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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茶馆,江寒又去了祁章的药店。

“帮我配点退烧药,易感紊乱症alpha能用的。”江寒人未到先出声。

说来祁章这人也挺神奇,无论什么时候来找他,他都是从药柜子下面钻出来。一听见声音,从底下冒出头来,和那副浸淫已久的商人嘴脸有点儿割裂,还挺有趣。

“有易感紊乱?难怪带着特制项圈……看他那样,你满足得了他?”

江寒声音平淡:“你是指什么方面,信息素?”

祁章穿过走廊,用眼神告诉他自己指什么,“装什么傻。你是个beta,又不是Omega,信息素什么的也由不得你想让人满足就满足。”

江寒轻咳一声,抿着唇,说:“我之前有渴信症,还就真能在信息素方面满足他。”

祁章愣住,手里的药丸都差点没拿住。这事儿可从人没告诉过他,连那个人也没说过。

江寒抬手摸了下已经变得扁平的后颈,声音低又轻:“不过现在这个也满足不了了,毕竟腺体没了,他信息素我也闻不到了。”

其他的,自己也没让alpha满足过。这么想,忽然觉得他很不称职,甚至可以说自私。

祁章含着足斤称的震惊配好药,完了站在他面前,惊诧道:“你是个beta,怎么会有渴信症?!”

江寒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为什么会有已经不重要了。也蛮可笑的,有腺体我会因为渴信症而命不久矣,没了腺体我又会因为这个活不长。”

祁章啧的一声,说:“beta患渴信症,全世界也没几例。然后被割除腺体……有条件的话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吧。”

末了他皱眉鄙夷道:“难怪他死追着你,易感紊乱碰上渴信症,确实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儿。换了我也得追。”

江寒斜了他一眼:“这话不要再说了。”

祁章不解:“为什么?”

江寒:“我满足不了他的需求,不管是哪一种都满足不了,你说这话容易让人误会,别耽误了他。”

祁章嗤笑,觉得他太瞎太天真:“你这样认为,那他呢?就他那掉价样儿,你觉得你说不想耽误就不会耽误?他肯?”

江寒摇头,觉得祁章说得太严重:“他就是年纪小,也没什么情感经历,碰上个锅盖的盖就会下意识依赖,等有一个能够让他重新依赖的对象出现,我也就没这么重要了。”

祁章怎么说,江寒都有个盾牌把他的话驳回去,总之就一个意思——钟守实际上并没有看起来那样没他活不了,没长大呢,没几天就腻味了。

饶是江寒再怎么自欺,祁章却是旁观者心里门儿清,那alpha简直把江寒当眼珠子护着好吗?

祁章原本想问;那你呢?

江寒看了眼时间,当即皱着眉拿着药转身就走了,一边还念叨着‘都出来这么久了……’。

祁章的话也就没来得及问出口,不过他得到了另一种方式的回答。

江寒从药店出来后又去最近的超市买了些菜,钟守发烧得吃清淡点,茶馆里那些食材是昨天和今天采剩下的,要么不新鲜要么不适合生病的人吃。

回去时,茶馆里的员工已经在做清扫工作,他们见到江寒回来了,眼神都有些……怎么说呢,有些微妙。

往宿舍方向走,渐渐地听到几句争吵。一道是钟守的声音,另一道稚嫩很多,是阿遂。

糟糕。江寒心下一紧。

他加快脚步,宿舍门大敞着,还没进去就看到里面乱成一团。阿遂气成了一个圆滚的气球,正指着上前方不停地骂,但由于说的是方言,江寒没能听懂,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阿遂看见了他,眼睛里立马蓄起了泪花,可怜兮兮地喊:“阿度哥……他睡你床!他还骂我不要脸……”

江寒接住他扑来的小身板,接着就看到钟守也出来了。看到他抱着阿遂时,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暗。

“小屁孩,就会装可怜卖乖。”钟守冷嗤一声。

阿遂死死抱着江寒,不肯松手,一边还愤懑地看着alpha。江寒接收到alpha的眼神,抱着阿遂的手不由得松了些。

“你好些了?我给你拿了点退烧药……”江寒一首牵着阿遂往里走,一边问。

钟守直接撇开小孩,挤在中间,声音强势:“没好,一睁眼看见旁边是空的就给吓醒了。”

“……”

声音中气十足,任谁听见都不会觉得这人在生病。江寒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转身,就看到两双眼睛盯着自己,瞬间觉得那些一个人带两个还在的妈妈真的很不容易。

他先和阿遂说:“这是我的朋友,他生病了不舒服,是经过我同意了才睡在上面的。”尽管这样说了,但阿遂并没有放下警惕心,直到江寒说他身上有汗味该去洗澡了,他才走。

钟守看着江寒轻声细语地和这破小孩说话,心里不是滋味,眼睛里跟淬了毒一样盯着阿遂。人一走,他就迅速把门关上。转过脸来,忽然额头上一凉,登时虎躯一震。

“我给你留了纸条,你没看见?”江寒收回手,alpha已经从高烧降到了低烧。

“看到了,所以才没跑出去找你。”钟守脑袋胀疼,里面跟有气球在充气似的,他拉过整间宿舍里唯一一张椅子,坐下后转过脸抱住beta的腰身。

其实是睁眼后看到身旁是空的,第一时间就拿出手机看定位,看到在药店,松了口气,低头的时候才发现纸条。

江寒想推开他,但一碰到偏高的体温时又松了手,还是等alpha病好了再说吧。

“我要去厨房,你再休息一下吧。等会儿饭好了叫你。”

alpha的手很烫,箍着江寒一动也动不了,观察到对方挣扎的意图并不明显,就胆子大些把人拉在腿上坐下。江寒吓得差点弹起来飞出去,这下挣扎的力度大了不少,钟守都差点摁不住。

“你再动我就喊了,让整个茶馆的人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钟守虎掌攥着他的两只手腕锁在背后。

江寒头向后仰,整个人的发力点被迫集中在中间部位,只能夹紧腿让自己不往后倒。但这么一来,就让alpha得逞了,果然,埋在他颈窝里的人低低地笑了起来。

“放开我。”江寒此时此刻还能冷静着说话,没发火,但下一秒就不行了。

“唔——!”他顿时像条案板上的鱼一样剧烈挣扎起来。

钟守竟然一口咬在他脖子上!这还让他等下怎么出去见人?!

