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在茶馆这几天,江寒的消极状态已经严重影响店里其他人。
他端茶倒水走到一半会拐弯去宿舍里看那盆被他带回来的花,吃饭时没吃几口会忽然长叹一声,然后离开,再看到他时大概就是在宿舍床上盯着那盆花看。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病了,有可能是摘除腺体的后遗症,也可能是以前的一些‘习惯’还没被这几个月的磋磨冲淡,导致他随时随地都会莫名其妙地,突然想起以前的事。因为一点儿没名没分的甜蜜而咂摸许久,他唾弃自己这样,所以末尾会附上叹息,达到一种‘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以后都不会再发生,这些只是,就只是回忆’的自我洗脑。
他一边沉沦在这些回忆里面,脑子左边走马观花一样回顾以前关于他是如何被哥哥养大的回忆,脑子右边想着某个以前觉得烦人到不行的alpha。
既浑噩,又颓丧。
直到祁章贵步临茶馆,他才打起精神想眼前需要解决的难题。
“什么意思。被挤下来,这是什么意思。”江寒生锈的脑子一下子有点转不开,顶着一脑门问号重复祁章说的话。
祁章也气,“预定会名额有限,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来的研究院突然挤进来了,把我好不容易弄来的名额给挤出去了!”
这个见鬼的研究院进来了,其他人就得走一个,其他早就定好了的名额不能动,就只能动祁章这个半路进场的小卡拉米。偏偏找给他办这事儿的人放话了,这下是天王老子来了,这预定会也挪不出位来了。
艹。也不知道这研究院什么来头。
江寒安慰他:“算了,其实我也没抱希望能从这个什么预定会找到线索,去不了就去不了吧……”
祁章满面愁容:“你是没报希望,我是希望全在这儿了!”
祁章是个卖药的,上学时候接受的什么治病救人的伟大理想早就被生活左一耳光右一巴掌扇得只剩商人利益了,他卖药,要挣钱,不然他就得饿死。可D市是什么地方?药品被垄断,价格就算高得离谱也没人敢说二话。他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自己制药,这样他能从其他别的地方省下中间商赚的差价,卖价就能下来,他就有了利润空间。
虽然这样做不亚于在老虎眼皮子底下揪它胡须,但只要运气好一点儿,谨慎一点儿,悄没声儿的,不被发现的几率也是很大的。
祁章:“你说,这事儿要成了,好处是不是多多了!”说罢,他低垂的眼眸上抬,才发现对面端坐着的人的眸光不知什么时候早就变了。
江寒用一种疑惑中夹杂着审视的眼神盯着他:“所以你帮我的目的,是想揪出背后的人,背后人倒台,D市的药行一定是上面人重点整治方向。那样,D市的药行才会恢复正常。”
他才不会信,或者说不会全信刚刚祁章自顾自说的那番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没错,但祁章绝不是单单为了钱会干出这么危险的事,一定有更迫切的理由。
祁章顿了顿,随后笑道:“你抬举我了,我只是想赚点钱而已。”
江寒便开始怀疑自己是眼花看错了,刚刚义愤填膺的并不是祁章,而是D市一个名不见经传一脑门只想赚钱的药商罢了。
祁章是以调笑的姿态表示自己并没有那么崇高的品德。但江寒却觉得自己回暖了,在人生意义这方面,活过来了。
江寒忽然笑了,这一转变让祁章脸上的笑僵了僵。不过前者没有让他僵太久,给他出了个主意。
“你找那个挤掉你的研究院合作,你要多少量,和研究院那边合报数量后再预定数额,钱该多少就给多少,合作共赢嘛。”
祁章先是愣住,然后面色变了好几道颜色,最后说:“你早不出这主意,我刚从他们负责人那儿吵了一架过来。”
“……”
江寒没忍住吐槽:“你们alpha都这么莽撞吗。”
祁章又是一愣。你们?谁们?
此话一出,倒是让江寒变了脸,然后缄口不言,然后僵硬地转开话题:“这事儿我替你去跑,地址给我吧。”
祁章:“万一……”
祁章有些犹豫,江寒现在这样并不适合暴露在人前,再者,他担心万一江寒去了双方起冲突动起手来怎么办,他现在可是病号一个,小风一刮就能跟风筝似的飞起来。
江寒看出他的想法,觉得他的担心多余:“放心吧就,出不了什么事。”
祁章最后还是把地址给了他,写地址的纸条刚递出去,就又被拽住,他强调:“有事儿就跑,别硬抗。”
……
格里酒店。
祁章给的地址就是这里,是开在云霞路唯一的一家连锁酒店。装潢是典型的连锁风格,大概企业设计师的设计在每个分店都沿用了吧。
由于云霞路这一带鱼龙混杂,敢开在这种地方的酒店极少。安保工作会极其严密,就连门口的保安都是身材健壮的年轻人,这里的监控设施是定期检修。
但江寒并不太清楚这家酒店的作风,他换了身衣服,戴了顶鸭舌帽,一身黑衣,这身装扮走在路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在意。他以为进酒店也会是这样,但偏偏这身打扮在格里酒店的前台眼里就非常‘可疑’。
所以刚踏进酒店大门就被酒店前台捕捉到了:“欢迎光临格里酒店~先生您好~请问是有预定房间吗?”
江寒已经在外面盯好了方向,这个酒店是需要房卡才能乘坐电梯的,所以他只能走右侧的扶梯上去。
警惕的前台小姐只看到一位黑衣黑帽形色鬼祟的人装耳聋埋头疾走,一些入职培训时被灌入的危险人物描述瞬间像一颗颗已经出膛的子弹一样猛然射向她。
她忽然就拔高了声音:“这位先生?你,你好?请问是有预定房间吗?!”
江寒原本想装作没听见继续走,可余光却瞥见这位尽职尽责的前台小姐的手已经摸向对讲机了,他立刻抬起头,顺便抬起手抬高了帽檐,露出脸来。
他扬起笑脸,声音清亮:“你是在叫我吗?”
