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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河村李家之子。”

“行,明日或后日会有人来找你,不要离家。”

林言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外面的人群已经散的差不多,林言又感谢了一下范姐一家。

范姐颇为愧疚:“我们也没帮上忙,那人那个样子,我也没敢上前……”

林言握住她的手:“你们能出现,就已经是帮助我了,更何况还帮我叫了官差,如果不是你们,恐怕今天是……”

难以善终。

范姐也没有多说什么,帮着他把院子收拾了一番,大门损坏的彻底,还得找人再修。

日头落了下去,尾子一家看事情解决就回去了,范姐一直陪着他:“陆童生是不是要回来了?你也不要想太多,那人已经被绳之以法,定然不会再敢来第二次。”

“我知道的。”

范姐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被吓得不轻,但又不知怎么安慰,两人就默不作声的坐在一起,她不敢再让林言一个人呆着。

直到陆鹤明回来,原本看着林言在门口坐着,一脸轻松的走过去,越靠近越觉得气氛不对。

范姐一直盯着,看见陆鹤明回来连忙戳了戳林言:“陆童生回来了!”

林言看到眼前人,情绪终于绷不住了,陆鹤明还没明白怎么了,就被他的眼泪吓到了。

连忙上前安抚:“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言抱住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陆鹤明已经看到乱糟糟的院子:“有人来闹事了?”

一旁的范姐连忙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陆鹤明的脸色越来越沉,范姐说完又看了一眼林言:“言哥儿今日怕是吓坏了,你多陪陪他。”

陆鹤明点了点头:“今日之事多亏了范姐。”

“邻里邻居的说这些,再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我先回去了,你多开解他。”

陆鹤明将人抱回屋里,林言埋在他怀里不出来:“好了好了,我在这里,别怕了好不好。”

陆鹤明嘴里安慰着,心里却在后怕,今日他就应该在家里的,不然不会让那人钻了空子。

“抱紧我好不好?”

陆鹤明用力抱紧他:“阿言,我在呢。”

不知过了多久,林言终于哭累了,趴在他怀里喘气,陆鹤明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见他情绪平稳下来才说话:“对不起,阿言。”

对不起,因为自己太过渺小,还没办法从头到脚地保护他。

对不起,让他受这样的委屈。

“这件事就交给我,你不用再管了。”陆鹤明低头亲了一下他红红的眼睛。

他不想再看到这双眼睛流眼泪了。

林言此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情绪发泄完,他还是他。

“不用管他,他的罪自有评判,你就干干净净的读书就好。”

今日之事,有那么多人看着,还有范姐一群证人,李壮这人既然被送进牢里,不脱层皮,就不能出来。

陆鹤明又抱住他,唯有出人头地,才能做眼前人的靠山。

第二日陆鹤明请了假,陆母晚上才回来,任由林言怎么说,他都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呆在家里。

昨日林言放出了话,今日顾客多了不少,但是林言准备的不多,不到午时米酒就卖完了,只剩下醪糟还有。

不过他说了两日都有优惠,也没人说什么。

刚刚收了摊子,官差那边就来了人,说是县里来人了解情况。

府衙忙碌,不是什么事都能呈到县令面前。

林言和陆鹤明一起去了,李壮瘫在哪里,看见陆鹤明一脸惊恐。

林言一五一十的说了情况,官差就让两人回去了,至于李壮,林言看都没看。

二人到家的时候,陆母正在看坏掉的门:“这门怎么回事?”

陆鹤明将事情说了一遍,陆母先是问了林言:“你有没有受伤?”

见他摇了摇头,立马暴起:“我这就回村子里砍了李壮!”

林言在一旁拦着:“砍了砍了,我已经砍了,阿娘!”

陆母又震惊的看向他:“你真把人砍了?”

林言点了点头,看陆母一脸凝重,又笑出声来:“放心吧阿娘,李壮已经被官差抓走了,马上就要被送到县里府衙了。”

陆母这才放下心来:“以后我不在就不要开门了。”

那时候在家里一次,这又一次,她的心真是受不了了。

虽说要赚钱,但还是人更重要——

作者有话说: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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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趴菜真的没见过世面,这么多收藏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深深鞠躬[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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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陆鹤明把林言送回家之后, 又出去了一趟,林言在屋里没看到。

陆母从家里带了些红豆来,说是李三婶给的,这倒是给了林言一些灵感, 现在铺子算是稳定下来, 醪糟圆子卖的不错, 但也该推出一些新花样。

鸡蛋米酒算是一个,林言还琢磨着做些红豆酒酿圆子。

刚把红豆熬好,陆鹤明就回来了, 林言看了他一眼:“怎么出去了?”