“钟守你是狗吗!松口嘶……放开我!”

事实证明钟守就是条狗,松开嘴后还舔了下,注视着他的作品时还有点儿不满意。因为不舍得江寒太疼所以没下死口,缺点是这样的痕迹两天就会消失。

打标记么,不能打在腺体上,就打在别的地方。

“你他M别舔了……”江寒声音发黏,虽然说着脏话,听起来却是另一种感觉。

钟守哪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舌头更用力地扫过被啃出来的痕迹时刺激轻微破开的皮肤,是痒是疼还是另外的滋味,这从江寒的反应就能看得出来。

“很漂亮,在左边弄一个对称的好不好?”

疯子。

江寒失神地仰着头,嘴唇张开着,呼吸有些急。身体产生的一切反应都在打他的脸,他用力地闭了闭眼,想不通自己怎么变得比以前有渴信症的时候更渴了。这种渴和渴望信息素不一样,是身体加心理上的。

钟守重复地问他:“好不好?”

江寒吞咽着,摇头,尽量用冷静平稳的声音说:“不好。”哪知道一开口着两个字就成了曲线的。

钟守眸光顿了顿,手掌贴在江寒的后背,让他有支撑力,头也可以放回正常角度平视自己,看到江寒眼角闪着光,鼻头红红的,下巴还在微微抖动,以为自己刚刚虽然收着力但还是把人咬疼了,眼底闪过一丝懊悔。

“我……”

“我说,不要再咬了。”江寒以为他仍然没打算放过自己,冷着脸打断他,说:“放开我。”

钟守看着他这幅浪而不自知的样子,恨不得吃了他。眼珠子一转又想出好主意。

“不想让我咬你也行,那换你咬我。或者你吻我。”alpha特意加重‘吻’字。

江寒不可能选前面那个,自己身上有个痕迹,alpha身上也有个痕迹,走出去就更加说不清了,并且还会有损名声。

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只能一分钟。”江寒强调道。

alpha那张脸都快笑烂了,江寒不禁想,接个吻就这么开心?不过就是唇舌纠缠,互换唾|液而已。至于么?

计时器上的手悬空着,钟守看着耸眉耷眼的江寒,问:“准备好了么。”

问得和比赛时教练问参赛选手那样正经。

等江寒凑过来张嘴含住轻轻吮了两下,钟守才点开始计时。

原本在主导地位的江寒瞬间就变成了被动的,被欺负得到处躲,但地方只有这么大,被‘捉’住了就只能认命的被玩|弄。

一分钟很短。

在静谧的宿舍里响起提示音“嘀——嘀——”

紧密不可分的两道身躯分离开,中间拉出一道银丝。

“可以了。松开我。”江寒目光瞥了眼因为到时间自动亮起的屏幕,那上面的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成了两分钟。

艹。

这人果然去进修脑子了。

“啧。还不松开?”江寒瞪了alpha一眼。

钟守眉梢一挑,心情不错地往后一靠,笑着说:“其实我根本没用力,你如果真的不喜欢,随便一动就能挣开。”

江寒双眸微震,顿时不敢再动——

作者有话说:钟守: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呵…

第57章

alpha心情很好,晃了晃那只根本没有用很大力气攥紧的手,示意江寒试试‘挣脱’。

江寒气得抽出手扬起在他脸上甩了一下,力道不重,声音却响,把alpha打得发愣。他腿软着站起身来,眼前都糊了层跟着了幻觉似的,左脚绊右脚跑出去了。

这是江寒第一次跟自己动手。钟守仔细回味,他舌头抵住被扇得有些麻的脸颊里边,虽然被打,但心情依旧很好。脸上的笑意在看见门口出现一个矮小的身影时顿住。

心情又跌回了冰点。他不明白,为什么江寒身边总是会不断地出现一些没必要的人。这个小屁孩是,那个药店的alpha更是。

宿舍里一直都没开灯,外面月光洒进来,让alpha周身晕染出一个人形的光圈,如果不是面部表情过于阴沉,此刻他宛如一尊威严的神像。

“呵……”

一开口冷笑,跟瘟神没两样了。

钟守起身走了出去,经过时不屑地撇了眼这小屁孩,往丁零当啷响的厨房走去。

厨房有层透明玻璃,这是为了便于服务员取餐,里面的卫生条件和食材还有厨师本人都能被外面的人一览无余。

钟守从窗口摸进去,按了下出餐的铃铛,把里面忙活的beta吓了一跳。

江寒耳朵红红的,回头瞪着眼睛警告道:“别想搞事,老实回去等。”

钟守的视线从他头顶刮到小腹,视线被台子完全阻挡,否则这样露骨的目光要一直到他脚底下去不可。

这一幕让他想起江寒以前在家给他做饭的场景,穿着围裙,面色冷峻地和他说‘人妻游戏’。

alpha轻咳两声,觉得喉咙有点儿痒。

江寒手脚利索,虽然有段时间没进过厨房了,但功夫还在。炒了两道清淡的菜加蔬菜瘦肉粥。

一边应付alpha的无理取闹,一边收拾出一张桌子。斜了眼不知道帮忙还净捣乱的人,回到宿舍去叫阿遂一起吃饭。

阿遂一听要和刚刚那个凶神恶煞的alpha吃饭,说什么也不去,江寒佯装生气,小孩这才不情不愿跟着出去。

到了饭桌前,还不忘学大人的腔调,冷哼一声表示不屑,转了个方向对着江寒开始动筷。

江寒现在食量减了不少,吃了两口就放下,给阿遂夹了些青菜。流浪的小孩就是这样,桌上如果有肉菜,夹菜的时候只会盯着那盘肉。潜意识里会觉得吃了这顿没下顿,一顿要吃到顶才算完。

对面的alpha突然咳嗽两声,很刻意地。

江寒的目光移过去,见这人盯着自己夹菜的手,顿时感到无语。这哪是什么成年alpha,这是和阿遂一般大的小孩吧!什么都要比,连夹菜都要比!

不想在这种地方让alpha发疯,他只好往alpha碗里也夹了几筷子。

心累,比当警察追犯人还累!

