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陆鹤明接着红薯吃, 林言又忙着给他盛汤,那边陆母把煮的烩菜盛到小锅里,刚做的热馒头也一并出锅,一时间, 小小的厨房烟雾弥漫。
“诶?我看不到阿娘和哥么啦!”阿眠用手挥了挥, 眼前的白雾还是没散去。
林言把炉子上的米酒锅端走, 陆母又把烩菜的锅放上去,过了好一会儿厨房里才慢慢清亮起来。
“行了,赶紧吃, 吃完睡觉, 看这天, 明日八成要下雪。”
“真的会下雪吗阿娘?”阿眠手里拿着半块馒头, 一脸期待的问。
林言也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陆母只顾着夹菜吃, 头都没抬:“那谁知道, 但是看这天就这两天肯定要下的, 等着吧。”
第二日林言一睁眼就要起床,一旁一向早起的陆鹤明都还没起, 感觉到他动, 下意识地将人往怀里紧了紧。
“怎么了?”
外面确实冷, 林言探出去的手又收回来:“想看看有没有下雪。”
陆鹤明在他头顶蹭了蹭:“没下雪,再睡会儿……”
林言不死心:“真的吗?你又没起床, 说不定现在外面正在飘着呢。”
陆鹤明终于睁开眼, 看着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兴奋的人,把他翻了个身,两个人面对面:“真不睡了?”
林言看他眼神不对,瞬间老实下来:“再睡会儿再睡会儿……”
哪能还给他这个机会, 低头就是亲了上去:“你蹭起来的,你负责!”
林言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两人胡闹一番,陆鹤明给他穿好衣服,林言跑出去看了看,除了风刮得更大了些,真是一点雪都没有。
此时的阿眠也站在房门口,二人对视,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风实在太大,就没在外面支摊子,只把铺子的门开了一半,有人来也能看到。
天气不好,卖出去的也不多,直到半下午,呼啸的风终于停了下来,只是天黑沉沉的像是要压下来。
陆母往外看了一眼,怕杨婶不好走,就让她赶紧回家去,这雪今天晚上是要下起来了。
“明日若是落了雪,杨姐就不必过来了,路上怕是不好走。”
杨婶应了一声就急匆匆走了,她家离得不远,趁着这会儿风停了赶紧往家赶。
估摸着杨婶刚刚到家,雪花就不要钱地落了下来,林言正在研究如何下手裁布,还是阿眠先看到了。
“下雪啦!?”
说完兴奋的往外跑了出去,这股劲像是积压了许久,一旦开了口子,雪花就攒着劲成团成团地往下落。
林言一听,也立马放下了手里的布,惊喜地往外面看,果真是。
也不顾天冷,出去就仰着头用手接,陆母看两个人玩的开心,只提醒了一句披上斗篷,也没去打扰两个人的兴致。
林言激动的没感觉到冷,仰头转着圈地看,一团一团落到手里,很快就化成了水冰冰凉凉的。
阿眠也是和他一样。
家里的斗篷不厚,两层麻布里夹了一层棉,主要是用来防风。林言进屋把自己的和阿眠的拿出来披上,两人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才回到屋子里。
这雪下的大,等陆鹤明到家的时候已经下了厚厚一层,走起路来咯吱咯吱的。
林言估摸着时辰,一直往外瞅着,他本来是想去给陆鹤明送伞的,但是陆母说下雪不要紧,淋不湿,陆鹤明的身体也比他的好,让他出去一趟再冻病了不划算。
现下一看到陆鹤明的身影就像一只雀儿一样飞了出去,跑到跟前陆鹤明牵住他的手,没让他往怀里扑。
他走了一路,身上落了不少雪,怕冷到他。
“陆鹤明,今年的第一场雪!”
陆鹤明笑着嗯了一声,用手挡着他的头发:“快进去,等下要淋湿。”
两人牵着手往院子里走,雪越落越大,进了屋,林言催他赶紧换一身衣服,等雪化了,衣服也都湿了,难免着凉。
“给我,我去给你烤一烤,阿娘说这雪得下上一整夜。”
陆鹤明穿上干衣服,又换了一双棉鞋后往外走,铺子里的炉子还烧着,林言找了两个凳子把他的衣服摊开,等到晚上估计就差不多干了。
镇上的院子没有炕,都是放炉子在房间里取暖,林言不喜欢那个味道,就没让陆母在他们房间烧。
反正白日里铺子里烧的有,晚上陆鹤明热的就像火炉,根本不用担心冷。
铺子不大,陆鹤明走进来没有地方坐,就站在门口看林言忙碌。
看他要整好,慢悠悠地开口:“夫子说明日不必去书院了。”
雪太大,来回的路也不好走,等雪停了再去就成。
林言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你这人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是你没听到。”陆鹤明左右看了看,院子里没人,一把上前抱住了他。
“你又干嘛?”
“想抱抱你啊。”
刚刚跑过来的时候就想。
林言刚想说两句甜言蜜语哄哄他,突然来了人:“米酒还有吗?”
陆鹤明脸色黑了黑,林言憋笑着把人推开,往门外探头问:“要多少米酒?”
来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把酒坛子装满即可。”
林言卖了这么久,各种容器都见过不少,打眼一瞧就知道能装多少。
“这应该能装三斤多点,我给你装满,按三斤来算可以嘛?”
那人一直往巷子里看,大概是等什么人,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多少银子?”
陆鹤明灌好递给他:“总共三十文。”
那人也没数,利落地给了一把就匆匆走了。
林言看着数量应该只多不少就也没喊住那人,这种天气最是容易生是非。
一股冷风吹了起来,夹着雪往屋里进,陆鹤明眼疾手快地关上了门:“今日就卖到这里吧,天黑了应该也没人来了。”
林言点了点头,本来早就算关门了,这有人叫他才想着能卖一点是一点。
陆母从屋里出来,看他俩在铺子里站着,扬声问了一句怎么了,林言安抚了两句也没放在身上。
直到两日后雪停,洁白的雪堆了满满一院子,陆鹤明和陆母不让他碰雪,林言忍了两天,终于还是趁他们不注意,下手堆了一个雪人。
还特意去柴房找了两个树叉子当手,又拿了三颗枣当眼睛和嘴,活灵活现的站在院子里。
林言满意的点点头,一旁的阿眠也一本正经的模仿他。
“你干嘛学我?”
阿眠嘿嘿一笑:“感觉这样很帅!”
林言:“……”
那好吧!
—
家里吃了好几天的白菜,一家人都吃的没滋没味的,陆母早上一看雪停了,就拎着篮子去买菜了。
冬日里能吃的菜本就不多,大多是天气热的时候晒干的香菇或者青菜。
陆母绕了一圈买了两块豆腐,一些干菜,一斤五花肉,还有两斤板油回来。
“本来还想着买些肉回来做咸肉,但是刚下过雪,这五花肉都十五文一斤了,反正再过些日子就要回村子里了,到时候你李三婶杀年猪咱们再买点做。”
说起杀年猪,林言又想起她说陆鹤明会杀猪的事,心里还没琢磨明白,陆母又接着说:
“到时候肯定会叫大郎过去帮忙的,咱们都去,吃你李三婶家的杀猪菜。”
林言对雪的兴趣刚刚下去,这又开始期待过年杀猪了。
陆母把菜篮子放到厨房:“今日就炼个猪油,再炒个肉吃如何?”
林言看着这些东西,突然想到可以做油渣包子。
正好杨婶今天也来了,包点包子大家一起吃。
“阿娘,你去帮杨婶看铺子吧,我和点面,咱们中午包包子吃?”
