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顾音蛰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如此直白的展现自己内心的情感。

云君儒回眸看着她，又透过她看向她的身后。表情很复杂，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似乎是释然，又似乎是心痛。

“其实，我早有准备了。”他平静的回答，尽量用自己的镇定，掩盖内心的悲凉。

“你别这样。”顾音蛰紧张的抓着男人的胳膊，“你会遇到一个，真正值得你全情付出的人的。”

云君儒苦笑着摇摇头，“或许吧！”

“我打听过了，牺牲的战友，他家里只剩下一个妹妹了。”说着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你拒绝了我，那么，我就可以毫无负担的，去承受我应该去承受的责任了。”

他看着女孩晶莹的眼眸，想在里面看到鼓励和欣慰，可是没有。相反，里面是不解和着急，她总是这样，对一个被她拒绝的人，还会这么的替他着想。

女孩表情无奈，坚定的说出自己的看法，“不行！”

“你这样，对她不公平，对你也不公平。”顾音蛰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时代的人，报恩的方法太过狭隘，动不动就说是以身相许，好像这就是对别人的恩施最大的报答了。

但这明明不是报恩，这是将自己，将恩人同时拉入另一个深渊，让他们本该可以畅快的人生，变得将就，“你战友牺牲自己救你，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妹夫的。他如果活着，他就是他妹妹的依靠，他现在逝世了，你就是他妹妹新的依靠。”

“不是只有婚姻才是依靠的，强拉来的婚姻，这是枷锁。”她的处世之道从来都是随和的，很少如此严厉的对别人说话，但是作为他的朋友，有些话她必须得说，她不想若干年后，看着一个在将就婚姻中惆怅中年人。

“你不了解她，她也不了解你，你就为了你自己心里的安稳，心里的好受，就剥夺了她去追求属于自己幸福的权力，也剥夺了你拥有真正爱人的权力，这不是报恩，这是对你们彼此的惩罚。”

“你觉得要是这样，你的战友，她的哥哥，会希望看到吗？”

“看到他最亲密的战友，最疼爱的妹妹，生活在痛苦之中吗？”

云君儒震惊的望着眼前的女孩，这番话和他以前听到的所有话都不一样，包括他的父母，他们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站在家族的角度，站在社会责任的角度，去督促着他去做些什么，从来不会过问，他想不想。

而温水煮青蛙的恐怖之处正是如此，当周边的所有人都在告诉你应该做什么的时候，渐渐的，你也会失去了自己的思考，顺应着别人的想法去做事。

她总是这样，能在他被污染、迷茫时，给他一个特立独行的见解。让他读懂自己的内心，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他之所以会来南城，之所以会来追求她，不就是因为他想追随自己的内心吗？不就是因为他想和自己爱的人共同经营生活吗？那现在，他又在做些什么呢？

他现在懂得了，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他看着她，眼中有遗憾，有自豪，他爱的人，是这么的优秀啊，是这么的特别。

可惜，这样的她，却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