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眠把钱匣子掏出来,把五锭银子放进去,片刻后,又觉得不安全。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她的钱匣子里,有太多钱了。
时下卖东西收钱,大多是铜板,大件才会用碎银子,像这种银锭,有种刚从银行取一把封好的一万块的感觉。
这钱匣子就放的她收的铜板。
用细麻绳穿起来,一圈一圈的盘在钱匣子里。
抱起来的时候,沉甸甸的,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她在屋里来回巡视,自家的五锭银子,感觉放哪都不得劲。
“放横梁上?”
“床底?”
宋眠望天,可恶,没有银行可以存钱,往里面一存,就不用担心到处藏银子的问题了。
最后放在了暗格里。
她的家当,一点点变多。
数一数,就觉得心情变得好上许多。
钱也攒好了,就等着顺德帝前脚一嘎,她后脚就飞黄腾达。
所以顺德帝死了吗?
宋眠把钱匣子又藏回去,仔细放着,有钱有粮有房,就丝毫不慌。
*
隔日宋眠去镇上卖馅饼时,就见赵博生捧着诗经在读。
她有些诧异,按道理来说,这诗经早就学完了才是。
怎么现在又来背。对于才子来说,诗经在这个时代堪称儿童读物。
见他背书间隙,她就问:“你怎么现在背诗经啊。”
“夫子说,让我明年下场试试。”赵博生苦着脸:“说默写一项,我如果丢分了,就让我抄写十遍,我提前背背。”
童生试啊。
他一想到要考试就心慌。
宋眠沉吟片刻,笑着道:“我有一邪修法子,也许可供你参考。”
看着他疑惑的表情,她微微一笑:“让夫子照着童生试的规格,每天给你出一张卷子,来回做上一个月,保管你看见试卷就心如止水,丝毫不慌来着。”
少年,掏出你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来来回回地刷题,保管熟稔。
赵博生:?
这是什么脑子想出的方式?
太厉害了吧。
“相信我,绝对有用,比你猜测要强得多。”宋眠笑得幸灾乐祸。
致敬她前世刷过比她还高的卷子。
而且这时代其实也有,但流传于权贵阶层,属于不传之秘。
赵博生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可行的好法子,打算碰见夫子就跟他说一声。
“我要两个不辣的馅饼。”他叹气:“秋天干燥的厉害。”
宋眠一听,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那我明天早上再加冰糖雪梨汤。”她打听到银耳的价格后,就默默地放弃了。
但是光冰糖雪梨,还是可以的。
赵博生闻言,眼睛一亮:“这个好!我明天拿汤瓶来打。”
汤瓶在这时也是个稀罕物件,能保温,还属于富裕人家才置办的起。
“太多喝不完呀。”她黑线。
赵博生幽幽一叹:“你对学子们有什么误解?”
别说一汤瓶了,他们一人能喝一汤瓶。
宋眠一想拿到私塾,那确实多少都不够喝的。
“你要做雪梨汤?”食客听着两人聊天,有些按捺不住地问。
“也是听赵公子说秋燥想起来的,炖点雪梨汤,也好滋阴润肺。”宋勉笑着道。
她秋冬天还挺喜欢喝雪梨汤的。
说做就要做。
等卖完馅饼后,她就去朝前街买了一筐梨,又去药店买了枸杞、红枣点缀,这样熬出来的漂亮又好喝。
光是材料就买了一堆。
红枣价钱不贵,好的枸杞非常贵,特别她要点缀的枸杞要色泽漂亮,那更是贵上加贵。
要做的东西多了,做花卷就交给陆晋书。
他略微有些手生,卷的没有她卷出来的漂亮而已。
但有灵泉水在,味道还在,食客就不会介意,毕竟她刚开始的手艺也一般。
谢律之在切梨。
把梨子切成滚刀块,这样下锅漂亮些。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堂堂大梁朝战神,有朝一日会在一个简朴的小店切梨子。
这个要熬得久,她特意早来一刻钟,先把火架上,再来炖梨汤。
这时候,大家都起得很早。
要赶在天亮前,把梨汤熬出来。
这时候谁要是起得晚了,那真是四面八方都说你懒。
不像后世,要是没事,睡到中午,起来收拾收拾吃个午饭,也是没事的。
世人起得早,她卖早点的,就只能起得更早。
真没想到,她除了高中时期,还能起得这样早,并且没有什么困顿的感觉。
煤炉的挡风板全部撤掉,用蒲扇一扇,火苗蹭的一下就旺起来。
把陶罐放上去煮梨汤,宋眠瞧着水烧着,就来做馅饼。
她刚把粉丝盒子做好放在鏊子里,就见赵博生提着汤瓶过来了,他满脸兴奋道:“着昨天听你一说,我就惦记上了,真想立马尝尝是什么滋味。”
宋眠看了一眼,水才刚开,最起码要一盏茶还能喝。
“来早啦。”她提醒。
赵博生笑着道:“特意来早的,近来总是来去匆匆,都没有跟你谈心,实在不好。”
所以他今天特意来早了。
“看,我新做的书包,我娘给我绣了竹子,我很喜欢。”
他显摆地侧身,给她看身上月白的书包。
“我爹还给我买了书箱,说是提前适应一下,好给来年二月做准备。”他慢慢地也有点接受自己要去考试的现实了。
“那准备的挺齐全,我相信你,你肯定能考中的,苟富贵!勿相忘!”
