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米酒和豆芽在家里卖的都不错, 林言信心十足,拿了十两银子就和陆母还有阿眠一起去了镇上。
先给眼巴巴的阿眠买了一碗酥山,端着去书院喊了陆鹤明,毕竟是家里大事, 还是都在的好。
陆鹤明早几日就想着这事, 今日门房的人一喊他, 他就知道什么事,和夫子请了假,不过片刻便出了门。
家里人在树下等着, 笑着分吃一碗牛乳酥山, 林言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夏衫, 河边的风轻轻吹起衣摆, 见他出来,朝他明媚的笑了笑, 头上的发带也随着他的动作飞扬起来。
陆鹤明愣了一下, 恍然间, 仿佛那根发带轻轻拂过了他的心。
直到林言朝他招手,他才大步走过去。
“刚刚愣什么神?”
陆鹤明握住他的手, 没回答。
林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走吧, 我们先去牙行看看。”
路上林言又和陆鹤明说了他的想法, 最好租前铺后室的,铺子不用很大, 临街最好, 虽然可能会贵一些,但是他预算充足,也方便不少。
不过这样的估计也不多,不然就租一个住的和一个小铺子, 其实这样算下来,也真不一定会便宜多少。
陆鹤明听了也很赞成他的想法,能租到一体的也好。
说着说着就到了牙行。
牙行的人眼神灵活,一看他们有老有少,就知道是来生意了。
一走进店里,就挂着笑上前了。
“几位是来买房子还是租房子?咱们牙行大大小小啥样的都有,包君满意!”
林言看了陆鹤明一眼,陆鹤明收到信号:“想租一间铺子。”
“诶,想要做什么生意?”
“做吃食,店面不必很大,最好临街。”
那伙计眼神一转:“满足的房子倒是有一间,不知公子可有时间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林言立马语气不好的出声:“你要租铺子我同意了,但是这钱只给你那么多,多了可没有。”
陆鹤明一脸为难的看向他,想说些什么,那卖房的伙计瞬间领会到:“这位夫郎请放心,这间房子位置不错,价钱也公道,上一个租户赚钱去县城做生意去了。”
伙计干了不少年,什么样的顾客都见过,自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那就先去看看吧,贵了我们可不要。”
伙计连忙点点头,意味不明的看了陆鹤明一眼,没想到这么硬朗的汉子,家里竟然是夫郎做主,连他阿娘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陆鹤明一脸委屈,但也没说什么。陆母早就被林言安排过,她也早就习惯林言做主,自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就牵着阿眠等着去看。
铺子离得不远,就和牙行隔了一条巷子。
“咱们镇上最大的酒楼广聚斋就在这条街,来来往往的人多,郎君在这里做生意定然不错。”
伙计拿钥匙打开门,林言进去瞅了一圈,面积倒是不小,有三间屋子,一间是厨房,另外两间敞开做大堂,甚至还有桌子凳子。
“这些桌子凳子都是上一个店主留下来的,你们要是租的话就送给你们。”
陆母牵着阿眠转悠了一圈,心里还挺满意的,只是一看这就不便宜。
只不过林言没出声,她就在心里琢磨琢磨。
“好是挺好的,不过我们就干点小生意,应是用不了这么大的。”
林言点了点头又说:“有没有那种一间屋的?能放得下厨具就行。”
伙计也没想一下就成:“有是有,不过位置偏了点。”
“那去看看吧。”
又绕了两条巷子,人确实少了很多,周围都是些住户。
这是个一进的院落,正屋三间,东西偏房各两间,他们要看的是连着大门的倒房。
“这间房本来是租给别人住的,后面一间是主人家自己住的,另两间是租给了别人,添些入项。”伙计解释完,又指了指另外一边:“那边就是大街,这条巷子平日里会有一些卖馒头包子馄饨啥的,你们若是做生意,这位置倒也可以。”
林言往旁边看了看,果然有几家招牌,只不过现在没有开门,想来应该是卖早食的。
这里面积倒是合适,到时候摆两张桌子放外面就成,这样的话就要再另外租一间住的地方。
他们四个人,怎么着也得两间房。
“这房挺不错的,就是这租子怎么说?”
伙计看有希望,神情立马热络起来:“租主是个老太太,要的不多,一个月五百文。”
陆母神色立马变了,还没等她说出来,那伙计又说:“不过郎君若是真心想租,砍砍价也不成问题。”
林言瞥了他一眼,理都没理,又给了陆鹤明一个眼神:“太贵了,我们再看看吧。”
说完就要走。
陆母也跟了上去,那伙计看这人连砍价都不砍,叹了一口气喊:“四百文,四百文怎么样?”
既然一下能减这么多,那说明底钱远远不止于此。
再说现在打工一天也就十几文钱,多了也才二十多,他这租子也太高了些。
看他们没什么反应,那伙计又开口:“三百八十文,真不能再少了。”
林言没什么反应,陆母倒是看了他一眼。
“我们还想租两间自己住,你再给便宜点,我们就先租着这个。”
“哎,这不就巧了,这家另外一个租户这月底就不租了,你们要是想要,我就先给你们留着,两间房六百文,加一起才九百八十文,搁哪都没有这么好的价钱了。”
一年下来,都要一两多银子了。
林言听他这话,心里突突的。
说实话他今日虽然带了银子,但也没想着一下子就找到合适的,如此顺利,心里莫名不得劲。
“我们再想一想吧,想好了再来找你。”
陆鹤明看了他一眼,对那伙计说。
伙计自然知晓生意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好的,答应的也爽快:“那行,你们再考虑考虑,这套我先给你们留着,想好了再来找我。”
一旁的阿眠闹着要吃饭,几人也没再耽误,和伙计道了别就分头走了。
一家四口去了广聚斋,他们来镇上的机会不多,吃顿好的安慰一下五脏庙也算是不白来一趟。
正好还要找掌事的说豆芽的事。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人一碗素面,一只烤鸭,一份凉素菜,不过这次林言看到隔壁桌的甜品,又一人点了一份。
陆母看他利落的样子,十分心疼银子,但是又没让她掏钱,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等那店小二走了,陆母才又问那房子的事。
林言解释了一番:“……咱们暗地里再调查一番,不能只听那伙计说的。”
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想来那人也不会主动和他们说起的。
陆母听着点了点头,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阿娘,我们以后要来镇上住了吗?”
他们还没和阿眠说起这事,一上午跑来跑去,阿眠这才反应过来。
正巧上菜,上齐全了林言才和他说:“是啊,以后我们就要在镇子上了,卖豆芽攒钱。”
阿眠啊了一声:“那我舍不得听竹哥哥怎么办?镇上也没人和我玩啊?还有家里的小鸡……”
陆母听他这话笑了一声,抽了一双筷子递给他:“人家都盼着想到镇上来,就你还念着家里的鸡。”
“咱们住到镇上也可以回家啊,你想听竹哥哥了,我们就回去找他玩。”
小孩也有自己的想法,大人都觉得镇上好,县里好,只有孩子,觉得自己开心的地方好。
阿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我们住到镇上来,是不是就可以天天吃牛乳酥山了?”
三个大人笑起来。
“那牛乳酥山和听竹哥哥,只能选一个,阿眠选什么?”
阿眠皱了皱小巧的眉头:“为什么只能选一个?我不能和听竹哥哥一起吃酥山吗?”
“当然可以了,赶紧吃饭。”
一家人说说笑笑,桌上的菜都吃的干净,林言和陆鹤明结伴去找掌事的,说了一下他们要在镇上卖豆芽的事。
“你们租的房子在哪?”