真他么难伺候……

好不容易这一切都暂时结束,可以好好躺着睡觉了,睡在地铺上的alpha又开始咳嗽,这次是可怜的,压抑着的。

江寒深呼吸,咬着牙让自己忍住别开口,别开口……别说话,忍着,睡地铺死不了人……

宿舍里一时间只剩阿遂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先是响起一声很轻的叹息,随即便是江寒无奈道:“上来睡吧,别咳了。”

底下上一秒还沉着脸装咳嗽的人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掀被子起身翻到上铺,得偿所愿地抱着香软的腰身脑袋一歪就睡过去了。

好在alpha这一晚还算安分,除了环抱他腰身的一双铁壁箍得他有些呼吸不畅外,没再有别的出格举动。

傍晚的时候才睡过一觉,这会儿江寒毫无睡意,仍然觉得跟做梦似的,怎么会这么巧,和alpha就碰上了。

然后又猛地反应过来,到现在alpha也没有和自己谈一谈预定会的事。

忽然,枕头底下压着的手机震动两下,江寒摸出手机,心中猜测这个时间点给他发消息的大概也就祁章了。

果然。

他侧眸瞥了眼alpha,默默调低屏幕亮度。

Q:预定会另一个负责人来联系我了。数额和定金以及尾款到账时间都商议好了。

Q: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到时候跟他们一起进预定会。

Q:保险起见你最好是在暗处待着,难保那里面有人认识你。

祁章的忠告不无道理,那些人就好比暗处的老鼠,说不定在哪个阴暗的角落注意到你了,随时准备咬你一口。

翌日天才刚亮,钟守就神采奕奕睁眼了,江寒因为心里装着事儿这个时候才刚睡着,眼底一片乌青。

依偎着钟守脑袋埋在他胸膛,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服吹得人暖得不行。

alpha不敢动,怕一动人就醒了,这天大福利就没了。

同时,脑子又欻地一下转起来。想了会儿,他拿出手机来,准备给陈白发消息过去,一打开手机才发现凌晨的时候对方发了一长串文字。

钟守眯着眼睛浏览完,神色凝重起来。

祁章的身份信息三两句就能概括。但这人的经历还挺有色彩。

从人类进化出第二性别以后,大家就非常依赖抑制剂,除了beta不用,其他两个性别几乎可以说是抑制剂不离身。

五年前有一个知名制药公司为了提高产品销量,在抑制剂中加入超量的抑制成分,这不仅会导致使用者会延长抑制信息素时间,产生信息素堆积紊乱,更会上瘾。

这一制药公司的广告宣传是抑制时效长,无副作用。

很快,使用这批抑制剂的人群就出现了不同症状的副作用。这个时候没人怀疑到抑制剂身上,只以为是什么传染病才会导致大规模人群一齐生病。

多家无良媒体报道,在没有核查清楚的情况下大肆报道XX地区爆发传染病,惹得民众恐慌。

这个时候一个医药学院的学生站出来了,声称这根本不是什么传染病,是无良药商私自改了抑制剂成分,并且没有许可证就私自贩卖。

不过很奇怪,这位学生出现在大众视野的三个小时后,又消失不见了。

有人扒出他的信息,是个孤儿,医学院在读学生,平日在学校人缘不好,因为好大喜功,眼高于顶,没人愿意和这样的人玩。

此话一出,就有人猜测他说的话能不能信。

舆论热度居高不下,渐渐地就没人记得这位学生,视线回归到事件本身了。

整个事件落幕后,真相水落石出。前途光明的医学院学生,沦为一介籍籍无名的药店老板。

任谁听了都会唏嘘一番。

钟守本以为祁章只是个看中利益的商人,这种人,江寒不会喜欢。不想这人是有大义的,那得上点心。

江寒是个警察,对那种善良正义的人会很有好感,这可不行。

他单手给陈白又发了条消息:再查,查查他这次进预定会的目的。你这几天多和他接触,套套话搞清他和江寒在密谋什么。

放下手机后,alpha嘴角一歪,觉得自己简直天才,一举两得,一箭双雕。既能把那个alpha缠住让他没空和江寒在一起眉来眼去,又能弄明白江寒要做什么,如果帮得上忙还能讨好江寒。

交代完事情,alpha抱着怀里的人睡了个回笼觉。

……

江寒被热醒,有个湿乎乎的东西贴在颈侧皮肤上轻轻移动,发出黏腻的声音。

“大早上的别□□。”他忍无可忍,揪住alpha的头发把人往扯。被猛地拽住头发的alpha舌头还伸出一截。

还有脸笑。

江寒面上不快,但耳朵尖却红了,横了alpha一眼,刚想坐起翻身下床,又被粗壮的手臂勾了回去。

钟守收着力,只是把人往回勾,自己做人肉垫,贴着他耳朵故意呼出气烫他:“□□怎么了,你以前不也这样跟我浪。”

拽着他亲,求着他标记,颤抖着腰身让他这样那样。

江寒想掰开腰间跟铁棍一样的手臂,一边挣扎一边说:“以前是以前,现在和以前不一样!”

钟守眉心突突跳,气笑了:“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你凭什么说不一样?”

江寒撼动不了禁锢着他的手臂,泄了气。alpha带着怒气的粗重呼吸宛如一阵飓风刮得他皮肤疼。

钟守咬紧牙关,克制着,让自己显得好说话,通情达理,但显然效果甚微,说出口额话难听又伤人。

“还是说,你现在是有别的姘头了,就不需要我了,是吗?”

怀中人沉默着,从alpha的角度,只能看到头顶柔顺但乱糟的头顶,和抖动着的眼睫毛。

“说话!不一样……不一样是什么意思!”钟守怒火中烧,粗暴地掐住他下巴,迫使beta仰头,“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知道我听不得哪些话,就偏偏要说出来激怒我!”

“从找到你开始到现在,你就一直冷淡对我,你说实话,是不是真有别人了!!”

“你放心,我不动他。是谁,那个药店的?还是茶馆里的哪个,或者是在达曼的时候就有了?”

alpha的怒火持续烧着,淹没江寒,融得他滴水,水从眼角洇出,他平淡的声音却像一把刻刀,割开他和钟守之间牵连的那根细绳。

“钟守,你找别人吧……”——

作者有话说:狗:什么?!你居然说让我找别的主人??!!!!!!

第58章

钟守觉得江寒有病。

病得不轻。

更该去看看眼睛,他一定是眼瞎。

他看不出自己已经完全,完全无法离开他吗?

还是说看得出,所以才让我找别人?