陆鹤明把手里的拎着的糕点给他看:“去买了些桂花糕, 刚出炉的, 还热着。”

这桂花刚开, 他们这条巷子深处就有一棵桂花树,虽然还是寥寥的, 但在他家门前就能闻到。

“快来吃。”

说完看林言两只手都忙着, 陆鹤明就散开油纸喂到了嘴边:“张嘴。”

林言瞅他一眼, 笑着咬住,感觉陆鹤明把他当成小孩子了。

等他咽下去, 陆鹤明又要喂他, 林言连忙摇头:“给阿眠吃去吧, 我把这个整好就出去了。”

陆鹤明没动,那边阿眠一直在外头看着, 一听到林言这样说, 立马上前来拿走了桂花糕。

“这是要做什么?”

林言把红豆整出来一半弄碎,又倒进锅里:“想尝试一下红豆酒酿。”

陆鹤明想起还没来镇上吃的:“和绿豆酒酿差不多?”

林言点了点头:“红豆酒酿可以做成热的,姑娘和哥儿吃了对身体好。”

若是再加上枸杞和红枣更好,只是这会家里没有, 不加也成。

“那你和阿娘多吃一些。”

红豆酒酿好做,只要把红豆熬成沙,再把酒酿倒进去就可以,爱吃甜的还得多放些糖。

林言和阿眠都爱一些甜食,现在家里有银子,林言也没有再节省,放了两大勺糖。

九月还剩下一个尾巴,晚上的天气凉爽了不少,林言每人盛了一碗晾着,温热的时候吃刚好。

今日被官差叫过去时,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一竹筒的酒,另外买了些卤肉给他们,嘴上推脱着不要,但还是都收下了。

刚好今日红豆酒酿做的多,林言准备给范姐送过去一些,另外陆鹤明买的桂花糕,东西不多,聊表谢意。

范姐家里没有汉子,是陆母和林言一起过去的,范姐也是说什么都不要,但是陆母强行给她,才算收下。

三个人又扯了会儿闲话才归家。

家里阿眠已经端着碗喝着了,本来就吃了两块糕点,这一大碗红豆酒酿下肚,小小的肚子都鼓起来了。

阿眠拍了拍肚子:“哥么做的汤好好喝,要是能做桂花味的就更好了,我喜欢桂花。”

“还桂花呢,怎么不说想吃桃花味的?”陆母噎了阿眠一句。

阿眠不服输:“糕点都有米糕,桂花糕,还有绿豆糕红豆糕,哥么做的米酒为什么不可以?”

他这话一出,陆母倒是也觉得应该是可以,只是这米酒成本极大,能做出来就已是不易……

林言把碗放下,他光想着怎么研究甜食了,米酒也可以再改进改进啊!

“阿眠好聪明,那过几日我们去巷子口摘桂花,给你做桂花米酒好不好?”

阿眠有些兴奋:“真的吗?那等哥么做好了,能不能给阿昌还有听竹哥哥送一点?”

阿眠许久没有见到两个玩伴,昨日一见面就叽里咕噜的玩到一起了。

今日回来的时候,阿眠还答应他们下次回去要给他们带镇上的糕点吃。

陆母一脸震惊的看向他:“真可以做桂花味的?”

林言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以前在家里酿米酒的小桶不是也带来了,反正尝试一下也不费什么劲。”

陆母点了点头,认同他的看法。

“对了阿娘,你觉得我们把这个红豆酒酿拿出去卖怎么样?”

“你不是说成本价太高,不好卖?”

这红豆虽说比绿豆便宜一些,但也算贵东西了,平日里是不吃的。

这确实也是,能喝起五文钱一碗酒酿圆子的人本来就不多,这再加上红豆的本钱,卖出去的价钱肯定还要高。

“那蛋花米酒如何?”

陆母想了一下,这个倒是可以,且不说鸡蛋成本比红豆低了多少,就连鸡蛋,他们还可以去村子里收,比镇上买更划算,这样价钱定到三文,四文,来买的人也会更多。

红豆酒酿林言也不想放弃,大不了每日少做一些,这镇上的有钱人还是不少的,再加上来来往往码头上的人,目标客户还是挺多的。

不过也不能做太多种,他们人少,还顾着豆芽生意。

“……要不再雇个人好了。”陆鹤明听完他的想法说。

白天在外面摆摊子,晚上还要继续忙,虽然他现在能日日回家,但他觉得自家夫郎和老娘,这段时间都消瘦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家里能时时有人。

陆母本来想拒绝,这点活比着家里已经轻松很多了,但一想大多是林言日日忙这忙那,她顶多也就是个打下手的,儿子心疼夫郎,她这个做娘的,看着就成。

林言想了想也没拒绝:“雇个人也成,只是你年后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府城,咱们得和那人说清楚。而且家里没有住的地方,还得找个近的。”

陆母眼神转了转:“言哥儿,你说范姐会来吗?”