陆母向来是林言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都行,看你的。”
说完就往外走,这会子没人,那也不能只让杨婶一个人,林言看到豆腐又有一个想法,拿出一块放到碗里,喊住了陆母:“阿娘,你把这块豆腐放到外面冻起来。”
“好好的豆腐放到雪里面干什么?”虽然心里好奇,但手已经伸过去接了。
她现在对林言的奇思妙想已经接受良好了。
林言神秘一笑:“等晚上就知道了。”
冬天的面太难发起来,林言和好之后直接放在了温水里,温度上来了才能发的好。
把面弄好,又去炸猪油,炸好舀到盆里,现在天气冷,等凉下来就会变成白白亮亮的。
捞出来的油渣先放在一边晾着,锅底留一点油,把另一块豆腐切碎倒进锅里翻炒两下,迅速铲出来,这样包子会更香。
干菜用热水泡着,林言看了一下,应该是山上的野菜晒干的。
东西都准备好就先放着,等面发好了再调馅也不迟。
收拾好就往铺子里走,这会儿太阳升起来,来买酒的人也多了。
“你们听说了吗,那边河里捞上来一个人?”
“听说捞上来的时候浑身僵硬,都冻成冰块了。”
“听说还是个姑娘,被人……然后抛尸的……”
……
林言和陆母支着耳朵听,这镇上安宁,除了前些日子来人挖水库这样的大事,没听说过谋财害命的事儿。
那几人买了米酒就走了,陆母和林言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八卦。
一旁的杨婶倒是在来的时候听说了,和两人讲了讲。
据听说应该是隔壁镇上的一个姑娘,和李老爷家的儿子说过媒,两人也情投意合,已经打算在年后成亲了。
结果一个哥儿前几日去到李老爷家,拿着信物说是和李家有娃娃亲,李老爷接过信物一瞧,的确是他们李家的东西。
问了家里老人才知道,确实有这门亲事,李家本来想拿钱打发了事,但是那哥儿不依不饶,势必要嫁入李家。
然后被那姑娘知道了,受不了这委屈,来李家大闹了一场,当场就退了亲事。
谁知道没几天那姑娘就查出了身孕,非要说是李家的子嗣,那姑娘的家人又去李家闹了一场,非要让李家娶了这姑娘。
那李老爷的儿子本来就喜欢这姑娘,一听有了孩子誓死要娶她,两家还没商量出来什么。
那个姑娘就从河里被人捞出来了,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一尸两命。
“……听说已经上报到县里府衙了,官差已经将李家围了起来。”杨婶说完,看这会儿没人,又补了一句:“他们都说是那个哥儿害的。”
林言听完震惊了许久,这不比他的话本子还要劲爆?
“真是造孽啊。”陆母感叹了一句,还未多说,又来了客人,三人也就没再讨论。
一直忙到中午,面放在温水里也没有发起来,林言只好另外炒了菜,凑合吃了一顿。
直到半下午的时候林言看了看面才发好,杨婶和陆母看摊子。
他动作快,油渣晾了半天脆脆的,豆腐早上过了一遍油,现在还油汪汪的,把干菜和油渣切碎,搅拌均匀,馅料就算调好了。
发好的面扒开里面呈蜂窝状,还要弄到案板上多揉几下排排气,林言一个人擀皮包包子,差不多的时候喊了阿眠来烧火。
阿眠一进来就是哇!然后赶紧坐到锅灶后面烧火,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吃一口这包子了。
冬日天黑的早,陆母看没有人再来就直接收了铺子,林言这边的包子也出了锅。
在铺子里就能闻到香味了,杨婶感叹:“言哥儿手艺越来越好了,这包子是真香啊!”
陆母也是被勾引的不行,手上动作也快了不少:“估计要出锅了,咱们快点。”
陆母和杨婶收完东西洗了手,林言看她们收拾好,没耽搁就起了锅。
刚出锅的包子软的不行,猪油浸透表皮,浓香的味道直直的往人的鼻子里钻,一家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垂涎欲滴。
还没等林言挨个捡出来,阿眠已经忍不住从筐里拿了一个,被烫的又扔了回去,陆母嗔他一句:“你这孩子猴急猴急,烫手不会用筷子拿?”
说着给他递了一双,又给自己和杨婶分别拿了一双:“快尝尝。”
阿眠吃了第一口:“哇……好香!”
陆母和杨婶尝了也不住的点头。
林言本来还没有那么馋,被三个人的表情整得也急切起来,正好手里有一双筷子,直接夹了锅里的最后一个吃。
确实味道很好,比鲜肉包还好吃,干菜和豆腐都充满了肉味,但三层丰富的口感让包子更加美味。
先一人吃了一个,林言包的不大,吃了不过瘾又一人吃了一个。
一下子就下去了八个,要不是想着陆鹤明还没回来吃,真能紧紧肚子再吃一个。
陆鹤明也是一踏进院子就闻到了香味,一时间竟然没有分辨出来是什么。厨房里陆母和林言又在讨论李家少爷和那个姑娘。
陆母:“……我觉得是那个小哥儿害得,李家家大业大,听说光每年跑商就不少赚钱,那姑娘怀着孩子上门,他自然不能忍受。”
林言附和地点头:“那李家少爷也不行,我看他就是想两头吃,左拥右抱的,我可受不了这样,陆……”
刚想说陆鹤明要是敢娶别人,他就合离,抬头就看到高大的身影站在厨房门口,下面的话音也咽回了肚子里。
“……夫君回来了?我包了包子快来吃!”
陆母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带着阿眠回了屋里,把厨房留给了夫夫两个。
晚上躺在床上,林言给陆鹤明讲了这事,陆鹤明沉默了片刻。
“怎么比你写的话本子还吓人?不过我可不是这样的人。”
林言一脸震惊地看向他:“你也这样觉得吧?!”
“你说,李家那个儿子到底喜欢那个姑娘吗?喜欢又为什么答应娶那个哥儿?你以后若是遇到了更喜欢的人,一定要给我说,可别让那人害我,我也不会死缠烂打。”
陆鹤明把人抱住,在他头顶亲了亲:“我只会喜欢你,不要怀疑我。”
林言闭着眼睛躺在他怀里,没应声,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只珍惜当下就好。
陆鹤明看着他,心里莫名有些凉凉的,蹭着他不让睡觉,林言睁开眼睛看他:“睡觉呢,别闹。”
陆鹤明嗯了一声,果然不蹭了,只是幽怨的眼神死死盯着,林言实在受不住了,翻过身往他嘴上亲了一下:“好了,相信你,睡觉。”
陆鹤明没再说话,也睡不着,看着他的睡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自那晚之后,一有空闲时间就挨着林言,还暗搓搓给他讲谁谁谁和谁谁谁白头偕老了一辈子的故事。
一直到冬至前一天,陆母趁着陆鹤明还没回来,面带疑惑的问了林言一句:“大郎最近怎么回事?是不是你说什么吓到他了,还让我给你讲村里老辈子相互扶持的事。”
林言苦笑不得,这人也太不经吓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墨镜]
一个不好的消息,本趴菜二十号要答辩,然而本趴菜的毕设还只是个小树苗,所以昨天的flag今天就要倒了……但是,请大家放心放心追更!每天日更三千(有时间就会多写或者加更哒!毕竟毕设这种东西越是紧急越是想干点别的……)
鞠躬感谢大家![化了]
第52章
冬至这天, 安洵拎着东西一大早就来了。
最近李家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安洵一来自然也说起了这事。
“你们听说李家的事了吗?”
