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文泰将自己关在天渊殿数日,谁也不见,怕大家来逼他让钦文永回来。
内侍小心翼翼地进来,弯腰低声道:“大王,王妃……王妃她,今夜走了。”
钦文泰眼皮抬也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眉宇间浮起一丝不耐烦,像听见的是一个陌生人的死讯。人走茶凉,昔日的种种温情已经消散,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她干了这些蠢事,也是咎由自取,如今她死了,他反而觉得耳根子清净。
这事摆明了,是南亲王利用了她,在背后做的局。钦文泰原本想趁机除掉尹丰和尹氏一族,可如今,钦文永冒出来了!不想让兵权落入他的手中,便不能杀尹丰!还得靠那个老东西挡一挡钦文永。
不多时,钦文杰来了。
钦文泰眯起,“王妃死了,我打算把尹丰的罪责全部推到她身上,你帮孤想想,编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再把尹丰放出来。”
钦文杰心里一紧:“尹丰?放……放出来?”
“对。”钦文泰慢条斯理地说,
“反正现在人也死了,死无对证。只要说这一切都是王妃一人所为,尹丰为了保住尹隆,不得不揽下罪责。”
钦文杰下意识摇头:“可……可这样岂不是颠倒黑白?若是被人戳穿……”
“戳穿?”钦文泰大笑起来,“孤是燕朔王!燕朔都是孤的,谁敢说半个不字?!”
钦文杰心头发凉。
钦文泰慢慢收敛了笑意,眼神幽深:“现在已经不是讲理的时候了。咱们若不拉拢尹家一家,钦文永就会抢走孤的一切。”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阴沉:“你去把尹隆放出来,就说,刑部审了王妃,她承认是她一手陷害了尹家,什么中毒都是子虚乌有,尹隆无罪。”
钦文杰心口一堵:“尹隆也放了?”
“你先让人隐瞒王妃的死讯,尽快编好王妃的罪名,让她画押,盖棺定论,过两日便把尹丰也放了,再告诉大家,王妃畏罪自尽,一切便可了了。”
钦文杰抿紧嘴唇,眼底闪过一抹犹豫,出来之后直奔揽月宫。
“你的算盘要落空了。”
钦文杰抱着双臂,“大王又不杀尹丰了……”
穆寻闻言,也不意外。那日在丧礼上她就看出了钦文泰的小心思。
“你为什么来告诉我?你不是钦文泰的狗腿子吗?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她盯着钦文杰,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一丝端倪。虽然她对此人仍有警惕,可自从来到燕朔,他似乎都在帮忙。难道都是假象?
钦文杰今日却情绪不高,不像平日里那么爱贫嘴。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穆寻凑近他,“你既然来告诉我这件事,你会帮我的吧?”
“你想怎么做?”
穆寻眼神森冷,“既然钦文泰要把尹丰放出来,那我只能让他死了。”
钦文杰也不意外,仍是淡淡点了头,便淹入夜色。
穆寻心里有一丝怅然若失,不知从何而来。
走入卧房,却看到床上坐了个人,正抚着常胜的头。
“你怎么来了?”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见我都是这句话?我都多久没来了?”
容骞笑嘻嘻地给常胜喂着新鲜的肉块,常胜吃得满足,发出嗷嗷的低吼声。
“这个常胜越发长得好了,这毛发光亮,看来你对它很好。”
他说得没错,这头狼来了这里之后,她每日好喝好吃供着,把它养得越发健硕。但它也不含糊,把她的揽月宫看得严严实实。
上次云昭仪派了个内侍想混进来,被常胜发现,咬得手都要废了。
它认得揽月宫每一个人,一旦发现有外敌入侵,它不会客气。
可容骞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