林言摇了摇头,估计是不会来的,他家米酒说起来并不便宜,范姐却三天两头来,看起来家里是个不缺钱,他们这里的活累,应该不会来。

“明日去牙行问问,咱们一日给十文钱,中午管一顿饭,应该是有人来的。”

见林言要起身,陆鹤明又插了一嘴:“最好还是找个哥儿或者妇人。”

陆母暗自琢磨了一番,一日十文钱,一个月下来就是三百文,可不算少了。

红豆酒酿的份量不少,晚饭就没有另外做,陆母又另外烧了一锅水,各自拎了一桶回去擦洗。

林言感觉一天下来忙了好久,这刚躺下来就觉得浑身疲惫。

陆鹤明把洗澡水倒了,回来时林言已经迷迷瞪瞪的快要睡着,他也没有打扰,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在怀里,这天凉快一点了,林言也不觉得热,在他怀里找了位置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再醒来时,天色已经亮了,估摸着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林言还是赖了一会儿床,都自己做老板了,还不能实现睡觉自由,那也太亏了。

不过也没耽搁太久,今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林言走出房门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人在买米酒了,今日还是八成价,出摊早,来的人也早。

“今日林老板怎么不在?陆童生可不多见。”

陆鹤明也就刚开始的时候帮忙了两天,然后就是旬假会帮着点:“夫郎辛苦,正好请假了两日,让他多休息会儿。”

“哦~林夫郎好福气。”

……

林言哪里听不出来,直到那人走了他才出来,两人合作着,今日准备的多,直到吃了午饭,还剩下一点。

“收摊吧,等下我们去牙行问问。”

陆母还剩下最后一点豆芽没卖完,刚好留着晚上吃,就也收了摊子。

喊上正在写字的阿眠,几人收拾了一下就往牙行走。

街上这会儿人不多,从村子里来卖东西的差不多都收了摊,还有些沿街的铺子正在叫卖。

牙行不在主街上,走近路还得穿过两条巷子,紧挨着河边,那边有个码头,卸货什么的经常要人,所以牙行就开在了跟前。

林言的铺子也算是有名了,刚一进去就有伙计围了上来:“这不是林老板吗?今日来是想买个奴仆,还是……”

陆母四处看着,牙行里人不少,门口守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里面的人大多是年迈的妇人,或者是年幼的姑娘或者哥儿,都是被家里人送过来的。

一些汉子都在门外,他们不属于牙行,只在牙行接活。

“要什么奴仆,都是庄稼汉,靠天赚一口吃的。”

那伙计眼神转了转:“那我们这还有活契的,你们可有什么要求?”

林言也打量了一番,正巧和一个哥儿对视上,比当时的他还要瘦,两颊凹陷进去,更显的眼睛大,水灵灵的,十分可怜。

林言收回视线,把要求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我们要一个哥儿或者妇人,要能吃苦的,我们院子小,还要能有地方住的,一日给上八文钱。”

陆母和陆鹤明都看了他一眼,但是也没说什么。

“诶,这不是巧了,还真有,林老板不如跟我去后院看上一看?”

那伙计先是把人带到了一个茶室里,倒上了茶水,又出去喊了两个人。

一个小哥儿,看起来瘦弱的很,抬头看了几人一眼,又火速的低下了头,看样子应该有个十四五岁。

另一个是个妇人,收拾的很干净,年龄应该比陆母大上一些,精神头也还不错。

“这两位都符合林老板的要求,这小哥儿就住在镇上的庙里,做事机灵……”

他话音刚落,林言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怎么个机灵法可没说清楚。

“这婶子是下杨村的,就在咱们镇子的东面,也就半个时辰的路子。”

“林老板,你觉着呢?”

林言有点看中这位妇人,主要是这小哥儿看上去不太牢靠,担不住事的样子,也可能是太小了些。

“这位婶子怎么称呼?”

“小人姓杨,杨春花。”那妇人颇有些受宠若惊,一般招人的都喜欢年轻的机灵的。

“杨婶子,我们酒铺需要每天摆摊子,收摊子之后还要淘米,洗豆子,活路确实累了些,但是我和阿娘也会一起做,中午可以和我们一起吃,我们吃什么,你就吃什么,你可愿意?”