林言看他一眼,一旁的陆鹤明也看过来。
安洵这会儿特别想分享,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有点不对的表情:“想来你们也听说了, 是不是都说李和斌抛妻弃子?没有良心?唉, 我给你们说, 那李家少爷李和斌特别惨。”
安洵说到这停下来喝了一口茶,陆鹤明听他这样说表情也好了不少。
“那个姑娘跳河那天,我和李少爷正喝酒, 你们知道那姑娘怀的是谁的孩子吗?”安洵故作神秘。
林言和陆鹤明对视一眼, 都摇了摇头, 倒是刚进门的陆母问了一句:“不是那李少爷的?”
安洵食指左右摆了摆, 低声说道:“是他爹的……”
陆母:“啊……?”
林言:“……?”
陆鹤明脸色倒是没变,反而轻松了些。安洵看他们这反应, 又津津有味地讲了起来:“那李和斌确实年纪大了该成亲了, 和那姑娘见过一面, 也觉得不错就同意了,后来又闹出那哥儿的事, 他想着反正娶谁都行, 就和那姑娘退了。再然后那姑娘家里非要说怀了他家孩子, 天知道,李少爷根本没动过那姑娘一根手指……!”
林言莫名有些心虚, 确实是他先入为主, 觉得那李少爷不是个好人。
毕竟男人有钱就会变坏。
陆母在一边急得不行:“然后呢?那姑娘到底是怎么掉河里的?”
“是李老爷的宠儿,发妻离世的早,他为了名声也没有再娶,就在县里领了一个花魁回来养着, 那花魁知道那姑娘怀的是李老爷的孩子,怕她进了门把自己赶走,就把人了结了。”
“唉……那李少爷确实是无妄之灾。”陆母随口感叹了一句。
陆鹤明眉眼舒展地看着林言,林言咳咳两声,尽量忽视他的眼神,坐直问:“那怎么解决的?”
安洵摊手:“哪能怎么解决,把那花魁推出来呗,再花点银子就行了啊?”
陆鹤明听到这又皱起了眉:“那李老爷就没事了?”
安洵古怪的看他,瞬间又了然:“李老爷和县里本家来往甚密,舍小钱赚大钱,这账你总比我会算吧?”
想着他还是个对官场充满希望之人,安洵又多说了两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不能只读圣贤书啊,陆童生。”
无论哪个世道,底层人民的命都是最不值钱的。
那个姑娘或许也是被逼无奈,做着不切实际的梦,可这都不是让她丧命的理由,如花似玉的年龄,就这样被轻飘飘的雪花压死了。
—
院子里一片寂静,杨婶手里拎着糕点进来,林言看见连忙招呼了上去。
“给阿眠带了点酸枣糕,村里老人做的,手艺好得很,你们都尝尝。”
林言没客气,想着杨婶家里就她一个,就喊过来一起吃饺子了。
陆母听见声音,喊着一群人都动起来:“行了,都来包饺子,冬至吃饺子不冻耳朵。”
那边陆母已经把肉洗好了,陆鹤明去剁肉,林言挑了一颗白菜出来洗,今日就吃白菜猪肉馅的。
今日人多,陆母和了一盆的面。
几人分工合作,两屉饺子很快就包好了,陆母让阿眠去厨房烧火,剩下三个人开始收尾。
中午的太阳暖和,屋顶的雪水滴答滴答化着,安洵包完最后一个饺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想想前几天的奔波,此时也都消解了。
“……我能不能过年也来你家吃饺子?”
“你过年不回家吗?”林言记得他家里虽然乱了点但还是有人的。
安洵叹了一口气:“唉,回那个家,还不如我自己过呢。”
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两个人都没有回答他,陆鹤明一手端着一屉饺子往厨房里走,林言把面盆和馅盆都拿去刷干净,徒留安洵一个人站在原地。
“哎,你们夫夫两个怎么回事?咱们怎么着也算是朋友了吧?这样吧,你们过年让我来,我就再让盛京那边送两本书过来!”
“我们过年是要回村里的,不在这里过。”林言好心解释了一下。
“那我跟你们去村里啊?”
林言没办法,按照这人的性子就算不答应,他也能悄悄跟过去。
陆母从厨房出来:“阿洵想来就来,只要不嫌弃就好。”
安洵立马高兴起来:“还是婶子好!”
阿眠烧火好,饺子在锅里滚上三滚,各个白白胖胖的飘着,看着就让人口水只掉。
一人先盛了一碗,林言又调了两碗蒜汁,滚烫的饺子沾一下再送进嘴里,别提滋味多好了。
“哇哇哇,好吃好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阿眠也在一旁附和:“我哥么做的菌菇肉馅的也好吃,两种都好吃!”
安洵端着碗坐在陆母身边:“婶子,你看我还有机会再吃一次菌菇肉馅的嘛?”
陆母被他逗得前仰后合的,饺子又在嘴里大战了几个回合才进到肚子里。
“你这孩子,什么有没有机会的,下次想吃只管来。”
陆鹤明在一旁补刀:“记得带肉来。”
……
冬至一过,陆鹤明的生辰就近在眼前了,林言本来想悄悄地做,不让他知道,但是实在是来不及,只能晚上也拿出来做。
陆鹤明看他坐在油灯下做,心情很好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也不看书了。
“不用再量一下尺寸了吗?”
林言抬头看他一眼,一些熟悉的场景钻进脑子里,但是林言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说两句就被他身体反应吓到的林言了。
眉头挑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你想再量一量?”
说完又上下扫了两眼,然后点点头又说:“好像看上去确实瘦弱了些,好像身上的肌肉也少了些,个头倒是没变……”
眼看着陆鹤明脸色越来越黑,林言连忙打住,又假意安慰:“你天天忙着读书,正常的,正常的。”
说着还放下手里的针线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要起身往外走:“那我去找阿娘拿……”
还没说完就被陆鹤明拦住,一把拉进了怀里:“哪里瘦了?你先摸摸。”
一边说着,一边握着他的手往衣服里面塞。
摸到熟悉的腹肌,林言也没客气,流氓一般的上上下下摸了好几遍。看到陆鹤明脸色又变了,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陆鹤明满脸疑惑:“怎么了?”
林言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一只手又去捏了捏他的脸:“陆鹤明,放心吧,我天天摸,有数着呢。”
说完最后一个字,陆鹤明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又逗我……”
逗他一时爽,腰送火葬场。
林言躺在床上哼叫,身上的人不知疲倦的耕耘着,一次又一次地深深抵进去,算是明白这人轻易不要惹,平日里开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这人还能平静些。
再加上前几日这人一直患得患失的,全压在今天爆发了。
一阵刺激,爽到林言脚底发麻,胳膊早就无力了,腰腹被一双大手高高抬起,两人紧密地贴合在一起,贴在一起的肌肤温度很高,冷风擦过露在外面的脖颈,林言没有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陆鹤明察觉到,另一只手撑住他的脖子,滚烫的嘴唇从胸前一路向上,直到嘴唇的位置才停下,然后肆无忌惮地探索着。
“阿言,永远爱我好不好?”
林言身体反应强烈,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但是动情的喘息比任何回答都让陆鹤明满意。
油灯早就灭了,外面的月光映在院子里的雪上,又在窗户上透出一片白光,让人分不清是什么时辰。
林言累到虚脱,但是大脑有十分兴奋,甚至陆鹤明帮他清理的时候,他还动情着。
陆鹤明笑了一声,林言听的清晰,一脚踹了上去:“笑什么?”