宋眠笑着打趣。
赵博生嘿嘿一笑,帮着她收拾灶台,把遗留的面粉痕迹都擦掉。
“不忘不忘!”他弯着眼睛笑。
两人正聊着天,开始有食客进来了。
“哇,这天真冷啊,我走这一路过来,手都冻僵了。”
“还是店里暖和,迎面就是暖气,真舒服。”
“哈哈,确实暖和,来了就有些不想走了。”
“照例,给我各来一份。”
“好勒。”
陆晋书收钱、包馅饼,手中动作特别利索。
“哎呀,眼瞧着天越来越冷了,这还没到真正冷的时候呢。”
“去年下雪的时候,一脚踩下去,比膝盖都高,冷着呢。”
“好些没加固的茅屋都压塌了,也不知道今年啥样。”
“反正我家的房子专门修过了,被大雪压塌房顶也太惨了。”
宋眠认真地听着,她还没见过到膝盖的大雪。
虽然耳朵在用功,但她手中动作一点没停,在包馅饼和粉丝盒子。
“不要急哦,稍微等一等。”
来的人多,备的一点很快就卖完了。
众人笑呵呵道:“不急不急,我们都知道。”
宋眠闻言,抿嘴轻笑,她就是安抚一下,免得有人心生不满。
常规的安抚手段罢了。
“梨汤好咯,今天的梨汤是送的,等会儿带了盆盆的就可以过来盛了。”宋眠笑吟吟道。
众人:“哇哦,老板大气,竟然送了!”
宋眠笑着道:“知道我要卖梨汤,都是老客户了,说实在的,都处成朋友家人的感觉了。”
镇上爱吃的也就这么一波人,她记性又好,甚至记得他们来回聊天的记录。
毕竟除了家人,谁会天天给她钱花。
众人一听朋友家人什么的,就觉得她很实诚,主要是真的免费送梨汤,这里面的梨子、红枣、枸杞,一看就不是便宜敷衍人那种货。
“我们先尝尝,要是好喝,以后天天来喝。”
宋眠一听,不免黑线,笑着道:“估摸着也就能卖一个月。”
要是大雪下到膝盖那么高,确实不方便来镇上。
“天没冷的时候,我很期待下雪,感觉下雪肯定可有意思了,但是临近下雪,我又觉得,还是热着好。”
宋眠看向店铺内部摆着的一堆衣服。
早上起床时,身上里三层外三层,走路热了脱一件,到店干活热了再脱一件,忙起来出汗再脱一件。
他们三个的衣服,硬是堆起来很高。
光是这一堆衣裳穿在身上,就足够累人了,不敢想下大雪的时候,又要穿多厚。
衣裳太多,导致整个人很臃肿笨拙。
这卖馅饼做习惯了,看着每个馅饼的重量也还好,但宋眠手臂上有肌肉了。
她体脂率比较高,肉一直是软软的,胳膊肉更是,现在能鼓起小包了。
看来锻炼都是有用的。
宋眠还挺喜欢自己的小肌肉,这种结结实实的感觉很好。
等卖完馅饼,谢律之又没跟他们一起回家,说是要在镇上逛逛。
第38章 第38章宋眠想起谢逐玉那句‘王……
宋眠想起谢逐玉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大概能猜到谢律之做什么去了。
她和陆晋书就一起回家了。
小牛犊正在门口散步。
它现在还挺壮硕,见她回来后,撒欢一样跑过来,围着她来回转悠。
“哞~”它不住挨挨蹭蹭。
主人身上有它最喜欢的清新味道。
宋眠摸摸它的大脑袋,它对自己的力气一无所知,只知道拼命地顶她。
“不要用这么大的力气,你想顶死我啊。”
她直接一巴掌呼在小牛头上了。
“给你起个名字吧。”宋眠沉吟。
她摸了摸下巴:“钱钱?元宝?旺财?”
陆晋书黑线:“要不叫踏雪?你看它的牛蹄是白的。”
这个名字文雅些。
宋眠试图跟他讲理,笑着道:“你看,我们每次喊它‘钱钱过来元宝过来’,是不是有种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的感觉?”
她振振有词。
在旁听了一耳朵的谢逐玉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也太俗了?”他试图委婉。
宋眠想想,确实有点俗,但大俗即大雅。
“那叫福宝吧。”她说。
小宠物嘛,就是要起寓意好的名字。
“这个也行。”谢逐玉闭着眼睛应下,比钱钱好多了。
最起码阿堵物的气息没那么浓厚了。
正商量着,宋赴雪来了,先是听了他们起的几个名字,紧接着就陷入了沉默了。
“我教你读书十年,你起了钱钱、福宝这样的名字?”
