁的年纪,在这一方面他以为自己无坚不摧,可当两位苍老白发的老人找来时,他只能冷眼相待。

但他们的所作所为,依然让他失望至极。

经过这么多事,余玥也没多大的改变,从头到尾想只想自己,她的门当户对,她的豪门世家。

一想起彼此之间白白浪费的六年,在这件事情上,阮柠也承受了太多委屈。

薛政屿没法做到无动于衷,淡定自若。

幸好……

幸好阮柠现在陪着他。

私底下,阮柠明显感觉到薛政屿,加大他的电动马达。

熨平。

熨帖了深处的褶皱。

像灵魂重新得到了支配和打理。

动作,带着一股狠劲。

不是往常的平和。

流水潺潺。

阮柠紧紧咬住下唇,墙上温度太凉。

她被薛政屿抱在腰上。

双脚勾着他的肌肤。

悬空。

随着薛政屿的走动。

阮柠脸上燥热得厉害。

更像是在发泄什么。

阮柠主动送过去一些。

方便薛政屿的泡入。

随着拖拉机的颠簸感。

一程。

一程。

又一程。

阮柠脖颈撑不住脑袋,窝在薛政屿肩窝处,微微发颤。

伏伏起起中。

阮柠嘴里呜洇出声,实在是受不住拖拉机的颠簸感。

白雪漫漫,薛政屿绞杀入局。

又全方位被阮柠彻底包容。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随着薛政屿兴冲冲的一声低吼,花心涟涟,花心乱颤。

阮柠漂亮的杏眼微微泛白。

脚背蜷缩,腿上绷紧,韵味悠长,踏浪声声。

薛政屿把人清理干净,擦干,换上一件干净的睡衣,随后把女孩抱到床上,事后两人躺下。

薛政屿脸上餍足表情明显,大手勒着她细腰的胳膊紧了紧。

“阮柠,我们领证好不好?”不是一时兴起的问话,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白天余玥来办公室找他,他不担心余玥会再做什么,只是上次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领证这件事,要早日提上议程。

大学毕业那年,如果他早不顾一切和阮柠领证,他们之间不会空出来,没有彼此的六年。

他不想再等,哪怕是多等一秒,他更怕的是会夜长梦多。

他不能再失去阮柠。

薛政屿在阮柠耳边低语,“周末,我们一起回容城,丑女婿也要先见丈母娘。”——

作者有话说:

求营养液,呜呜呜……[比心][比心][比心]

第127章 安抚 “心里就再没有过别人。”……

周末, 一向湿气逼人的容城,难得阳光明媚,能见度清晰。

阮柠和薛政屿刚下高铁, 就有一辆黑色豪车停在路边等他们。

司机恭敬下车,打开车门,两人先后上车。

车开到馄饨店对面,阮柠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告诉程梅自己要回来,更没说会带薛政屿回来。

此刻,阮柠的心情带着忐忑,正摁开车门,手背传来薛政屿的掌心温度, 女孩偏眸看过去。

薛政屿挑眉看过来,安抚她,“我们一起去。”

“嗯。”阮柠点点头。

两人手牵手下车, 阮柠先推开玻璃门。

程梅系着蓝色围裙, 正端着满满一盆馅料从后厨出来, 看见阮柠,眼睛瞬间亮了,“柠柠, 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和妈……”

后知后觉的程梅,嘴巴停了下来。

她不仅看到了突然回家的阮柠,还看到了阮柠牵着手的薛政屿, 男人一身矜贵西装,气质优雅从容,与馄饨小店的风格格格不入。

却和站在一起的阮柠看起来十分登对和亮眼。

程梅注意到阮柠的耳根悄悄红了。

“阿姨好, 我是薛政屿。”男人微微颔首,声音沉稳。

阮柠能感觉到他手心有些潮湿,心里暗笑,原来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第一次陪女朋友回老家,也会紧张忐忑。

程梅的目光,再慢慢移到她和薛政屿交握的手上,最后在他身上定格。

这会店里没有客人,程梅指了指靠窗的一张桌子:“你们坐吧。”

薛政屿身穿价格昂贵的手工深色西装,与朴实无华的小店气质截然不同。

阮柠先坐下,随后薛政屿也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空间有些逼仄。

薛政屿的大长腿,在桌下有些伸展不开。

阮柠注意到程梅看着他们手牵手走进来的表情,除了最开始稍稍愣怔了一下,直到现在为止,神色和往常无异。

一瞬间,她也猜不透程梅的想法。

“小薛,阿姨一开始就很喜欢你,你应该知道,只是像你这种做大生意的,可能吃不惯我们这种小店。”

站在程梅个人的立场,她自然很喜欢薛政屿这个孩子,但是站在母亲的立场,事关女儿的幸福,她不能随便松口。

薛政屿端正坐姿:“阿姨还是叫我小薛就好。”

“阿姨,我是柠宝的男朋友,上次我从美国飞回来您店里学煮馄饨,就是想以后能有机会煮给柠宝吃。”

“在大学里,我和柠宝第一次遇见是大三,我对她一见钟情,一直到现在我想要的结婚对象就是阮柠,只有阮柠。”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不同寻常的郑重。

“我知道这样说很冒犯,毕竟我第一次以柠宝男朋友的身份上门,我想请求您同意柠宝和我结婚。”

顿时,程梅若有所思,“我想起来了,第一次你到我的馄饨摊前,说来这边找朋友,当时就是为了来这里找柠柠?”