他这一脚就像挠痒一样,陆鹤明将他的脚握在手心里,小巧莹白,漂亮极了,林言闷声闷气地催他快点,他要睡觉。
陆鹤明嘴上嗯了一身,眼神却一直盯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眸子里的欲望又翻滚起来。
他好想用这双脚……
林言本来羞耻的钻进了被子里,但是感受到那人正在用自己的脚干什么的时候,瞬间清醒,一下把被子掀开了。
“陆鹤明!你是变态吗?!”
陆鹤明抬头看他:“你太好了……”
太色了,林言看着这样的他实在是拒绝不了。
“……那你快点!”
“只能一次……”
“……”
第二日林言直接没起来,嗓子疼得说不出话,在心底骂了陆鹤明两句才艰难爬起来。
过了冬至,人人都有了空闲,不少人趁着雪化完了,来镇上采买东西,所以今日的生意比前几日都要好上一些。
陆鹤明走的时候交代过,别喊林言。陆母和杨婶也都熟练了,完全忙的过来,看林言一脸疲惫的样子,就让他回屋休息去了。
陆霜今日也来镇上采买东西,绕路来他们这里坐了一会儿,看他这个样子,立马联想起他阿娘昨日给他的小册子。
脸不自觉地红了个彻底,林言一脸莫名地看他:“炉子烧的太旺了?”
陆霜摇了摇头,眼神却是看一下,躲一下,看一下,躲一下。
林言实在是受不住:“想问就问。”
陆霜更不好意思了,连脖子都红了:“就是……就是……你和大哥……嗯嗯……”
林言恍然大悟:“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夫!”
陆霜清了清嗓子,在林言耳边低声问:“那个……舒服吗?”
林言:“……”
这怎么回答?
“你不是马上就要成亲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陆霜好奇又害怕,但又不好意思接着问,给林言指点了两下针法又说了一下订米酒的事就回去了。
北风吹着日子往前走,林言终于紧赶慢赶在陆鹤明生日之前做好了一套。
生日前陆母回了一趟村子里,拎了两只野兔子回来,还活蹦乱跳着,本想着陆鹤明生日的时候再杀了吃,结果养了两天,阿眠养出了感情,非要再留一只。
兔子倒是肥美,林言琢磨了一下,打算做成麻辣兔锅,野生的兔子味道重,林言多准备了一些辣椒和葱蒜。
先把兔子剁成丁,放上一些散酒腌一腌,腌上两刻钟,冷水下锅焯出血水。然后锅里倒油,把兔子放进去炸,大概熟了就可以捞出来,不然炸老了口感不好。
锅里留一些底油,把葱蒜放下去炝锅,家里的豆酱两勺放进去,香味出来后再把兔肉放进去翻炒,差不多再把干辣椒放进去。
最后倒入热水,小火焖煮。
上次林言让陆母冻的豆腐,一家人都吃的十分上瘾,冻豆腐吸汤,无论做什么菜都味道十足。
昨日说要做兔子,陆母当天就去买了豆腐冻起来,说要放进去。
林言出去看了看,果然冻的刚好,拿进来切成块,看了一眼锅里直接放了进去,等汤汁收一收,差不多就能开饭。
安洵前几日来送银子,听说了陆鹤明要过生日的事,今日拿了一本书,又去广聚斋打包了两个菜。
来的时候,兔子刚好起锅。
“你们家的饭怎么就是比别家的香呢?”
兔子这种东西他天南海北地吃过不少,从未有觉得会如此美味。
除此之外,林言又准备了桂花糕,这次做的大,桂花酱也特别舍得放。
陆鹤明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亲人又全在身侧,还有一人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眸里全是他。
林言看他站着不动,没忍住催他:“快许愿!”
他早就满足了,不过既然林言催他,那他还是要许下一个——
作者有话说:来咯[撒花]
表面越是正经的人,内心越是变态[墨镜]
阿言:你说得对!
小陆:……
第53章
北风呼啸, 一转眼就是腊八节。
俗语说,过了腊八就是年。
在镇上忙了这么久,算了算,攒下了不少钱, 林言和陆母商量腊月初十就回村子里, 正好陆鹤明初十之后也不用再去书院。
而且若是年后要是去府城, 以后回来的机会就少了。
多留点日子准备准备年货,就可以等着过年了。
一进腊月,镇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米酒铺子也红火起来, 一直不断人。
还有人提前问了林言铺子开到啥时候, 一听后天就关门, 又打算多买些。
“……我家就在上河村,若是想要, 可以去家里买。”
“上河村有点远了, 我还是多买点, 过年家里都能喝。”
要是走亲戚带上些,那更是有面子。
“那行, 要几斤的?”
“来五斤吧!三斤原味的, 两斤桂花的。家里赶了驴车来, 正好方便拉回去。”
……
后面的人一听,也都纷纷多买了一些, 林言是按照往日的量准备的, 所以早早地就收了摊子。
下午就和陆母开始收拾需要带回村子里的东西,这边过了年才回来,米面油,没吃完的菜什么的都得带回去。
被子家里还有, 就不用收拾了。
杂七杂八的一收拾,竟装了三大背篓,还都满满的。
“回去的时候租一辆驴车吧,连人带东西一车就能拉回去。”
陆母也没想到有这么多东西。
初十那天,一家人起了大早,都想着赶紧回去。
回村后,最开心的当属阿眠。
连家门都没进就跑着去找两个小伙伴了。
“听竹哥哥!阿昌!我回来了!”
听竹知道他今日回来,吃过早饭就在村头等着了:“眠哥儿!你终于回来了!”
那边林言三人正在往下面卸东西,三叔么听到动静,也从家里出来:“你们这么早就到家了?”
陆母把东西放下:“这不是想你了,特意早早回来!”
三叔么哈哈笑起来,上前帮着整理东西:“我也想大嫂!你不在家,我都没地方串门了。”
他们动静大,周围几家都出来人看,这陆家可不得了了,能在镇上干生意,人人都眼热。
“陆大嫂回来了?”
陆母应了一声:“是啊,这不是要过年了,回来收拾收拾。”
那婶子一边说着,一边探着头看:“呦,买这么多肉呢?”
“这不是刚好从镇上回来,省得再去。”陆母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其实也就几斤板油,怕到时候买不着,就趁早囤着了。
一旁的三叔么翻了个白眼,这人以前都不和陆家说话的,这看陆家发达了,又蹭上来,不要脸的很。
那人却好似没发觉,目光移到林言身上:“感觉好久没见过言哥儿了,又俊俏了不少。”
林言:“婶子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我和你打招呼都不理我呢。”
有些人惯会装傻,只有戳着他的脸皮说明白才行。
“哈哈,言哥儿这话说的……我家里还烧着火……”那婶子笑的比哭的还难看,眼看着周围没人搭理她,才收起笑容,灰溜溜地走了。
三叔么看她那样子哈哈哈哈哈笑起来,给林言竖起大拇指,以前这人没少暗搓搓的给陆家小动作,看她被堵的哑口无言,心里那口气颇为顺畅。
陆母经常回来,家里也不需要怎么收拾,只把带回来的东西归置一下就成。
有三叔么帮忙,不到晌午就收拾的差不多了。
“言哥儿,你们在家,我和你三叔么去串门去了。”
林言在书房应了一声,他忙着给话本收尾,年后怕是要忙,趁着年前赶紧写完就不用时时想着这事了。
陆鹤明也在看书,日日不敢松懈。
一直到午时,屋外传来动静,林言才放下笔起身,陆鹤明还在用功,他也没打扰,小心翼翼地去了院子里。
陆母买了三条鱼回来,个头都不小,剁成块炸一下,能一直吃到明年开春。
“鸡还没买,你三叔么说他家里的老母鸡不下蛋了,到时候卖给我们一只。”
林言点了点头,去找了一个大桶,灌了一半的水,陆母把鱼放进去:“等吃完饭让大郎杀了,剁成块先腌着,小年的时候炸了。”
林言没什么意见:“行,阿娘中午吃什么?”