他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宋眠腼腆一笑,振振有词:“福宝过来。”
小牛犊感受到主人的召唤,颠颠地就跑过来了,它歪着大脑袋,用一只眼睛盯着她看。
“你看,福宝喜欢,就是好名字。”
宋赴雪看看小牛犊,又看看女儿,理智和感性在打架。
“是吗?”他将信将疑。
高秀出来,一听福宝的名字,当即就说好。
“你小时候差点起名叫福宝呢。”她说。
宋赴雪:?
他连忙道:“这个就不用说了。”
宋眠哈哈笑起来,没想到她爹还有这样可爱的名字。
“福宝?爹,你这名字不错。”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宋赴雪黑着脸。
他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宋眠立马老实了,笑着道:“那小牛犊就不能叫福宝了。”
总不能跟她爹一样的名字,那真是很好玩了。
“叫糖豆吧。”宋眠再次提议。
宋赴雪担心他们又想起什么福宝之类的话题,便默不作声。
糖豆就糖豆吧,不提福宝就好。
“糖豆过来。”宋眠在它耳朵边上一直念叨,让小牛犊记住糖豆的名字。
“糖豆。”
“哞。”
宋眠夸赞地给它喂一滴灵泉水。
“这小牛犊还挺机灵,这么快就知道是在叫它。”宋赴雪也跟着摸了摸它,为了一把豆粕。
糖豆乖乖地吃掉。
宋池写完作业过来,也跟着喊糖豆。
糖豆第一次顶宋池玩的时候,没有控制好力气,直接把他顶了个大屁蹲。
后来就学乖了,跟宋池玩的时候,知道掌握力道了。
这会儿也是,用脑袋轻轻地蹭他。
宋池被它耳朵蹭的有些痒,直接笑倒在小牛犊身上。
“糖豆真乖啊。”他也跟着夸。
宋眠笑眯眯地递给他一把松子糖,笑着道:“每天吃一颗,吃完记得刷牙,要保护好自己的牙齿。”
他现在还没有换牙。
就算偶尔有蛀牙也没事。
以古代这吃糖的频率,也很难蛀牙。
宋池接过松子糖,自己吃一颗,给小牛犊喂一颗,他好奇问:“那小牛犊需要刷牙吗?”
宋眠摇头。
她搬着摇椅,坐在阳光下晒太阳,深秋的阳光是暖的,但风是凉的,这种状态叠合在一起,就非常舒服。
“眠眠,说起来,我们搬离京城后,虽然没有了府邸和钱财,但我的身体感觉前所未有的轻盈,很舒服。”宋赴雪也学着她的样子,搬来躺椅坐着玩。
宋眠但笑不语。
天天都有灵泉水喝,那身体肯定好呀。
“身体好,一切都好。”她笑吟吟道。
她以前会想进全国顶尖学府,进待遇最好的研究院,但是这辈子,她在短暂的落差下,很快就接受了,在村落的日子也还不错。
田园诗能够形成一个流派,自然有它本身的魅力在。
心里宁静,整个人都是舒展的。
宋眠懒洋洋地发着呆。
一旁的宋赴雪闻言很是赞同,笑着道:“你说得对。”
他索性把姿势放的更舒坦些,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空中稀薄的白云。
秋高气爽。
宋眠睡着了。
她夜里起得早,白天这个点就是睡觉的点,暖阳一熏,自己就睡过去了。
*
待宋眠睡醒,就见大家都在院子忙着,但顾忌着她在睡觉,动作都放得很轻。
“你醒了?”陆晋书第一个发现。
他招呼一声后,就连忙去给她倒茶喝,刚睡醒起来的时候,嘴巴里会觉得干,不舒服。
又去打水给她洗脸。
文兰正在一旁做鞋子,家里人多,宋眠和陆晋书要出门做生意,每天走很多路,这鞋子就特别费。
宋眠见她纳鞋底特别吃力,想了想,认真道:“我想着,拿我的鞋样子去,让别人帮着做,你也能省很多力,不必天天忙乱。”
她嘴巴说完,又觉得可能是文兰手里钱不够多的缘故。