窗外洒进能够灼烧皮肤温度的阳光,可宿舍里的两人却都觉得冷,刺骨的冷。

“我再说一遍,我不会找别人。”

“没有什么别人。你想都不要想,能甩脱我。”

“江寒,我这辈子都会缠着你。”

“是你自己先招惹我的。”

“下次你再说这话,我会直接*死你。”

钟守看见江寒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副完全震惊且无法消化他说的话,冷哧一声,垂下眼不再看他了。

江寒震惊过后,生出一股荒谬感,声音飘得抓不住:“为……什么?”

alpha皱着眉抬起眼皮瞟他一眼,说:“你自己想,想想为什么我不会找别人。”

怒火稍稍平息后,钟守有点儿后悔刚刚说的话了,江寒脸色苍白得吓人,是不是被自己的话给吓着了。不能太过火,还病着呢。

“你躺着等会儿,我下去买早点……很快就回。”最后一句加重语气,并隐含警告,见床上坐着人听话地躺下后,alpha才放心离开。

还是留出空间让他自己想想,缓一缓。

不过钟守心里也有个巨大的疑问,江寒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转变?在D市这段时间一定发生过影响巨大的事,是对江寒本人的影响。

他走出茶馆后,在路边上站了会儿,凝眸沉思半晌,又给陈白去了个电话。说话时瞥了眼宿舍那扇窗户。人在干一些不光明正大的事情时是会心虚的。

挂断电话后,钟守才走向对面开了一条街的早点铺。

江寒脸色不好,应该吃点清淡的,走着走着又怕江寒嘴里味儿淡出想吃点肉味儿,又买了点荤的,结果越买越多,两手提着两兜子回了茶馆。

两个沉甸甸的透明袋砸在江寒眼前,还冒着热气。

江寒抬起眼皮,笑了下,说:“是楼下早餐店一条街做什么店铺徽章集齐活动吗?你把楼下的品种都买齐了……”

钟守坐在他旁边,把粥碗打开,一边舀了勺递到他嘴边,一边说:“错,那家卖蒸饺的我就没买,那店环境跟老鼠窝一样,怕把你肚子吃坏,就没买。”

江寒不习惯,要夺勺子自己来,被钟守啧地一声躲开了。

“别动,没看到这碗烫?端得住么你……”

江寒抿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拜托……他是个警察又不是娇滴滴的omega,用得着这样?

一口接一口温度正好的粥,让江寒咂摸出了点别的味道,他悄悄掀起眼皮看了眼,钟守对待每一口送进自己口中的粥都认真万分,好像这是件顶顶要紧不能出错的事情。

不知怎么的,他竟然觉得自己在这人面前无法再理直气壮了。做什么说什么好像都矮了一截儿。

放在以前,江寒肯定会勒令alpha放手让他自己来,对方肯定也会听。现在倒是调转过来了。

还有alpha说得愤怒又委屈的那句“你自己想想我为什么不找别人”。

什么意思……

粥喝完,钟守又剥了颗鸡蛋,耐心喂完,最后自己才囫囵吃了两样,剩下的都拿去外面分给茶馆员工了。

回来后,又在江寒身边坐下,终于进入正题:“来说说预定会的事儿吧。”

江寒登时挺直了背,点点头。但心中隐隐觉得这前面有坑,说话和面部表情都要谨慎。

钟守先是问他:“你执意要去预定会,除了帮药店老板,还有其他目的吗?”

江寒迟疑一瞬,如实说:“有,但我不能告诉你。”

钟守料到了,但没追问,大概是和他此行来D市执行的任务有关,随后他问出第二个问题:“那你需要亲自去预定会吗?”

江寒点头,神色严肃,没说话是怕露说了什么,被对方察觉。

钟守了然,然后很浅地笑了一下,说:“我可以带你去,但那有额外的条件。”

江寒的心猛地坠下,他就知道,一定有坑,这家伙一定会拿预定会这事儿来掣肘自己,他皱眉冷哼,挺直的脊背松懈下来闲散靠着椅背:“你真是出息了,就这么一件事,你都跟我谈了多少条件了。”

alpha眸子里仿佛带刺,一寸寸刮着他的脸,他的脖颈,他小而软的耳垂,最后落在他唇上,声音压抑:“这要怪你自己。”

你这么冷着我,竟然说得出“你找别人”这种话。

我当然要利用你眼前最看重的东西要挟,让你听话,让你只能看着我。

江寒被直白视线扫过的地方泛起一阵痒,还热,不自在地咳嗽一声,转过脸拒绝和alpha视线相交。

“什么条件,赶紧说。”

钟守:“在预定会开始前,你和我去酒店住,我去哪你去哪,你去哪我去哪,你如果离开我视线超过五分钟,这事儿就没得商量。”

离预定会开始还有三天。

江寒进退两难,但还是硬着头皮跟alpha谈条件:“我也有条件。”

钟守颔首,示意可以一听。

“房间必须是双人标间,期间任何过界行为都不可以有,我单独行动空间至少30分钟。”

钟守阴沉沉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行。”

要不是为了让你住得舒服点儿,我用得着么?先把人弄过去再说,在这个破宿舍里转个身都能磕碰,更别说其他的了。

江寒则是对于他这么爽快答应有些惊讶,毕竟他让自己和他去酒店是什么目的简直一目了然,alpha都是下半身动物啊。

钟守不给他反悔的机会,拽着人就走。

江寒眯瞪口呆,反应过来时挣了挣,喊道:“我带两身衣服等会儿!”