薛政屿眼角微微上扬,与阮柠相视一笑,然后微微颔首。

“那时我刚和她确认关系不久,过年很想她,就独自找过来了。”

薛政屿的声音变得柔软,“没想到误打误撞,遇到了阿姨的馄饨铺。”

薛政屿重新看向程梅,神情严肃郑重:“阿姨,这不是我第一次爱上柠宝,而是我继续深爱她的第八年。从她二十一岁那年起,我心里就再没有过别人。”

“甚至我也没想过结婚,在遇到阮柠后,和她结婚也成了我人生的美好期待。”

“既然你这么爱她,当初又怎么会分开?”程梅抓住重点发问。

按照薛政屿的描述,既然他谈这个恋爱是冲着结婚去的,那为什么两位小情侣之间会分开?

她记得当时柠柠身边没有男朋友,相亲才遇上陈斯,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身为母亲,她不得不问。

程梅沉默看着薛政屿,一旁的阮柠咬咬唇,正准备说话。

薛政屿率先出声:“阿姨,我们中间分开这六年都是我的原因,是我不够细心没能护住柠宝,也是我当时还不够强大,一切都是我的原因。”

“不过,这些错误我不会再犯,我不会再让自己失去柠宝一分一秒。”

男人声音低沉。

店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程梅点点头,神色凝重,“小薛,阿姨相信你对柠柠的真心和爱。只是以我过来人的经验,你们家和我们家的差距摆在这里,以后,柠柠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看人脸色过日子,这才是我担心的。”

经济差距太大的两个人结婚,最难适应是女孩子。

就连普通家庭的人情往来这些都不容易处理交际,更别说像薛政屿这种家庭里的了。

她只希望女儿结婚后,仍能做喜欢的、想做的事情。

婚姻应该是女孩的支撑和底气,不应该是束缚。

她早看出薛政屿的家庭不一般,虽然薛政屿从未提及,他浸透在骨子里的一举一动,一看便知。

身为母亲,她最先考虑的永远是,女儿和这个男人结婚,后半生会不会幸福?

“所以,你家里的父母什么态度?”

在程梅的认知里,结婚始终是两个家庭的组合,她不想女儿在婚姻里受任何委屈,不管对方条件多优越。

程梅目光柔和,继续说,“柠柠就是我的命根子。我独自把她抚养长大,虽然困难心酸自然也有,但她带给我的幸福快乐更多。”

“我的女儿,好不容易从这里走到了京大的博士,她婚后我绝对不允许做家庭主妇,她工作很重要,你们家能接受?”

程梅没接触过真正的豪门,看过电视里演的也略知一二。

豪门婆婆一不喜欢媳妇抛头露面工作,二不喜欢媳妇家门不当户不对。

“阿姨,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婚后柠宝的工作我绝对尊重,而且我知道科研是她的热爱,我没有任何理由让她放弃工作。”

“关于我的父母,从小我和他们的感情就不深,婚后我和柠宝单独住,她不需要应酬我的父母。”

“以后我们家里,都由柠宝说了算,我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说太多都是花拳绣腿,请阿姨看我以后的表现。”

薛政屿一番诚挚恳切的话,也打动了程梅。

她表情松动了一丝,看向一旁的阮柠,“柠柠,你的想法?”

顿了顿,阮柠也点了点头,目光诚挚看向程梅。

程梅起身,她了解自家的女儿,做任何事都会深思熟虑,包括她结婚。

不然也不会和陈斯拖拖拽拽这么久却没有结婚。

可能在她骨子里,还是认为那人不合适。

女孩在这方面,总有些下意识的直觉。

既然女儿决定了,她也就尊重女儿的决定。

遂起身,“晚上留下来一起吃碗馄饨。”

阮柠面色一喜,知道程梅接受了薛政屿的新身份。

随着陆续有客人进店,程梅忙碌起来,熟练收拾桌上的碗筷,转身又去燃气旁煮馄饨。

阮柠还没有出声,薛政屿挑挑眉,“一起帮忙?”

阮柠笑着点点头。

“老板,再来一碗荠菜馄饨!”靠墙的老顾客王叔喊道,眼睛却不住瞟向薛政屿,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柠柠旁边这小伙子是?”