有钱花的时候,谁都知道花钱,但是没钱花的时候,只能精打细算。
她索性回屋去把她的钱匣子抱出来,放在文兰跟前,笑着道:“也是我疏忽了,不曾想到这一茬,这些钱,放在你那,家里的衣裳啊鞋袜啊,你都找村里针线好的姑娘做,给他们钱,你也能歇歇。”
文兰看着满匣子的铜板,穿在一起,特别整齐,显然主人经常打理。
愿意把钱给她,是她没有想到的事。
虽然说家里不怎么攒体己,但问题是,她说到底,是大房的人,而眠眠和宋赴雪这两个赚钱的主力,属于二房。
看似亲密,实则中间隔了一层。
“这怎么好收?”她连连推辞。
宋眠笑眯眯道:“我整日里忙馅饼的事儿,已经没什么精力,家里的一切,都得交给你,这没钱寸步难行,我把钱先给你。”
先前给的少,现在多给点。
文兰轻轻抚摸着钱匣子。
“卖鸡蛋糕的钱,你全部都给我了,这怎么还能再收?”她连忙道。
宋眠笑眯眯道:“那个钱,是留着给宋池读书、娶亲使的,这个钱,是花在公中的,不一样。”
文兰这才应下。
她心里感动,宋眠能瞧见她整天做事的付出,就十分难得。
“好,那我收下了。”她唇角微弯。
她当即就拿着花样子,去先前来做冬被的人家里去,当时谁的针线仔细又好,人有踏实,她心里都有数。
当初能够掌控偌大的宋府,如今几个村妇,自然不在话下。
“这是眠眠的鞋样子,她整天忙,这鞋都踩坏了多少双,想要穿得舒服,就得做踏实了,你先帮我做三双,纳一双鞋底给你二十文,针线和布,我们自己出。”
文兰看着面前的小妇人,神色郑重:“你上点心做,到底是眠眠穿,她见多识广,心中最有成见,非说要去买什么牛筋底的,后来她又说,叫邻里跟着赚俩钱也好,还是穿千层底的。”
小妇人名唤秋菊,家底薄,她家男人是独子,父母年岁大了,就靠她男人赚钱,上有老下有小,她日子艰难。
她一番话,来回推拉,只听得小妇人连连点头。
“你放心就是。”她抿着唇,笑得腼腆:“保管做出来让眠眠没话说,穿了还想穿。”
文兰先给她五个铜板当定金,笑着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尽早做好。”她说。
秋菊拉着她的手,连连感激,笑着道:“现在农闲,我肯定快快给你做出来。”
文兰笑了笑,补充了一句:“这质量最重要。”
让秋菊做宋眠的鞋子,又找了年长的妇人做陆晋书的鞋子。
至于冬靴,那得去镇上买皮靴才好过冬。
防水又保暖。
寻常的棉鞋,沾了水就容易起坨,不再保暖。
文兰想起这茬,回家后就跟宋眠说了,让她去镇上时,多寻摸寻摸,对比一下。
临到近前再去买,难免会将就,没那么凑巧的事儿。
宋眠一听,想了想,她确实不懂皮子,就看向她爹,他定然是懂的。
谢律之路过听见他们在说做皮靴的事,顿时大手一挥:“这都不算事,我有人脉,给你们弄皮靴、皮袄来穿。”
谢逐玉懒洋洋道:“宋小二脾气又臭又硬,才不肯要。
宋赴雪瞥了他一眼,随机躬身作揖:“晚辈谢过谢叔。”
他直接应下了。
谢逐玉当时就站直身体,满脸不悦道:“你单拒绝我给的东西?”
宋赴雪微微一笑。
两人从小掐到大,谢律之看习惯了,也不劝架,就在一旁看好戏。
宋眠看着谢逐玉破防。
他好像总是因为她爹破防。
看着就能把人笑死。
谢逐玉小心眼道:“就不给宋小二!”
宋赴雪温温和和道:“谢叔并不幼稚。”那幼稚的自然另有其人,比如某逐玉。
谢逐玉:“啊!”
总有一天,他要扳回一局。
宋眠:哈哈哈。
她还不敢笑出声,只和陆晋书对视一眼,然后偷偷笑,吃长辈的瓜,也是很有意思的。
“我拿回来半扇羊,我们晚上炖羊肉汤吃吧。”谢逐玉笑着道。
宋眠闻言,眼前一亮,笑着道:“那炖个羊肉汤,在烤个羊肋排?”