钟守:“穿我的。”他昨天带来的背包他也没背走,就留在江寒宿舍里,想着预定会这事儿结束后江寒肯定会闹着要回来,到时候他必定要跟着,一来一回省得再收拾了。

……

被钟守关在酒店房间的第三天。明天就是预定会开会时间。

江寒睡在靠里的那张床,不敢睁开眼,怕和钟守眼对眼撞上。

他装作木头,而钟守不论是说话还是看自己的眼神都带了火星子,而他又是个成年男性,要说没点想法?那不可能,只能尽量避免交谈和眼神交流。

alpha精力天生就比B、O足,睡四个小时醒来依旧跟头牛一样。

钟守每天睡得比江寒晚,起得比江寒早,一睁眼保准能看到这人下半身裹着浴巾,在他床边上眺望窗外。

alpha身材一顶一的好,背阔肌紧实线条流畅,窄腰折角收进去,胯骨一半隐在浴巾之下,在抬臂收臂动的作间能看得清整张背部肌肉动态。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对着窗户秀身材。

江寒装作睡迷糊了翻个身面朝另一边,紧接着摆放在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铃声打断了正在窗边施法的alpha,一阵轻而有力的脚步声从床尾绕至两床中间。

电话还在响,忽然,一阵柔软落在了江寒唇上,离开时柔软的舌尖甚至向上勾了一下。这是一道带着浓烈依恋的亲吻。

让装睡的人原本有节奏平稳跳动的心脏猛地剧烈砸了起来,他尽量让自己得呼吸保持原有的节奏。

咚咚咚的响。

江寒甚至怕alpha会听见。

电话铃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整个房间里。钟守从衣柜里随便扯了件外套穿上,没接电话,而是直接敲隔壁的门。

陈白满脸憔悴,拖着步子来开门:“……你倒是精神焕发,春风得意。”

我他么累得跟孙子一样。

钟守:“不是跟你说了别打电话,发信息就行了,他睡眠不好,丁点儿动静就醒了。”

陈白翻了个白眼,说:“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钟守来的时候看了眼时间,江寒一般是再过半个点睡醒,还得下去提前买好早餐,放凉十分钟,他催促道:“有屁快放,他等会儿醒了得准点吃东西。”

陈白:“你掐前几天让我查江寒这段时间在D市是不是遇上大事了,我没查到。”

钟守眉头一紧,虎目一瞪:“那你大清早跑电话来干什么。”

陈白让他先听完,别插话:“但那边给我透露了一条很不一样的消息。”

“云霞路这一片,前些天有人也在找人。”

钟守听得云里雾里:“然后呢?这消息有什么用。”

陈白:“时间恰好在江寒失踪后不久,又在我们见到江寒之前。”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在找江寒?”钟守手肘撑在膝盖上,很茫然:“有人在找江寒,然后呢?你说明白点。”

陈白讷讷:“那个人,被挖掉了腺体……当然不一定这个人就是江寒,你,你可以先观察他脖子上有没有伤口。”

钟守眼前突然闪过那天在药店里,江寒苍白着脸躲开自己的画面。那个时候他想做什么?是抬手想按江寒的后脖颈,因为这个才被躲开吗?

所以……

陈白拍了拍钟守的肩,示意他先冷静一点:“先别急着难过,我们还没完全确定,被挖掉腺体的人就是他。”

钟守坐不住了,他要立刻回到隔壁去,去看看江寒的腺体,看看他后脖颈上有没有伤口。

陈白赶忙拽住了他:“等会儿!你想过没有,如果真的是我们猜想的这样,为什么江寒没有告诉你,这说明他不想让你知道,你这个时候把这事儿拿出来说那你们的关系就真在这儿断了!”

“他身体情况特殊,腺体于他而言是一个病体组织,被切除了也不一定就是坏事……你他么先坐下!先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确认是不是他。”

钟守头又开始疼,不止头,全身的细胞好像都生病了,每一寸骨血都疼,他根本不敢想象江寒被挖掉腺体的画面,也想不出那样的画面,于是只能想这几天和江寒相处的细节。

越回忆,越觉得自己简直蠢到家了。

陈白知道他此时此刻已经无法再思考了,脑子里只剩江寒,视线掠过他的脸,向下移,在他的抑制项圈上停下。

“你,把你项圈关了。”

“他有渴信症,能感知到alpha的信息素,并且受其影响,如果他的腺体被切除,那么他对信息素的感知力肯定也没了。”

“收拾收拾你那要死了的样子,别被他看出来了。”

……

钟守照往常一样,提着一堆早餐回到酒店房间,眼睛有些红,目光也有些迟钝,不知道哪穿来的裤子,底下短了一截。

江寒从洗手间洗漱完出来,恰好与他碰上,看见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问:“你这买早餐的功夫,是破产了还是失恋了。”

钟守紧盯着江寒,观察他的反应,越看,心越沉,试探着问:“这屋子里什么味道,开开窗透气吧。”

江寒觉得热,不想开窗,主要是他一想到刚刚被人偷亲了他就有些耳热,怕被看出端倪,“不就是早餐的味道么,等会儿吃完就会散,开什么窗啊……”

钟守把早餐都放在小茶几上,带盖子的打开先散热,打了结的也解开放着,在江寒对面坐下,看着他吃。

江寒都被盯习惯了,随他去。这几天狼吞虎咽的习惯都被alpha给掰过来了,一口嚼多少下再吞,这样对胃好,无论是吃正餐还是零嘴都是慢悠悠的。

吃着吃着就走神,不免又想到alpha出门前偷亲自己的事,下意识舔了舔唇,抬起眼皮想去偷瞄一眼对面的人,却发现不知道钟守什么时候站起来,在自己身旁站着,于是愣愣地仰头。

“你站……”

话音未落,alpha突然蹲下身,单膝跪地的双手圈住他的腰身,把头埋在他怀中,一副很可怜很伤心很需要他安慰的样子。

江寒闹不清这是又怎么了,把手里的素菜包子缓缓放下,犹疑着说:“你不会真的破产了吧?”

钟守不说话,只一味的收紧手臂,只想抱紧点,再抱紧一点,恨不得把他揉进骨血里,可抱得越紧,心里就越空。

被勒得上半身和下半身快要分离,江寒没办法,只能揪着alpha的头发把他扯开些,皱着眉头,问:“你到底怎么了。”

钟守眼睛还是很红,但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拉下江寒放在他头顶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坐回对面,说:“你继续吃。”

江寒:……?

小剧场:

钟守离开后,江寒才“醒”,整个人透着被煮熟了的红,一边念叨……“肉麻死了……我擦他是不是天天这样趁我睡着偷亲我……啧搞得好像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

走进洗手间,也不记得自己要干什么,光站在洗手池前,边舔嘴巴边想:他干嘛啊……就这么想要?也不能怪他…毕竟他有病。那……他以后找别人释放信息素,换个人也会这样?

江寒顶着满脑袋的乱线在洗手间站了快半个小时,才想起自己是来洗漱的,瞬间惊醒!

