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虽平淡,却像饱含不满之意。
元康心知他在打什么主意。一方面想煽动他出兵燕朔,借机给申俊谦安个大将军抚慰一番;若是不出兵,也要给他自己讨点好处。
申绍盯着尚书令这个位置已经很久了。
尚书令位在百官之首,连三公都要避让几分。侍中虽然尊贵,却是辅佐近侍之职,不管政务。
申绍最近各种动作不断,就是想坐这百官之首。
元康登基一来,尚书令一直空悬,只因担心尚书令权势过盛,长期不补缺,改由其余二三品管员轮流主持政务。
偏偏朝中已有不少人站在申绍那一边,毕竟他是贵妃之父,儿子又是镇北将军,他平日里待人温厚大方,深得民心。
元康很是后悔派他去赈灾。如今倒好,他还成了有功之臣,百姓口中的清官,地方推举的贤相人选。
元康自觉这一步走错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个老狐狸,还特意在殿上哭诉自己儿子断手之事,明明是他的错,现在只字不提,只说自己吃亏。
若此时不应声,便是凉了人心。还不知道下了朝之后他会怎么煽动百官。他只需要设宴待客,席间不经意提到自己在灾区劳心劳力,儿子为国变残却还被斥责。
谁是可怜的清官,谁是恶毒的君主,不言而喻。久而久之,自己的声望民望都会损伤。
众目睽睽下不好翻脸,“申爱卿忠勤可嘉,”元康缓缓开口,笑意温和,
“传旨,申绍南境赈灾抚民有功,赐黄金百斤、绢帛千匹,以彰其劳。”
申绍一听便知皇帝想糊弄他,眼底一抹不满,朝几个御史打了眼色。
御史马上奏报,"陛下!尚书省总领六曹,为政事之本。今尚书令久悬,诸务壅滞。侍中申绍前番赈灾,功绩累累,朝野称颂。若令其兼领尚书事,必能振饬纲纪,上分圣忧!”
元康唇角笑意淡去,这就开始逼宫了?谁给他们的胆子?
他不动声色,只淡淡说了句,“兹事体大,朕还需细细考量。”
御史还想继续辩驳,却被元康打断,“另外,朕那日已经说过,申俊谦扰乱燕朔大计,朕决定对燕朔加以安抚以防生变,备厚礼送往燕朔。此事不必再提。”
申绍未能如愿,脸色变得阴沉。
元康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申爱卿,你差事办的不错,但是儿子教得不好,还是回家好好教导一番。"
申绍脸上的肉抽了一下,低头不情不愿回了一句,“臣遵命。”
早朝散后,元康吩咐礼部,精选一批珠宝送去燕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