光是想想,就已经津液横流,开始饿了。
“再去看看萝卜长大了没?但凡有个三寸长,就能当个味儿吃了。”宋眠道。
总觉得没有胡萝卜的羊肉不够有味。
“好勒,我去看。”陆晋书应了一声,笑着去菜园里。
谢律之拿着砍骨刀,把羊肉给剃了,他在军中,烤肉这样的事儿,是惯常做的,手熟。
“用洋葱腌上。”他笑着道。
宋眠笑着点头,先把羊肉给炖上,现在的羊肉都是每天放养长大的,肉质十分嫩,光是放点盐,就格外鲜美。
根本不需要什么厨艺。
滴上一滴灵泉水后,更是鲜掉眉毛。
等羊肉汤变成奶白色,咕嘟咕嘟地冒泡,羊肉汤的鲜香味也跟着散发出来,羊排也腌得差不多,可以烤了。
谢律之架起炭盆,轻车熟路地烤着。
他长腿有些无处安放,曲起一条腿,认真地坐在小马扎上。
“第一回吃父亲烤的肉。”谢逐玉瞧着,小声嘀咕。
从小,父亲就在外打仗。
而他说是荣养在京中,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质子的作用,用长子牵制在外的将军。
两人聚少离多。
第39章 第39章偶尔回京叙职,他也忙到……
偶尔回京叙职,他也忙到不落屋。
要叙职,要和同袍喝酒,要和同僚打好关系。
反正事情很多,唯独没有家人的存在。
谢逐玉嗤笑一声,儿时,他用艳羡的目光看着别人的父亲,比如宋小二的父亲,他也抢着喊过爹。
宋准总是把他抱起来,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后来他长大点,就知道他的父亲是别人。当深切的期盼落空时,他也就放弃了。
谢律之正在刷蜂蜜的手一顿,笑了。
“那你可得好好尝尝,我烤肉是一绝。”
谢逐玉轻嗯一声。
宋眠帮着刷调料,偷偷往上面放灵泉水,这样吃起来会更香。
谢律之陶醉地闻着烤肉的香味,笑眯眯道:“人呐,还是得吃肉。”
有肉吃,心里才舒坦。
整天吃素,他感觉活着都没什么趣味了。
宋眠很赞同的点头:“我也喜欢吃肉,各种肉,咋做都喜欢吃。”
除了小炒猪肉,那真是吃的人心都碎了。
“能大口吃肉,真是太爽了。”宋眠再次肯定。
谢律之深有同感。
“那你多吃点。”他连忙道。
俊生挨着他坐下,很是喜欢他烤肉,而且两人体型块头都很大,他看着就很有亲切感,很喜欢。
“我也爱吃肉。”他慢慢说。
谢逐玉:……
好吧,他也爱吃肉。
几人围着烧烤摊,聊着天,看着烤肉滋滋冒油,肉香味在鼻尖萦绕,心里就生出期盼。
“羊肉也快炖好了。”宋眠用锅铲推了推,笑眯眯道。
“哇,真好。”宋池咽了咽口水,乖乖道:“我也爱吃肉,很多肉都可以。”
他不挑食的。
文兰温柔一笑,把他搂到怀里,笑着道:“你这小嘴巴,甜的爱吃,肉也爱吃,蔬菜也爱吃,那有什么不爱吃?”
宋池认真地想了半天。
“不爱吃苦的。”
苦苦的,吃着就难受。
高秀哈哈大笑:“那巧了,我也不爱吃苦的。”
爱吃苦的人可不多。
宋眠看烤肉快好了,索性赶紧和面,打算烙几张春饼,卷了烤肉吃,肯定很香。
她玩面玩出经验来了,动作很快,特别春饼又比较简单,烙熟就成。
鏊子预热好,她也把饼擀好了,往鏊子里一铺,正好能做。
“你喜欢吃饼。”谢律之笑着问。
宋眠点头,她确实很喜欢。
“这个饼把烤肉夹在里面,吃起来很香。”
“那我们尝尝。”
谢律之是除了高秀之外,第二年长的人,他先拿过烙好的饼,卷了些羊肉,递给一旁的高秀,这才给自己也卷了一个。
“确实很香。”他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碳水和肉,同时在嘴巴里,带来的满足感无与伦比。
“以后我也这样吃。”谢律之表示肯定。
陆晋书也拿着饼开始卷,他卷好后,就递给了宋眠:“你先吃,我帮你翻面。”
“嗯。”她没客气应了一声后,吃了一个,又给陆晋书卷了一个,让他去吃,这才接着烙饼。
人多了,一人一个,都得忙半天。
宋眠笑着道:“等冬天来了,整日没什么事做,就这样吃吃烤肉,也挺舒坦的。”
宋赴雪正在吃春饼。
这春饼烙得很好,柔韧又带着麦香。
几人吃着,谢逐玉又提议:“我们喝酒,边玩飞花令怎么样?”
飞花令。
这是饮酒助兴的游戏,输了要罚酒。
能快速把气氛炒热,又属于比较文雅的玩法,即能劝酒,又能玩乐,但需要一定的知识储备,若是会背的诗少,很快就会输。
你的词库,要比别人的大,才能赢。
有诗《寒食》中有“春城无处不飞花”一句,故而称其‘飞花令’。
宋眠自然没什么意见。
她热切点头:“我赢了算我的,我输了算逐玉叔的,咋样?”
“敢玩吗?”她骄矜地抬起下颌。
谢逐玉一拍大腿:“来!区区米酒,能奈我何?”