林言:“还没确定,等定下来再来和掌事的说一声。”
“你们打算要什么样的铺子?我那里还有一处,就是后面还带一处院子,要是租的话得一起租了。”
林言听他这样说,眼神亮了一下,合作了这么久,自认了解掌事为人,再说他也只是推荐,看一看也无妨。
掌事的看他有意愿,就也提出说带他去看一看。
这一看确实不错,价钱还算公道,比那边贵上一点,但是自家独门独户,还有一个小院子。
不过林言也没有一时脑热上头,只是说再想一想。
比着那处,陆母也更喜欢这边,虽说不临街,位置没有那边好,但是离陆鹤明的书院近了不少,到时候他回家也方便。
一整天下来,阿眠累的脑袋都蔫了,林言和陆母都有些兴奋。
陆鹤明还要回书院,就把他们三个送到坐驴车的地方,安排了两句才走。
阿眠在陆母怀里睡着,两人小声的讨论着两处院子,各有利弊。
一直到家也没整出个头绪来——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可怜]
第42章
陆霜一看到他们回来, 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陆母抱着阿眠回屋,林言歇了一口气,又去厨房喝了一碗水。
“今天看了两家,一家临街近, 巷子里也有不少卖吃食的, 租子还行, 院子里有住的地方,不过住的地方得等到月底,还得和租主一起住。”
“另外一家是广聚斋的掌事给介绍的, 单独的一个小院, 但是不临街, 价钱也偏高一些, 不过离夫君的书院很近。”
第一家看的那个,林言没想着租, 就没和陆霜说。
陆霜摸着下巴嗯了一声:“这两个都有利弊, 不过婶子和阿眠若是也一起去镇上的话, 你们倒是可以租那个独门独院的。”
陆霜解释道:“这样方便你们生活,再加上你们做生意, 和别人一起住, 难免会扰了别人, 到时候起了冲突反而麻烦。再说了,人家不是说酒香不怕巷子深?”
林言其实和他想的差不多, 不过就是在忧虑位置罢了。
陆母也说要是担心, 以后不做地里的活路,她还可以去镇上摆摊子,也能弥补那处的短板。
陆霜看出他的犹疑安慰道:“看房子自然还是要处处合心意的,这才第一天, 后面还能多看看,多比对比对。再者,还要了解租主,以免房子有什么问题。”
林言看他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没忍住调侃:“你怎么懂这么多?莫不是还租过房子?”
陆霜摆了摆手:“还不是我表哥,去过几次县里,非说人家茶楼办的好,他也要在我们镇上办一个,房子看了一处就定下来,结果那房子有纠纷,舅舅给他的银子赔了个光,那时候在家里祠堂跪了五天五夜,还是我偷偷给他送馒头吃。”
林言笑了笑,还真是不怕富二代花钱,就怕富二代创业啊。
陆霜看了他一眼:“你还笑?我是正经和你说呢,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要小心。”
“谨遵阿霜教诲!”
陆霜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搞得哭笑不得。
正好第二日广聚斋的伙计来拿豆芽,林言喊住他,给了他一些铜板,让他帮忙打听了一下那两处院子。
林言在这里没什么人脉,光靠自己是办不成事的,但好在他舍得出银子。
伙计本来想着不要,他已经收了不少恩惠,打听一嘴的事,哪里还要再额外给银子。
“以前给你的都是你应得的,这次又麻烦你,哪里是能用交情换的。”
林言这话说的通透,拿钱办事,这事就得办的漂亮。
那伙计倒也不负所托,第二日还特地跑来了一趟,毕竟林言给的银子确实不少。
这一打听不要紧,牙行给介绍的那处果然有问题。
那原来确实有人住,但那人却不是自己不再愿意住的,而是租主老太太整天骚扰人家,管这管那的。
另外两间房月底要走的原因也是这。
“……他们说那老太太挑剔的很,每日早晨不可起早,起早不能用水,因为水声会扰她休息。也不可晚睡,不可大声说话,厨房也只能在卯时,午时,申时用……”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那老太太事多。
“另一处呢?”
那伙计颇有些欲言难止。
“另一处也有问题?”
伙计点了点头:“那处前不久刚死了人,老人去世之后,家里人都搬走了,听说那老人的孩子在她生前不孝顺,硬生生把那老人气死的……”
伙计看他表情不对,硬着头皮又接着说:“他们都说那老人有怨气,所以家里后人才急着搬走……”
林言一时无言,陆母听着也噤了声。
那伙计说完就走了,林言和陆母两人久久不能平静,陆鹤明回来时就看到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坐着,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十分怪异。
“怎么了?”
林言看他回来,动了一下,刚想站起来,陆鹤明就走到他跟前了,索性坐着把那两个房子情况又说了一遍。
陆母不想听,挑了两桶水去后院浇菜去了。
陆鹤明听他说完摸了摸他的头:“不要紧,不合适咱们就再看看,昨日宋磊说他家亲戚要租房,位置不错,明天我们可以再去看看。”
林言点了点头,也行,现在也只能多看几家,实在不行,就租广聚斋掌事介绍的那个小院。
毕竟人比鬼可怕多了。
陆鹤明见他神色缓和,从书箱里拿出几个竹筒递给他:“你要的竹筒王师傅做好了,就是酒桶还得些日子,我先拿回来了一些,你看看怎么样?”
林言得意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接过竹筒仔细看了看,和他想的几乎差不多,大小也合适。
“真不错!”
陆鹤明看他终于笑起来,嘴角也不自觉的牵起,夏日最后一缕阳光落在他的身后,陆鹤明没忍住低下头亲了一下。
林言现在已经习惯他时不时的偷袭,左右看了看,脸颊微微红了一点,嗔笑怪他:“怎么又这样?”
陆鹤明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你辛苦了,安慰你。”
哪里有这样安慰的?林言想。
好吧,有被安慰到。
林言心情莫名好起来,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看来还是要尽快去镇上租房子,看到你心情就好了许多。”
没有人能抵抗林言的甜言蜜语,陆鹤明眼神逐渐深沉,林言敏锐地察觉到,把竹筒塞进他怀里,人就往厨房跑:“我去做饭!”
陆鹤明手里拿着竹筒痴痴笑着,陆母从后院出来,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第二日起的早,两人收拾一番就去了镇上,先去了王木匠那里,林言一共做了一百个竹筒,没有什么难度,王木匠收他一文钱一个。
高高低低摞在一起,林言远远就看到了,王木匠手里做着活,见两人过来就抬头招呼了一声,也没站起身。
“都在那边了,你们看怎么弄走?酒桶再有个两三日可以来拿。”
陆鹤明昨日晚上就和李大哥说好了,让他用驴车帮忙拉回去,两个人把一百个酒桶都放到驴车上,和李大哥说了两句就分别行动了。
陆母此时在家里,李大哥只管送去就行。
夫夫二人手里拎着装好的米酒往宋家酒铺走,麻烦了人家也不好空着手,正好今晚前几日做的米酒发酵好了,就装了两筒酒。
宋磊和陆鹤明约好了,今日早早的就在铺子里等着了。
看见他们两个人,远远的就开始招呼了:“你们这么早?吃早食了嘛?”
明明上一次林言还没觉得他热情,自从知道陆鹤明是他偶像,越看越觉得宋磊像个小迷弟。
“已经吃过了。”
“啊,那好吧。”看上去十分失落,又振奋精神:“那我带你们去看吧,我阿爹和爹么等下要去县城里。”
正好宋磊在家能看着铺子,他们一起去县里送酒。
林言把米酒给他:“这是家里酿的,给宋叔还有叔么尝一尝。”
宋磊没客气接过来,放到铺子里就带着他们去看房子了,正好那房子离得不远,虽然和宋家酒铺隔了两条街,但是有一个巷子连着,走几步就到了。
“这是我姨婆家,本来是打算卖出去的,但是一直没卖出去,就想着先租出去,总比一直空着强。”宋磊拿的有钥匙,一边开门一边说:“你们要是想买下来也可以,到时候可以和我姨婆说说价。”
林言摇头,再过半年多,他们就要去府城了,村里还有房子能住,没必要再浪费钱。
这房子位置没有牙行那个好,和掌事那个倒是差不多,位置也是在书院一东一西,距离差不多。
林言四处看着,院子小了一点,能住人的房间刚好两间,小耳房对着巷子,能改成铺子。
“……怎么样?我姨婆说既然是认识的人,租子就八百文一个月。”
“八百文?”林言这下是真想立刻定下来了,管他死过人还是有难缠的老太太,这省的可不是一点两点。
宋磊挠了挠头,其实八百是底价,但他又不好意思多要。
“不过你们要是做铺子的话,耳房不能改动太多,最多只能开一扇门,这部分的银子也只能你们自己出。”
林言也没想着大改动,本来也是租房子,租完还要再给人家恢复原样的。
“那你姨婆呢?怎么突然要卖房子,这房子不是挺好的?”