前台小姐眼瞳微瞪,已经抵在呼叫按钮上的手当即定住,她一向认为相由心生。刚才她发出的尖叫鸡声就这么回到了温柔鸡的水平线。
“是的,请问您是有预定房间吗?还是需要现在订房呢~”
江寒见她没再按对讲机,暗暗松了口气,心道这姑娘的警惕心有但不是很多,不过这倒是帮了他大忙,没招来保安就行。
“我来找我的朋友,他在808号房间。”
前台小姐姐虽然以貌取人,但仍旧没有放松:“这样啊,要不您留一下身份信息,或者您让您朋友下来接您一趟?”
江寒拿出手机,看似很卖力地摆弄了一番,最后一脸无助地看向前台小姐姐,说:“这真是太不巧了,手机已经关机了。”
前台小姐姐很热心地招呼他先坐在等候区稍坐一下,她去找找看有没有适配的充电器可用。江寒被引导坐在沙发上,脑子里高速运转这下要怎么圆过去,在不惊动这位前台小姐姐的警惕心的情况下。这会儿脑门上汗都流下来了,全是被这热心给蒸出来的。
正苦恼着呢,前台小姐姐迈着‘真好,我今天工作尽职尽责并且帮助了客人’愉快轻松的步伐回来了,手上还拿着充电器。
恰好不远处的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江寒的视线便短暂的移过去,呆愣片刻后当即反应过来,没想到在这儿都能碰见熟人。电梯里出来的人也注意到了他。
江寒脑子里的灯啪嗒一下瞬间亮了。
他起身,阔步走向电梯门口,在前台小姐姐看不见的时候使劲朝来人挤眉弄眼:“你总算下来了!我电话没电了,还让人小姐姐给我费劲找充电的,你这就来了……”
说罢他扭头朝前台小姐姐回以抱歉的微笑,说:“抱歉,麻烦你了,我朋友已经下来了。”
那人被江寒一把揽过肩,全程没有一分一秒插话露馅儿的机会。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走出酒店大门。直到拐过弯,酒店的人看不见他们了,江寒才松开手。
“你怎么在这儿啊?”江寒抬了抬帽檐,用袖子抹了下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还想问你呢。江警官。”对方惊奇之外带了点欣喜,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前段时间工作原因加之卡文断更了。本来打算写完之后再放,但没忍住[求你了]抱歉了宝儿们,我一定!一定尽快写完!如果有还在等的宝宝们可以等完结后再看[求求你了]
第52章
距离上次祁章与江寒碰头时叫的那声‘江警官’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那个称呼给他带来的潜意识情绪反馈是欣喜的,但在那之后他又做回了别人眼中的阿度。一个生活在D市的黑户,身体孱弱,没了腺体的黑户beta。
眼前这个来自达曼市的‘熟人’,以前和他有过工作上的来往,并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只以为他还是江警官。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的江警官。
江寒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脸色都白了几分。他勉强支起笑脸,朝拐角处那家生意很好的咖啡店指了指,说:“喝咖啡吗?要不我们边喝边聊吧。”
江寒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摄入咖啡因,他要了杯热牛奶,对面的人要了杯黑咖。
江寒避免他问出更多关于‘江警官’的问题,便率先开口:“我记得你之前说和导师会有新的研究项目,怎么来D市了,不是应该继续待在达曼吗。”
“来办点事儿。”坐在对面的陈白打量着他,似乎看出来他与之前的不同,紧皱眉头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的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很差。有什么我能帮得到你的,你尽管说。”
江寒愣了愣,其实刚刚他已经打好了腹稿,怎么从闲谈攀扯你来我往自然而然地提到要他带自己上酒店客房找人,但显然对方没有给他这个念腹稿的机会,倒是让他有点接不上。
陈白见他忽然沉默下来,以为他这是顾忌这里人太多加之身份特殊,有些事情不能说得太明白,便凑近了些放轻声音说:“不方便的话,你直接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就行,我不问理由和目的。”
这位陈白属实有点太上道了,江寒被他的眼神鼓励到,丢弃了肚子里的腹稿,直白地说出需求,连带着声音也和陈白放得一样轻:“我需要你带我去酒店楼上客房区。”
陈白拧眉思考了一会儿,说:“这个没有问题,不过我只有能到8楼的卡,其他的你自己能想得到办法吗?”
“我要去的就是8楼。你简直就是天降神兵本兵。”江寒两只眼睛里的灯泡又亮了,这也太巧了。
陈白听他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道:“能帮到你就好,你要现在就去吗?是几号房你方便告诉我吗?”
江寒想了想,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和‘江警官’并没什么关联,他现在只是黑户阿度而已,阿度什么都能说,也什么都能做。
“808,我要去808。”
“?”
“。”
“……”
陈白的脸上由怔愣转变成疑惑,又由疑惑转变成六个实心点。
“你认识?”江寒被他这个反应弄得有些紧张,难道这808住客真的有不得了的来头?他和祁章都惹不起?
“……何止是认识,可以说是非常熟悉。”陈白边说边从高裤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来,卡被放在桌上,平摊着,落下时发出啪嗒的声音。
江寒的视线就跟着他的手,手移开后,就顺势落在了那张声音不小的卡上。那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数字‘808’。
“……”江寒的瞳孔震地。
“?”江寒眉毛跳起了舞。
“。”江寒无话可说了。
陈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这就像匪头子站在来抓匪的衙役面前被衙役说成是援军那种荒诞感。
虽然他们既不是匪头子,也不是衙役。
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但还是要说点什么,于是陈白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笑了。
江寒便把‘合作共赢’的事儿和他说了,但其中省略了祁章对这位半路插队的研究院的愤懑情绪。
不过刚刚还让江寒有困难尽管说的陈白却犹豫了,半晌后说:“抱歉不能马上答应你,这事儿要和我们研究员的投资人商谈,唔……他也来了D市,我让他本人来和你聊聊,可以吗?”
江寒还没说什么,陈白已经拿起手机准备拨电话,边朝他说:“他这几天都在附近……逛,应该很快就能过来的。”
因为桌子不大,所以江寒和他的距离可以说很近,电话里响起的拨号声音听得很清楚。响了没多久,就被那头接通。
“喂。有屁就放。”
江寒眉梢一跳,觉得这声音有一丝耳熟。
“事关研究院此次参与的预定会,我有事要和你说。”
“那你放。”
“……你在哪?我就在酒店大门拐角对面的咖啡店,你来一……”
“嘟嘟嘟——嘟嘟嘟……”
江寒眨眨眼睛,陈白也眨眨眼睛。只不过前者是看到别人被挂电话的尴尬,后者则是当着别人的面被挂电话的当事人尴尬。
“那什么,他最近总这样,因为伴侣不见了一直在找却没找到,所以情绪经常很不稳定。见谅……但其实他人挺好的,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争取。”
江寒只能笑笑,说没事儿,但心里莫名已经打鼓了,咚咚咚地,让人心不安。
两人安静下来,谁都没再说话,等着那位能够说话的投资人。约莫五分钟过去,坐在对面的陈白忽然直起身来。
“他来了!”