杨春花点了点头,能给点钱她就愿意去干。

既然两方商量好了,就当场签订了契书,约好明日中午直接去铺子里。

杨春花第二日来的时候,铺子已经开门了,虽然人不多,但陆陆续续的也没断过。

她瞅了空上前:“林老板。”

林言看她来了,笑着招呼她:“杨婶子来了,你先帮我把桌子上的碗收了,屋里有水,洗干净就成。”

杨春花应了一声,连忙去干。

平日里在这里喝的人不算多,离的近的会端着碗来,林言看她站着局促的样子,又安排她站到前面来。

“这一竹筒就是十文钱,有人要的话,直接打满就行,还有的会拿自家的酒壶来,十文钱就是这勺的量……”

林言一边招呼顾客,一边和杨婶子说。

除了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一上午杨婶子下来已经非常熟练了。

今日还没开始卖新品,只准备了米酒和酒酿圆子,差不多午时就卖完了,杨春花没想到他这里生意如此不错。

陆母那边的豆芽还剩下一些,林言就在先收了摊子。

杨婶子把东西都洗刷了一遍。

今日林言下厨炒了两个菜,一荤一素一个汤,早上做的炊饼还有,刚好当主食:“杨婶子快来吃,多吃些,下午还有的忙。”

“诶,林老板你也吃。”

一旁的阿眠看着这个不熟悉的人,童言童语:“林老板?哥么是林老板?”

一旁的陆母被逗的哈哈笑,看向杨春花说:“杨姐,我这样称呼你可以吧?”

见杨春花点头,陆母又接着说:“你来我们家做事,我们给你银子,咱们就不搞什么上人下人,什么林老板不老板的,我喊你一声杨姐,你喊我阿柳就成。”

说着又指着林言:“他呀,言哥儿,阿言喜欢哪个叫哪个。”

“我家儿子白日里去书院读书,平常不咋见到,见到了喊一声大郎就成。”

杨春花哎哎的应着,陆母又说:“咱们就当是一家人,我们哪里不好你提出来就成。”

“还有我呢?我是阿眠!”

“他啊,人小鬼大的。”

杨春花笑着说:“很可爱。”

见她放松下来,林言又说了工钱的事:“杨婶子,昨日在牙行说的是八文钱一天,你先干上三天,如果相处的合适,以后就给你十文钱一天。”

“这哪里使得,说好的八文钱……”

“您先别推辞,这下午还有活呢,可不轻松呢。”

这一下午,林言把洗豆子,淘米,煮米还有做小圆子的活都分了一点给杨婶,让他先学着。

杨婶学起来很快,最多两下就有模有样的。

有人帮衬着,今日下午不到两个时辰就处理好了,林言说好明日早上的时间就让杨婶走了。

林言看天色还早,陆母也久违的拿出了她的针线篓子,他直接钻进了屋子里,接着构思前几日的话本子。

陆鹤明回来的时候,院子里一片安静——

作者有话说:四千字!

争取以后四千保底!

第47章

平常这时候, 都会有人在院子里,今日过分安静了。

陆鹤明背着书箱往屋里走,林言正趴在桌子上睡,脸被挤压出小小的一坨肉, 陆鹤明轻轻笑了一下, 小心翼翼的把书箱放在门口。

刚想把林言抱到床上去, 他就醒了,看到是陆鹤明,直接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瓮声瓮气的问了一句:“你回来了?”

陆鹤明看他又睡过去, 轻声嗯了一下, 林言没什么反应, 陪他在床上躺了会儿,低头亲了两下。

林言不耐烦地拍开他, 才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刚好陆母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你回来了?睡了一觉, 阿言是不是也睡了?”

没什么动静。

“还睡着, 我来做饭吧。”陆鹤明捋了捋袖子。

陆母摆了摆手:“你烧火吧,我来做, 中午吃了肉, 晚上就凉拌个胡瓜吧, 剩下的还有豆芽,爆炒一下。”

陆母说完才后知后觉的想到, 吃肉没等他。

陆鹤明没察觉, 也没什么意见,他不挑食,做什么吃什么。

到镇上肉没少吃,也不馋。

家里的柴火是镇上卖的, 三文钱的柴火,连着铺子上够烧十天的,陆鹤明点着火,陆母在后面一旁问他李壮的事儿。

“他被送到县城里去了吗?会不会被判刑啊?”