林言瞅了一圈不错,就直接问了,不然等下花钱请人,又费时间又费银子,最主要的是,这宋磊好像有点太老实了。
“我表姑把姨婆接到她家里去养老了,在隔壁镇,回来一次不容易,就让我阿爹帮忙卖出去。”
宋磊慢吞吞的反应过来:“这房子绝对没问题,放心好了。就是……”
宋磊咬咬牙,壮士断腕般开口:“就是我姨婆只有我表姑一个孩子……”
原来是这宅子不能生儿子。
林言琢磨了一下,用胳膊肘碰了碰陆鹤明:“怎么样?你觉得。”
陆鹤明看他一脸捉狭的样,无奈的笑了一下,宠溺的说:“尽管放心好了。”
房子算是确定下来,宋磊比他们还开心,甚至想让宋钊今日就和他们签文书。
宋钊一听他给的价,恨铁不成钢,站他面前狠狠叹了一口气,杨轲再一旁笑得不行,宋钊答应等回来就去签文书,才驾着驴车去县城。
关键一步走完,林言一身轻松,回家和陆母分享了一下,陆母也十分开心。
一直到晚上,林言的嘴角就没下来过,陆鹤明抱着他:“这么开心?”
林言眼睛里闪着光,用行动回答了他,抬头亲住他,还没回过神,陆鹤明已经化被动为主动。
林言高兴,夜里也随性不少,陆鹤明也吃了个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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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我们阿言和小陆定下铺子[撒花]
第43章
铺子的事情一解决, 林言立马有了干劲,虽然忙碌了一夜,但第二日就早早起来了。
陆鹤明眯着眼搂住他:“怎么这么早?”
林言现在兴冲冲的:“我起来想想还缺一些什么。”
“再睡一会儿!”
“你也别睡了,马上要去书院了。”
陆鹤明叹了一口气, 看他下床踉跄了一下, 伸手扶了一下, 心头的自我怀疑才消散了些。
看他站稳,才把穿好衣服跟着他走出去。
院子里还很安静,树上的鸟叽叽喳喳的叫着, 林言站在门口深深呼吸了一下, 他好像很久没有如此这般了。
陆鹤明把水打好, 喊了他一声, 林言噙着笑过去:“这是谁家的贤惠夫君?”
陆鹤明无奈配合:“林言林老板家的。”
“哦~我家的啊?”林言拿腔拿调的说了一句,结果被自己逗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鹤明宠溺的看着他, 手里拿着帕子, 等他笑完洗脸。
林言笑的难以自制, 陆母推开房门走出来:“大早上笑什么呢?”
林言和陆鹤明对视一眼,憋着笑对陆母摇头, 陆母也懒得理他, 径直去了厨房。
一如既往煮了粥和鸡蛋, 陆鹤明吃了饭就去了书院,林言吃完先去看了看豆芽, 这是最后剩下的豆子了, 大概有个五六斤,等这里的卖完,就要去镇上开启新生活了。
那边陆母挑着水往后院去,先给鸡喂了食, 又把菜浇了浇。
这两块地陆母上心的很,精心照顾着,幸好没有辜负她,眼看着胡瓜落了花,小小一个果在枝叶间挂着,看着就让人欢喜。
其他长的也都不错,往后浇水的时候少了,只希望能好好长。
林言寻着声音往后院来:“阿娘?”
陆母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就想着喊喊你。”林言眯着眼睛笑。
陆母自然也知道他高兴,任由着他喊。
“你说咱们要是去镇上了,这些鸡怎么办?”陆母有些愁。
林言和她说过了,镇上的院子不大,就算大,估计也没有地方养鸡。
林言迟迟没有说话,知道陆母舍不得,但也没有其他什么好办法,陆母又自问自答:“要不捉了到镇上卖了吧。”
还能换些银子。
上次旱灾过去,就只剩下这几只了,每日能有两三颗鸡蛋,天天的攒下来,家里也没再买过。
陆母一想镇上的日子就发愁。
“这几只鸡,明日去签文书的时候,拿到镇上去卖了吧,等将来换了大院子,再重新买几只养。”林言安慰陆母道。
陆母笑着看他,哪里有说的这样容易,住的院子还有吃的粮食,那那不要银子?
再者说还有陆鹤明在读书,他们不亏着吃穿就行,其他就不要考虑那么多了。
但是嘴头上还是说了一声好。
第二日两人背着豆芽和鸡去镇上卖,今日估计得去一整天,豆芽已经熟了,不能在放家里,索性剩的不多,直接背到镇上卖了。
昨日李三婶知道他们要卖鸡,去他家里买了一只,说要给小哥儿补补身子,剩下三只,陆母和林言直接背着卖,也没送到屠户家里。
现在镇上人多,他们两个也没有摆摊子,就一边走一边卖,两条街没走完鸡和豆芽就都卖了干净。
只剩下最后的,是给宋家留的。
宋磊今日不在家,杨轲一人在铺子里收拾东西,林言上去打招呼:“叔么?”
说着把包好的两包豆芽给他:“这是自家发的豆芽,一包黄豆芽,一包绿豆芽,给你们带点尝一尝。”
杨轲笑着接过来:“怎么又带东西来,前日带来的米酒我们喝了,味道很好,你宋叔可喜欢了,等你开业,我们一定去捧场。”
说着又看向一旁的陆母,招呼她:“柳姐快来坐着歇会,宋钊在后院收拾呢,等会咱们就去签文书。”
文书其实就是契本,上面要写明租房人,房子位置,每月租金,还有租金缴纳方式,双方按压手印之后,还要去官府盖章,至此才算生效。
宋磊姨婆把此事全权交给了宋钊办,文书也是由宋钊代为签订。
林言和宋钊商定好,两个月给一次租金。
两者没什么问题,就在文书上按了手印,又一同去了一趟官府,一套流程下来,刚好正午。
林言把准备好的银子交给宋钊,由他转交给宋磊姨婆,本想着一起去吃饭,但是宋家刚好来了亲戚,就分头各自忙碌去了。
陆母看着林言把银子眼也不眨的给了出去,心里疼的滴血。
他们一早上卖豆芽才五六十文,三只鸡卖了六十文,这一下给出了这么多。
她现在已经可以预见以后日日心疼的场景了。
“阿娘我们也去吃饭吧,走了一上午累的不行。”林言刚好看到路边有卖酸梅饮子的:“要不先买一杯饮子喝,这天也太热了。”
陆母眼疾手快的拽住他:“要不我们回家吃去吧,家里什么都有。”
林言知晓她在心疼钱:“回家吃也成,就是阿娘今日不想去看一看新房子?”说着还甩了甩手里的钥匙,一脸可惜的表情。
陆母真是被他拿捏的死死的:“那就去那里吃一碗素面吧,别喝饮子了,给你水。”
陆母把从家里带的水囊递给他。
林言笑着接过来,两人往路边的摊子走。
“老板,来两碗素面。”
可能是自己也要做生意的缘故,林言下意识的打量这家店面。
店面也不大,没有砌灶,就在屋子里面放了两个炉子,同时烧着。另外挨着墙放了两张桌子做案板,擀面切面都在上面。
还隔了一小块地方放卤子,总共有两样,鸡蛋卤和香菇卤,素面五文钱,加卤多一文钱。
调料之类的放在挨着两个炉子的木架上。
林言想了想他昨日画的图,感觉还能再改进一下,正想着,两碗面端了过来:“二位的面,小心烫。”
面冒着热气,林言左右看了看,早知道要凉面了,这么热的天,吃一碗下去不得全身都是汗?