江寒顺着陈白的视线,从咖啡店的玻璃窗穿过,直达拐角处,和一双空洞的眼睛对上。
然后,他就不会呼吸了。
(因为伴侣不见了一直在找却没找到)
(所以情绪经常很不稳定)
江寒忽然觉得鼻头很酸。
……
alpha戴着止咬抑制项圈,被关在笼子里的嘴动了动。江寒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好像在念他的名字。
alpha那双空洞的眼睛就在江寒的视线下逐渐填上一些‘色彩’,像黑白电视突然恢复了颜色,连穿过马路时翻起的衣角都有了颜色,可能是彩色,但可能是别的颜色,江寒现在分不清,因为眼睛里起了雾。
alpha的步伐急促而混乱,差点被路沿台阶拌一跤。他视线紧盯着咖啡店里那道身影。
江寒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走。但显然阔步而来的alpha没给他这个机会,眨眼的功夫就进了咖啡店。
因为戴着禁止进入公众区域的止咬器,所以alpha在进入咖啡店的下一秒就被拦了下来。他只好拆开止咬器,仅套着那截项圈,服务员这才放行。
然后他朝着江寒走来,最后站定在他面前,那双眼睛,那双恢复了神彩的眼睛,盯着他。
alpha伫立在眼前,很长很长的时间沉默着,就在江寒要扛不住他这样的眼神时,alpha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堆积起来的废墟倒塌成为平地,末日时刻迎来新的生机。
alpha:“你没事。”
其实,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你没事,就好,很好,太好了。我找了你很久。
一边旁观这场面的陈白一脸懵得直挠脸,臀肌都紧绷了:“什么你没事,你问谁?是,是我刚刚打电话给你让你来,我朋友想找你聊聊……预定会……的事。”
他说到‘预定会’时特意降低了声音,还记得这件事不能太张扬。
不过alpha的重点显然偏移,他看向陈白的眼神顷刻间转变为阴沉,重重地重复:“朋友?你,和,他?”
这一声质问终于把江寒从茫然状态扯了回来,也见识到了陈白所说的‘他情绪经常很不稳定’。也让他明白过来,三个人关系箭头似乎有点乱,都不知道对方认识。
alpha拧着眉,带着刀子的眼神从陈白的脸上刮过,然后落在江寒脸上,刺得人生疼。
他先是问陈白:“你,一直和他很熟,一直都知道他在哪里?”
然后问江寒:“你,一直都在和他联系,也告诉了他你的行踪?”
“你们,在背着我……背着我!你们是一对狗AB?”
这一声声犹如炸弹性质的八卦让整个咖啡店的人都看向他们这桌。
江寒:“不是……”
陈白:“我艹……”
江寒:“我碰到他是巧合……”
陈白:“钟守你他么脑子被狗吃了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江寒张着嘴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越说越乱。脑子也乱,突然碰见想见但又不想见的人心里没来由的慌,更别说是这么神奇的场面。
alpha呼吸急促,起伏的胸膛像波涛汹涌的海浪。
钟守脑子疼,疼得要炸了,他想把止咬器戴回去,但那样肯定要被服务员赶出去,他不能走,这俩人背着他有猫腻,他的beta在和别的alpha有猫腻。现在哪怕天降一颗炸弹要炸平这里,他也会让丢炸弹的人先缓缓,至少让他们三个人把话说清楚。
如果是真的,江寒真的和陈白这个不要脸的alpha有什么,那就三个人一起去死。
一起去死!
去死!!
死!!!
服务员很有眼力见,搬来了一张椅子,轻轻放在钟守的身后。他也就很自然地坐下,但太中间的位置又让他有些不满意,又站起来拎了一下椅子,靠江寒近些。
他敲敲桌子,先堵住了要说话的陈白,说:“你不要讲话,你现在最好是不要让我听见你的声音,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陈白抿唇闭嘴,一脸苦相。暗道这都什么事儿!
然后看向江寒:“你来说,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背着我,干了什么。”
这幅神经质样,让江寒眉头越皱越深,越皱越乱。他没说话,他甚至听不懂钟守在说什么。
钟守就在他沉默的时间里,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说话就是默认,没否认就是确认。刚刚才有了新的生机的末日土地又变成一堆废墟。
他突然不敢听了。觉得委屈。脑子里的狗AB戏码都要唱结局了。
又想,干脆来颗炸弹吧,炸平这里。就不用听一些让他不想听的话。
钟守垂下眼睛,拎着止咬器的手正要抬起来,余光中一只苍白的手轻飘飘搭在他额头上,凉得他一个惊抖。
江寒眼中的心疼和不忍快要溢出来了,不过他自己好像不知道,他问钟守:“你是不是很难受。”
alpha慢了一拍地抬眼看向江寒。然后眼圈就红了,很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以为自己没人要的小孩。
……
净化了。那些污糟情绪就被这一句话给净化了。
江寒的净化能力一向强得可怕。
就像那种手指轻轻一点,就能瞬间净化一整片污浊的湖泊的仙人。江寒就是那样的仙人。
钟守:“难受,每天都难受得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钟守:江寒牌净化器就是好用:)
第53章
江寒听见钟守这么说,心脏瑟缩酸胀得不行,面上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疼。
知道他关心自己,alpha的脑子又活泛起来。
他确实快要难受死了,怎么可能不难受。易感紊乱日日夜夜都在折磨他,他在找他的伴侣,找不到,只能没日没夜的一直找。
那天在分局门口,他向江寒的同事alpha要了江寒在失踪前的行踪。一路摸到这里,其实他们与江寒断开的地点是在车站,但人不可能一直停在那儿。
他就往整个D市最边缘,最不受警力控制,最混杂的地方找。
一个个区,一条条街道反复走,一张张脸看过去。
因为江寒身份特殊,他也不敢大肆宣扬地找人。
找了很多天,没找到。但他没打算放弃,总要找到人,不可能就让江寒这样平白无故失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如果是后者,他会不会疯就说不准了。
现在他不会疯了,江寒找到了,他没事,只是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很虚弱。
他还问自己,是不是很难受。所以这么多天的难捱也不是很难捱了。
“走吧。”钟守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没搭理一旁两眼茫然的陈白,看着江寒说。
“……去哪。”江寒也茫然,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
“我很难受,我需要现在,立刻,马上躺在床上休息,你如果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就和我上去谈吧。”
钟守依旧看着他,但眼神变了,变得直白执着,变回了江寒熟悉的alpha。
“……”
江寒不能和他去,他咬了下嘴唇,神色犹豫不知道拒绝的话该怎么说出口。
他没了腺体,不应该再耽误钟守。alpha现在看起来病得比自己还严重,应该及时去找别的可以帮他解决需求的人。
但此时此刻,钟守怕是经不起任何的刺激了,他都怕这没拴绳子的狗真的当街发疯。可如果去酒店,两人这样那样推搡一番,很难不发现自己腺体没了的事儿。
江寒跟着站起身,面上装作非常为他着想的样子,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正好我今天也累了,咱们要不改天——”
钟守突然一声压抑的怒吼:“江寒!”