程梅舀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闻言脸上绽开一个藏不住的笑:“这是柠柠的男朋友,今天特地来店里帮忙。”

“哎呦,柠柠交男朋友啦。”王叔提高嗓门,店里好几桌客人都同时转过头来,“小伙子一表人才啊。”

阮柠脸颊微红,偷偷瞄一眼薛政屿,发现他竟没有丝毫不自在,反而对王叔礼貌点头:“您好,需要加什么小料吗?我帮您拿。”

“不用不用,你们忙。”王叔笑呵呵摆手。

阮柠凑近薛政屿,小声说:“要不你去后面休息会儿?店里客人多,大家都会好奇问一问。”

她反倒没什么,当年做完耳蜗手术来店里帮忙,她也习惯和街里的街坊邻居攀谈,聊天。

主要担心薛政屿不适应。

薛政屿漫不经心轻轻摇头,目光温柔:“没关系。”

果然,不一会儿,隔壁李阿姨带着小孙子来吃馄饨,刚一坐下就好奇地问:“程老板,这帅小伙是谁啊?以前没见过。”

程梅正在包馄饨,抬起头,眼睛裹满了笑意,“是柠柠的男朋友。”

“哎呦,这小伙长得俊啊。”李阿姨打量薛政屿,“和柠柠站在一起真般配。”

薛政屿微微点头,“谢谢阿姨过奖了。”

阮柠注意到,程梅脸上的笑容从介绍开始就没消失过,眼角细纹舒展,像海洋盛开的波纹。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几乎每来一拨熟客,都会好奇询问薛政屿的身份。

他站在人群里,鹤立鸡群,气场身份不一般,很容易抓住人的视线。

看着前前后后忙碌的薛政屿,阮柠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异样。

在京市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在馄饨小店,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却做着最基础的事情。

神色也没一丝不耐烦。

高峰过后,客人渐渐减少。程梅端出三碗馄饨,招呼他们休息。

程梅看向薛政屿:“累了吧?”

“不累,很有意思。”

薛政屿伸手,擦去阮柠脸上不小心沾的面粉,亲昵举动让阮柠脸一红,偷偷看一眼程梅。

程梅只当没看见,目光低垂,任这对小情侣在自己面前情意绵绵——

作者有话说:祝宝宝们中秋快乐,记得对着月亮祈福许愿呀!都会实现的[比心][比心][比心]

第128章 馨白 “晚上你和我睡”

晚上七点, 馄饨店早早息灯关门,以前程梅都会营业到晚上九、十点。

三人做完最后的卫生打扫,程梅将营业中的牌子换成“在休息中”挂好, 然后利索地锁好玻璃门。

三人先后走向老小区,门开,程梅声音温和,“小薛, 快进来,不用换鞋。”

“谢谢阿姨。”薛政屿走进来,目光扫视一圈,打量阮柠从小长大的地方。

程梅声音有些局促:“家里地方小,别介意。”

“阿姨您太客气, 是我上门打扰。”薛政屿微微颔首,语气谦和。

阮柠跟在薛政屿身后,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出现在客厅里, 这套房也不算小, 两房一厅的空间她和程梅住刚刚好。

随着薛政屿走进来, 房子顿时就显得小了不少。

薛政屿环顾四周,这是标准的两房一厅,房子带了些岁月感。

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 老式的木质沙发、茶几,铺着干净的浅色桌布。

老款电视机,旁边立着一个塞满的架子,对面空间里, 也随处可见全是书。

“快坐,快坐,别站着。”程梅忙不迭招呼薛政屿坐下, 阮柠转身去厨房倒水。

薛政屿依言坐下,视线注意到客厅墙上挂着阮柠的奖状和照片,几乎有一整面墙。

他的视线停留在其中一张照片上,面容青涩的女孩捧着奖状,站在C位,人群里白得发光。

阮柠端来一杯白开水,家里程梅不喜欢喝茶,没准备茶叶。

薛政屿挑挑眉,指着那张照片问她,“高中?”

“嗯,高一刚入学的时候。”阮柠弯弯唇。

薛政屿视线又扫过窗台和角落里郁郁葱葱的绿萝,冰箱门上的冰箱贴,还有一些可可爱爱的小东西。

看得出来,程梅很爱很爱阮柠,这间房子里满是她小时候留下的痕迹。

薛政屿心底,被眼前的温馨慢慢融化,又见程梅忙前忙后。

“不用麻烦。阿姨。”薛政屿姿态放松,坐在沙发上。

“早就应该拜访您的,这里很温馨,是我想象中家的味道。”他语气真诚,补充道。

程梅再次细细打量起薛政屿。

眼前这个男人,相貌自是无可挑剔,言谈举止间尽显良好的教养,家境优渥,并不让人觉得高高在上。

三人又闲聊了一阵,说起来主要是程梅和薛政屿聊天,阮柠陪在他们身旁。

差不多九点,程梅要休息了,去卧室前,程梅低声对阮柠说,“晚上回来和我睡。”

阮柠正端杯喝水,听闻,一口水直接呛了出来,呛得她满脸通红,眼泪都差点咳出来。

一只大手贴上来,在她背后轻拍,薛政屿问她,“怎么了?”