陆母也是热的一身汗,看着不远处那卖酸梅饮子的小摊子,越看越渴。
林言又提出买一杯,才两文钱,倒也不必如此省着,陆母那边点了头,林言立马就站起来去买了两杯。
这饮子一直在井水里凉着,喝一口通身舒畅。
有些钱,还是得给人家赚。
两个人吃好喝好,一道往小院子走,林言有些迷,绕了两圈,走到宋家酒铺那条街才明白过来。
“你这路带的,自己家在哪都不知道。”陆母跟在后面吐槽他。
林言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拿钥匙开了门。
陆母前前后后看了看,确实不大,但也够用了。
“阿娘,你和阿眠就住这间吧,我和夫君住这里,那边是厨房,挨着的小耳房做铺子,对面的耳房就用来发豆芽和米酒。”
大门对着的还有一个棚子,就在西厢房旁边,到时候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可以放进去。
“可以。”陆母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又说:“我说少了点什么,这一人一间,你和大郎的书房没有了啊。”
林言和陆鹤明住的是西边厢房:“没事,那间屋子大一点,到时候摆个书桌就成。”
陆母点了点头。
林言又说:“只是这两日咱们都要来镇上收拾了,还有那小耳房,还得找人打个门出来。”
陆母摆摆手:“能来就来,早日弄好,不然这天越来越热。”
两间住人的屋子都有床,倒是不用再另外买,陆母拿着扫帚把院子扫了一边,这时候日头正烈,回去也热,两个人就索性先把两间卧房用水擦了擦。
直到日头西斜,两人累的腰酸背疼的,才停下来,干净的明日拿了铺盖就能来住。
今日阿眠一直呆在三叔么家里,天气热,几个小的也没出去跑。
见他俩回来,连忙问了问,说一切顺利就也没多说:“……那你们这什么时候搬?到时候喊我们,一起给你们送到镇上去。”
“估计还得再过几日,那边还得收拾,阿眠这两日……”
三叔么打断陆母的话:“阿眠就放心在这,三个人玩的好着呢。”
陆母找了村子里的匠人,一老一少都是给人盖房子的,不盖房子的时候也接一些修房屋瓦片的活路。
刚好这两日闲着没干活,陆母一说,两人合计了一下,明日就能开始干。
砸墙不用多少时间,主要的是修门和室内的墙面,卖吃食的,干净是最主要的。
“……既然来找我们了,每人每天十五文,中午管一顿饭,不管饭的话,就是每人每天十八文。你这些活路差不多两天就能干完。”
镇上现在还没开火,厨房也能做饭,但是麻烦,就直接给每人十八文,中午让他们自己解决。
“还有料子什么的,你们买了吗?”杨匠人问。
陆母和林言对视了一眼,没买。
“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就由我们来买材料,到时候一起算钱。”
他们干的多有经验,以前有人盖房子也会先来问问他哪里的砖瓦好,这样他们也省事不少。
“那麻烦杨大哥了,先给你多少银钱?”林言没什么意见,陆母想着先给定金。
第二日林言把画好的图纸给两人看了一下,他画的简单,杨工匠也有经验,两个人比划了一下,就几乎懂了。
陆母准备了一些豆芽和米酒,挨着给几家邻居送了过去,这几日难免会打扰到,再加上过几日开业,也是个宣传。
“……是,过几日修整好了就开业。”
“小孩子在家没事,倒腾点吃食……豆芽也卖的,到时候你来给你多拿点。”
“哎呦,这是你家娃啊,肥嘟嘟的,真可爱。”
……
陆母和谁都能说上两句,陆鹤明回来的时候,陆母正在夸林言:“……我那儿夫郎,聪明伶俐,还孝顺,他想做点小生意,自然得是支持的。唉,还不是为了我家大儿子,读书考功名,哪里都需要钱……”
“阿娘?”
陆母听见耳熟的声音,笑着扭头,招呼他过来,给对面人介绍:“这就是我家大郎,鹤明,快叫婶子,咱们邻居。”
陆鹤明礼貌的喊了一声,那婶子没想到她儿子长的如此好看,仪表堂堂的,精气神也好,一看就是读书人。
那婶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点点头,算是回应。
陆鹤明感觉她的视线不友好,没多说,问陆母:“阿言呢?”
“在家里画东西呢,你去找他吧。”
陆鹤明嗯了一声就去了院子里,杨家父子正在敲墙,陆鹤明和二人打了一声招呼,径直往屋里走。
陆母看着他身影没了才又和婶子聊起来:“夫夫二人感情好,一回来就找他夫郎。”
陆鹤明直接进了西厢房,林言果然在里面,还没有放桌子,林言直接蹲在地上,趴在凳子上画的。
“画什么呢?”
林言有些惊喜的抬头:“你怎么来了?”
陆鹤明把他扶起来,林言哎呦哎呦的喊着,蹲太久腿麻了。
“宋磊说契书签好了,想着你和阿娘该来这里收拾了,就过来了。”
抽空还能帮点忙,总不能一直辛苦林言和陆母。
林言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图纸给他看:“你看这是我画的,这边就放两个炉子,不砌锅灶了,到时候也方便移动……”
林言一五一十的和他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包括旁边的小耳房,林言也设计了一下,分好区,再打几个架子。
陆鹤明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指出几处需要改动的地方。
两个人商量了一番,大多是林言在说,一停下来,喉咙干的不行:“你再看看哪里还需要改动,我去喝口水。”
虽说不管饭,但是陆母还是烧了水凉着,不然传出去,他们陆家也太抠了,连口水都不给喝。
陆鹤明一一看过,感觉已经很合适了,就没有改,放下几张纸,跟着林言往外走。
下午的温度还是很热,凉着的水喝着也是温温的,不过这样的温水刚好解渴,林言猛猛灌了两碗,才觉得缓和一些。
喝的急,流到下巴上两滴,林言用袖子粗鲁的擦了一下,一旁陆鹤明抬起的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放下。
“你也想喝?”
陆鹤明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没说什么。
林言现在没心思研究他,满心满眼都是这小院子,陆鹤明每日下学就回来这边帮忙。
这边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那边林言和陆母又去买了两套现成的桌子凳子,木匠那边的酒桶差不多好了,又定了几个架子,林言自己画了尺寸。
陆母抽空和三叔么一起去了一趟福金寺,定了一个好日子开业,就在八月十八。
忙碌了快十天,总算是都收拾妥当,发豆芽的盆和竹沥都已经搬过去了,做米酒的家伙事也都送过去了。
现在只要把家里东西搬过去就能住人了。
只不过刚好赶上中秋节,一家人就打算在家里过了节再过去。
中秋是团圆节,月饼自然是少不得的,但是前前后后忙了快半个月,也没时间再准备了,就索性在镇子上买了几斤回来吃。
又另外买了些糕点,这几日阿眠天天都在三叔么家待着,多买一些给听竹吃,也算是谢礼。
米酒在镇上酿的,林言拎了一些回来,赶上过节,给各家都送点。
家里的鸡卖完了,一只没留,就另外又买了两斤肉,看到卖鱼的,又买了一条鱼。
林言下厨做了红烧肉,炖了鱼汤。
此外又炒了一盘腊肉笋干,家里的蔬菜都长的很好,还凉拌了一盘胡瓜。
陆母看他炒的香,闷了一大锅的米饭,这些日子大家都累了,趁着过节好好吃一顿。
陆鹤明烧着火,陆母拎着东西往各家去,先给三叔么家一包桂花糕和一壶米酒,三叔么推辞着不要:“大嫂你这是干啥?拿这些东西笑话人呢?就是阿眠天天在我家住着,你这东西我也不能要啊!”
厨房里做饭的陆老三听见声音也出来了:“大嫂你这是做什么,让阿爹阿娘和大哥知道了非要说我们一顿。”
陆母知道他们的意思,虽然平日里和她小叔子往来少,但是明里暗里帮了不少忙。
“这米酒自家做的给你们尝一尝,桂花糕是给听哥儿的,就算你大哥今日在这,这东西你们也得收着!”
夫夫两个对视一眼,还是接下了,人情往来就是你给我点我给你点,再推脱反而不好看。
陆母看他们接着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招呼了一声就又去了陆老二家。
也是正在厨房忙碌,还是在屋檐下做针线的侄女先看见她的:“大伯娘!”
“呦,咱们阿文绣帕子呢?”
阿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陆老二媳妇从厨房出来:“大嫂来了?快进来坐,她这丫头都十五了,做的针线没眼看,这几天让她多学学,过了年就能说媒了,不然到时候谁要?”
陆母把米酒递给她:“她小着呢,说亲不还得个两三年,真让她明年嫁出去,你又不舍得。这是阿言做的米酒,你和阿文也能喝,今日尝一尝。”
“还没去你家呢,你这先给我们送来了。对了大嫂,你们真要搬到镇上去了?前几日老三家的和我说,我还不信呢。”
反正现在事情已经落了实处,陆母就和她唠了两句:“……我看有前途,就让他干了。”
“我看也行,攒点钱,让鹤明往上考考,说不定咱们陆家将来要出一个官老爷呢!”