“随便做点吧,吃肉丝面吧,我们带回来的不是还有一小块瘦肉?”
镇上没吃完带回来的。
面条好做,一人一碗吃了也暖和。
吃完陆鹤明就开始处理鱼,是村里自己家养的鱼,杀起来一股土腥味,林言本来在一边蹲着看,闻到那个味道受不了干呕了一下。
他这动静一出,陆鹤明和陆母的眼神都死死盯着他。
林言连忙瞪大眼睛摆手:“就是这个味道难闻!?”
陆母皱了眉,还是不放心:“等下去瘸腿王那里把把脉吧还是。”
陆鹤明倒是没那么大反应,回想了一下又静下心来杀鱼,他俩商量过,不会很早要孩子,怎么着也得等他考了乡试,如果中了举,那就再等几年,如果没有,稳定下来再计划下一步。
“真不是,阿娘。夫君还喝着凉茶呢。”
陆母坚持,那凉茶又不是管的死死,万一呢。林言叹气,只能答应,这样也好让她死心。
陆母越想越觉得可能,这几日林言特别喜欢睡觉,她有点等不及:“算了,我们现在就去。就算不是,也把个脉看看身体。”
陆鹤明也带林言在镇上看过,他身体弱,但也不好用药补,怕补过了头反而不好,只能平日里注意饮食。
林言:“诶……阿娘!”
陆母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对孙子的渴望,哪里还听得进去半分,一路上林言说的话她都充耳不闻,林言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了。
“陆婶子?身体不舒服?”瘸腿王家里就他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即使要过年了,也没什么特殊的。
“不是,你给言哥儿把把脉……看看他身体怎么样了。!”
林言看着瘸腿王,满脸无奈。
瘸腿王笑了笑,他记得这哥儿的脉相,即使日日温补着,这两年也不会轻易怀上的。
但是看陆母急切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坐那边吧,我把一下脉。”
“怎么样?”
“脉象比以前平稳不少,但还是要继续温补着,还要注意休息,不要多思。”
瘸腿王把手撤开:“其他倒是没什么,平日里多注意些就行。”
陆母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还是有些希望:“没啥大问题就行。”
林言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忍着:“多谢王大夫了。”
两个人一路走回去,陆母唉了一路,林言挽着她的胳膊安慰:“阿娘,夫君府试在即,有孩子只会让他分心,放心吧,过不了几年肯定生个孩子让你天天烦。”
“到时候烦的你。”林言夹着嗓子模仿:“哎呀,去找你阿爹和爹么,让我清净会儿!”
陆母被他逗的直笑:“你这孩子,别打趣我!”
陆鹤明在家里已经把鱼处理好了,用绳子吊着鱼嘴,挂在墙上,还要再晾几天。
“对了大郎,你李三婶家明天要杀年猪,喊了你去帮忙,明日早点去。”
按理说年猪一进腊月就要宰了,但是那会子杀猪的忙,拖来拖去就赶到明天去了。
陆鹤明嗯了一声,林言眼睛又亮了,他已经期待很久了。
第二日一大早,天才刚刚亮,林言就醒了,用手推了推陆鹤明:“天亮了,该起来了。”
平日里陆鹤明比这个点还早起,想着今日要去杀猪,索性赖了会床。
把人往往怀里抱了抱,早起的声音沙哑:“怎么醒这么早?”
林言把他推开,家里的炕烧着,两个人离近点还热。
“你不是要去杀猪的嘛?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陆鹤明把人拽回来:“早去就是逮猪,没啥好看的,你和阿娘吃了早食再去,那时候差不多才开始。”
林言听他一说又闭上眼:“那好吧,那你先起吧,别去晚了。”
陆鹤明被他小孩子的一面逗得直想笑,太可爱了。
陆鹤明捏了捏他的脸,林言啧了一声,没好气地拍掉。
又睡了一个回头觉,再起来的时候陆母已经做好饭了。
“起来了?快来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去你三婶家。”
林言喝了一碗粥,就和陆母一起去李三婶家了,阿眠早早就喝了粥跑过去了。
来的刚刚好,林言两个人到的时候刚把猪的四肢绑起来放倒,几个人使劲抬了起来,要放到旁边的宽板凳上,一头大肥猪嘶哑吼叫着,众人嘴里齐喊着一,二,三。
有人按着猪腿,有人按着猪尾巴,还有一群妇人哥儿在外面围着看。
“李老三家这头猪养的真不错,又肥又壮的。”
“可不是,三嫂春夏日日打猪草,秋冬喂的也都是粮食,下了血本的。”
林言来的晚,站在外围,刚好能看到陆鹤明,杀猪是体力活,陆鹤明就穿了一件短衫,袖子也被高高挽起,强劲的胳膊青筋四起,张力十足。
猪彻底被放倒,另外两个人腾出手拿两根绳子麻利地把猪绑到板凳上固定住,旁边的人都没有松手。
陆鹤明站在猪头前,两只胳膊青筋凸起,一手用力按着猪头,一手抓住猪耳。
另一旁站着经验老道屠夫从腰间掏出一把木柄尖刀。
猪被放倒时,喉咙上已经被钩了钩子,尖刀顺着窟窿快准狠地扎进去,屠夫经验老道,刺的刚刚好,尖刀拔出来的同时,另一人把提前准备好的木桶放到窟窿下。
滚烫的猪血从窟窿处涌出,此时的猪还在挣扎,众人不敢松手,按着一刻钟左右,猪血很快流满一桶,李三婶又拿了一个木盆过来,又接了半盆才算结束。
众人看猪彻底不动了,才慢慢松了劲,各自拍打这身上的猪毛,那边热水已经烧好了,众人歇了一口气开始往猪身上浇热水。
看着差不多了,陆鹤明和屠夫各拿了一把弯刀开始刮猪毛,一旁的屠夫看他动作干脆利落,没忍住感慨了句:“你这手法,和你老爹一模一样。”
陆鹤明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手下动作更快。
刮了毛的猪变得白白净净,猪颈处留下最后一小块猪毛,陆鹤明收了弯刀,屠夫伸手挥了挥,李三叔立马点了炮仗,听到响声,屠夫彻底刮了干净。
接下来就是分猪,屠户一人即可,陆鹤明走到林言旁边没有靠太近,怕他嫌弃。
林言倒是眼神亮亮的十分好奇,他又发现了不一样的陆鹤明。
屠户动作快,李三婶这边也开始招呼起来,陆母拉着林言去帮忙。
这边分这猪肉,那边也开始做杀猪菜,新鲜的猪肉吃起来自然不一样。
那边屠夫分好,按照部位放在不同的盆里,李三婶也没着急卖,先招呼众人坐下吃饭。
今日汉子多,给他们准备了白酒。
夫郎妇人这桌准备的是林言家的米酒,众人也都没多喝,尝了尝味都说过年要准备两斤招待亲戚。
白菜萝卜炖五花肉,鲜炒猪血,辣椒炒猪杂,酸菜炖排骨……两桌都放了满满四盆杀猪菜,滋味肥美,大家都没说话,只顾着低头吃。
吃饱喝足,汉子那桌醉了不少,陆鹤明看着没什么表情,林言也不知道醉没醉,陆母这边留下买肉,让他俩先回去歇着。
林言牵着他的手,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到好像又有点不同:“醉了吗?”