谢律之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那得让你好好尝尝米酒的滋味,免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宋赴雪望天。
在座的将军、榜眼、状元、秀才……
玩飞花令,可能要累得嘴巴发干,自己抢着要喝酒。
他的猜测是对的。
几个小孩就不说了。
就连宋眠说在内,他们几个玩飞花令,硬是把手里的烤肉都举凉了,还在续,几人有些等不起了,索性放弃了。
大家的词库都太厚了。干不掉,根本干不掉。
“还是没喝上眠眠输的酒,你一个小孩,平时不是在卖馅饼,就是在睡觉,怎么能记住这么多不忘的?”谢逐玉表示不服气。
宋眠捧着大海碗,喝着羊肉汤,懒洋洋道:“我祖父是谁?”
“宋准。”
“他有什么名号?”
“神童、状元、首辅、文正……”
谢逐玉自己说着,先明白过来了。“龙生龙,凤生凤啊。”
有这样优秀的祖父,孙**秀也是理所当然。
“所以我记性好,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谢逐玉幽幽地看向谢律之,他怎么不给他找个这样的祖宗。
他也想要。
谢律之一不小心吃多了,他挺直脊背,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大肚子,见他眼神瞥过来,嗤笑一声:“你老子也不差什么。”
他在民间可是战神!
宋赴雪捧着茶水解腻,身上的道袍格外宽阔,衬得他仙风道骨,风度翩翩。
“大家都极好的。”他说。
吃完饭,宋眠就有些昏昏欲睡。
她梦游一样回房,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隔日睡醒才知道,这传说中没有度数的米酒,实则见风就倒。
她起床洗漱,换掉脏衣裳。
收拾好后,这才赶紧往镇上赶,好在她起得晚了些,但陆晋书已经把材料都备好了。
“你是真能干。”宋眠冲他竖起大拇指。
今天的梨汤就要正式卖了,她算好成本价后,又刨除人工,按五成利来安排。
这样,一勺汤在三文,价钱还可以。
现在梨子多,价格不贵,喝起来滋味也好。
冰糖雪梨的好,大家都知道,有灵泉水在,这效用更上一层楼。
但大家不知那些隐层的效果,只知道喝到嘴里很香甜,盼着它能有点滋阴润肺的功效。
“掌柜的,来一碗。”
“我要两碗哦,都打盆盆里。”
“那我要三碗。”
“你们前面的少买点,我们后面的还在排队,万一没了咋整。”
他们愁得厉害。
宋眠哈哈大笑起来,温和道:“不够了明天还有,这本来就是个小甜水,喝个高兴而已。”
“你家不如再做点粥吧?”牵小孩的妇人道:“往后天冷了,能有碗热粥喝,也是极好的。”
以前这馅饼都是拿着回家吃。
现在天太冷了,再拿回去就放凉了。
小孩哪敢吃凉食。
宋眠看着自家小铺子,有些愁:“可是,摆不开啊。”
这小店铺是真的小,现在的两个鏊子和蒸笼,中间的操作台,三人都快站不开了。
牵小孩的妇人想了想,认真道:“你要是有意,我那有个铺子,快到期了,我不跟他续了,另租给你,价钱就按寻常就好,离这里也不远,拐了弯,也就三五步路,也是临着大路。”
和现在的小店铺是对角线关系。
她有些犹豫。
毕竟再卖一个月,她就要收工回家享受了,那租个大铺子也没什么用。
就听谢律之道:“确实可以,到时候下雪不来,天晴了来就好。”
宋眠想了想,笑着回:“那我们等会儿卖完馅饼去看看,冬天冷了,确实要有伸展开的地方才成。”
她看了,这吃食根本不愁卖。
这小生意做着,简直易如反掌。
把空的时间排出来,多做的吃食,利润绝对覆盖了。
而且天冷了,让食客在外面吹冷风等,确实不太好。
“那这个店铺,到时候就可以只卖鸡蛋糕,排队快,卖得也快。”牵小孩的妇人甚至连这个都想好了。
宋眠黑线。
等卖完馅饼后,她就去了大店铺。
牵小孩的妇人名唤张春花,世代都在镇上,攒了好几个铺子,家里人不会做生意,总是赔银子,索性就只往外赁,吃个房租钱,家里也宽裕。
张春花见了她来,顿时笑开了,乐呵呵道:“你们要是在这卖,离我家还更近了。”
宋眠打量着铺子。
“现在是茶楼,你瞧瞧,楼下的厨房是明间,现在还架着蒸笼在做桂花糕,再有烧水的地方,你们有煤炉,倒也方便。”
张春花一个劲儿的推销。
“到时候他们走了,你直接订了桌椅都能接着开,门口立上宋记朝食的布幡,门匾再一换,多气派啊。”
宋眠:……
她想象了一下,确实挺心动的。
“这房租怎么说?”她问。
“咱虽然不沾亲也不带故,但是在你那买了好几个月的馅饼,我家大孙孙喜欢吃,也高了壮,我就念着你的好,我不涨你的价,按着前头一年三两银子就行。”
张春花说的清楚明白。
宋眠在这个大平层转悠,越看越喜欢。
原是做茶楼的,面积很大,摆放桌椅的地方很宽敞,格局也适合,这样一看,确实挑不出什么不好的地方。
“三两银子?成。”宋眠应了。
确实没跟她乱要价。
这镇上看着不显眼,铺面的价格也很贵。
“你也不用给定金,我相信你,到时候他们要走了,我买馅饼的时候跟你说,到时候再张罗。”张春花眼底声音道。
宋眠闻言,跟着点头。
“成,都听婶子的,你有经验。”
谢律之打量着茶楼,也颇为满意:“不错,到时候小宋不来卖朝食了,我来卖!”