陆鹤明眼神漆黑,让人看不到底:“放心吧阿娘,咱们离开之前他是不会再来这里了。”

“那就行……”陆母瞥了一眼自家儿子,自从成了亲,性子是活泼了点,但愈发的让人琢磨不透了,想了想还是说:“知道你心里有言哥儿,就因如此,做事才要更稳妥些。”

陆鹤明点了点头,他知晓。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母子俩许久没有这样说过话,陆母又唠叨些以前的事,这些日子忙着,都没时间瞎想了。

从家长里短说到地里的菜,又说着今年的收成:“上一季子都旱死了,今年就没要你六叔的租子。”

“……家里种的玉米和红薯快要收了,到时候和言哥儿商量个日子,咱们一起回去,一日就能整完。”

“好,不是还得过几日?”

“还得几日,等这天再热一段时间就差不多了。”

两人说着说着又把话题转到了杨春花身上。

“我看她还挺好的,学得快,做事也干净利落,她一来,我和言哥儿都轻松许多。”今日还能睡个午觉。

“那就好。”

“行了,去把言哥儿喊醒吃饭,再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

陆鹤明把灶里的火退出来一些,留下一些燃烧过的,冒着红色的光,用余温热着锅底。

陆鹤明先洗了手才进屋叫他:“阿言?”

“嗯?”

“起来吃饭了。”

“不想吃,下次再吃……”

林言根本没醒过来,潜意识的回答他,陆鹤明实在无奈,直接把人抱了起来,一下又一下的亲着。

林言被烦的不行:“陆鹤明,你是狗吗?”

“你的狗。”

林言被他这话惊的立马睁开眼:“你……你……?”

林言你了半天,没说出个什么来,陆鹤明抱着他哼笑。

“他们都说我是吃软饭的,我想了想,好像也是。”

林言板着脸坐起身:“谁这样说过?书院里吗?你我明媒正娶,婚书也是送到县府衙入了册子的,我们是平等的。”

林言看向他的眼睛:“你可不许这样想,要不是你,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看他不说话,林言双手托住他的脸:“知道没?!”

他这些日子忙的不行,倒是忘记关注他的心理健康了,本来以为他在书院应是如鱼得水般的,现在想想也不过是十八岁的少年,看来以后没隔几日就要问问。

陆鹤明顺势把他抱起来:“知道了,夫郎对我好是因为爱我!”

林言笑着在他脸上啄了两下:“不要理会别人的想法,你读书厉害,他们嫉妒你。”

“我知晓的,夫子已经把他们都训斥了一顿。”

“快放我下来,阿娘还在院子里呢。”

吃完饭,林言把新构思的话本拿给陆鹤明看,他这次要写一个新鲜的东西。

上次的话本虽然一开始卖的很好,但也就火了那一段时间,后续几乎没了踪影,同质化严重,不过昙花一现。

还是得搞点与众不同的,才能让人们记住,所以他就舍弃了上一个刚写了开头的。

“修仙?是什么?”

“修仙就是有一片土地上的人们,他们可以吸收天地灵气,经过修炼,变成仙人,得道升天。”

“……”

陆鹤明沉默了一会儿:“这人修仙不是为了复活他妻子吗?复活他妻子之后怎么又抛弃了她,还挖了她的心给他又娶的新夫郎?”

好渣的人。

“因为这个小哥儿一直陪着他,一路上相依为命,他就爱上他了……”

“那……”

陆鹤明看他写的,妻子被杀之后,因为心有怨念,直接变成了大魔头,而那个人也因为机缘巧遇,成为了天下第一,两人不得不决一死战,而在关键时刻,那人又心软了,废了妻子一身法力,将人囚禁在身边。

“他不是有夫郎了吗?为何还不放过他妻子?”

林言幽幽地来了一句:“你们男人不都是这样,左拥右抱,红袖添香?”

陆鹤明把他写好的大纲放回桌子上:“要是我,我一开始就绝不独活。我也绝不会再有别人!”

林言苦笑不得:“这就是话本,怎么还代入了?好了好了,知道你郎心似铁,相信你!你先去洗漱,我再看看。”

陆鹤明站在原地不动,林言看向他:“怎么了?”

“不能一开始就让他妻子和他一起修仙吗?这样他们还能永远都在一起。”

林言:“……”

没想到还是个恋爱脑,不过当然不行了,他要写狗血虐恋,写她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直到晚上睡觉,两人亲密完之后,陆鹤明抱着林言,还在嘟囔:“不能让那人没有妻子吗,直接就让他修仙?”

