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VIP】(1 / 2)

玫瑰今夜想你 柚子猫 6708 字 5个月前

第20章

香榭丽尔酒店是谢氏旗下一个六星级标的高档私人酒店, 提供包括会所,宴请,典礼等众多门类。

姜瑰经常去。

准确来说, 他以前就住那儿。

尤其是工作忙的时候, 他一直住在谢筠池自己的总统套房里——正是六十九楼一号。

整层也只有这一个房间。

只不过现在姜瑰已经许久没去过了。

他和谢筠池最后分开闹得难看, 本身两人也没剩几分情面, 那时候姜瑰甚至从来没想过两人有朝一日还能再见一面。

挺尴尬的。

姜瑰推门进去的时候,想。

两人一起生活过,也都知道彼此之间许多生活习惯和物品陈设最终不能共融。

尤其是在谢筠池的麓岛壹号住的那段时间, 大到家居, 小到饰品——

说来说去,只是不适合。

但这间套房的陈列却还是和姜瑰曾经长住的那段时间一模一样。

他喜欢浅色的床上四件套, 谢筠池只喜欢灰色和黑色。

姜瑰喜欢给沙发上买各种各样奇形怪状颜色各异的靠垫,谢筠池坐沙发却规规矩矩,完美继承谢家所有古板因子。

还有姜瑰爱买各种各样的装饰品, 拍卖会从没空着手回来过。

谢筠池不同,但他办公室所有的挂件装饰,车上的所有香薰玩偶, 都是姜瑰塞进来的。

这间独占一层楼的套房足有两百多平。

大会客厅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霓虹灯火的夜景, 璀璨辉煌。

只是此时外面又在下雨。

姜瑰很少遇到这种没人接他的情况, 等了许久才打到车,上下车的时候难眠被雨淋湿衣服,带着湿漉漉的气息闯进这间套房里。

他看到谢筠池坐在沙发上,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 像是在处理工作。

也看到自己曾经买的几个延边特色的抱枕也依旧端正的摆放在沙发上,显得格格不入。

身后谢筠池的秘书阿Li带着侍应生退出去,随着“啪嗒”一声响拉上了门。

过了门厅整个房间里全部覆着地毯, 是姜瑰喜欢的那种长羊毛意式地毯。

他站在地毯边缘犹豫的向前瞅了瞅,谢筠池是穿了拖鞋的。

但这里没有第二双拖鞋了。

姜瑰到底没好意思直接穿着鞋踩上地毯,他索性光着脚往前,一路走到谢筠池身边。

房间内开了冷气,温度适宜,

但待久了又像是温度过低,有些凉意。

姜瑰站定在谢筠池身边。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谢筠池开口说话,仿佛格外专注的盯着笔记本屏幕上的工作,一丝不苟。

姜瑰:“?”

姜瑰没忍住伸出脚踢了一下谢筠池的小腿,没用力,只轻轻一下:“哎?”

谢筠池这次放下工作,转过头:“你叫谁?”

姜瑰:“……叫你。”

谢筠池神色冷淡:“我没名字?”

姜瑰:“……谢筠池。”

谢筠池合上电脑。

他眼神落下来,从姜瑰又长长一点的头发看到眼睛,下颌,胸腹,小腿,再到赤着的脚。

谢筠池道:“当时不是撕破脸要走么,现在找我做什么?”

姜瑰:“……”

其实姜瑰性格偏激,做事向来不给自己留后路——从和谢筠池掰了的那一刻起,他压根没想过要回头。

包括现在。

整个套房里萦绕着很淡的香薰味,是他之前在谢筠池家住的时候经常用的那款,一模一样的味道。

谢筠池那时候没说过什么,但大概还是挺满意,才一直用到现在。

姜瑰没话找话:“那什么……你和姜佩玉什么时候订婚礼?”

房间内的光线并不算明亮。

沙发旁的地灯开得昏暗,笼罩在这一片空间里。

谢筠池眉眼似乎比光线还要幽暗:“你很在意?”

“啊?”

姜瑰想了想,“挺在意的吧,礼物得提前买。”

谢筠池神色顿时又阴郁几分。

姜瑰倒是敏锐的察觉到谢筠池的不快,他偏了下头,着实没能搞明白他感到不爽的原因。

毕竟他和谢筠池之间真是纯纯的利益交换搭子吧。

姜瑰想。

谢筠池又舍不得去搞他那白月光似的姜佩玉,只能来搞搞他了。

至于两个人之间其他的,姜瑰更懒得想了。

精神问题和相关药物带来的负面影响极大的伤害了许多原本应该存在的正常情绪,更何况随着症状愈发严重,姜瑰的药量已经快加到顶点。

除非特意去思考,他已经几乎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进行普遍性情绪感知。

姜瑰看着面前时有若无的幻觉和变形的物体,闭了闭眼,问谢筠池:“域叶的那些旧账,和你有没有关系?”