陆鹤明低头看了他一眼,思考了一会儿,直接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没醉,你林言,我夫郎。”
林言被他整的哭笑不得,就这还说没醉呢?——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一会[化了]
终于写到杀年猪了!!
马上过年,大概还有两三章就要换地图啦!
(好想立马就写到府城篇,恨自己不是八爪鱼[托腮])
第54章
陆母买了不少肉回来, 板油没要,其他五花肉要了三斤,猪蹄拿了一个,本来李三婶是不卖的, 说要留着自己家吃, 陆母也只抢来一个。
猪内脏处理起来麻烦就没要, 排骨买的多,林言爱吃,称了一下有十斤。
其他人都想要点肥的, 陆母想着林言不爱吃, 就没和他们抢, 又买了点后腿肉。
七七八八加起来, 陆母还是借了个背篓背回来的。
陆鹤明浑身都是杀猪味,非要洗了澡才睡, 林言也嫌弃, 就烧了水帮他半擦半洗地清理了一下, 刚把人哄睡着就看到陆母回来了。
“怎么买了这么多?”
陆母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真是好久不好农活身体都僵硬了:“今年家里有银子, 你又刚来, 咱们不得过个好年。”
前两年家里人少, 每到这样团圆的日子家里的气氛总是低沉的不行,今年不一样了, 自然要好好过。
林言翻了翻:“那这也多啊, 吃不完怎么办?”
陆母高兴,没与他计较:“你这孩子,又不用你的钱。等会儿腌起来,把五花肉做成腊肉, 排骨留两根吃新鲜的,剩下的也做成腊排骨,这天冷又不坏。”
林言当然没什么意见,陆母做什么他吃什么就是。
接下来几天陆母里里外外的忙着,林言和陆鹤明要帮忙也不让,只让他们干自己的事情去。
这几天的天气也不太好,太阳只出来一会儿就躲进了层层乌云之后,林言也不爱出门,就和陆鹤明钻在书房里各自忙着。
山脚下的风比镇子上更凌厉些,等晚上万籁俱寂是,呼啸的声音更是吓人,屋里烧着炕,虽然不冷但林言往陆鹤明怀里钻。
陆鹤明在他头顶无声地笑着,一只手揽住他,一只手轻轻拍着。
林言毫无睡意,想到以前:“以前我自己住,家里的门有好大缝,夏天的风吹着很是凉快,但冬日就不行,怎么堵都没用,感觉那风无孔不入,冻人的很。”
陆鹤明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将人往怀里抱了抱,心疼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以后都不会了……”
林言此时却感慨颇多:“以前很讨厌下雪,别的小孩下雪可开心,因为可以堆雪人。但我很讨厌,因为下了雪会更冷,找不到吃的也很烦,他们还有的人把萝卜当鼻子,我都想偷偷拿了吃……”
林言现在想想甚至想笑:“……但是我不敢,我怕他们大人打我。”
不是这里的林言,是林言的以前。
陆鹤明把他的脸托出来,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脸,可是没有半分的伤感,笑着的眼睛更是让人的心揪着疼。
“对不起……”
林言觉得这人好傻,又不是因为他:“你说什么对不起?”
陆鹤明亲他的眼睛,鼻子,一寸寸向下,没有情欲,眼里心里都是怜惜。
林言感受到:“现在不是好了吗?有你有阿娘,还有阿眠,我很开心。”
两人相拥而眠,屋外的风似乎也小了一些,等两人醒来时,外面白花花的一片,才知道昨晚还落了雪。
院里没什么动静,陆母应该也没起来,一家人心有灵犀地赖床到半晌午,起床时空中还飘着细细的雪粒子。
陆母先做了饼子,又把前几日留下来的排骨剁了两根,这天气就适合喝点汤。
林言吃了饼子,又戴着斗篷往陆霜家里走,过了小年就要成亲了,虽然以后还能见着,但总是不一样的。
村长家也是刚吃完饭,地上的雪不厚,家家都没铲,这样反而少了点泥泞。
“言哥儿来了?”
“伯娘,吃饭了吗?”
村长媳妇从厨房出来:“刚吃完,这不收拾着呢,霜哥儿在屋子里呢,你去找他玩。”
陆霜屋子里满满当当,就这还留了一大块地方搁置一个衣架子,上面的红色嫁衣让人忍不住感叹漂亮。
“你这嫁衣真好看。”
陆霜嘿嘿笑着凑过来:“是吧是吧,这可是县里面的花样子!”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就只成亲这一次,针线什么的都要最好的,各色的线他买了不少,为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只可惜你成亲那时候咱俩才认识,不然我就可以帮你做嫁衣了。”
林言的嫁衣是李三婶做的,花样也是时兴的,虽然和陆霜这比不上,但他已经很喜欢了:“李三婶手艺也是很好,我那件也喜欢。”
说完又被陆霜桌子上的东西吸引住,是一只银钗,上面是一只蝴蝶,下面是挂着铃铛的流苏。
“怎么样,这是他给的定亲礼。”陆霜说着还有些害羞。
林言赞许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人是真心喜欢陆霜的。
“可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陆霜把他拉到床边:“坐炕上来,天气冷。”
看林言坐下又把他的绣棚拿来:“你说这盖头上到底绣什么花……”
日子越来越近,他反而开始纠结起红盖头了,怎么绣都不满意。
陆霜又拿了点干果放到手边,林言也没客气,两人一边商量着,一边说闲话,外面的雪轻轻砸在地上,也没扰了二人的兴致。
直到听见陆鹤明的声音,林言才停了下来,陆霜看向他:“怎么了?”
林言弯腰穿鞋:“我好像听到你陆大哥喊我了,估计是回家吃饭。”
陆霜立起耳朵听了听,没听到什么声音:“你这是想陆大哥幻听了吧?我怎么没听到?”
林言站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刚想反驳,陆鹤明又喊了一声,林言嘚瑟地看了陆霜一眼。
陆霜也赶紧穿上了鞋:“还真是陆大哥。”
“你别出来了,我走了。”
林言动作利落地披上斗篷,村长媳妇刚好也从屋里出来:“还真是鹤明,我还以为听错了呢。”
陆鹤明打了个招呼,牵住林言的手,感受了一下是热的才放下心。
“伯娘,我们走了,阿娘做好饭了。”
村长媳妇也没留他们:“行,有空再来玩!”
陆鹤明把帽子给林言戴上,下面有护耳,连脸都紧紧裹住,雪粒子沾不到身上,走到家两人身上也干干净净的。
林言闻着味就要往厨房钻,陆鹤明拽住他,林言看他:“怎么了?”