alpha粗重的喘息彰显他现在简直怒不可遏,江寒竟然还不肯跟他走!
想干什么,又玩失踪吗?!这下人不见了,他又要去哪里找?找多久?还能找到吗!
场面僵持,这俩人之间一个眼神噌噌放火箭,一个四处躲箭。
陈白沉默的时间里,把这俩人之间的事情给弄清了八九分。江寒就是钟守要找到那个beta伴侣,而江寒就是他自己口中所说的‘有渴信症的朋友’。
不得不说,这俩货简直是钥匙锁配钥匙。配得严丝合缝。
“那个……不如钟守你先送他回去,他确实看起来身体很虚弱。”陈白说这话时给钟守投去一个‘你明白我意思’的眼神。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只一个眼神,钟守立刻就明白过来。
让江寒跟着他回酒店,不如趁这个机会送江寒回去,弄清楚江寒住在什么地方。这样就好派人在暗中盯住他,以免他再次‘失踪’,自己也不用跟瞎子摸象大海捞针一样去找。
而江寒也明白,今天必须在跟钟守回酒店和他送自己回去之间选一个。不然钟守肯定不会松口。
三个人走出咖啡店。
钟守让陈白哪来的就回哪去,然后不错眼地看着江寒,问他:“你住哪。”
江寒上眼皮和下眼皮一撞,就出了个馊主意。为什么会称之为馊主意呢?那是十五分钟之后的事了。
“跟我来吧。”
他不想让钟守知道自己住哪,更不想让alpha知道自己腺体残疾。所以他把人带去了祁章的药店。
一条能并排走四五个人的道,江寒硬是被alpha挤得快要面壁了。
“你能不能好好走?这么宽的道非得挤着我做什么。”
钟守不说话,眼睛都不看前面的路,只看着江寒。
“看路,不要看我。”江寒目视前方,身旁的目光像X光一样,他根本忽视不了。
钟守:“我怕你跑。”
江寒顿了顿,脚步慢了些,偏过头迎上他的目光:“我跑什么,咱俩又不是仇家。”
钟守静了几秒,然后说:“我在咖啡店对面的时候,看到你挪脚了。”所以他才会心慌意乱,差点被台阶绊到。
“我们不是仇家。那为什么刚刚看见我下意识想跑。”
江寒收回目光,继续目视前方,“你看错了。”
alpha不是一般人,他轴得很:“我没看错。”
江寒暗暗叹气,几个月不见,这家伙怎么不好糊弄了……要是放在之前,alpha肯定会顺坡下驴,直接一个大跨步下他给的台阶。
“那你想听我怎么说?‘是,没错,我看见我就想跑’,是想听这个吗?”绕不过那就干脆掰开说吧,他当时确实想跑来着。
他打算掰开说,对方却不敢听。
身旁alpha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算了,别说了。反正我盯着你,你跑不了。”
江寒慢悠地步子停下,看着他说:“我不会跑,你正常一点。”
这话钟守就当他放了个。根本不理。
酒店本就离药店没多远,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江寒走在前面,叫了声‘祁哥’。
祁章从药柜后面抬起头来,看到跟在江寒身后的看起来精神状态极差的人时愣了下,然后皱眉道:“你这是从哪捡了个流浪汉回来。”
江寒汗颜,简明扼要地告诉他钟守的身份:“他是参与预定会成员之一,研究院的投资人。”
祁章脸差点就变不过来,挣扎了好一番跟变脸失败的角儿似的,最后勉强笑道:“啊呀啊呀!我有眼不识泰山……来来来请坐,请坐……那江寒你去给贵客倒杯水来……”
边说边搬来椅子放在药柜外面,边指示江寒做事。
但这位贵客没动,倒是一把拉过江寒,按着人在那张椅子上坐下,然后抬了抬下巴,看着祁章说:“你去。倒水。”
祁章被他这出弄得呆住,脖子僵了好一会儿,才转看向江寒,眨眨眼,意思是问‘这他么搞什么?什么情况?’。
江寒没能给他回应,因为钟守从一边走到了两人中间,阻止了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钟守转过头,看似很有礼貌地说:“给我一杯绿茶就好,我喜欢喝刚烧开的十分烫,谢谢。”
祁章没见过这么有‘礼貌’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好。”
又成了面对面独处,而且还被alpha这样直白的盯着,江寒想挠脸都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像掩饰尴尬的刻意,忍了又忍。
钟守环视这间药店,看了一圈后,不当自己是客人的搬来另一张椅子,和江寒紧挨着。他笃定地说:“你不住这里。”
江寒眼眸微震,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钟守重复道:“你不住这里。你在骗我。”
alpha不明白,为什么分别后再见,江寒对他就不一样了。除了他说的那一句‘你是不是很难受’还算顺耳,其他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不喜欢。
江寒再见到自己,没有开心。
钟守的视线从江寒的脸上一寸寸刮过,知道自己的beta伴侣阔别几个月后再看到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是跑,现在又在骗自己,他是生气的。
可能这些情绪在‘失而复得’这件事前都不够看。
一条狗狗和主人失散了,会很着急的寻找主人,这期间或许有很多的挫折磨难,但狗狗都不会放在心上,只要最后能找到主人就行。至于相遇后主人是否养了其他狗,又或是当初的失散本来就是主人有意为之,狗狗都不会在乎。
只要找到了就行。主人还是主人。
江寒骗他也没关系。他会盯着他,只要人还在自己能看得见的地方就好。
在咖啡店对面看见江寒的那一刻,钟守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这两个多月来,各种可能发生在江寒身上的事情他都想过,死了,伤了,残了。这些他一想就会觉得心脏被细针扎得千疮百孔。
所以江寒好好地坐在咖啡店里,虽然是和一个alpha独处这件事让他很不爽,但这点不爽比之知道江寒没事,完全是芝麻见西瓜。
消化了江寒对他没有以前那股‘冲动’这件事,钟守脑瓜子开始转了。
他的beta此时此刻呆呆的看着自己。
钟守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心里的雾霾散了不少。
在那个被他指挥去端茶倒开水的碍眼alpha回来前,他说:“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你住哪,预定会的事我可可以答应你。”
“否则,没得商量。”
钟守观察着面前人的反应,一丝一毫的眼神都不放过。在越来越长的沉默时间里,他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这样的时间越长,代表着beta拒绝的态度越多。
江寒持续震惊,搭在柜台边沿的手攥紧到泛白。其实他想的是:艹!!!!这家伙是去进修大脑了吗?!还是自己的脑子退化了!