当年是谢筠池把他放进的域叶。

姜瑰还记得。

谢筠池笑了声。

他站起来,赤着脚走过地毯,站定在姜瑰身前,低头:“你想问什么?”

姜瑰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

没退出去。

被谢筠池伸手掐住腰抓了回来。

“跑什么?”

谢筠池俯身,问他,“不是你自己来的这里吗?”

两人在一起过很久,尝过彼此从青涩到成熟。

谢筠池在姜瑰腰间一碰,就碰得他怀里那人剧烈的一阵颤抖,险些腿一软跪在羊毛地毯上。

男人的唇角不着痕迹的松了些,像是满意,又像是怜惜,另一只手向下一带,把姜瑰圈了回来,彻底搂在怀里。

“看你搔的。”

谢筠池吻了一下姜瑰的耳尖,低声对他说。

这段时间姜瑰的身体已经不大如前了。

他伸手去推谢筠池,没推得开,反而被握住手带着向下倒,让谢筠池完全堵在了沙发角落里。

这沙发很软。

像是刚换过沙发套,是姜瑰以前喜欢的颜色。

谢筠池一只手在头顶上轻而易举的钳制住姜瑰的双手,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脖颈,接着用力,掐住了他的呼吸。

“记得么?姜瑰,上次你甩我的时候,我说过,千万别来求我。”

谢筠池一双凤眼里像点燃的鬼火,跳动着不安和不祥。

被掐住的脖颈让姜瑰呼吸困难,连苍白的脸上都染上几分薄红,竟像是牡丹绽血,更加漂亮的出奇。

巨大的痛苦和窒息感在这一刻终于抵抗了神经症状。

姜瑰眼前张牙舞爪的变形和幻想在濒临死亡的窒息里遁形,他终于清楚的看到面前谢筠池的样子——

是很好看的。

比两人七年前的初见多了成熟,多了魅力,多了深邃。

姜瑰软软的张了张嘴:“筠池。”

谢筠池一僵,手上力度登时松了大半。

他窥见姜瑰从唇里吐出的软舌,竟鬼使神差的低头想要去含。

姜瑰却说:“筠池,你放虞亭至一次,行不行?”

谢筠池俯身的动作顿住。

半晌。

他才重新抬头,神色竟如怨鬼般幽戾:“你说什么?”

那手上的力道重新绝尘而上。

姜瑰浑身都软成一滩水,他殷红的舌尖一收又以伸,艰难的从空中索取一丁点赖以生存的空气:“你……大人有大量,放过虞亭至一次。”

“你找死!姜瑰!”

谢筠池手上猛地握紧,只下一秒,就听到姜瑰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

那咳嗽像是从五脏六腑咳着血,骇人又惊悚。

而姜瑰还是没有挣扎。

他躺在谢筠池身下,眉眼明亮又专注,像是漂亮的眼底只容得下压在他身上的这唯一一个男人。

可不是的。

心里传来的剧烈的疼痛告诉谢筠池,不是的。

姜瑰来这里不是为了他谢筠池,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可他怀里的人还在咳嗽。

他脸上好不容易泛起的糜红色迅速褪得一干二净,像是从没有出现过。

谢筠池松开手,大手向下,拉开了姜瑰身上单薄的那件衬衫。

纽扣绷得四分五裂。

姜瑰身上的温度总是偏凉的,大概由于体质不好的原因,连夏天睡觉都很难睡得热乎。

谢筠池那时候经常出差,但为了这个人,也做过很多很多次飞红眼航班连夜赶回去抱着他睡的事。

坚硬的骨节抚过姜瑰的每一寸肌理。

等感受到身下的人开始剧烈挣扎的时候——谢筠池才发现,原来他真的疼得快要窒息。

不是剧烈的。

是很细微的。

像是尖锐的细针一次又一次的戳穿心脏,于是连血痕都是遍体鳞伤。

谢筠池俯身,低头,一口咬在姜瑰深深凹下去的肩窝处。

怀里的人一怔,随即剧烈的抖起来。

谢筠池抬头,唇上染了血,衬得他像是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跟我道歉,姜瑰。”

谢筠池用沾着血的唇齿去纠缠姜瑰。

四瓣唇相贴,姜瑰也嗅到自己的血腥味。

姜瑰不知道自己要道什么歉,但谢筠池想听,他又有求,便很听话的说了,声音软软糯糯:“对不起。”

谢筠池犹不满足。

他啃咬姜瑰的唇,又顺着他的皮肤向下,最后去亲吻姜瑰的心脏。

未被遮挡。

姜瑰贴在心脏处的那只黑尾蝶露出来,振翅欲飞的模样。

他四肢上没有任何伤痕,唯独身体躯干从心脏处开始,许多旧伤的痕迹斑驳蔓延,像是褪不去的刀口。

谢筠池反反复复去亲那些伤痕,亲得姜瑰受不了的躲避。

“不要,谢筠池,痒。”

姜瑰用脚踢他,没什么力度,被男人握着脚踝搭在肩膀上。

“伤到底怎么弄的?”