阮柠瞟了一眼薛政屿,直摇摇头没说话。

许久,“晚上我陪妈妈睡。”阮柠嗓子被呛得有些哑。

薛政屿别有深意看她一眼。

也没说话。

等程梅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薛政屿和阮柠。

随后,她带薛政屿进了自己的卧室。

刚到房间,男人眼里带着笑意,把她往怀里的方向搂过来。

一股轻微的薄热唇热吻,落在她颈边,男人一丝不苟的衬衣松开两个扣子,带着点雅痞的味道。

“薛政屿。“阮柠的声音从薛政屿的嘴里溢出,听在男人耳边,声音娇气。

她有些受不住,声音颤颤巍巍的,带着软糯的哀求。

薛政屿低低笑起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男人掌心温暖干燥,贴着她的肌肤。

薛政屿看着她,眸色深邃,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柠柠,我见到阿姨,更觉得很幸运,和你结婚的人会是我。”

男人目光滚烫落下来,阮柠只感觉她被握住的手腕,也带着不断攀升的热气。

随即,薛政屿松开了手,姿态闲适靠在床头,他看着房子里书架上全是各类书籍,旁边还有一张带着岁月痕迹的书桌。

他想象着小小的阮柠在这间房间里,长大、学习和生活的样子。

他所渴望的,都在阮柠身上实现了,温馨的家庭生活,深爱自己的母亲,他知道阮柠天生的乐观坚韧从何而来,是从她的原生家庭里得到的。

所以更显得弥足珍贵。

“不带我参观你的房间?”男人压低声音,嘴角笑意气浅浅。

薛政屿鼻尖萦绕着女孩身上的依兰香味道,就连同她这间卧室里,也是她身上的馨香味。

阮柠面色微红,“这是我的床,书桌,你都能看见。”

房间很小,一眼就能看完,却让薛政屿流连忘返。

男人一圈又一圈,目光依次扫过,“这就是你长大的房间。”

阮柠总觉得男人的言语,带着别有用心的含义。

有些不好意思,她转身,刚想说什么,却见薛政屿转身,深邃漆黑眸子紧紧锁住她。

本就不大的房子,因为他的存在显得愈发逼仄,空气变得粘腻憋闷。

男人向前迈进一步,女孩小腿下意识后退,她抵着床沿,只看到男人愈发逼近的帅脸。

薛政屿手指拂过她的脸颊,将发丝别到耳后,男人低下头,薄唇轻柔覆下来。

阮柠心脏狂跳,她一想到程梅就住在隔壁,红唇紧抿,不敢迎接薛政屿的悄然撬入。

她放不开,也不敢放任自己沉沦。

“薛政屿,妈妈让我睡她那边。”女孩喉咙哼哼唧唧,飘出一句话。

是提醒。

“知道。”薛政屿吻得难舍难分,他没起要动她的心思,只想抱抱她,亲亲她而已。

是阮柠胆子太小,让他忍不住起了心思要逗她。

薛政屿退开距离,阮柠抬眸,抓住他的视线,“你骗我?”

“谁让柠宝这么可爱。”薛政屿撩眼与阮柠对视,眼底笑意明显

阮柠下意识直起身子。

突然,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咳嗽声,再次令阮柠回归的理智清醒,她手背抵住自己还在发烫的唇,一双眼睛受惊望向门口,“我要出去了。”

她声音压得极低,靠得很近才能听到。

薛政屿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漂亮的杏眼像小鹿般纯澈。

他没再逗她,抬手,指腹擦过她唇角,“晚安,柠宝。”

“你好好睡。”说完,阮柠头也没回,拉开门端了杯热水,走到隔壁卧室。

“妈妈。”阮柠把水递给程梅,程梅接过,饮了一口。

过了会,阮柠挤到程梅床上,就像小时候那样,往程梅的肩头埋了埋脸。

就着墙上的壁灯,程梅看着女儿的眼眸,亮亮的,闪着光。

程梅:“真那么喜欢他?”

阮柠点点头,“妈妈,你知道吗?薛政屿和别人不一样,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女孩嘴角上扬的弧度藏不住。

程梅抬眸,伸手抚摸阮柠的巴掌脸,一下子就想起过往的记忆。

“我们柠宝,终于长大了,有了喜欢的工作,有了喜欢的爱人,妈妈真替你开心。”程梅满足地笑笑。

想起小时候,一次次带阮柠求医问药,知道手术费昂贵,程梅只能晚上背着阮柠偷偷哭。

然后又觉得不能自暴自弃,晚上睡不着时程梅就想,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女儿看起来像正常人。

不需要借助外力,正常读书,工作和生活就行。

程梅想明白了,只有教女儿看清唇语,就不会影响她的生活和学习。

看着女儿学习唇语的艰难,程梅难受得不行,但也只能硬着心肠让女儿继续学习。

当阮柠终于能看懂唇语,程梅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痛哭出声。

好在一切都值得。

想到这里,程梅喉咙忍不住发紧,眼角有泪水划过。

察觉到程梅情绪异样,阮柠看过去,程梅迅速擦去眼睛的湿意,努力微笑:“妈妈是替你高兴。”

说到这里,程梅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阮柠,“柠柠,这张卡你拿着,正好在京市买一套房子,凑首付应该够了。”