陆鹤明无奈的看他,帮他摘了帽子和斗篷,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被帽子暖的热乎乎的:“去吧。”
林言嘿嘿笑了两声,陆母一听到动静就开始盛了,家里的厨房地方大,炉子烧起来,把瓦罐放上去烧着就行。
“放了冻豆腐和白菜,先来喝汤。”
一家人围着炉子坐,陆母还准备了热馒头,一手端碗一手拿馒头,心里胃里都暖和的很。
再一转眼,就到了小年,难得出了太阳,陆家一大早就忙了起来,今日要炸东西了。
荤的有猪肉丸子,鱼块鸡块,素的有藕丸子,豆腐丸子,还有萝卜丸子。
另外陆母还准备了麻叶,陆鹤明去买了豆腐,剩下的陆母前几天就弄好了。
这会儿也不必节省,一壶菜籽油倒了一大半,阿眠坐在锅灶前烧火,林言和陆母还来来回回准备着。
锅里的油开始冒小泡,陆母先把鱼块下进去,炸至金黄捞出,只剩下一个鱼头没有动,生鱼头炖汤更好喝。
再接着下鸡块,等全部捞出来,再连着鱼块一起复炸一次,这样炸出来更脆更酥。
剩下的丸子就只炸一次就好。
林言吃的开心,想起来家里还有后腿肉,就又去准备了一些酥肉,等下一起炸。
一家人一边炸着,一边吃着,等炸好了也都吃饱了。
陆母准备的多,整整炸了两筐出来,喜人的很。
酥肉新鲜,陆母让阿眠给听竹送去了点,她和陆鹤明一起把丸子放高一点,免得有东西半夜偷吃。
好久没吃这种油炸食物,林言一时上瘾没停住,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扰了两圈才稍微好点。
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琢磨话本的结尾,卡了两天也没写出来。
陆鹤明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林言愣愣地站在院子里,刚想问怎么了,就叫他匆匆往书房走。张开的嘴又合上,也跟着去了书房。
林言一口气写到大结局,心底那口气才算顺下来,把手稿一一整理好,才发现外面的天又阴了下来。
再过两天就是陆霜成亲的日子,刚出两天太阳把路晒了晒,可不能再下了,不然到时候路上全是泥。
北风呼呼刮起来,中午吃的饱,晚上都没什么胃口,刚好在家酿的米酒差不多能喝了,林言就煮了点蛋花米酒。
陆霜也是幸运,眼看着这天要下雪,结果接下来几日又都是晴天,路上只剩下一点泥,坐驴车丝毫没有影响。
村长家早早就热闹起来,陆霜屋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不断,都是来沾喜气的。
林言跟着陆母挤进去,左右看看,到处挂满了红绸,十分喜庆。陆霜还没绞面,现在才换上嫁衣。
“哎呀,不亏是霜哥儿,你看着嫁衣,真好看。”
“是啊是啊,谁娶到霜哥儿那真真是有福了,又懂事又心灵手巧。”
……
陆霜笑着应和,看到林言过来,连忙喊他:“言哥儿言哥儿。”
林言笑着凑过来:“恭贺新禧,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这是给你的贺礼。”
陆霜接过来立马就打开看了,是一副百喜图:“哇,我好喜欢,谢谢你言哥儿。”
“我不会绣东西,就只能送你这个了……”
外面的人络绎不绝,林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出去了。
冬日的天短,感觉还没怎么准备好,那边新郎官就带着吹响的到了。
闹着乱着,喜糖撒了一院子,人人手里都握着几个。
叽里咕噜忙碌了一番,众人把新人送走,院子里徒然安静了一瞬,然后又不约而同地扯开话题。
一群人说着话也都四散开来,各回各家,只有村长一家人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家里少了些什么。
陆鹤明牵着林言的手往家里走,把他手心里的糖给林言,林言笑着接过来,谁都没说话,一对视就知道彼此的心意。
年前的天气一日比一日的好,已经下了两场雪,地里的庄稼也就不用担心了,村子里各处都有人聚着说闲话,心里眼里各个都期盼着大年三十。
陆鹤明这两日倒是忙的不行,他和陆温两个人,天天都有人来找,让他们帮着写对子。
一直到腊月二十九才没人来,这才来得及给自家写上几对子。
林言和陆母还抽空去了一趟镇上,买了些糖果点心,又准备了瓜子花生。路上看人家卖红灯笼的,又买了两个灯笼回来,一左一右的挂在大门上,和红底黑字的对联映衬着,特别唬人。
噼里啪啦过年咯————
作者有话说:过年咯!!
少一点!本趴菜的毕设真是要火烧眉毛了,等以后闲了多补一点[托腮]
感谢,鞠躬[抱抱]
第55章
今年陆家没少赚, 一家人都准备了新衣服,特别是阿眠,一身红色棉袄穿出去像年画娃娃,谁见了都要捏一下。
安洵拎着礼来吃饺子, 果真带了盛京的书, 另外带了卤肉和炮仗, 说是盛京的炮仗,放起来不一样。
吃完饺子带着阿眠放了一会儿炮仗,一家人站在屋檐下听, 发现没什么不一样的又钻进了屋子里, 这天太冷?
陆母让他留下住一天, 他也没留。
大年初一的天不像前些日子晴朗, 因着要去上坟,一家人都早早起来收拾了。
陆母把供品分成两份, 孩子爷奶一份, 孩子爹一份, 他爱喝酒,陆母又另外准备了林言做的米酒给他。
“收拾好了?”
林言和陆鹤明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 阿眠还小, 陆母也没让他换, 说穿着让他爹瞧瞧,指不定多欢喜。
“好了阿娘。”
陆鹤明接过篮子, 一行人前前后后往山上走, 村里人都要去山上祭拜,一路上碰到不少人,大家都不见悲伤,笑着互相说吉祥话。
早上太阳还没出来, 山脚就起了雾气,路边的干草落满了霜,一路走到半山腰,几人的衣角都沾了水印子。
把供品摆好,陆鹤明拿出火折子把带来的黄表纸还是金元宝都烧了,陆母嘟嘟囔囔的说着话。
“现在家里好了,有存银也有进项,这些你们留着花,不用再惦记家里了,过了年大郎就要去府城参加院试,到时候清明不在你们也别挂念……”
说了半晌,元宝要烧完了,陆母才让他们来磕头:“今年给阿眠买了新衣服,大家都说好看,就也让你们看看……”
“阿言,阿眠过来磕头。”
两人上前,两座坟头分别磕了三个,那边陆鹤明也磕了三个。
早上雾气重,风吹不起来,纸钱烧的也快,只等火花全灭了,一家人才回家去。
回到家里陆母又带着几个小的去拜年,去族里长辈家转了一圈,林言和阿眠手里多了不少糖果和铜板,给的不多,讨个彩头。
雾气逐渐散了,陆母见着几个婶子扯起了闲话,挥了挥手让三个小的去二叔三叔家拜年。
一圈走下来,林言累的不行,再加上昨日守夜睡得晚,回到家就躺在床上睡了。
家里没有外亲,只在初三时陆鹤明带着林言去了一趟舅父家,就没了其他亲戚,回来时路上下了雪,连着两天都没停。
雪停了,天也一直阴着,路上的雪化了又冻上,冻上又化开,泥泞不堪,出去走两步就粘一脚的泥。
家里吃的喝的准备的十分齐全,一家人整天就窝在家里做好吃的,一直到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年才算是走远了。
元宵节林言做了汤圆,这些日子整天吃肉,林言都腻了,煮的汤圆也就吃了五六个。
整个人歪倒在陆鹤明身上:“唉,好想吃点野菜啊。”
陆母笑他不知好歹:“这好日子不过,倒是怀念上吃野菜的日子了,想你刚来那时候,看见我做肉,那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林言尴尬地笑了笑:“那时候不是没吃过肉嘛……再说阿娘做的太香了,闻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行了,去歇着吧,后天去了镇上就要开始忙了。”
这两天天气好,路上已经晒干了不少,坐驴车也能走,一家人就商量着正月十八开业,提前一天去收拾一下家里。
前几天闲着无事,一家人围在一起算了算家里的存银。
卖米酒加上话本的钱,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竟然已经有了一百二十两整银子了,其他剩下零碎的还有二两多。
林言话本卖的不错,分红安洵还没给他,再加上那些,估计得有一百五十两往上。
这还是过完年剩下的。
林言和陆鹤明心里早就有数,面上没有多诧异,陆母嘴角的翘了两天才平静下来,她这辈子都没想过手里能有这么多钱。
干活都有劲了不少,初十就催着林言要去镇上。
林言在家躺着十分自在,再不趁着这个机会休息,往后估计就没时间了。好说歹说才哄着陆母答应十八开始营业。
陆鹤明正月二十开始去书院,正好能在家里帮两天。
年前就和杨婶说好了,她提前一天就去了镇上,帮着一家人收拾了一番。
关了一个月,门一开就有不少老客人来。
“你家可终于开门了,我每日都来看,你们这口真是让人想的慌。”
林言笑着应和:“这不是下了雪,路上不好走吗,多打一勺,算是赔礼。”
林言这话一出,后边的人也都嚷嚷起来,林言都一一应着:“都有都有,今日第一天,都给大家装的满满的。”
米酒铺子热热闹闹的,凌冽的寒风不知不觉间变得温顺,轻轻吹过山谷,又从河面上掠过,从上游下来的船一半停着卸货,一半继续往更远处走。
镇上赶集的人依旧不少,熙熙攘攘,匆匆忙忙,来来往往,连巷子口的柳树何时发了芽都没有人在意。
春天到了。
反复无常的天气终于平稳下来,厚重的衣服都被陆母收了起来,只留了薄薄的夹袄早上晚上穿。薄被子也都被拿出来了,厚被子还在床尾放着,没有收起来,以防倒春寒,突然冷了再倒腾。
镇上没有烧炕,林言冷的时候就往陆鹤明怀里钻,热的时候就离得远远的。
陆鹤明嘴上没说,心里的弯弯绕绕已经转了八百圈。
“站着干什么呢?”