谢筠池哑着声音,问。

姜瑰像是愣了一下,小声说:“我告诉你,你会放过虞亭至吗?”

好不容易缓和些的气氛再次被他弄僵了。

可惜姜瑰感受不到。

他只是有些乞求的看着谢筠池:“我知道你有域叶的内部文件,当时才会把我放那里好拿捏,虞亭至很好的,他才刚刚上任,他……”

谢筠池勾唇笑了。

昏暗的灯光随着时间入夜变了个更深的颜色。

谢筠池幽暗的神情和唇边的血染在沉沉的深色里,更显出几分渗人的味道。

但他却没有发泄。

而是伸手,重新抱住了姜瑰。

谢筠池道:“宝贝,如果我是你,在这时候想救自己的心上人,就不会说这么多话。”

姜瑰茫然的睁大眼,没有听懂。

他总是无辜。

谢筠池只觉得连呼吸都艰难,他用手指去摸姜瑰汗湿的头发,一字一句的问他:“虞亭至是你什么人?”

“男朋友。”

姜瑰艳红色的唇一张一合,不拖泥带水的回答。

尖利的刀刃入喉,再顺着身体将活生生的人一刀劈开。

谢筠池连手都在抖:“姜瑰,那我是你什么人?”

姜瑰想了想,老老实实的也答了:“前金主。”

夜色沉沉里。

谢筠池终于笑了起来。

他笑得声音都在抖,像是喝醉了酒,每一个音都吐得不平稳又艰难。

他说:“好,好。”

“姜瑰。”

谢筠池伸手抚摸身下那个人的心脏,一下一下,缓慢而平和。

他闭了闭眼,感受到自己激烈的胸腔震动声。

谢筠池的声音像是淬了凌冽的风,坚冷如刀:“我问你最后一次,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爱过我?”

姜瑰水润润的眼睛看着他。

他身形单薄,身上伤痕密布,两只手被谢筠池抓在头顶,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自由。

但他又仿佛格外自由。

姜瑰被破坏的神经和重复用药后的钝感早已不支持他回答出让男人满意的问题。

他思维单纯的像是孩子,只想知道自己最迫切想要的答案:“那我说爱你,你放过虞亭至,可以吗?”

原来说爱你也可以这样伤人。

谢筠池垂下眼,看了姜瑰良久。

看到姜瑰觉得他仿佛像是精神失常,才松手,也一并松开了钳着姜瑰的那只手。

谢筠池用手指拍了拍姜瑰的脸颊,轻声道:“不可以。”

姜瑰眼里的明媚顿时淡了。

谢筠池依旧觉得不够过瘾。

他站在姜瑰赐予自己的凌迟里,孤注一掷的想要反击。

于是。

谢筠池扯了下嘴角,又狠狠吻了姜瑰一口:“宝贝,你知道域叶欠了多少税吗?你卖光你自己也赔不起。”

他抬起姜瑰的下颌,亲密的吻之后,两人之间有根晶莹的线藕断丝连。

“我要你看着他进被抓,看着他进监狱,看着他被判刑,最好是枪决。”

谢筠池的每一个字都阴森而狠毒,一字一句像毒液般渗进姜瑰骨血里,吓得他连眸光都在颤抖。

“你背叛我们的爱情,逃离我。”

谢筠池一点又一点抚摸姜瑰的腰线,感受着他的僵硬和害怕,“傻瑰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你去另一个男人身边?”