阮柠摇摇头,没接。

见女儿推辞,程梅拉着女儿的手,“柠柠,你听妈妈说,我知道薛政屿家条件很好,家里肯定不缺房子,但妈妈觉得,女孩一定要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等你累了疲惫的时候,你可以回自己的房子住住。”

“这套房子,是给你准备的,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在京市都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地方。”

阮柠明白程梅的意思,她没接卡,反而推到程梅手边,“妈,我不用,您辛苦存的钱,您自己好好留着花。”

“房子我也在看,我手里的钱首付加公积金一块,刚好差不多。”

阮柠知道程梅的担心,身为母亲她想为自己的女儿留一些退路,她能理解。

“妈,房子的事,我回京市就先去看,有合适的我定下来,这张卡先放你手里,如果我差钱您再给我。”

阮柠和程梅面对面睡着,母女俩能看清彼此眼里的倒影。

“妈,您和我一起去京市好不好?”阮柠一直希望程梅能一起去京市生活。

她希望母女俩离更近些。

程梅笑笑,“我熟悉的人,熟悉的环境都在这里,妈妈也想过要陪你去京市生活,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适应。上次我在京市待了几天,你去上班我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妈妈希望我的女儿柠柠,这前半生的苦都吃完后,以后都只有幸福,以后有薛政屿陪你,妈妈也能放心些,看得出来,他是个靠谱的人。”

第129章 承接 “想你就回来了”

容城的周末天气不错。

很舒适。

阮柠心情也好极了。

薛政屿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程梅面前, 阮柠看得出来,妈妈对他很满意。

本来两人约好白天去馄饨店帮忙,程梅说什么都不同意。

她知道阮柠平常工作压力很大, 难得有休息放松的时间,也难得回老家一趟。

薛政屿更不用说了,出身豪门世家,自己管理手下一个大集团, 也难得抽出时间来休息。

程梅让阮柠带薛政屿在容城周边逛一逛。

听程梅这样说,阮柠才同意了。出门前,阮柠偷偷去找程梅,她总觉得程梅接受薛政屿的态度太快。

程梅笑了笑,随后点来手机的视频, 找出那天在天坛游玩时,阮柠和薛政屿偷偷亲昵的小动作。

视频里,男人掌心拍了拍她的发顶, 又蹭了蹭她的脸颊, 看起来感觉很好, 浓情蜜意。

阮柠紧紧抿唇,小脸染过绯红,“妈, 您怎么……”

既然她那会就看出来,怎么什么都没说呢?

程梅拉着阮柠的手,“其实对于我来说,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 你能和小薛在一起,比跟陈斯在一起更让我放心。”

“我不确定你们感情的程度,也不知道你们想法, 所以我装做不知道,给你们发展空间才是最好的,你看现在不就有了好结果吗?”

“柠柠,无论任何时候妈妈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所以狠狠幸福就好。”

阮柠眼眶微红,点点头。

阮柠牵着薛政屿的手,在容城护城河散步,女孩乌发雪肌,扎着一个丸子头,身上是棕色长款连衣裙,柔软贴着她的身子,勾勒出明显的曲线和小蛮腰。

走着走着,两人停在一个花圃旁边,容城最出名的是桂花香,这一段时间气温回暖,郁郁葱葱的桂花又盛开出金色的、黄色的小花瓣。

微风里,随处能闻到这股浓郁的香气,怡然自得。

阮柠朝薛政屿的方向走了两步,男人伸出胳膊,女孩直接落在他的怀里。

他紧紧抱着柔软馨香的女孩,忍不住低头,俯身亲了亲她。

周围有来来往往的人,可能还有认识阮柠的熟人,她心跳得厉害,紧紧闭着眼。

感觉到她的颤栗胆小,薛政屿嗤笑一身,低低的笑声从他胸腔传到女孩耳朵,阮柠心跳得更快了些。

他知道阮柠脸皮又薄,胆子又小,没想到会这样胆小。

男人胳膊圈着她,她漂亮的睫毛在他视线晃动,薄唇落下,他轻柔亲了亲。

他又顺着亲了亲她的耳廓,然后直起身子,“讲讲这座城市和你有关的一切?”

阮柠蹭了蹭他身上的味道,她带他去她读过的小学和初中。

薛政屿听得津津有味,就好像他透过阮柠的讲述,看到了背着大大书包上学的小阮柠。

返程安排在星期天。

程梅特意选择闭店一天。

中午,小小的餐桌上,摆满满满一桌的菜。

其中好几道阮柠喜欢吃的硬菜,是薛政屿亲自下厨的,还有些,是程梅妈妈亲自做的。

三人围坐,饭桌上,气氛有些凝滞。

程梅吃了没几口,便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薛政屿身上,她实在吃不下。

知道女儿找到了好归宿,也真心替女儿开心,但还是有些沉甸甸的担忧。

难以掩饰。

“小薛。”程梅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打破了饭桌上的气氛。

“阿姨知道,你是个靠谱的好孩子。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清楚。”

坐在旁边的阮柠心里一紧,轻轻唤了一声:“妈……”

程梅摆摆手,继续对薛政屿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她吃的苦、受的委屈,比别人多得多。”