林言半睡半醒:“不能……”

陆鹤明看着他的后脑勺,直到眼睛酸疼,才闭上眼睛睡觉。

梦里还梦到了林言,他抱着一箱子的金子,身后站着一个小白脸,愤怒的对他说:

“陆鹤明,不要再纠缠不休!”

陆鹤明猛地一下醒来,外面的天才刚微微亮,怀里的人还睡的正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而后又将人牢牢锁进怀里,低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不来了……”林言睡梦中突然有人咬他,和某人动情时的感觉一模一样,除了陆鹤明不会有别人。

太阳还未升起,杨河镇已经热闹起来,大街上卖什么的都有。

“您带竹筒了是吧,稍等,好嘞!”

“杨婶,两碗米酒圆子带走,碗在这里。”

“诶,是,明日有新品,米酒蛋花汤,只要三文钱一碗!”

“好嘞,那明日就等着您了。”

……

忙碌了一上午,陆母现在只管看着豆芽摊子就成,林言和杨婶才一天就磨合的默契十足。

中午陆母去做饭,三个人轮流吃了,又卖了一个多时辰才算卖完收摊。

下午还是那些,三个人刚忙完,陆鹤明就背着书箱回来了,杨婶正要走,陆鹤明和她打了个招呼,就进了院子里。

林言坐在院子里啃着一根胡瓜:“你回来了?”

陆鹤明嗯了一声,林言有些奇怪的看向他:“今日很辛苦嘛?怎么看着这么疲惫?”

陆鹤明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林言瞬间心虚,手里的瓜都啃的慢了,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做什么。

陆鹤明抿了抿嘴,一声不吭的进了屋子里,林言觉得莫名其妙的:“诶……”

一旁的陆母站在门口看的清楚:“你欺负他了?”

林言摇了摇头:“没有啊?”

昨日还好好的。

“我去看看。”林言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吃胡瓜了,难不成书院有人欺负他了?

林言面色凝重,进到屋里时,看到陆鹤明正拿着他改过的大纲看,瞬间福至心灵。

“还在想这个?都说了是假的……”

陆鹤明把纸还给他:“你以后赚了钱,会给别人花嘛?”

林言眼神转了转:“当然了……”

话音未落,陆鹤明的脸色立马黑了,林言连忙哄:“当然还要给阿娘花,还有小阿眠,还有我这么帅的夫君,都给你好不好?”

陆鹤明嘴角压都压不住,一副暗爽的样子,林言实在是受不了他这个样子:“怎么这么好哄?”

林言伸手抱住他,陆鹤明低头吻住他,过了一会儿才退开:“怕你不要我。”

林言第一次觉得陆鹤明没有安全感:“只要你一直帅,我就一直喜欢你。”

林言要是知道他这句话会引发什么,他一定换个说法。

晚风吹过,门前的大树上的黄叶落了一地,夏日只剩下最后一点背影。

“陆鹤眠!快起来,今日回村子里收玉米!”

铺子前两天就开始说今日不开门,林言洗漱了一番,把准备好的炊饼还有绿豆汤装好,等阿眠迷瞪着起来,他们都已经收拾好了。

“饼子拿上路上吃,再耽误就让你自己呆在家里,阿昌还有听竹都见不上。”

阿眠自己去了三叔家里,三个大人直接去了地里,玉米不多,晒的也干,陆母直接让他们在杆子上剥干净,把玉米背回家里去。

他们种的少,不用再弄到稻场。

三个人配合,连砍玉米杆,再都背回家,一上午刚刚好。

如今村子里几乎家家都在劳作,不过玉米种的都不多,陆家已经是最后收的了。

玉米杆堆在大门外面,再晒一晒就让三叔家烧火用,这种点火非常合适。

这边三人刚坐着歇一歇,那边三叔么就来叫人:“你们今日去家里吃。”

陆母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们带了饼子回来,累了一上午,这休息会儿就成。”

三叔么也没强求,说让阿眠留在他家,然后刚走,那边李三婶又来,也是叫他们去吃饭的。

陆母同样也拒绝了:“不去了不去了,等会儿吃点饼子就行,这累的不想动。”

“那成,就知道你们不去,给你们带了点菜,这下总能收了吧?”

陆母笑着收下:“那就不客气了。”

“跟我客气什么?”