他怎么知道我没住这里?
竟然还学会交易了!
还有那狗脾气也被一起进修掉了?知道我在骗他他居然没把我怎么样!
……果然距离产生智慧吗!
江寒绞尽脑汁,思来想去,都没想出对策。恰好此时祁章端着滚烫的热茶出来了,正以一脸难以描述的眼神看着他俩,很显然,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江寒想说点什么,但显然解释什么的放现在不合适,他又转头去看钟守,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又连忙转过头看正前方的药柜子。
艹。
怎么办。
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了那他想和钟守切断原来的关系就不怎么好办了。
不答应……那预定会的事儿就真泡汤了。
钟守温和地问:“考虑得怎么样了。”
江寒看着祁章将泡好的茶推至alpha面前,垂下的眼睫抖了抖,攥在药柜边沿的手缓缓松开,张了张嘴,犹豫。
祁章突然拉住江寒的手腕,皱着眉,先是看了眼这位贵人,然后再朝江寒问:“什么意思,他让你考虑什么?是不是他让你陪他睡觉?咱不干……”
江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抓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要抽出手,旁边一道黑影就跟闪电似的把祁章的手给扯开然后甩开。
“砰!”
根本没人料到alpha会突然动手。
祁章就这么不慎被甩到药柜子上去了,跟壁虎一样紧贴着药柜。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惊恐,显然大脑皮层根本没反应过来。
江寒沉了脸,立刻看向钟守:“你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钟守:多嘴讨嫌的A滚远点:)
第54章
“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做什么。”
钟守皱着眉,冷冷地看着还扒在玻璃药柜上海的壁虎。嘴唇上因为太干而出现的裂口此时在隐隐渗血。他抬手随意抹了一下,抹得脸上和下巴上都是。
看起来更像疯子了。
江寒叹了声,开口:“别抹了,先跟我去洗手间擦一下。”说完就拉着钟守去了洗手间。
钟守跟在后面,一进去,先反手锁门。
听见门锁咔哒一声响,江寒额筋一跳。
洗手间狭小,站两个成年人已是极限,洗手池上挂着面镜子,上面被打扫的人擦出一串串干涸的水珠印子,不但没弄干净,反而看起来脏兮兮的。
alpha身形高,镜子架得也高,钟守面对着镜子恰好能把里头流浪脸映出来。长时间没打理乱脏乱的已经成了一缕一缕的,嘴唇干燥起皮就跟刚从沙漠渴死回来的人一样,眼底青黑,内眼发红。
这段时间他没在意过外表,每天只知道在各个街巷里窜。现在在江寒面前才觉出丢人。
偏偏此刻beta还一直盯着他。
江寒抬手按在他后脖颈上,向下压,让他脸靠近水池,像闲聊天那样提起敏感话题:“你的病,怎么样了。”
钟守眼睫上流下几颗水珠,看起来很可怜,像哭了一样,他说:“没好。没你,就好不了。”
江寒出任务之前就说过让他找别人解决需求这样的话,alpha也想起来了。
两人默契地抵触谈及这个话题。江寒是怕说起这个alpha会做出更令人大跌眼镜的事儿。而钟守则是不想再次听见江寒说这种话。
钟守被摁着,忽然那只手摩了一下,那一片皮肤几乎是立刻颤栗起来,他觉得他不是易感紊乱,他是有‘江寒肌肤接触’渴求证。
凉水泼在他嘴上时,江寒的手指也会似有若无擦着过去。钟守觉得项圈不管用了,根本没有抑制住他的信息素暴乱。
他撑在水池边沿的在发抖。
江寒察觉到他的异样,跟着弯下腰来:“你怎么了?很难受吗?我去问祁哥拿点药……”
祁哥祁哥的叫,听得人窝火!