话语顿了顿,程梅眼眶迅速红了起来,“因为她身体的原因,她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要敏感、要辛苦,我这当妈妈的,只能看着心疼,却无能为力,甚至有多时候,都力不从心。”

阮柠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酸意,鼻子发酸,眼眶泛红。

听闻,薛政屿立马放下手中的筷子,坐姿端正。

他没有回避程梅担忧的目光,俊朗的脸上只有认真和动容。

“阿姨,”男人声音低沉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您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我都听进去了。”

薛政屿目光转向身边低着头的阮柠,眼里露出化不开的心疼,然后再次郑重的看向程梅说道,“请阿姨放心,我宁愿自己受委屈,也绝不会让柠宝受一点点委屈,从今以后由我护着她,保护她,照顾她一辈子,您一定可以放心。”

其实说起来,他们确定关系后,薛政屿很少会说这些甜言蜜语,阮柠听出来了,此刻的薛政屿不是在说甜言蜜语,而是在说郑重的诺言。

程梅边听边点头,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抬手,用衣袖拭了拭眼角“好,好,阿姨信你。阿姨就是,就是怕啊。怕她以后万一,身边没个能理解她、护着她的人。”

“阿姨,您的担忧我明白。以后,她的喜怒哀乐,都有我一起分担,我们会有一个安稳、幸福的家,这是我对您的承诺,也是对我自己的要求。”

在桌下,男人大手紧紧握住女孩微凉的手,攥在掌心,她垂眸,回握住他的手,也点了点头。

回到京市,两人都相继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薛政屿飞去国外出差,两人过起了牛郎织女的生活。

因为有时差,薛政屿不能随时找阮柠,他只能在开车的间隙、开会的间隙、睡觉的间隙,计算着国内的时间,主动联系阮柠。

有时候阮柠忙起来,好晚才能回他的微信,这一来一往,一天就过去了。

沟通不顺畅。

跟着薛政屿身旁的特助,在灯火通明的会议室,看着薛总高强度的加班,知道他舍不得阮小姐,想尽快完成国外的工作回国。

这天,睡在薛政屿床上的阮柠,突然蹙起了眉毛,一阵颤意传来,她抖了抖,随即女孩滚落到男人温热的怀里。

她做了噩梦,噩梦坐飞机的薛政屿,突然……

后面的画面,她不敢想、也不敢说,实在令她胆战心惊。

后怕中,女孩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大口喘气,额头沁出一层汗。

视线里,卧室是截然不同的极简风格,锦瑟的灯光中,薛政屿半拥着她,女孩偏头,理智渐渐回炉,愣怔的眼眸看向他帅气的脸。

薛政屿垂眸,掌心贴着她的后颈,揉了揉,男人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怎么了?做了噩梦,梦到谁了?”

他不眠不休的用半个月的时间,完成了一个月的工作量,随后乘坐最晚班的飞机抵达京市。

没提前告诉阮柠,担心她不睡觉,生生熬着等他回来。

薛政屿不舍得,他会心疼。

阮柠连连摇头,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

发疼的脑袋多了几分清醒。

发疼的心跳也缓缓恢复正常。

她紧紧咬着下唇,不说话,只抱着薛政屿不撒手。

相比梦里的情景,此刻她抱着薛政屿,更像是得到了劫后余生的幸福。

一想起梦里,飞机坠落,薛政屿……

阮柠就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原来有时候,人的幸福真的好简单,简单到从噩梦中惊醒,却发现那个你害怕失去的人,此刻紧紧抱着你。

已经感觉幸运又幸福到了极点。

幸好……

幸好只是梦一场。

明明薛政屿在国外。

梦一场……

阮柠抬起头,不敢置信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薛政屿抬手揉揉她的下巴,“想你就回来了。”

女孩眸光微闪。

察觉出阮柠情绪低落。

薛政屿把女孩拉入臂弯,揉了揉她的脸,哄她,“做了谁的噩梦?”

阮柠不做声。

“阿姨的?”薛政屿又问。

阮柠摇摇头。

“柳穗的?”

女孩还是忽闪着大眼睛,继续摇摇头。

“我的?”

良久,阮柠才点点头。

梦境实在太可怕,恍惚里。

一想起来阮柠后背就发凉。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她不要再经历一次。

阮柠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她看向男人滚动的喉结,鲜活的面庞,起伏的呼吸,还有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果味。

无一不再提醒她,那是场噩梦。

“我们一起睡?”

“嗯。”阮柠简单应了一个字。

薛政屿抱着她躺下,帮她掖好被子,他下巴贴着她的脸,咬了咬她的耳垂,“柠宝,我在。”

女孩窸窸窣窣,在他怀里抬起头。

然后伸出小小的胳膊,紧紧抱着薛政屿。

梦里的感受太真实。

此刻,她像小朋友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

静默片刻,薛政屿唤她三声。

一声:“柠宝,我一直都在。”

二声:“柠宝,我在,我会一直在,一直陪着你。”

三声:“柠宝,那是梦,梦是假的,知道吗?”