他怎么还回味起来了……

第59章

预定会开会场地在城西的文化馆,由于路程远,几人选择开车去。

陈白在前面开车,钟守和江寒坐在后座上。

江寒侧过脸,咬牙道:“那边座上是有刺么,你非得挤着我干什么……”

钟守一脸认真的顺着他的话看了眼空着的座,说:“唔,真的有刺。”

江寒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又觉得尴尬,朝前面开车的陈白看了眼,好在他认真开车,似乎没注意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钟守从昨天早上出去一趟后回来,就变得很奇怪,说话做派依旧是那样,但不再有一些过的行为了。今天,今天没有偷亲他。

江寒绝对不是因为钟守没亲他而感到难受什么的,就是这人忽然转了性,事出反常,必有妖。

钟守低声在江寒耳边说话:“等会儿你只说是我的助理。”说完递给他一个手提公文包。

“化妆,会吗?”

警察多少都会一点这个,平常出任务有需要换身份时外貌也要做改变。江寒接过打开,里面有些文件,还有一个眼镜,没有度数。

钟守垂眸看着他拿出来戴上,平光眼镜架在笔挺秀气的鼻梁上平添一丝书生气,皮肤很白,比在达曼时要白上许多,这几天被他喂得脸上有了点肉感,头发有些长了,看起来和乖巧听话的毕业生差不多,绯色水光的唇一张一合说话。

江寒用指尖抬了抬眼镜鼻,转头问钟守:“怎么样?”

钟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嗯,好看。”

江寒啧道:“谁问你好不好看了,我问的是看起来像不像助理。”

钟守不说话了,反倒移开视线,目视前方,看起来非常正经。

江寒把后座镜子打开,给自己整理了一下,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助理’。

陈司机一路沉默,似乎丧失听觉,车稳得一批,只是到了地方开车门下车时,下颌紧绷,大概是紧咬着牙的缘故。

他被某个心眼只有针尖大的alpha提前打了招呼,警告他不要和他宝贝伴侣独处,于是带着能进入展会资凭先一步进入文化馆。

钟守本想和江寒并拍一起走,结果被一句‘哪里有助理和老板一起走的’给顶了回去,最后只能后脑勺长眼睛地在前面走。

预定会来的人不少,镜框后面的眼睛扫视过每一个脸庞,江寒要记住这些人。

展会尚未开始,这些商人之间进行客套寒暄,一两个也会来与钟守打招呼,这倒是让江寒有些意外,甚至他们言语间会提及钟望。

只以为钟家的生意在D市也颇有涉猎,在这些药商面前也很说得上话,连钟守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也要恭维着。

陈白是个技术人员,和这些做生意的更是没话说,预定会没开始前这里都没有他的用武之地,此刻沉默地站去了角落。

江寒走过去,和他站在一起。他刚转身,alpha的视线就精准追随他,阴沉沉的。

钟守不喜欢跟这些人打交道,但这样的场合也不得不应付两句,见江寒只是走远了些,并没有完全离开自己视线范围,便没说什么,转头和药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陈白抱着手臂靠墙站,见这一幕嗤笑道:“他在带孩子吗?”

江寒刚想表示自己也与他有一样的看法,忽然入场处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貌似是地毯绊了进来的人,站在两边的迎宾小姐蹲下身为来人整理。还能听见她不停地说着抱歉的话。

吵吵闹闹的很快就将展会经理吸引过去。

那人看起来上了年纪了,被绊到差点摔跤并没刻意为难人,笑盈盈的看着迎宾小姐给他整理裤脚。

看清那人的脸时,江寒呆了呆,一种极度熟悉的感觉漫上脑海。可他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和这人有过接触。

经理拽着迎宾小姐说了什么。后者带着那位药商抬手引着朝洗手间的方向去。

江寒瞥了眼钟守,攀着他说话的人越来越多了,陈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正是自己开溜的好时机。

文化馆修建年份应该有些远了,这里除去大厅装潢现代化,其他的地方墙砖和地砖颜色都不一样。暖色瓷砖一路延伸到洗手间,再往里,便是消防通道的楼梯。

江寒跟上来时,迎宾小姐却已经折返,擦身而过时她低着头,不敢多说多看。

他推开洗手间的门,男人就站在洗手池前,脚搭在洗手池边沿,用手沾了水一点点清理裤脚。

江寒目不斜视走进去,打开男人右侧的水池龙头,水流划过手腕,打湿了一点袖口,他扬起笑脸,向一旁的男人开口:“先生,打扰您了,您有纸巾吗?不小心把袖口弄湿了。”

男人一直在注意他,见他抬起头来,也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挤压出来:“唔,小寒?我以为我看错了……你不记得我了?”只是那笑里含了别的东西。

那张脸配上那副笑脸,无端让江寒感到后背一冷。手臂上的汗毛立了起来。他面上仍旧带着微笑,恰到好处的露出疑惑的神情。

男人笑意更深,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继续道:“看来小寒是真的不记得我了,你小时候可闹人了……”

江寒脸上的笑渐渐没了,即便这人说着攀扯叙旧的话,可他仍然脑袋空空,想不起任何与这人有关的记忆。

“我确实……不太记得了,不好意思,小时候的事我有很多都忘了。”

男人放下脚,把水池边沿踩出来的脏污擦净,把整个池子都浇了个遍,直到整个池子变得光亮干净,这样的举动令他打湿了裤腿,不过他毫不在意。

“时间久了,有些无关紧要地事情忘了也没什么,不过小寒把我忘了真是不应该。”

江寒听他语气黏糊,胃里忽然翻起一阵恶心。男人向他靠近,几乎是贴着他耳朵,低声道:“算起来,你可以叫我声爸……”

话音未落,洗手间的门被一股大力踹开,上方的螺丝飞了出去,门板摇摇欲坠。

面色阴沉的alpha迈步走进,眸子里含了刀子,瞥过两人之间那微乎的距离。以这个角度看,倒像男人抱着江寒。

男人见状立刻退开,与江寒拉开距离,神色也恢复如常。

钟守捕捉到外溢的信息素,面上丝毫不掩盖嫌恶之意:“一身耗子味,不怕恶心了别人么。”

林奎两只眼睛瞪得跟乌眼鸡似的,他信息素明明是烈酒味。有心想反驳两句,只是面前这位他却惹不起。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来,在江寒与这个年轻alpha之间来回瞥。

钟守的注意力都在江寒身上,可能真的是被耗子味恶心到了,他脸色很差。

林奎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俩,没出声儿,但心里有了计较。

碍眼的人走了,钟守靠在洗手池旁看着江寒,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问:“你和他说什么了,他靠你这么近。”