姜瑰这段时间大概又是瘦了许多。

谢筠池握着他的手腕,只觉得嶙峋,像是皮肉裹着骨头,看不出任何健康感。

被握得重了,姜瑰望着他的眼睛里盈盈有些泪意,像清晨被雨打湿的花蕊。

可他的声音是清晰的,平静的,甚至薄淡的。

“谢筠池,我没有背叛过爱情。”

姜瑰微凉的指尖点了一下男人的脸,像是有些叹息,又像撕破脸后的无谓。

他对谢筠池笑了一下,开口:“我没爱过你。”

香榭丽迩是A市最富盛名的星标酒店,靠着四环边缘依山面水而建。

从遥遥望去,是这座大都市璀璨繁华的夺目夜色。

八车道旁路灯一水儿铺开,连排的私人会所和豪车将这座城市划分成生硬的不同区域。

而这所有的纸醉金迷于谢筠池来说不过唾手可得。

只唯独姜瑰。

唯独一个姜瑰。

唯独他妥协千万次的,全世界唯一的姜瑰。

带了凉意的晚风铺进落地窗,吹起垂落一地的纯白色窗幔,吹进谢筠池通红的眼睛里,再剜开他的五脏六腑取一碗热血来喝。

谢筠池想他现在的神情一定格外恐怖,才让被他圈在怀里的姜瑰眼底有一瞬间的惊惶和畏惧。

但他顾不得这些了。

又或许说,谢筠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他可能已经疯了,在听到刚刚姜瑰的那句话的那一秒。

“……你说什么?”

谢筠池听到自己问。

极度窒息和疼痛比所有药效都要管用。

姜瑰越来越明白,药物可能已经不能为他带来康复。

他必须疼痛,挣扎,流血——不断拉扯,才能牵动神经,证明自己尚且活着。

姜瑰看到清晰的世界,没有变形的沙发桌椅,他最喜欢的厚重富有安全感的意式羊毛地毯,看到流苏地灯。

他看着谢筠池,笑起来:“谢大少爷,你还不明白吗?”

姜瑰伸手,摸上谢筠池的脸,指尖流连,从眼尾一直到唇角。

“你是我最好用的跳板。”

他的语气甚至是带着赞美和欣赏的,尾调是小小的惊叹与喜悦,像是锋利的匕首,戳得谢筠池鲜血淋漓。

姜瑰拍了拍谢筠池的脸,“我会那么傻,爱上跳板吗?”

窗外风声骤起。

卷走了这座城市夏夜的最后一声蝉鸣。

谢筠池伸手去抓姜瑰的手,握在掌心,却发现那细瘦的手背上全是水意。

一滴水珠砸在两人相握的手中。

谢筠池闭了闭眼,发现自己竟然狼狈至此。

“行……行。姜瑰。”

谢筠池狠狠压住姜瑰单薄的手骨,他以全然的力量优势掌控着身下这个人,他看着姜瑰脖颈上浓重的掐痕,亦能看到那人脸上泛着窒息带来的薄红。

可这不够。

无法抗拒的痛楚和空茫悄无声息的咬噬谢筠池的每一寸骨骼。

他眼里有种自己都掩盖不住的祈求:“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姜瑰……我只问你这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姜瑰眨了眨眼睛:“那我回答你,你能放过虞……”

谢筠池的神色太过骇人。

姜瑰纠结了几秒,还是闷声闷气的闭了嘴,软绵绵的声音问:“你说吧。”

谢筠池一双凤眼死死的盯着他。

良久,颤着声音。

“姜瑰,从一开始就是算计,是么?”

时间太久了。

姜瑰又吃了许多药,险些都要忘记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什么?”

“你十七岁,在篮球场。”

姜瑰像是很短暂的愣了一下。

只一秒。

谢筠池静得像连呼吸都停止,看着他。

“当……然。”

姜瑰像是从陈旧的纪念册里翻出了那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他眼底空了一会儿,才望向谢筠池,“都是骗你的,筠池哥哥。”

“你和姜佩玉有婚约,我那么……讨厌姜家。”

姜瑰眉眼弯弯的在谢筠池怀里笑了起来。

他笑得开心,盈盈点点的星光跳跃在他眼底,折射出谢筠池惨白的脸。

姜瑰嘻嘻笑完,竟奖励性的在谢筠池侧脸上亲了一下:“虽然你一定要和姜佩玉订婚是真的很坏,但筠池哥哥,你是我最好的工具,瑰瑰谢谢你。”

谢筠池有时候觉得人真是一种很贱的生物。

贱到最后,竟然连姜瑰说这些话他都觉得接受。

贱到这样无耻的姜瑰亲上来的时候,谢筠池依旧觉得好幸福。

可姜瑰还是要离开他。

单薄又纤细的身体从谢筠池的禁锢里贴着沙发钻出来。

姜瑰举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很温柔的跟谢筠池说他要回去了。

套房的大门锁着。

谢筠池上半身未着寸缕,阴郁的眉眼笼罩在昏暗的灯光里。

“再不开门,我就给姜家打电话。”

姜瑰笑眯眯的,“你爷爷定的婚事,他还没死,你让姜佩玉伤心,你爷爷也会伤心的。”

谢筠池看着他。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