阮柠看着薛政屿的唇语,慢慢点头。

薛政屿薄唇碰了碰她的额头、鼻尖,随即大手捧起她的脸,薄唇落下来,撬开她的牙关,在她口腔攻城掠地。

热吻袭来,阮柠软得跟水一样,脑子里的噩梦被冲刷,眼下只有男人急促又狠厉的轻吻。

从噩梦中惊醒时,那种漫无边际的空虚和惧怕感消失。

随着薛政屿亲吻的深入,阮柠更多了些梦与现实截然不同的真实感。

腰上一阵痒意。

阮柠脚背绷紧,身体微微蜷缩,摩挲中,男人呼吸加重,含住了她的唇瓣。

指节探入。

细腻嫩滑的皮肤。

阮柠呼吸微乱,被迫承接。

第130章 凹凸 “我一口气都给你”

搬家那天天气也很好。

京市难得的暖冬。

本来阮柠想等休息时, 再收拾搬东西之类的,薛政屿却说不用她管,他安排人做得妥妥当当, 只要阮柠住过去就行。

下午五点之前,阮柠的东西都搬到了薛政屿这边的别墅,那边的两套房子,也安排人做了善后处理。

一下班, 阮柠本来还想加会班,想起家搬去薛政屿那边,她也想早点过去,遂起身收拾东西。

一走出研究所的玻璃门,外面依然是靠车站立的薛政屿, 沉沉暮色里,男人身影清晰,察觉到阮柠的靠近, 男人抬眸捕捉到女孩的视线。

阮柠站定在男人面前, 看到男人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男人牵过女孩的手,“我们回家。”

不是回家。

也不是我回家。

而是我们回家。

听到阮柠耳边,一时动容, 她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车子驶进一条林荫大道,停在一栋现代化别墅前面。

随着车子靠近, 大门自动向内开启,映入阮柠视线的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草坪,沿着蜿蜒鹅卵石向后延伸, 远远望去,像一片绿色地毯。

薛政屿想先下了车,绕过车头,为她拉开车门。

男人大手向她伸出,掌心向上,直接十指紧扣,并肩走了进去。

别墅客厅很大,薛政屿直接领着她去了楼上的主卧,风格还是简单的冷淡风,不过看在阮柠眼里,也是极好的。

走过楼梯柔软的地毯,薛政屿推开主卧的门。

依然是一贯的清冷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有一个延伸出去的露台,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阮柠快步走过去,望着夜色里的远山和树,女孩莞尔一笑,“这里我很喜欢。”

薛政屿拍拍她的手背,任她到处走走看看,等她看得差不多了,薛政屿带她去了衣帽间门口,推开滑门。

里面开阔的空间落入阮柠视线。

一半的空间挂着男人的高定西装,另一边空间里,整整齐齐挂满崭新女装,从高定到日常的连衣裙,再到舒适的居家服睡衣,种类齐全,都是她偏爱的风格。

“看看还缺什么,明天让助理去准备。”

薛政屿语气如常,仿佛他准备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阮柠心头一暖,走过去,指尖拂过一件件衣服,含笑摇了摇头,“已经很多很全了,我穿都穿不完。”

她不是物欲很强的人,平常也很少花时间逛街买衣服,只习惯在网上购物,因为节约时间,平常穿的衣服也只有那么几套。

乍一看到这些,她甚至怀疑薛政屿是不是把女装店直接搬回来了。

“怎么会穿不完,你可以每天都穿新的给我看。”薛政屿走近她身后,从后面胳膊环住她的腰,下巴抵住她发顶。

他的话轻易惹得她红了脸。

男人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起了一阵微麻痒意。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薛政屿声音低沉,“你想怎么布置都可以。”

她放松靠在他怀里,听到他胸膛的心跳,“嗯,”她应了一声,唇角弯起弧度,“好,我们的家。”

吃过饭,阮柠先去洗澡。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里面氤氲起温热白雾。

薛政屿松了松领口,在主卧沙发上坐下,准备打开电脑,处理积压的工作邮件。

刚拿起自己的手机,目光却无意中扫到随意放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

是阮柠的。

忽然,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微信直接弹了出来。

联系人是房产中介小李。

【阮小姐,您之前咨询过的那套户型,业主同意再降五万,性价比真的很高了,您看要不要明天约时间看看。】

薛政屿顿住了,拿起自己手机的手指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他踱步到飘窗边,静静站着,长身而立。

她想买房子?