陆鹤明从外面进来就看到林言在床边一动不动的。
“被子呢?”
“什么被子?”
林言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就知道是他干的事。
陆鹤明摸了摸耳朵,一副恍然明白的样子:“你说厚被子啊?我让阿娘收起来了,省得占位置。”
林言今日去了镇上陆霜家里串门,下午一回来就忙着也没进屋,直到要睡觉了才发现被子没了。
陆鹤明看他没生气,暗搓搓的凑上来:“冷了不是还有我?”
“都没晒呢,阿娘就收起来了?”
林言没好气的白他一眼,陆鹤明当作没看见,低头亲了亲:“不抱着你睡不着。”
陆鹤明过完年读书就格外认真,日日苦读到半夜,第二日早早就起来,林言看他认真的样子,是一点都不敢打扰他,怎么到这里又是他的锅了?
这边陆鹤明看他天天忙里忙外,忙进忙出十分辛苦,更是暗自下定决心要考出功名。
各自为着对方着想,反倒是无意间疏远了不少。
陆鹤明把人抱进怀里,一边亲还一边嘟囔。
“你这几天不让我抱,我都睡不好,白天也吃不好,读书都没精神……”
“夫夫感情都淡了……”
林言:“你这人可不要随便赖我!”
明明上进的很,上了心,睡得比他晚,起的比他早。这样一说好像他是狐狸精似的,专门害读书人。
陆鹤明眼底黑漆漆的,除了旁边的油灯,就只剩下林言的身影。
两人本就只穿了一件里衣,油灯刚灭,衣服就已经掉在了地上,陆鹤明双手把他抱起来:“那我们不得好好维护一下夫夫感情?”
两人确实小半个月没亲热了,稍一挨着,就如同风吹火星,热烈地烧起来。
他觉得陆鹤明的味道太好闻了。
闻上一下就上瘾。
陆鹤明低头看着眼神迷离的人,却不见丝毫怜惜,他的手粗糙,两只大手就能握住他细嫩的腰……
林言的意识七零八落,脑子里空白一片,一直持续到月落星沉才算结束。
……
陆鹤明伺候着他擦洗干净,自己快速冲洗了一遍就抱着人钻进了被子里。
林言皱着眉上下摸了摸:“怎么这么凉?”
陆鹤明高兴,一副餍足的样子,再没了刚开始委屈巴巴的样子,抓住他的手把玩,一会儿比一下大小,一会儿又插进他的指缝:“兑热水太麻烦。”
林言看向他,语气责备:“受凉了怎么办?你现在身体是第一重要的!下次不准这样。”
他觉得自己现在比陆鹤明还紧张,要不是家里没别的房间,他都要让陆鹤明自己住一个房间去。
陆鹤明把人抱住,在他额头亲了亲:“下次一定不会了。”
嘴里应着,心里却在感慨,还是抱着香香软软的夫郎睡着舒服。
陆鹤明心里有数,全家人的期盼都在他身上,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都知道。
院试的日子一近再近,陆家的气氛逐渐凝重起来,连阿眠整日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扰了大哥读书。
往年参加院试都是书院组织一起去,襄阳府城不近,走水路倒是快,一路畅通,只要不是大风大雨,一路通畅不足一日就能到达。
但保险起见,一般都是租马车过去,虽然浪费了点时间,但一路走过去都是管道,路面平整,安全有保障。
林言想了想,俗话说赶早不赶晚,和陆鹤明商量了一下,二人可以自己租一辆马车,提前个十日八日过去,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适应一番。
陆母听了也同意,只是有些担心二人:“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去,你们两个没出过远门,照顾不好自己怎么办?”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是两个?
林言熟练的劝慰:“你要是去了,阿眠怎么办?铺子怎么办?我们两个多拿点银钱就是,有了钱什么办不成,热水吃食人家都送到门口来!”
陆母听他这样说,心里平静下来一点,但还是忍不住担心:“那……”
“阿娘,你放心好了,我向你保证,一定让夫君安安稳稳考完,顺顺利利回家!”
陆母稍稍放下心来,又开始给他们准备随行带的东西,这一趟前前后后算下来要小二十天,什么吃的用的都要带上。
林言安慰好陆母就忙去了,有空看到陆母准备的东西,不禁扶额苦笑。
这是要将家都搬过去吗?——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
被毕设痛击的趴菜,血槽已空[化了]
第56章
陆鹤明提前半个月就告了假, 和夫子说明了情况之后,夫子也没有多说什么,既然有银钱,那路上舒服些也是应当的。
院试与府试县试差不多, 分为正试和复试, 每场考试各一天, 总共两天。正试要写两篇八股文,分别是四书文和孝经论,另外还有一首试帖诗。复试考除去孝经论, 再考一次四书文与试帖诗。
夫子对陆鹤明的能力非常相信, 只是除考试外还要注意其他方面。
“院试要除了需要廪生作保外, 还需要另找四人互相作保, 你可找好人了?”
这事过完年就陆鹤明就已经找好人了。
除他之外,还有陆霜大哥陆温, 宋磊, 柳之昂今年也去参加, 最后一个就是那时候去喝喜酒的另外一人,加起来刚好五个人。
“……廪生找的是县城里的崔秀才。”
这还是柳掌事的人脉, 生怕被人抢先, 过年时候特地去县城拜了年。
“既然已经准备妥当, 就认真备考即可,依着你平时写的诗赋与策论, 院试对你而言, 难度不大,不必担心。”
虽然听夫子这样说,但是终究是陆鹤明第一次下场,难免还会紧张。
陆鹤明告别了夫子, 又去找了另外四个人,说了一声要提前去府城的事。
柳之昂去年已经下场过一次,他和他爹一样,根本不是读书的料,但他爹不信邪,非要让他再试一试。
柳之昂没办法,不过他非常有自知之明,不用想就知道今年大概率不会有好的结果,也因此十分松弛,等到院试前两日再去也不迟,不过这还有半个多月,去的也太早了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