江寒拍开他的手,转身低垂着头又洗了遍手:“没说什么。”

钟守眸光闪了闪,也不生气被他打了这一下,只是在意刚刚两人动作间亲密。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他好像对我很是熟悉。”

洗手间里静了一瞬。

“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认识他,但他认识你?”钟守皱着眉重复他的话。

江寒也觉得奇怪。刚刚那人言语间的熟稔不像装的,再说也没必要装作和他很熟,那没什么意义。说的是小时候,是他去江家前,还是江家后?如果是那之后,他该有印象才对,毕竟已经是记事的年纪了。

江寒:“小时候的事过去这么多年,不记得也很正常。”虽然心里不这么想,当他没把真正的想法说出来。

钟守看了眼时间,要开始了,他们得回到大厅。离开洗手间前,他神色凝重地对江寒说:“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去哪都要先告诉我,如果你要一个人做什么,至少让我能在你后面保护你。”

没等江寒点头,钟守先一步拉开门,推着江寒出去,自己走在他后面。

接下来的预定环节,江寒都心不在焉,一边观察着每一个提交所需数额的药商,一边思考刚刚在洗手间发生的事。

如果江阳在就好了,还能问问他,说不定他不记得的事情,江阳会有印象。

想到江阳,江寒心里很不好受。哥哥该知道自己失踪的消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急得天天骂他。

一直到预定会结束,江寒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除了在洗手间发生的那件小插曲。

两人站在阴凉处等陈白将车开到门口来,原本只是几步路,但钟守执拗地让江寒在原地等,说是大中午太阳最毒,容易中暑。

江寒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更恶劣的环境他都待过,一点太阳有什么怕的。

陈白没说什么,只是心里骂钟守重色轻友,见色忘义。

大门口处站着不少人,挨着近的那几人在说什么,江寒见他们聊得认真,便挪悄悄近些听墙角。

“也是奇怪,今年大老板没来,往年可都是要亲临的。”

“唔,听说是上头正在查制药厂这块,为了避避风头才没来,没见今年来的药商少了大半?把一些小药商给筛出去了,就是怕混进警察的人。”

江寒眸色顿时凝重起来。

“真要查才好,否则D市的日常消耗药品的价格永远都下不来。”

“咱们这些药商,也是没名堂,明明知道这是个赔本生意的还是得做。抑制剂若是不生产,其他药品销量也没了,想要生意做下去的,就必须得做这门赔钱买卖。”

大约是那些经销商为了货源稳定,会将所需药品在一家定齐,若是你家没有抑制剂,那所有订单我就去别家定了。

这背后的人也是抓准了这点,所以才能控制这些药商这么多年。

这几个药商陆续上车离开,江寒听完了墙角又挪回原来的位置,一偏头,见钟守正看着他,神色淡然。

忽然一阵风起,正午闷热的空气似乎被吹散了些。一整天,alpha都是这幅神情,坚定,凝望着他。

江寒什么都不敢问,僵硬着转头,不再看他。

陈白终于从一堆堵着打架的车流里溜了出来,按了按喇叭,示意他们上车。

江寒没有回酒店,也没有回茶馆,而是去找祁章了。

钟守这回连门都没进,只是站在门口,似是特意留了空间让两人说话。是一个大度alpha的合格标准。

祁章对这一幕啧啧奇道:“你竟然给调|教成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七夕快乐!本来是打算写完之后一把放出来[笑哭]又没忍住[狗头]话说小妈文有宝子喜欢吗?下本想开这个梗[眼镜]

第60章

“你在想什么,”

钟守从浴室出来,便看到江寒坐在床沿发呆,头发还在滴水,背上洇湿了一圈。

自从前几天预定会的事情结束,他就总走神。有时候是吃饭,吃两口,突然不动了,目光虚散,像是想什么事情想得入迷。要么是洗澡,在浴室里冲了半个多小时里面还是哗哗水声,在门外喊他一声,会猛地回神应声。

江寒深呼吸,打起精神回过头说没什么。暂时将心中的不安按下,面上装作无事。对自己的记忆完整程度有了疑虑,他从美国预定会回来后,便在网上咨询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根据他所提供的情况,很可能是患解离性失忆症。

他又去网上查关于‘解离性失忆症’的相关帖子。

解离性失忆症,是人体最爱受到严重伤害时,大脑做出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江寒左想右想,绞尽脑汁的想,也没有在脑子里搜寻到有关自己受到严重伤害的记忆片段

思索下来,怀疑自己是多虑了。

钟守拽着他坐到床的另一侧,吹风机插上电源,给他吹头发。前几天江寒总是很抗拒自己碰他脖子以上的部位,这几天精神恍惚,钟守不管拉着他做什么他都呆呆愣愣地随他摆布。

不过alpha的手很老实,决不碰江寒后脖颈。

这放在平常,江寒肯定要疑心,但现在满脑子糟心事儿没解决,没空观察这些。

吹风机的暖风吹得江寒出了层薄汗,alpha的手指擦过头皮,触感柔软。过了一会儿,吹风机的声音停下,钟守还珠江寒的腰从后面抱住他,脸埋在他的颈侧。

江寒被箍得难受,扯了扯钟守的手臂,但没扯动:“……你要勒死我吗钟守!松手!”

钟守抬起头,故意用唇贴着他耳朵说话:“那你告诉我你这几天都在想什么。”看到他耳朵被蒸红了才满意。

江寒无法从alpha铁一样的手臂里挣脱出来,泄了力气:“在想预定会上碰到的那个人。”

钟守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箍得更用力了:“你天天当着我的面想别的男人?!”

“停停停!”江寒肋骨生疼,额头上都淌冷汗了,alpha不松手,他只能不停地拍打那双铁臂:“钟守!我要死了!”

“我也要死了!”钟守咬紧了后槽牙,恨恨道:“你就不能多想想我?想我为什么非你不可,为什么见不得你对别人笑,为什么忍不了你身上有别人的信息素,为什么就对你起反应!”

这一通几近于剖白内心的话,让江寒停了挣扎,脸色白了又白,显然是被吓到了。

反观钟守,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终于好受些,但是看到江寒那惨白的脸色,心跟绑了块大石头似的一下子沉到海底去了。

江寒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得出话,声音像是被磨砂纸刮了似的哑。

“之前我们说好的。”

“是各取所需……”

“不纠缠。”

钟守松开手臂,向后退开一些,离这个心是石头做的人远一些,面色黑如锅底。他静了一会儿,问:“所以呢,你完全不喜欢我,觉得我违反了你的准则,我应该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是吗?”