钟守被打湿的手拽住他:“不,用……你给我亲口就行。”
江寒呆立在原地,刚想呵斥他别胡说,下一秒被拽住在原地转了个圈,后背抵在了门上。然后alpha就这么压下来了。
渴了很久的人喝水不能大口大口的灌,只能小口小口的嘬,等到口腔和喉咙都适应了湿润,才能大口大口的来。
钟守要疯了。
虽然他的beta在挣扎,但没舍得咬他,他就亲得更用了。beta唔唔嗯嗯的声音听得他汗毛都竖了起来,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药店的破门板被撞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外面的人除非是瞎子聋子,否则不可能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钟守的手也没闲着,揽着江寒的后腰一箍直砸向自己,两人相贴,紧密不可分。怀中人已经停下了挣扎,他便松开手伸向江寒的后劲,谁知刚碰上,就被一股大力猛然推开。
江寒惊疑地看着他,脸色白得吓人,连刚亲出些血色的唇也跟着白了。
“你自己擦吧。有什么事到外面来说。”他擦掉脸上被alpha沾湿的水渍,转身出去了。
江寒一出来就看到张着嘴呆愣的祁章,刚刚被甩成壁虎的事他没空计较。比起这个,他更惊讶两人之间的关系。
趁钟守还在洗手间,没这么快出来,江寒觉得自己得和祁章先串供。尤其强调了他腺体的事,不要让钟守知道。
“预定会的事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让他同意。”心里已经定了主意答应钟守的要求。接下来就走一步看一步,人一时半会儿肯定甩不脱,那就干脆让他跟着。
听罢,祁章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他什么来头?”在D市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
江寒不好把钟守的个人情况和经历随便告诉别人,这不好,只能含糊其辞的说:“在达曼那边做点生意,是研究院最大的投资人,所以你这事儿得从他手上过。”
祁章了然,不再探究钟守的身份。但另一件事他实在忍不住:“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江寒眉毛一跳,每当有人这么问的时候,一般这个问题都是不该问的。果然,下一秒祁章就问出了令他堵塞的话。
“你俩什么关系?情侣,对象,伴侣?”
“……”
这三个选项有什么区别么。
江寒嗫喏,上嘴唇和下嘴唇跟粘上了似的张不开,最后说了句:“朋友。”
祁章一脸‘你他么在胡说什么,诓谁呢?’的神情让江寒无地自容。确实,俩人的行为对于朋友的关系来说过火了。但上面无论是哪个关系,江寒都觉得不恰当,只能退一步,放在‘朋友’上。
素友,也算朋友吧?
祁章撇嘴笑道:“你说是朋友,人可不一定这么认为。”
江寒一想到刚刚钟守的行为,就冷了脸:“那是他认知错误。”
祁章又笑:“那不还是你给他了‘认知错误’的机会……”
要是人要亲你,你上去就是一拳,打得人脑震荡了眼睛都看不见了,人还会亲你?说到底还是另一方纵容,拒绝得不彻底,那不彻底的拒绝,不就是半推半就的同意么?
江寒被这句话点醒了,他确实有纵容的成分在里面。那么,接下来这段和钟守相处的时间,他要把弯了的关系掰直,掰回两条直线,属于‘朋友’的直线。
钟守出来时,祁章去给街区的一个老人家送药了,只剩江寒一个人,坐在药柜前等他。脊背微微弯曲,一节节脊柱突出形成一条波浪线,怎么会瘦这么多?
江寒偏头看他一眼,说:“走吧,带你去我住的地方。”
去茶馆的路上,江寒特意走在外侧,暗想:挤吧,你有本事把我挤到马路中间去,让车撞死我。果然,钟守不挤了,维持着一个刚好却不会把江寒挤走的距离,只不过心情低迷了一路。
等到了茶馆楼下,江寒猛地想起一件事来,他的花,那盆花还放在宿舍窗台上。得想办法收起来,千万不能让钟守看见。于是一到茶馆,就把人按进包厢里,等他泡了茶来。其实转身就去了宿舍里,用纸箱子把花罩了起来,寻么了半天,最后放在柜子顶上。
该藏的东西藏好后,江寒端着茶具去了钟守在的包厢里。
“你现在就住这里?”钟守皱着眉,环顾四周。
“嗯,身份不便暴露,越隐蔽的地方对我越有利。我只在人多的时候在后面帮忙洗洗茶具,人少就会偶尔外面端端茶。”江寒解释道。
钟守看着他不慌不忙的动作,心脏又砰砰跳:“所以,你第一次对外单独服务对象,是我。是吗?”
江寒抿嘴看他一眼,然后摇头:“你不是第一个,阿遂才是。”
“阿遂?阿,遂?”烧水的火还没烧起来,钟守的眉毛先被烧起来了,“你跟人很熟?叫这么亲密。”
江寒停下动作,冷了脸看他:“你别抽风行不行。根本没有亲不亲密,大家都叫他阿遂,他名字就叫这个。”
钟守冷笑:“我改名叫阿守,那你会叫我阿守?”
江寒不理他了,不接他这茬。不顾之前学的那些泡茶步骤,倒了杯十分烫的推给坐在对面黑脸alpha。
“嘶……喝吧,你要的十分烫,嘴都给你烫熟……”
钟守拽过他的手,看见指尖发红就没气了:“谁说要喝十分烫,烫不知道松手?”
江寒冤枉:“在药店的时候是你自己说的。”
钟守给他呼呼吹手,闻言抬眼盯他:“我为什么那样说你心里没数?”
第一是看不过别人指使江寒,第二是为了把人支走给两人留有独处空间。不然哪个神经病会喝十分烫的茶,不怕得喉癌么。
江寒抽回手,给自己倒了杯温白开,一边说:“你已经知道我住哪了,预定会的事你得说到做到。”
钟守冷哼,嘲讽他天真:“你睡这包厢里?我没看到你的床,就不算。而且,我改主意了,我得加条件。”
江寒气笑了,往后一靠:“钟守,你别得寸进尺。”
钟守面上冷漠谈判,桌子底下动作热火朝天,他腿长,稍微一伸岔开来,就能完全挡住江寒的腿,两腿一并,就给人夹在中间了。
“现在是你有求于人。”alpha的动作极具侵略,隔着布料摩挲着,能清晰感觉到beta在发抖颤栗,“三番两次拒绝我,你才是得寸进尺。”
江寒被夹着,竟然动不了了,忍住对方作怪的动作,涩着嗓子说:“那你说,加什么条件。”
钟守端着冷了些的茶杯,小啄一口:“跟我回酒店住,你要想去哪都随你,但晚上必须跟我回酒店。”
江寒想都没想说:“不可能。那就不用谈了,预定会的事你不答应就算了,我和祁哥想其他办法。”
钟守并紧了腿,不让他走,咬牙切齿,退了一大步:“那我来茶馆跟你住,如果你不答应,我保证你想一百个办法都办不好,你想一个办法我就弄黄一个。”
江寒停下,静静地看了他半晌。思索这其中的可能性。
艹。
这疯子估计还真能做到。
江寒运气深呼吸,拧眉看着钟守,心一狠,咬牙答应了。
“行。”但很快他又说:“员工宿舍是单人床,两个人睡不下,你要来住,要么睡地上,要么睡别的空床。”
他就不信,钟守会能习惯得了长期睡在地上?睡不惯,那就只能老实滚回酒店!