他握着拳头,跟铁塔一样,绝对能抗住雪。
第40章 第40章“要做的好吃才行。”张……
“要做的好吃才行。”张春花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她不是缺朝食,是缺宋公子做的朝食。
庆和镇卖朝食的人很多,但能让她这样着迷的只有宋记朝食。
她要求很高的!
别以为她真的很平和。
她是挑剔鬼!
谢律之从她的话语中,听出来她的未经之言,顿时皱起眉头:“我做饭很好吃的。”
竟然敢这样说,真是岂有此理。
张春花把怀里的孩子抱紧些,哼了一声,她不信。
这男人满身气势,一看就不是寻常人,怎么可能整天围着灶台转。
宋眠抿唇轻笑。
把租房的事情定了,这才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再有什么情况,你再跟我说。”宋眠笑着道。
既然定下要租一个更大的店面,隔日,还不等宋眠说,食客们已经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开了。
都说扩大的好,到时候再煮上粥,就能安安稳稳地坐下吃一顿了。
也有的说,这样并不多赚钱,因为食客安稳了,就代表着客流量低了,每个人都吃几个钱?
说什么的都有。
宋眠听罢,不由得抿唇轻笑。
确实都站在她的立场上在考虑问题,听得人心里暖暖的,还挺高兴。
这些问题她都考虑过了,但是早餐的翻台率还是很高的,一般舍得出来吃饭的人,大多是有差事在身上。
那赶紧吃完别迟到了,才是最要紧的。
宋眠想了想,这庆和镇上,有一家朝食店,有一家卖鸡蛋糕的店,暂时就饱和了。
镇上就这么多人,基本盘在这里放着。
能让她赚这么多钱,已经很意外了。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庆和镇的富户们。
也感谢她自己,这么多日子来,一直都勤勤恳恳。
她可真勤快,真能赚钱。
宋眠给自己好一顿夸,心里这才舒坦了。
等卖完馅饼要回家,走路上时,瞧见了周铮,他一袭白袍,立在晌午的阳光下,一双眸子阴沉沉的,映出许多晦暗来。
宋眠有些意外。
作为首辅之子,他应该如清风朗月才对,怎么气质如此阴沉。
先前见他,还不是这样。
近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她心中猜度,但面上淡淡的颔首,就要走过去,就听周铮道:“我……明年要下场参加乡试了。”
宋眠犹豫片刻,还是道:“那,祝你名列孙山?”
周铮抿着嘴笑了,一颗尖尖的虎牙从嘴唇边上偷偷出来,闪闪发亮。
“嗯,名列孙山。”她故意的。
一旁的小厮:……
那你挺会祝的。
孙山是最后一名,首辅之子,考中最后一名,那真是天下奇闻了。
肯定会丢尽脸面。
还不如名落孙山,就说第一回没经验,这也是常有的事儿。
宋眠抿嘴轻笑,她乐呵呵地想,她都不好过了,凭什么让别人好过。
周铮看着她笑,也跟着眉眼微弯。
“我要去游学了,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父亲总说,他的政策没有错,我要亲自去看看,百姓到底过得什么样的日子。”
他双手抱拳,脊背微弯。
“眠眠,保重。”
若我死在路上,也许你会记得曾经有个叫周铮的少年。
如果我活了,那我定要告诉父亲,他是错的。
他笑了笑,递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拿着吧,别跟银子过不去,什么都会辜负人,唯独银子不会。”
宋眠毫不客气地收下。
“我家二十万两白银,都因为你爹而没了,你才给我几个钱。”
周铮垂眸,低声道:“那我下回,给你带来更多的银子。”
宋眠摆摆手。
“不见为好。”
她并没有很想见。
周铮知道,但他忍不住就想来见她,好像能接触到以前的自己一样。
但是没有。
他越是热切的去寻找,越是一片空洞,什么都没有。
“那我走啦。”他摆摆手,就像是去浙江那次。
宋眠摆摆手。
她把装满银子的荷包递给陆晋书,示意他装着,紧接着哼着歌往回走。
周铮给她一百五十两银子了。
再加上她自己攒的银子,加起来有二百五十两了。
二百五后面跟上银子,都变得好听起来。
陆晋书收好荷包,和她一起回家了。
*
等到家,宋眠把周铮今天的异常说了一下,宋赴雪沉吟道:“他是少年郎,热血仍在,但周齐想要坐稳首辅的位置,怕是什么脏事都做,他估摸着受不了。”
成年人和少年郎是割裂的。
他们学着君子礼仪,但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君子礼仪并不重要。
宋赴雪倒是懂,那种无奈的纠葛。
但周铮才十四,年岁尚小,根本无法理解和接受这些。
宋眠沉吟。
“确实是这样。”就像她读书时,教的和出社会也不一样。
如果周铮再大两三岁,就不会这样了。
可惜没有。
宋赴雪有些惋惜道:“是我们宋家教出来的人呢。”
宋眠撇了撇嘴。
“昨日之日不可留啊爹。”
什么宋家教出来的人,周齐不也是宋家教出来的人,有什么用呢。
了解自己的人,才捅刀最狠。
周齐是真厉害。
宋赴雪听到这些,就不说话了。
他叹了口气。