两妯娌说起话来没完没了,眼见着没了太阳,陆母赶紧打住:“……还要去李老三家一趟,不和你说了,以后日子长着呢。”
“行行行,以后再说。”
陆母跑了一圈,回到家的时候林言刚好把饭做好:“阿娘回来了?刚刚三叔么送来一碗鸡汤,二叔家的阿文也送了糖果点心来。”
陆母把手里的李阿珍硬塞给她的果子放在桌子上,她这一趟,也没少往家里拿。
“给就给了,等下一起吃了。”
晚上加起来,一共四个菜,加上桂花糕还有月饼果子,六个盘子满满当当。
天边的月亮高高挂起,银色的光辉洒在整个山头,笼罩着每一户人家,他们对着月亮祈愿,月亮给予他们无私的庇佑。
一家人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吃完把菜端了下去,只留下月饼和果子,每人年前都放着一碗米酒,阿眠暗搓搓的看着,闻着味却不能喝。
“明年说不准在哪里过中秋呢。”陆母看着月亮感叹了一句。
她这一辈子过了半,竟然对未来有了迷茫的感觉。
林言拿着一块月饼吃:“肯定是在家里过,无论在哪里,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我们的家。”
陆鹤明看向他,轻轻嗯了一声。
陆母望着月亮愣神的想,若是没有林言,还真可能明年不在一起过中秋。
大郎是有本事的,这些日子经常见到他的同窗宋磊,柳之昂……前两日还去家里送了节礼,嘴里面上都是对陆鹤明的夸赞,那他来年院试大抵是没什么问题的。
考上了就会去府城,家里的银子可能会紧巴点,但应该也够用。
现下有了林言,是个有主意的,赚了银子也不乱花,也愿意供大郎读书。
这样的日子,已经美满了-
过了中秋,一家人整理了两大驴车的东西去镇上。
要不是林言拦着,陆母恨不得把箱笼都搬过去,此刻还依依不舍的检查门窗呢。
林言把东西放到驴车上,回头喊她:“阿娘走吧。”
陆母一走一回头,林言哭笑不得,上前拽住她:“你要是舍不得,明天我们就回来。”
陆母听这话白了他一眼,林言一脸傻笑。
虽然都收拾了一遍,但是真到了镇上,还得重新归置收拾一遍。
林言和陆母又忙了一天,才算真正弄好。
招牌是陆鹤明提的字,整了一个幡子挂着,这也是林言学人家面铺做的。
若是做个牌匾,又费事又费钱,这样简单又省事,下雨还能收回家去。
天气热,林言还让人做了一个遮阳棚,这样客人歇着的时候也凉快点,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林言又去检查了一下豆芽和米酒的情况。
看了一下都还好,才钻进屋里干他的事。
卧室的桌子早早就准备好了,床铺也都弄好了,晚上可以直接睡。
林言把纸裁成巴掌大小,上面统一写了:陆家米酒铺今日开业,前三日购买者只需八成价!
另一面写了:凡购买者皆可参与抽奖!
总共写了五十份左右,镇上也不是人人都识字,就算给了也不懂什么意思,还不如让人口口相传。
写的差不多,林言弄整齐,喊了阿眠一声:“我们去街头买饮子喝怎么样?”
阿眠眼神蹭的一下亮了:“真的嘛?”
林言嘘了一声:“小声点,别让阿娘听见。”
阿眠点点头,两个人对视一眼,一本正经又偷感十足的往外走。
陆母刚把铺子又整理一遍,打算回来歇会儿呢就看到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
“咳……阿娘,你今天累了一天了,咱们就不辛苦做饭了,我和阿眠去街头买点卤肉回来吃。”
陆母狐疑地盯着他:“真的?”
林言快速的点了点头:“真的!”
“那去吧……”陆母打着身上的灰,猛地回头:“不许买饮子喝知道没?”
陆母算是发现了,林言颇为喜欢那些饮子,一开始只以为不经常来镇上嘴馋,后来才知道他就是单纯想喝。
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哪能天天喝?
林言看了阿眠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嘴里嗯了一声,两人就好像没了精气神的往外走。
陆母在后面笑两个人,好歹是自己的孩子,眼皮一抬,就知道要干什么坏事。
“哥么,是不是喝不了饮子了?那能吃一碗酥山吗?”
林言一脸无奈的看着他,简直是异想天开啊,饮子都不让喝,更何况是酥山?
“算了,我明日给你做好吃的,今日先不吃了,不然阿娘要骂我们的!”
阿眠听完哦了一声,兴致不高,不过能出来溜达一会儿也挺好的,这两日就只能在家里看书,烦闷的很。
林言牵着他的手,一边往街头走,一边四处看着,像是在找什么人。
“哥么?你在看什么?”
“我在找人。”
“找什么人?”
林言看到远处一个瘸子少年,眼神亮了一下:“走吧,找到了。”
少年旁边躺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了无生气的躺在一张草席上。
“求求各位好心人,给我点银子救救我阿爷吧……”
“求求你了,救救我阿爷……”
这少年虽然语气悲伤,但面上确实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明眼人都知道是乞讨的,也没人停下。
林言牵着阿眠往他破碗里扔了两个铜板,哐当一声。
他喊着的声音突然停下,疑惑的看向来人。
一大一小,穿着干净,虽不是上等料子,但是两个人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让人一看就知道不一样。
“我再给你五文钱,但你要帮我办一件事,若是办的好,我明日还能再给你五文钱。”
那少年看他一眼,连地上躺着的那个都睁开了眼。
“干不干?”
“什么事?”
林言会心一笑,把准备好的东西给他:“很简单,帮我做宣传就可以。”
少年接过来看了看,他又不认识字:“什么是宣传?”
林言耐心解释了一番,指着他家挂在外面的幡布说:“就是我在那边开铺子,明日要开业,你把这些发给镇上的人,并且告诉他们开业来买米酒和醪糟,全部只要八成价。”
“除此之外,还要告诉他们凡是购买者,都可以参与抽奖,奖品有铜板还有折扣券,最高可以只要五成价。”
“明天若是来的人多,我就再给你五文钱怎么样?”
那少年面色稚嫩,故作深沉反而有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林言想笑但也忍住了,过了一会,那少年才点点头。
林言刚要转身走,又笑眯眯的看向他:“五文钱已经给你了,要是被我发现你没有用心做,那你可就要小心了。”
虽然笑着,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一些寒意从眼前闪过。
买了卤肉外又买了馒头,林言才牵着阿眠慢悠悠的往回走,路过刚才那地时,少年已经没了踪影。
还没到家门口,就看到反方向走过来的陆鹤明。
林言让阿眠先拎着菜回家,他站在门口等陆鹤明。
陆鹤明走到跟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帮他擦了擦汗:“去买东西了?”
林言这几日一直用着他买的香膏,每次用的不多,味道也是淡淡的,不凑近根本闻不到,陆鹤明往他跟前凑了凑,嗅了两下:“好香。”
林言嫌弃的推开他:“怎么像小狗一样?起开些,在大门口呢!”
陆鹤明左右看了看,有些心虚的往后退了退:“走吧,回去吃饭。”
除了一些卤肉,陆母还拍了两根胡瓜凉拌了一下,两个菜一起吃的干干净净,今晚买了六个馒头,也都吃完了。
圆圆的月亮悬在天边,院子里的人忙碌了一天各自回了屋,大家都期待着明日。
林言实在是睡不着,太激动了:“你说明天会有人来买吗?”
陆鹤明:“会有人的。”
林言翻了一个身:“准备的竹筒够用吗?”
陆鹤明:“够用的。”
林言又翻了一个身,面向陆鹤明:“我的米酒酿好了吗?不行,我得去看看。”
陆鹤明一把把人抓回来,压在身下:“本来想着你明日辛苦不想打扰你的……”低头看着眼睛忽闪忽闪的林老板,陆鹤明低头亲了上去。
“既然睡不着,就活动活动。”
老旧的木板床吱吱呀呀的响个不停,林言热了一身的汗,陆鹤明也没真敢累着他,来了一次就停下了。
林言现在脑子里一点想法都没有,说了一句帮他洗洗就睡了过去。
陆鹤明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收拾干净才把人抱进怀里。
第二日,一家人都起的早,林言把东西都确定好,才把门打开。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吉时到,陆鹤明点了早就准备好的炮仗,响了好一会儿才听下。
街坊四邻还有路过的人,听到声响都聚了过来。
林言趁机推销:“陆家米酒铺今日开业啦,一竹筒米酒只要十文钱!酒酿圆子五文钱一份,大人小孩都能吃!”