这件事阮柠从来都没说过。

薛政屿本来以为他们经历过这些,能分享所有的事情。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显得卧室里格外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加重的呼吸声,还有心底莫名的憋闷感。

他了解阮柠,长着一张乖软的脸,却极有自己的主意,她不想说的事情就不会让他知道。

他几乎想立刻冲到浴室,问清楚房子的事。

浴室水声停了。

薛政屿收拢思绪。

过了好一会儿,浴室门拉开,阮柠披着浴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脸上染着绯红,抬眸正好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眼神。

阮柠没太注意,男人紧绷的下颌线,薛政屿缓和心绪,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细细擦拭。

差不多干时,薛政屿捏了捏她的脸,“等我洗完一起睡。”

“好,我等你。”

薛政屿挑眉,在她鼻尖蹭蹭,才去了浴室,等他从浴室出来,看到阮柠正捏着手机在打字。

卧室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薛政屿眼神落在她身上,便再也移不开。

擦了擦还在滴水的短发,阮柠和微信里的中介约好了时间,遂放下手机。

女孩伸手摸摸他的头发,“我来帮你。”

阮柠跪坐起来,接过毛巾,擦拭,手指偶尔划过他的头皮,空气里弥漫着雪松沐浴露的香气。她身上也是同款味道。

擦得差不多时,阮柠伸长手指,梳理他的短发。

随即,薛政屿转身,握住她手腕,将她带入怀中。

男人裸着上半身,胸膛肌肉紧实、线条紧绷,皮肤带着沐浴后的微凉。

阮柠小脸贴上去,像声声蹭他时的可爱模样。

薛政屿关掉床头灯,卧室陷入黑暗。

他们面对面侧躺,薛政屿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慢慢的,他体温升高,像一团火焰。

阮柠双脚冰凉,她挤进他小腿间取暖,男人吸了口气,却没躲开,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女孩起了起鼻子,安心地赖在他怀里。

薛政屿淡淡勾唇。

扯下女孩肩上纤细的肩带。

入目便是。

大片。

大片的荔枝。

薛政屿很轻的,眯了眯眼,靠过来,掌心按着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吻上她的红唇。

女孩头往后仰,被迫承接男人的热吻。

细腰被男人虎口摁着抵在床垫上,男人的唇灼热,吻加重了许多。

舌尖强势撬开女孩的,搅动她的唇舌津液。

他吻得太用力,阮柠透不过气,小脸憋红,连续咳了好几声,薛政屿赶紧退开距离,给她空间方便她呼吸。

终于缓和过来,女孩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双手抵在男人胸膛,语气带着娇软,“薛政屿,你轻一点。”

本是非常普通的一句话。

就着眼下的围观暧昧,焦灼的气氛,却让薛政屿不得不多做联想。

他低低嗤笑一声,女孩轻咬牙齿,颇有些愤愤不平,“每次你亲我感觉都想吃了我。”

像拆骨入腹那种。

薛政屿搂着她腰闷笑,“确实想吃了你。”

他故意把字咬的得又重又显眼,微哑的语气更让阮柠全身都浮起一层粉色肌肤。

“柠宝,你始终对我了解太少,我只能说你高估了我的定力。”

“其实我们第一次同床共枕,你还记得吗?我就想把你的衣服全撕了。”男人贴着她的耳朵,说出他身体对她的欲念。

直截了当,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反倒是他的话,彻底惊到了阮柠。

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阮柠历历在目,她被锁在宿舍楼外,又没带身份证,只好跟着薛政屿回他的公寓。

那边公寓只有一间卧室,当时他让阮柠睡床,自己睡沙发,还是阮柠觉得过意不去,主动喊他上床睡觉。

阮柠被薛政屿的话呛得咳嗽,她小脸再次爆红,眨了眨眼,不确定问他,“你怎么……能……到底……?”

喉咙哽住。

话都问不利索。

明明那晚薛政屿表现得极有风度,原本防备的阮柠渐渐松懈下来,一夜好眠直到天亮。

现在陡然听男人提起,剖析他的真实想法,阮柠有点不能接受。

她真以为……

薛政屿是正人君子。

所以她才会相信他。

薛政屿抬手。

没什么正形的揉搓。

阮柠咬着下唇,眉心蹙起。

双形白球。

一手挽着。

随后,男人鼻子抵着她的下巴,漫不经心扯唇一笑,“柠宝,你对男人了解太少,不是我太涩。”

连连撩拨下。

阮柠高高扬起修长的脖颈,像一只漂亮的天鹅。

“不过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白玉在手掌,若隐若现中,薛政屿加快了推进速递。

男人黑眸动了动,欲念明……显。

随后,男人托起她的腿弯,将人抱到跟前,两人面对面靠着。

女孩紧紧咬住下唇,手指不自觉握拳,脖颈形成漂亮的弧度。

顿时,阮柠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个无形的缺口,想重新获得满满的安心感。

薛政屿的神情晦暗不明,不肯给她一个明确回应。

女孩唇痕明显,有些按耐不住,偏偏薛政屿故意勾着她。

她漂亮的小脸皱起,阮柠知道这人是故意的,可是却毫无办法,只能用下巴蹭蹭男人的下巴。

往常,他最不舍得在这件事上折磨她。

能感觉到他有些不一样,似乎是情绪还是什么。

眼下,阮柠却无法分心辨析。

女孩背部泛软,底下空荡荡,需要支点的切入。

薛政屿又故意似的。

不给。

女孩迷迷糊糊喊他名字,人都快哭了,“薛…政……屿,给我一些。”

“不是不可以。”薛政屿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应下。

“你今天看好的房子,让我给你买,剩下棍子的三分之二支点,我一口气都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