三个人吃完,把床铺随便收拾了一下,躺着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又去把熟了的菜收了一遍,以前都是陆母偶尔回来一次,或者陆霜去镇上的时候帮他们摘了送过去,这块地里的菜倒是没少吃。

辣椒也都摘了晒干存着,红彤彤的挂在院子里,林言每次看到都觉得十分喜人。

还有豆角,现在还有一些,有段时间都吃腻了,林言就也蒸了一下晒成干,等冬日可以炖肉吃。

陆母把豆角架子给拔了,林言和陆鹤明二人把藤扯干净,放到背篓里,背回去能喂鸡,也能晒干当柴火烧。

把木棍顺着放在一起,明年还能再用一次。

直到日头西斜,两块地才算处理好。

“走吧,把这些背回去。”

一人一个背篓,林言的轻一些,就把镰刀什么的拿在手上,陆鹤明走他旁边接了过去:“我来拿吧。”

林言今日累的不轻,也没和他客气,把东西都弄回去,太阳已经彻底没了,干了一天,浑身都是刺挠的,又加上出了汗,怎么着都不舒服。

“今日就住家里吧,明日晚开一会儿也没事。”

陆母今日也是累的不行,在镇上的时候天天忙着也累,但和干农活来比,还是轻松的。

陆鹤明去村里打了水,烧了满满一大锅,各自洗了洗,林言才觉得好受一些。

“胳膊都红了。”陆鹤明看他把衣袖捋起来凉快的胳膊,上面全是红点点。

林言倒是无所谓,干了那么多年农活,现在只是手生了一些,其他倒是还能承受:“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晚上陆霜送来了一盆绿豆汤,和林言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才走,陆鹤明看了好几眼,林言笑着问他:“看什么呢?”

林言这些日子容光焕发,越来越好看,更不要说笑起来,身后是摊开的玉米,衬着他的笑容更加好看。

陆鹤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林言就喜欢逗他:“怎么了?耳朵还红了?”

“刚刚陆霜说他要定下了,是在镇上做豆腐的,最迟过年就要成亲,到时候我们离得就近了。”

陆鹤明还没什么反应,倒是刚走进院子里的陆母听了个正着:“霜哥儿要定下了?”

“是啊,就过几日。”

“这么快,总感觉他还是个小哥儿,小时候大郎还经常吓唬他,这转眼就要定亲了。”

日子过得可真快,干涸的河流已经又重新蓄满,龟裂的土地也已经长满了作物,短暂的秋日眨眼就没了,风吹着,已经带上了丝丝凉意。

赶早的,都要再加上一件外衫了。

陆霜行了定亲礼后,就开始在家里准备自己的婚服了,他手巧,绣出来的花样十分好看,林言有次回村子里,特意去看了看。

李壮被判了一年牢狱,李家老太太还来陆家闹过,林言扬声要把他们一家都送进去才老实下来。

……

天微凉,一碗蛋花米酒下肚,暖和的很,现在杨婶干起活来十分顺手,工钱涨到每日十二文,杨婶把活揽了大半,恨不得把院子天天都扫一遍。

林言有了空闲,把话本从头到尾顺了一遍就开始下笔了,每日虽然写的不多,日日累积下来也不少了。

陆鹤明今日的课业越来越重,有时候要到天黑才到家。

“阿言?”——

作者有话说:来咯[捂脸偷看]

感觉很长!!明日也可能会晚,如果晚了会挂公告!

亲亲[亲亲]

第48章

林言正在厨房做饭, 前几日陆母和阿眠去山上摘了许多桂花,晒干了一部分留着做桂花米酒,今日林言打算做点桂花糕。

“你回来了?”林言在厨房应他,没有走出来。

陆鹤明先把书箱放回去, 洗了手去厨房帮他:“阿娘怎么不在?”

“阿娘去买豆腐去了, 说是想吃了。”

陆鹤明点了点头, 眼神盯着他的手,林言一边把糯米粉加水搅拌均匀,一边问他:“今日没有课业吗?”

“在书院已经和夫子交流过了, 还要做什么吗?”

林言现在有机会就喜欢问问他读书的事, 有时候还能和他交流一下。

“那你开始烧火吧, 我把这个搅拌均匀就可以开蒸了。”

家里没有模具, 只能将就用碗整一下外形,反正自家吃, 也没有那么多讲究。

陆鹤明点了三次才把火点着, 抿着嘴抬头看了一下林言, 发现他正在憋着笑。

察觉到陆鹤明的视线,林言没忍住调侃他:“烧的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鹤明耳尖微红, 没有搭理他, 埋着头仔细烧火。

林言刚弄好, 陆母就牵着阿眠回来了,拎着豆腐往厨房里看:“要做好了?”

把每碗糯米粉上都撒了一些干桂花, 等下蒸好更有桂花味, 林言直起身看向陆母:“还要再蒸一下,豆腐阿娘想怎么吃,和菌菇一起炒一盘?”