“凡是开业三天内来消费的,都是八成价,也就是四文钱就能喝一碗酒酿圆子啦!”
林言喊的起劲,确实有不少人上来问:“这米酒听说过,那个酒酿圆子是个什么吃食?”
林言给她解释了一下:“……这里面还放了红糖,吃起来甜甜的,婶子,要不要尝一口,不喜欢不买也没事。”
那婶子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又凉又甜的,瞅了一下,加上之前没见过,给孩子买上一份尝一尝倒是可以。
“那行,给我盛上一碗。”
“诶,好嘞!”
陆鹤明在一旁收了银子,又打了一碗给她端到桌子上。
“婶子,这里还有米酒,您也可以尝一尝,就是小孩子不能喝。”
林言事先买了一些小酒杯,装满刚好一口,整整齐齐摆在外面。
那婶子拿起一个喝了一口,咂摸了一下味,点了点头,确实很香。
林言看她表情,又向着人群吆喝起来:“免费试喝,不买也不要钱。”
几个人蠢蠢欲动,林言又加了一把火:“凡今日消费,都可参与抽奖,最高奖可免一半消费。”
这下人群里终于有几个人往前走了走,先是试喝了一下,然后都各自买了一竹筒。
“两位大哥喝完不要扔,下次拿着竹筒来打酒,可以少给一文钱。”
两位大哥一听,果然对待手里的竹筒脸色都不一样了。
他们给了银子后,又抽了奖,分别抽到了一文钱和下次来打八折的优惠。
一文钱当场结清,打八折的那位,下次拿着抽奖券,就可以来兑换。
人群里又前前后后来了几个人尝试,大多没有主动上前,婶子吃完后也抽了奖,抽中了一文钱。
她没要,又买了两竹筒的米酒,抵掉了一文钱。
又有两个大人带着小孩子来喝米酒,人群逐渐散开,在门另一面卖豆芽的陆母心急的不行。
眼看着还没她豆芽的顾客多,怎么能放下心。
直到巷子口又传来声音:“就在那里,新开门的,她家米酒超级好喝。”——
作者有话说:来了!!
被掏干了……明天捉虫……
感恩大家[比心]明天见!
第44章
是昨日那个少年, 还跟着几个没见过的小孩。
林言会心一笑。
几个人结伴往这边走,直到走近了有人问:“开业三日内真的只要八成价?”
林言这边刚好没人:“是的,还可以免费试喝,这边可以尝一尝。”
主动问的那人上前尝了一下, 喝了之后咂摸了一下:“嗯!确实不错, 上次喝这么好喝的米酒还是在县城里。”
他这话一出, 倒是吸引住了其他人,毕竟老板好言说尽,不如顾客一句称赞。
“给我来上两斤。”
一竹筒大概是半斤的量, 林言打了四竹筒给他, 说了下次拿竹筒来可以少一文钱。
那人笑呵呵的拎着走, 说喝完再来买。
其他人看他卖了, 也都上前尝了尝,只不过大多只买了一竹筒。
还有的尝试了米酒圆子, 当场要了一碗喝。
虽然没有热火朝天的程度, 但是人来人往的也没有断过, 一直有人来问,少年嘚瑟的站在一边, 林言笑着冲他点点头。
这边刚结完账, 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林老板, 给我打上一竹筒米酒,还有你这个醪糟圆子, 也给我来上两碗。”
其实林言定价不算低, 像他这样大手脚的可不多,林言稀奇的抬头看,果然是熟人。
林言脸上的笑容加深,连忙招呼:“宋叔, 杨叔么,你们来了,这就给二位打酒,先去那边坐!”
杨轲笑着说:“不着急,先给他们弄,我们去那边坐。”
这会儿子人不少,杨轲手里拿着礼也没给他,想着等会儿人少了再说。
一旁的陆鹤明喊了人,又赶紧帮林言忙活。
这边还没喘口气,好不容易人少了些,林言正打算去和宋钊夫夫俩招呼一下,又来了熟人。
是广聚斋的掌事,一边把手里的贺礼递给他,一边说着:“林老板,恭喜开业。”
林言接过礼,道了一声谢:“多谢张掌事前来捧场,等下带一壶酒回去喝。”
张掌事笑着应下,没有推辞,只是一脸欣赏的打量着眼前的哥儿。
他不是没见过哥儿做生意,就是这小小杨河镇上,也有不少铺子是哥儿开的,只不过他亲眼看着这哥儿一步步走过来,心里是敬佩不已。
“张掌事,这边坐。”陆鹤明看着他的眼神皱眉,没忍住上前一步。
张掌事哈哈笑了两声,这夫夫俩一个会做生意,一个会读书。
前途不可估量。
“陆童生,早有耳闻,如今一见,确是气度不凡。”
其实两人见过,陆鹤明也和林言一起去广聚斋吃过饭,只不过没有正面说过话罢了。
陆鹤明礼貌的回应了一下,他对这人印象不好。
张掌事还有事,把贺礼送到就走了。宋钊夫夫看他忙碌,也没有过多打扰,随意说了两句,也离开了。
林言今日准备的量刚好卖到下午,趁着中午人少的时候,给少年结了剩下的五文钱。
又给了他两碗醪糟圆子,让他和两个小的喝,少年一脸激动,喝了一口嘴里甜滋滋的,他打算明日还帮林言宣传。
陆鹤明今日一直在帮忙,一开始看到这人远远站着,一直盯着他们摊子的时候还有些疑惑,现在才算明了。
心里忍不住赞赏林言,他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陆母一边卖豆芽一边来他们这边帮忙,三个人一整天下来都累的不行,但是看到钱匣子里叮当咣啷的铜钱时,满身的疲惫都消散完了。
三个人一人一碗水下肚,陆母催促:“赶紧数数有多少!”
他们这院子一个月的租子要八百文,加上前前后后的投入,都要花三钱了,这中间也只有豆芽的收入,陆母心急的不行。
林言也没耽搁,把碗放下就开始数。
豆芽部分和平日里差不多,有些买了米酒还会顺带着买一两斤回去吃,但是今日没有给广聚斋送,所以差不多还是七十文。
米酒部分林言准备了两桶,每桶差不多二十斤,又匀出来一部分做醪糟圆子,差不多卖了三十斤的米酒,也就是有六百文。
陆母眼神亮晶晶的看着钱串子,还有醪糟圆子没有数呢。
醪糟圆子卖的也不错,最受小孩子还有年轻人喜欢,米酒酒味浓郁,有些人不爱喝,这醪糟圆子就刚刚好,来上一碗,凉爽好喝。
今日一天差不多卖了三十碗,算下来也有一百五十文。
还有些直接买了醪糟回去的,林言是按五文钱一斤来卖的,但这没有准确的斤数,没有细算。
林言大概算了一下,但是今日第一天开业,除了豆芽,都打了八成的价,真正数了数,竟然有七百文还多一些零头,大概有二三十个。
这一天就赚了七百多文,陆母更加激动了,林言也丝毫不收敛的笑起来,就连陆鹤明的脸上都能看出激动。
只不过这七百多文,还没有去掉成本钱,但此时高兴,也没顾得上这些。
几人累了一天,虽然饿,但都没什么胃口,只想躺着休息会儿,就随便做了点吃吃。
林言吃完饭又仔细算了一遍,这次去掉了成本,二十斤米,就花去了整整三百文,再加上黄豆绿豆各两斤,按五十文算,成本几乎占了一半。
林言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不过这刚开业第一天,以后还能再调整。
陆鹤明洗漱好进来,就看到林言一副皱着眉的样子:“怎么了?”
林言叹了一口气:“去掉成本算了算,感觉好像也没有多少。”
陆鹤明摸了摸他的头:“已经很厉害了,慢慢来就是。”
林言听他安慰又笑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一想到有这么帅的夫君等着我养,就一点都不累了!”