钟守也痛快答应:“行。”
他就不信,江寒能忍心看他每天睡地上。他还不知道么,就是一个面冷心软的人——
作者有话说:钟狗:我就不信了,我哼唧两声你能不心软?
第55章
钟守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耸动着鼻子仔细辨别其中是否有敌人的味道。
员工宿舍是杂物间收拾出来的,床底下和桌子底下和有很多没地方放的收纳盒。铁架子床已经生锈了,睡在上铺的人每次爬上爬下都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下铺的被子被折得整整齐齐,铁架子旁边贴了个名字贴,上面歪扭地写着名字。一看就是有人睡的。
“这谁?”钟守指着下铺问。
“阿遂的。”江寒平淡瞥了眼颐指气使的alpha。
“呵……”钟守老毛病又犯了:“叫得这么亲热,你怎么不叫我阿守呢。”
江寒转身爬上上铺,坐在边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他没有姓,是个黑户,原本是叫随便的随,后来好心人给他改了字才变成了遂。所有人都叫他阿遂,我不是那个单独特别的。”
钟守走到离他的腿只有毫米的地方,抬起头盯着江寒的眼睛,“那你叫我阿守,我以前也是黑户,没有姓,后来姓钟也是被迫改的。或者……我跟你姓,你叫我江守,叫我阿守都可以。”
alpha的眼睛里闪烁着亢奋的光。
又犯病了。
江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钟守。预定会的事…”
钟守忽然瞪大眼睛,想起什么来,从江寒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你在达曼的电话打不通,给你充了好多话费之后能通但没人接,没几天就提示关机了。我把电话记下来,你也存好我的……”
叽里咕噜的说了好多,都是顾左右而言他。江寒只能看见他拿着手机在捣鼓,但看不见页面,几分钟后,钟守才把手机还他。
江寒拿回手机后,左右翻看了一遍里面的东西,没有多出什么东西,只是那个存好的电话的备注让他愣了下。
A。
点进去,看见底下一行小字:此联系人已被设为紧急联系人,在拨号页面长按1键即可拨出紧急联系人的电话。
江寒手指动了动,在右上角犹豫了下,然后就被钟守按住。
“你如果想我现在发疯,就尽管删。”钟守在他手腕上摩挲着感受肌肤相触的温凉触感,一边换了副脸说:“我回酒店拿点东西,很快就回来,你就待在这里等我。”
“等我回来,我们再谈预定会的事。”
他这样说,那江寒自然哪里都不会去,就乖乖的在茶馆等。也是捏准了江寒现在有求于他,钟守才敢让人没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一会儿。
最多两个小时就会回来。他要安排一些事,还要把自己收拾一下,这幅鬼样子能给人吓跑了,刚刚他就感觉江寒已经不止一次看着他欲言又止。肯定是嫌弃他这幅模样了。
钟守走到门口,回头确认江寒还坐在那儿,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
“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哪都不要去,等我回来。”
一走出江寒视线,钟守便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没名字,图标是一坨黑的看起来不太正规且合法的软件。点进去后,加载了两秒,屏幕上出现扭曲的地图路线。
一个粉色心标定在屏幕中央,是静止状态。
这是钟守自己做出来的软件,里面的功能很多,都是针对他个人需求开发的。比如监控手机主人的其他聊天软件记录,电话和短信记录,本来想再研究开发出实时监控,例如被监控者的实时语音记录,和什么人在哪说了什么话,但还没将这些功能全都编程好,就知道了江寒始终好的消息。
不过现在这些也暂时够用了。
他点了点粉心图标,立刻就出现一个卡通版生气的江寒。
没跑就好。
要是真跑……他一定,一定会把他脖子上的狗链子拴在江寒的裤腰带上。
……
格里酒店的前台小姐姐从一堆住房记录和到点记录中抬起头,看见刚刚出去没多久的客人又回来了,身后并没跟着那位等他的朋友,客人不仅神色呆滞,而且还很茫然。头发都挠成鸡窝了。
这位客人上去后没过多久,另一位比较“特别”的客人也回来了。
一前一后,和当初来办理入住时一样。
陈白在房间里发了会儿呆,滴滴一声,门从外打开了。
钟守寒着脸回来,那表情一看,陈白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主动拿出手机调出和江寒的聊天记录。
“你看,你随便看。”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钟守冷漠的视线一扫,接过手机逐字逐句的看,很快就到顶了,他冷笑道:“你主动要加他的,你什么居心。”
陈白双手合十:“天地良心!我,我只是为了方便工作沟通所以才加的!”
钟守没说信或不信,把手机扔回给他:“以后你有事找他,就先找我。”说完转身去了浴室。
这话意思就是,这人是我的,你别想了。
陈白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你太过了吧,我可告诉你,你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浴室没关门,钟守的声音从哗啦啦的水声里传出来:“我这样做防的是你,不是他。”
陈白瞪圆了眼睛:“我#*&你M钟守你*#傻X吧你!”
钟守充耳不闻,丝毫不生气,但警告还在继续:“你骂,骂完了就记着,别再跟他私下联系。你知道我有病,信息素失控起来我会干出什么事来我自己都说不准。”
“说不定哪天我趁你睡觉拿着刀站你床边上……”
陈白想象了一下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疯子疯起来还真有可能干得出给人一到砍死的事儿。
钟守冲洗完,下面裹了条浴巾就出来了,看见陈白一副见鬼的表情,知道自己目的达到了。
陈白他最清楚,没点心思绝不会主动开口找人要联系方式,他的出发点就不良。不过杜绝他和江寒私下联系倒不是担心其还存有不该有的心思,只是怕防不住陈白会偷偷帮江寒做什么。
例如帮江寒跑路这种事。
他挑了身不那么沉重的衣服穿上,偏休闲运动的,看起来阳光不少,至少和流浪汉这个词沾不上边儿。
然后又塞了几件衣服放在背包里,收拾好之后,才打理他这张脸。
陈白看着他忙活,皱着眉问他:“你这是干嘛,收拾东西去哪。”
钟守脸上挤满了泡沫,这些天他刮胡子不勤,长出来了不少,一边等软化一边说他和江寒之间怎么‘交易’的。
陈白搞不懂:“你非得这样吗?以你的关系,弄个小药商进预定会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何必威胁他呢。”
而且江寒看起来根本不想和钟守再搅和在一起,连他都知道的事,钟守难道察觉不出来?