江寒转动了一下身体,想回过头和他好好说,不料刚要动,就被身后伸过来的手按住了脖颈。

“不要想蒙混过去,回答我。”钟守怕他又用眼睛攻击自己最薄弱的地方,干脆不让他看。只要自己一看到他那平静温和,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眼神就扛不住。

江寒被摁住,仙女丢了仙女棒,屎壳郎没了腿,能力施展不开。

“说话!”钟守没了耐心,上身往前靠近他。

江寒沉默了很久,不能回头,只能对着空气开口:“对。我希望你离我远远的,在达曼好好的,不要再跟着我了。”

钟守冷笑一声,说:“你以为你这话能把上回对我起了反应的事擦掉?还有呢,前面那个问题。”

提及那个被alpha划重点的问题,江寒沉默的时间更长,随着时间流逝,掐着他后脖颈的手掌越来越紧,紧到快呼吸不了他才开口,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钟守眉头一皱,没听清;:“声音大一点。”

江寒清了清嗓子,说:“我。不喜欢。你。”

钟守心中冷笑,手掌下滑捏着他后脖颈向后一拉,又使了点巧劲让他抬起头,对着他那张嘴就亲了下去,力道重得仿佛要给他生吞。

江寒被揪着脖子亲,刚要抬手推,又被攥着手腕扣在后边儿,以一个屈辱就范的姿势承受alpha不留余地的唇舌纠缠。

alpha喜欢用直白的,更倾向动物本性的行为表达。他搜刮beta口中的涎|液,又把自己的送进去。这也是释放信息素的一种方式。所以他越亲越用力。

忽然间,钟守想到什么,眼皮掀起一条缝,他看着脸色驼红的江寒,心脏像被针尖刺了一下。

江寒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了,他释放再多,江寒也不会受任何影响。他们之间唯一的‘各取所需’的连接线已经断了。

此时此刻,他好像终于知道为什么江寒总在推开他。

回过神来,钟守心里那点气也没了,最后用力勾了一下江寒的舌尖,退出来,眼睛蒙了层水的看着他。

“你就是再讲一万遍不喜欢我,我也不会信。”钟守说完,低下头在他唇上又啄了下。

所以你无论说多少遍不想再看到我,我也不会离开你。狗很忠诚,不会抛弃认准了的人。

江寒整个下巴都亮晶晶,木着脸,抬起手擦干下巴:“把手松开,然后离我远一点。”

两个人前胸贴着后背,姿势亲密无间,中间没有丝毫缝隙,alpha的一呼一吸江寒都能感受到,更别说底下那根烧火棍。

不仅烫人,还硌得很。而且,他也要去一趟洗手间。

江寒想,还好刚刚一屁股坐下来的时候顺手掀被子盖在肚子上,不然又要被抓’把柄’了。

江寒等身后的人松手后便立刻掀被子起身,咬牙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地去了洗手间。而背后那道直白目光似乎要把他烧出个洞来。

进去没一会儿,他就听见外面响起奇怪的声音,黏糊的、粗重的喘息。

躲在洗手间的江寒听得脸热,暗骂钟守这个不要脸的,根本不顾忌房间里还有人。

在狭小空间里站到双腿麻痹,外头的声音才渐停。偏偏不要脸的人还来敲门。

“开门,我要洗手。”钟守没羞没躁,声音平静。

江寒哪还敢开门?往马桶上一坐,抹了把脸,说:“你自己想办法去别的地方洗。”

钟守哼笑一声,话说得直白:“又不是没看过,江警官怎么越活越面皮薄了。”

其实他刚刚已经用没喝完的矿泉水洗过手了,就是喜欢看江寒脸红才故意这么说,再一个,自从两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重逢,江寒脸上就没轻松过,逗逗他,让他精神能有片刻放松也是好的。

但江寒本人完全无法感激他的良苦用心,恨不得缩成一团,当个隐形的马桶罩子。门上映出alpha高大的身影,垂在身材的两只手怎么看怎么怪,像是会吃人的怪物触手,要吧江寒连吃带吞。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让气氛没这么胶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江寒一接通电话,那头祁章的声音就砸向他耳朵里。

“你在哪?快来找我,阿遂不见了!”

“什么?!”

……

站在外面等门开的钟守只听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下一秒门就砰地一下打开了。江寒匆忙奔出,神色肃穆一把打开房间门恨不得掀了它。

钟守见状也不逗人了,跟在后面问:“怎么了?”

江寒心中懊悔又自责,祁章刚刚说阿遂是昨天不见了的,但便利店老板以为阿遂有事没来便:没管,而茶馆的人以为阿遂跟着他,便也没问,这两天又心神不宁,自己一直都和钟守待在酒店。

谁都没发现阿遂不见了。直到今天,便利店老板仍然没见到阿遂上班,便和祁章念叨了一嘴,祁章打电话到茶馆问了一圈,才知道这孩子昨天压根没回去。

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一秒都不敢耽搁,立即打电话告诉江寒。

走向药店的每一步都极其沉重,江寒习惯性地在发生坏事前将最坏的结果预设出来,于是陷入了更深的自责。

同时,他也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样。

祁章同样的也嗅出不寻常来,有些事发生得太巧就不是巧合。电话打出去不到十分钟,江寒就来了。

他示意江寒先冷静,“D市警方对本市的黑户失踪之类报案向来不重视,但也不能不报,刚刚我已经让便利店老板去做了,可希望不能只放在警察身上,我们得自己找。”

但江寒不能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挖他腺体的人说不定正在暗中盯着,只等他一露头就动手。

“你就待在茶馆,或者待在药店也行,我先在附近暗中打探一下,问问那些二流子有没有见过那孩子。”

祁章按住要说话的江寒,转而看向钟守:“钟……钟老板,你方便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吗,我们分头行动。”

钟守第一时间去看江寒,而江寒也抬起一双焦急的眼眸回望他。什么都不用说,那双眼睛已经告诉了他。

他先朝祁章点头,然后对江寒说:“我先送你去茶馆,你在那里等我,有情况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因为补牙坐等很紧张,所以发一章存稿[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