林言跪在床上抱着他的脖子,陆鹤明下意识的护住他的腰,轻轻拍了他的背:“今日辛苦,早点睡,别招我。”
林言瞬间老实,今日真是累坏了,说什么也不能上晚班。
一觉醒来,又是晴天,大早上就热的不行。
林言先把圆子煮出来,放到凉水里冰着,然后和陆鹤明一起把豆芽的摊子支起来。
忙完后,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温度也渐渐升了上来,镇上走动的人却多了,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卖什么的都有。
林言把摊子支好,外面的两张桌子也放好,算是正式开门。
今日的顾客没有昨日的多,豆芽生意一如既往,平稳的很。
米酒卖出去的少了,醪糟圆子卖的却是出乎意料的好,就连醪糟都卖干净了。
林言将这些一一记在心里,这都是他以后调整的方向。
开业忙碌了整整三天,客源算是稳定下来,估摸着这三天的量,林言打算着以后每天就准备一桶米酒卖就行。
虽然这样可能不够卖,但也总比剩下的好。
醪糟一半单独卖,一半做成醪糟圆子,味道好,招小孩子喜欢,卖的也快。
陆鹤明请了三日的假,第四日就是林言自己看摊子了。
和林言预想的一样,今日来买的人少了很多,但已经有眼熟的老顾客来了。
“今日再来一筒的。”
是第一天那位汉子的夫郎,两人都爱喝点酒,那日他夫君买了两斤回去,他就深深爱上了。
昨日来买了一次,晚上就喝了干净,这不今日一大早就来了。
“今日是原价,你带了竹筒来,只要十文钱。”
那夫郎也利落,掏了十文钱给他。
今日不少人一听要十文钱就不买了,不过还是有人不在乎这一文钱的。
一天下来,林言数了一下,加上豆芽总共有二百文的利润,比第一天少了快一半,以后应该也都大差不差。
果然不出所料,接下来的一个月,基本都是和这个价钱持平。
九月份快过完,夏日只剩下一个尾巴,但白日的日头依旧很大,时不时动一下,就让人热的一身汗。
林言兑了一些热水洗澡,陆鹤明正在厨房里泡糯米,现在他每日晚上回来,白天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晚上的一些零碎的活都是陆鹤明来干。
陆母也早早回了房间,她明日要回村里一趟。
陆鹤明把东西收拾好,院里已经安静下来了,西厢房的窗户没有关,傍晚起了一点风,林言洗完澡就打开了,微微吹着,久违的凉爽。
屋里烛光盈盈,一道人影正坐在书桌前。
陆鹤明看了一半的书被放在一边,林言正拿着他的炭笔写着什么。
“在写什么?”
林言头也没抬:“好久之前不是写了大纲,但这些日子太忙了,一直没有下笔,今日有了点想法。”
主要还是前几日又是领话本分红的日子,这次更多,比他起早贪黑多了几倍,林言枯竭了许久立马有了新的灵感。
他写的认真,陆鹤明给他捏着肩膀,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昨日又小考了。”
林言对他向来放心:“又是第一?”
陆鹤明嗯了一声,林言察觉到不对,目光移到他身上:“考了第一还不开心?”
陆鹤明给他捏肩膀的手停下来,可怜巴巴的语气:“等我考上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其实林言根本没有觉得辛苦,能赚钱他觉得很开心。
但是,既然他都这样说了。
林言起身抱住他:“既然我辛苦,那是不是得有点感谢?”
陆鹤明回抱住他,低头亲了他一下:“怎么感谢?”
林言仰头追了上去:“这样就行……”
他话音未落,陆鹤明就凶猛的亲了上去:“太简单了……”
满室烛光,只剩下呜咽的声音,林言无力的趴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缩小,直至亲密无间……
“蜡烛还没灭。”——
作者有话说:先给大家磕一个[爆哭]
实在有点卡,明天顺顺大纲,争取准时!!
小趴菜要争取五月份全勤(希望不要倒[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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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弱受林玉&猎户攻陆铮】
【大概是一个先婚后爱,你打猎我做饭,小情侣黏黏糊糊的日常小甜饼】
林玉被二两银子卖给陆家了。
陆家有两个汉子,老大娶了媳妇,几年来把持家里,对这个小哥儿没什么好脸色。
老二是个猎户,偶尔出去跑商,二十岁了还没有成家,眼看着要剩下,陆阿爹趁他不在家,把林玉娶了回来。
成亲了一个月,林玉也没见到自己汉子,大嫂暗地里磋磨,他也不敢吭气,只默默干活。
家里的饭他做,家里的猪他喂,家里的衣服他洗……
只要能给他一个家,不赶他走,怎样都行。
—
陆铮跑商回来家里多了一个小夫郎。
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一背篓的猪草说背就背。
吃饭像是小鸡啄米,一大桶的猪食说拎就拎。
说话轻声细语的,从不与人斗气,但却没见他笑过,半夜还会在被窝里偷偷哭。
陆铮心疼了。
肉都给他吃,钱都给他花,最好的东西都想捧到他跟前。
终于见到他的笑脸,陆铮心满意足,也更有干劲了。
攒银子,盖新屋,春去秋来,年复一年,小两口的日子越过越好,林玉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他从未想过,这世上还有人会这样全心全意的对自己。
【慢热日常流】【娇弱受,会生子】【喜欢请收藏一下吧[抱抱]】
第45章
村里有哥儿要出嫁, 是出了三服的族亲,陆母今日要回去帮帮忙,上礼金。
林言在村里不常出门,熟悉的也就那几个人, 陆母和他说起的时候, 他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再加上摊子离不开人,所以就让陆母和阿眠回去了。
因是明日的昏礼,所以陆母和阿眠今日还会在家里住上一晚。
今日就林言一个人, 陆鹤明不太放心, 帮他收拾好摊子还舍不得走。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要不我去书院请了假回来帮你。”
林言把东西都放好:“你就好好读书吧, 放心, 今日准备的少,卖完我就收摊了。”
陆鹤明还是一副担心的样子, 林言推了他一下:“行了, 快走吧, 要不然你夫子又要说你了。”
林言第一次见他夫子,还是前段日子有天收摊早, 他闲着无事, 就想着去书院门口等陆鹤明散学。
谁知刚好陆鹤明和夫子一起走出来, 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应该是在讨论课业。
林言本来兴冲冲的打算招手, 看他同行有人, 就放了下来。
陆鹤明一出门就看到他了,见他在门口站着,脸上立马染上了笑意,向夫子介绍了林言的身份, 夫子年迈,但精神头很好。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林言,陆鹤明搬到镇上住的消息早就在书院传开,说他夫郎在镇上开了铺子,生意极好,陆鹤明为了考取功名娶了这位小哥儿。
长的一副清风朗月的样子,却是吃软饭的,以色侍人,风言风语传的厉害,陆鹤明自然也听到过,不过他一副不搭理的姿态,流言蜚语却传的过分,还是有人说到他夫郎不好云云,他才找到夫子。
说明了缘由,又将他夫郎夸的极好,夫子出面把各个学子训斥了一顿,流言什么的才逐渐消失。
林言客气地行了礼,夫子没说什么,只是点头回应了一声就走了。
本来以为是不喜欢他,回家路上陆鹤明和他解释才知道,这夫子是个秀才,多次乡试皆没有高中,家里穷困潦倒供养他多年,终于死心,就回来镇子上做了夫子。
连锦书馆的柳掌事都是他的学生,只不过考了多年还是个童生,就去书馆当了掌事的,一番生意做得有模有样。
不过几十年来,他所教的学生顶多也就到秀才,就碰着陆鹤明这个可塑之才,先前陆鹤明需要守孝三年,他颇为可惜,还一直叮嘱他不要荒废学业,陆鹤明书柜里有些书还是夫子给的。
他对学生极为严格,上次去参加二人的成亲礼,也是因为欣赏陆鹤明这个学生。
“一开始和他说起成亲时,他还把我训斥了一顿,怕我耽搁学业。”
但是后来又讲了两人特殊的情况,夫子又夸赞了两句,说他是有担当之人。
书院离的不远,不过片刻就到了门口。
林言听他讲了一路,觉得那小老头确实慧眼识珠。
有如此良师,合该恭敬客气些。
前些日子,两人还去拜访了一番。
如今院试的日子不到半年,夫子对书院的学子愈发的严格,每日还需得提前到书院读书。
陆鹤明背着书箱往巷子里走,穿着一身藏蓝色的粗布长衫,身材挺直高挑,林言看着他的背影微笑着,连铺子前来了人都不知道。
“林夫郎日日看着几家夫君还没看够?”