钟守阴沉地扫他一眼:“这话你要是敢跟他说,就算你是我发小我也会把你舌头割掉你信不信。”
陈白舔了下唇,吞咽了下:“我不说,我肯定不说。那我问你个问题,你俩是正经关系么?”
钟守刮胡子的刀顿了顿,登时冒出血珠子,他垂下眸子,面色不改地擦掉刀上的血:“你什么意思。”
陈白:“你们是情侣吗?或者伴侣,对象?还是说哪个都不是,只是相互利用,你用他疏解你的易感紊乱,他用你疏解他的渴信症。”
钟守想,不是。
哪个都不是。
以前他和江寒是互补的利用关系,到现在,连利用关系都没了。刚刚亲一口都生气,碰了一下后脖子更是直接给他掀走了。
看见他就想跑,骗他。简直和以前判若两人。为什么?钟守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旁边的人瞪着眼睛等他说话,却只得到一声冷笑‘呵’。
陈白看他不讲话,人都快碎了,就知道了,于是劝他:“你别把你那疯子作风用在感情的事儿上来,你得软和点。”
这么一提醒,钟守想起来,江寒确实吃软不吃硬。你跟他来硬的他只会比你更硬,你软,他就心疼心软。
陈白接着说:“他现在可能身上还有任务,根本没时间想个人感情问题,有些事儿你缓着来。”
钟守垂眸思考,过了一会儿,转头看着陈白,说:“你帮我找几个靠谱的人,暗中盯……保护他,别被他发现。”
得,白说。
陈白抹了下脸,无奈点头:“行,帮你盯着他,还有吗?”
浴室洗手池水龙头被打开,很快蓄满了,alpha将脸沉进水中,随着时间推移,窒息感也越来越强,但同时脑子也更清醒。
江寒在执行什么任务,他没有丝毫兴趣探索,他只要江寒能一直在他身边就行。不过碍眼的事儿和人,总要解决掉。
例如那个药店里,随意指使江寒端茶倒水的alpha。说话动作间和江寒之间默契以及亲昵,这些都让钟守看着恼火。并且预定会的事,似乎也和那个alpha有关。
水面冒出几个泡泡,钟守憋气到了极限才从水里出来,水珠顺着下颌下滑最后滴入水中。他再次从浴室出来,整个人焕然一新。
他朝陈白说:“确实还有一件事,我要你帮我查个人——
作者有话说:存稿快见底了[爆哭]话说隔壁预收的梗有人喜欢吗
第56章
钟守从茶馆出来时身无一物,回来时却背了个大包。看样子是打定主意长住。
江寒对此不置可否,维持着坐在上铺的动作,垂眸看着alpha收拾,把衣服挂进本来就窄小的柜子里,把电脑放在本就小得可怜的书桌上。洗漱用品和江寒的摆在一起,并且把另一套碍人眼的用品收拾起来放床底下去了。
江寒心中暗想,阿遂回来看见了肯定会气得和alpha打一架。毕竟这里是阿遂得之不易的‘领地’。
这一点,阿遂和钟守却是莫名的相像,对自己的地盘领地意识格外的强。
也不知道阿遂和钟守会不会相处得来,如果是欢喜冤家,那这小宿舍就热闹了。这样想着,江寒不自觉笑了。
钟守在底下早就停了动作,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幕,沉声问:“你在想什么。”
笑得这么温柔。
江寒眸光顿了顿,收了笑意,皱眉道:“没什么。你快收拾,等会儿员工就餐时间到了,晚了就没得吃。”
钟守冷哼着三两下铺好了,然后叉腰站在江寒面前:“平常和我说话都是冷着脸,刚刚笑得又温柔又幸福,在想谁。”
江寒面无表情地睥睨着他,不说话。钟守就揪住了他不说话就是默认这点开始撒疯。两条粗壮的胳膊一撑就翻到上铺去,把江寒扑倒了。
这下位置调换,成了钟守由上自下地看着江寒,胳膊撑在他脸的两侧,腿也把人禁锢在小范围之内。整一个人形铁笼。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重逢后,不论钟守怎么按,抱,亲,碰,江寒都不躲,或者说是躲得迟钝,反射弧变长了?还是说在欲擒故纵?
应该不是,毕竟就算江寒什么都不做,冷着脸站在那里,钟守就已经心痒得不行要舔着脸蹭上去了。
不过无所谓,是什么都好,只要江寒没说出完全不不能,到底得拒绝,他就会赖着。
像现在这样,在江寒伸出手臂格挡他的前一秒,钟守向下压,不是亲也不是摸。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环抱。
江寒的手臂压在两人中间,本想用力把人推开,alpha却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别动,让我抱抱。让我休息一下……”
江寒就不再动了。过了一会儿,他抽出被压着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再一次唾弃自己心软。
没过一会儿,颈侧便传来节奏均匀的呼吸声。alpha睡着了。
江寒被压得结实,温热的怀抱让他也昏昏欲睡,迷蒙之间抬起手摸了摸alpha有些长了的头发,然后慢慢滑落,最后攥紧在alpha的衣摆。
等再睁眼时,天已经擦黑了,alpha翻去了身侧,脸还是埋在自己颈侧,喷出的滚烫气息撒在皮肤上,顿时令江寒起了层鸡皮疙瘩。
悄摸地移开半寸,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攥着人衣角。这会儿撒都撒不赢。
看了眼时间,近七点,阿遂快回来了。这个时间员工餐肯定吃不上了,等会儿只能开小灶。
江寒推了推alpha,一碰才惊觉烫得很,这是发烧了。
alpha眉头紧皱,脸烧得通红,都这样了还不忘记双手双脚把江寒锁死在怀里。
江寒费了不少劲才脱离出来,得先去拿点退烧药,然后再开小灶弄点儿吃的。脚堪堪踏出门,又缩了回来。留了张纸条,然后在alpha没经得他同意自作主张添加的地球上发了消息。
主要是怕这人万一在他回来前提早醒了,找不到人满世界撒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