“你说的有道理,人生在世不称意啊~”
宋赴雪心情也很复杂,就一个权字,就师徒不像师徒了。
直接都乱了。
他也不是哪的好人。
这样一想,就不再过多的去愁这个事儿了。
宋眠见他脸色一会儿一变,也跟着乐。
“啧,还是翰林院的小编修啊,没有练出来呢,这面部表情管理不大合格啊。”
她笑着打趣。
宋赴雪:……
他白了自家闺女一眼,如今越发胆大了,连她老子也敢调侃,不过话说的也有道理。
确实是翰林院一绿衣小编修。
“也不知道五年后,我这批学生,能不能考个秀才回来?”他已经不指望进士了。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事儿,不光看勤奋,还看天分。
有的人,拿着书他就如痴如醉,就喜欢看书背书,有的人,你让他看书,跟杀他一样。
“能。”宋眠敷衍。
几年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几人聊着天,宋赴雪随口问:“你谢爷爷没回来?”
宋眠点头。
“他有事在镇上。”
“不知道他是否顺利。”
“招兵买马确实挺难。”
宋赴雪:!
“你怎么知道?”他小心地看了看周围,把宋眠拉到偏僻处,压低声音问。
宋眠也跟着说悄悄话:“因为谢爷爷又不是学儒家出身的。”
儒家才讲究那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人家学的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宋赴雪:“你的聪慧,远超我的想象,能跳出框架来看事情,就已经很难了。”
宋眠翘着唇角笑。
后世的历史课,比现在要细致多了。
甚至连怎么起兵造反,用什么样的策略,成功的方式是什么,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历史书都给你写的一清二楚。
无数个轮回,都大差不差。
“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跟别人说。”宋赴雪叹气:“我们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已经被绑定了。”
也就是今天她说的太突然,要不然他也不会露出痕迹来。
再加上,她心里要有数,才能真正的保守秘密,并且为之打掩护。
宋眠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我们就算不反,脑袋也在裤腰带上别着,随时就会死。”反了也是一样。
宋赴雪眸中带着些许愤恨。
宋眠叹气。
“嗯,我知道。”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些许无所畏惧。
“我还担心你太过仁弱。”宋眠确实意外了,她觉得她爹就是个很标准的古代士子。
宋赴雪:……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宋眠望天。
因为他们走投无路之下,选择了自戕,而不是其他方式。
不过这时代造反很难,文臣和武将之间的关系被无限削弱。
再加上后勤的粮草,也被朝堂把持,都分的很开,各有负责人。
文臣只有嘴皮子权,没有掌兵权。
让造反变得格外困难。
但谢律之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他带病打仗这些年,南征北战,经验极为丰富。
怎么自己弄粮草,是他在掌兵之初,要自己解决的问题。
放在造反时,那就是极其有用的经验了。
“啧。”宋赴雪不满。
宋眠连忙哄他:“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各有各的优势,我爹当然是最棒的了。”
宋赴雪这才笑出来。
“这才差不多。”他也听不得她夸别人好。
宋眠把周铮和谢律之的事儿都说完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当即就往躺椅上一躺,开睡。
每天事情结束之后,能休息的时候,就感觉特别爽。
“好爹。”她突然睁开眼睛喊了一声。
“作甚?”宋赴雪满脸戒备。
宋眠摸了摸下巴,笑着道:“就是夸夸你。”
宋赴雪不信,反而更加戒备了。
宋眠两手一摊,直接闭上眼睛睡觉了。
宋赴雪狐疑地围着她转了两圈,这才揣着一肚子的疑惑走了。
“真没事?”他嘀咕。
等宋眠睡醒,她刚伸了个懒腰,就见宋赴雪看着她,幽幽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他一直惦念着。
宋眠睡的有些懵,歪头:“啊?”
她伸了个懒腰,呆呆道:“啥?”
宋赴雪:“你那会儿喊我好爹,到底是因为什么?”
一个说一半的话题,实在让人抓心挠肝。
宋眠扶额,她索性编一个理由出来。
“就是突然觉得,有你真的太好了。”她语气真挚,“你是一个好爹。”
宋赴雪:“真、真夸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