林言被她说的脸色微红:“范姐说什么呢,今日要来点什么?”
范姐是他家邻居,开业的时候不在家,是前些日子才归家的,吃过一次他卖的米酒,就隔几日来买一次,但是昨日刚刚买过,算着日子还不该喝完的。
范姐自己带了碗来:“我娘家弟弟带着小孩来看我了,前日听说你这醪糟圆子小孩子能吃,我来买两份回去给他们尝一尝。”
既然是老顾客,林言盛的满,范姐接过来又说:“今日的米酒给我留上两斤,我下午拿了酒壶来,给我弟弟带回去尝一尝。”
林言应了一声好,那范姐就端着碗走了。
今日生意一切如常,林言准备的不多,豆芽和米酒都是卖到上午就没了。
一个人收拾了摊子,把东西都洗洗刷刷收拾好,也才刚刚午时。林言头一次一个人在家里,竟然觉得空荡的很。
在院子里头晃悠了两圈,寻着一根胡瓜,才坐下来慢慢啃。
时光悠悠,院子对面有一棵树,如今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微风一吹,两片叶子随着风打着旋往下落。
现在天气没那么热,林言坐在院里吹着风,昏昏欲睡,一阵敲门声把林言吵的一激灵。
“谁啊?”
敲门的声音停下了,却没有人回答他,林言警惕的停下脚步,又问了一遍:“谁啊?”
门外的人似乎察觉到林言有了戒备,这才开口:“是我,言哥儿,婶子让我来接你回村里。”
林言一听这声音立马转身回去了,恶心人的李壮。
这点小技俩还想骗他。
“我不回去,麻烦你告诉我阿娘一声。”
李壮有点急,他早就知道了林言铺子的地方,但是周围一直有人,他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今日在村子里看到陆母,他就想着来看看。
果然一上午除了来买东西的,摊子上就只有林言一个人。
绝佳的好机会。
“言哥儿你先开门好不好?我有话要和你说。”
屋子里没有动静,李壮又开始敲门。
“是陆鹤明……他……”
林言装作没听到,对付这种人,不理他才是正确的。
“我昨日在镇上看见陆鹤明和一个姑娘一起进了胭脂铺子,他肯定是拿着你给的钱干对不起你的事情了,你这么能干,不应该受这样的委屈,要是我……要是我……”
李壮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林言忍无可忍的喊了一句:“滚,他陆鹤明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说,麻烦你以后不要出现在这里了。”
院门被他拍的震天响,颤颤巍巍的样子,林言心头发麻。
林言自然不信他的话,可是心里却隐隐的害怕,在柴房里挑了一个顺手的棍子,又去厨房拿了刀。
他那么大的体型,真要闯了进来,林言怕是打不过她。
他还在门外喊着:“言哥儿,你忘了吗?你本来就是要嫁给我的,你放心,我绝不嫌弃你嫁过人……”
林言仰头看了看天色,离陆鹤明散学还早着呢,这该死的李壮,就算今日没怎么样,也必须把这个人解决一下。
三天两头的来恶心人。
“……言哥儿,你先开门好不好,我是真的……”
李壮这边话还没说完,那边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他:“你什么人?敲林老板家的门干什么?”
林言没有听出是谁的声音,既然喊他林老板,应该是顾客,他心里缓了一口气,握着刀的手松了松。
李壮这人说他傻,他还有一点小聪明:“我是林老板的弟弟,从村子里来看他。”
“弟弟?林老板没在家里吗?”是范姐的声音。
林言快速跑到门口大喊:“范姐,我不认识他,他不是我弟弟,麻烦你帮我报官!”
一口气说完,林言咽了咽口水。
那边范姐立马反应过来:“尾子你去找人!”
李壮听他这样说,也不管那群人,直接开始撞门。
门虽然从里面关着,但是终究只是木门,眼看着门要被撞破,林言赶紧往后退了退。
也不知道范姐一行几个人,明明有风,林言却是浑身的汗。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已经去报官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呆着!”
范姐旁边只剩两个侄子和弟媳,不敢贸然上前,只能站在不远处喊,威胁他。
李壮已经没有了理智,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一味的撞门,
镇上没什么官府,只有县里安排下来的几个狗腿子,平日里就在镇上吃吃喝喝,形同虚设。
只有镇上有人闹事的时候,会请他们去做做样子,其实没什么作用。更严重些的事情,自然会去县里。
尾子一口气跑进来的时候,一群人正没个正形的闲扯:“各位官爷快去看看吧!有人在镇上闹事。”
这样的事情,一群人早就习惯了,去走个过场,有眼力界的人还会给几个铜板。
几人对视一眼,立马拿上标志性的长棍跟着尾子走了。
尾子跑的快,他一走,只剩下妇幼,实在是担心。
后面的官差看他那么着急,心里也重视起来,一群人在大街上跑的飞快,群众看这架势好奇的很,还有些大胆的直接跟了上去。
那边李壮都快撞开门了,林言直接把棍子扔了,双手握着一把刀。
只要那人敢闯进来,就直接乱刀上去。
木门噼啪一声,岌岌可危的横木还是裂开了,林言瞬间冷静下来,他还不能出事。
李壮已经没有了理智,又使劲一撞,木门开了,他满脸猥琐的踩着木屑进来:“言哥儿,快跟我走吧,你就是我的人……”
林言双手拿着刀:“你不要再靠近,否则我就杀了你……”
李壮已经不听人说什么了,只一个劲的往前,双手往前伸着,眼看着就要到跟前,林言此时冷静的过分,直接一刀砍在了他胳膊上。
他收着力道,血还是哗啦啦的往下流,李壮疼得呲牙咧嘴,看他停下了脚步,林言把刀拔出来往后退,但还保持着警惕的状态。
范姐看那人闯了进去,不放心的跟着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双腿发软:“林老板……?”
林言无暇顾及她,举着刀对李壮说:“你不要再靠近一步,否则你的另一只……”
林言狠话还没放完,那边官差终于到了,看着一个小哥儿拿着刀,刀刃上一片红,甚至还往下滴着血,场面一时非常混乱。
李壮个头在那摆着,反抗起来像是过年要杀的猪,几个官差废了好大劲才把人制服。
“言哥儿……言哥儿……你是我的!跟我走!跟我走!”
李壮已经疯了,官差把他压在地上:“老实点!私闯民宅是要送到县里判罪的!”
看他如同死猪一般被压在地上,林言手里的刀才掉在地上。
那边范姐看人被压住,立马跑到了林言身边:“没事没事了……”
林言脑子乱的很,腿软的要站不住。
李壮被人带走,已经见血了,定是要报到县里去的。
外面围着的人不少,但是都没有敢靠得太近,林言听到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此景让人恍惚的不行,扭头看了一眼范姐,林言彻底清醒过来。
打起精神往外走,他还要开门做生意,不能让人毁了。
“这不是刚开业的米酒铺子吗?这就有人来闹事了?”
“估计是眼红吧……这铺子老板是个哥儿,长得好,生意也好。”
“就是瞅准了今日就林老板一人在家里吧,这都没看到他娘。”
“是啊是啊,听说这小哥儿还供着一个童生呢,可不得了……”
……
林言强打着精神走到门口,李壮已经被拖着走远了,还剩下两个官差在门口:“都散了都散了……”
“等等,官爷……”
林言上前打断:“今日之事扰了镇上治安,未来两日陆家米酒铺八成价感谢大家,还望大家海涵!”
围着的一圈人可能有些都没买过,他们也只是凑个热闹,还真没想到这林老板能给他们好处。
一时间讨论的声音更大了些,无非是老板心善,遇到无妄之灾云云,林言没有再管,又对两位官差道了谢:“今日多谢几位官爷,等我夫君回来,定然亲自上门拜谢。”
“分内之事,不必如此,那人我们先关进牢里,明日会通传给县里,到时应该也会叫上你。”
“小的知晓。”
那官差摆了摆手刚打算走,又想起来什么,扭头问林言:“你可知那人是哪里人?家住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