前几日摘桂花,还带回来不少菌菇, 虽然没有春日里多,秋季也能在山上找到一些。

陆母把豆腐放在案板上就要去小屋里拿菌菇:“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这新鲜菌菇吃着到底不一样,今日外吃一顿,剩下的晒干。”

林言点了点头,眼看着锅里水开了,赶紧把盛着桂花糕的碗挨个放进去,阿眠在一边看:“哥么,为什么我们的桂花糕是这样的?”

林言笑着解释:“家里没有方正的模具,阿眠放心,哥么保证味道一样!”

阿眠喜滋滋的看着锅里:“这还要多久才能好?”

林言把最后一碗放进去:“等个半刻钟就好。”

陆母把菌菇淘洗出来,那边林言另起锅炉,两人配合,一道豆腐炒菌菇很快就出锅了,馒头是中午做的,还宣软着,就没有再热一遍。

炒好的菜端出去,林言顺手把锅刷了,这边桂花糕也刚好可以出锅,阿眠一副馋猫样蹲在厨房里。

陆鹤明把火退出去,林言一掀开,白雾四散,林言用手挥了挥,才算能看清锅里,个个白白嫩嫩的,黄色桂花点缀其中,看上去喜人的很。

桂花刚摘回来的时候,林言熬了一小罐子的桂花蜜,这东西十分费糖,纵然是林言,也只舍得做一点。

把桂花糕一一夹出来,并排放在准备好的筐子里,用小木勺挨个淋上一点桂花蜜,热气蒸腾,桂花的香味逐渐散满整个厨房。

阿眠眼神亮晶晶的,对着桂花糕直咽口水:“哇,好香啊!”

林言用筷子给他夹了一块,他也不嫌热,直接就是往嘴里塞,烫的呲牙咧嘴的,还不忘给林言竖起大拇指:“好好吃,好好吃!”

林言又用筷子给陆鹤明夹了一块,伸手喂到他嘴边:“烧火辛苦了,快尝一尝。”

陆鹤明嘴角噙着笑,也没客气,直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桂花味很浓郁,咬一口唇齿留香:“好吃,你也尝一尝。”

陆鹤明本来打算把咬过的半块接过来,没想到林言直接把剩下的吃了,一边吃还不忘一边点头:“确实很不错!”

除了卖相差了点,其他倒还好。

桂花糕凉了更好吃,但是一家人都稀罕,热着也吃了不少。

一旁的陆母已经连吃了两块,实在是看不下去两个人腻腻歪歪的:“行了,赶紧出去吃饭,炒的菜都凉了。”

现在天气凉了不少,林言把上次换掉的木门修了一下,下面垫了一个凳子,当个桌子摆在院子里,晚上吃饭就在这上面吃。

除了豆腐炒菌菇,陆母还准备了一盘腌胡瓜,脆脆的,吃起来十分爽口。

桂花糕做的不多,一顿饭下去几乎没了,陆母看还剩下几个,意犹未尽地停下了手。

忽又想起今天买豆腐时见到的另一家卖豆芽的,还没来得及和林言说。

“言哥儿,你猜为什么这几日我们豆芽总是剩下?”

其实更早一些日子就有苗头,但是每日剩下的还不多,自家吃个一两顿也就消耗完了,反而是这几日,剩下的要有十来斤。

不过这些早在林言预料之中,发豆芽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多琢磨琢磨自然也能做出来,那时候,陆霜的小姑不就尝试过,失败了。

林言看陆母故作神秘的样子,配合的想了一会儿:“难不成是有其他家卖了?”

陆母一拍大腿:“还是你聪明,那你说咋办?”

林言能有什么办法,林言没有办法。

他们铺子开的时间不短了,没有人来闹事已经十分幸运了,如今有人模仿也在意料之中。

“他们卖就让他们卖好了,谁家豆芽更好,买的人心里自然有数,卖不完的话,我们以后每日少发一点就行了。”

陆母啊了一声,林言笑着解释:“人家既然能出来卖,咱们也不能断人家钱路,更何况别人家也没不让我们家来卖,咱们能做的就是守好咱们的底线,争取每日的豆芽都水灵。”

陆鹤明听他这一番话,不由得看向他,一直知道林言是心中有物之人,今日一番话更是通透。

林言察觉到他的眼神,扭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陆鹤明摇了摇头,十分同意他的看法。

他们的大头在广聚斋,还有另外两个小食肆,每日都会固定给他们送上一些,散客来买本来就是小部分。

“那行吧,正好这样我也有空来帮你。”

现在天气凉了,两个炉子要整日烧着,杨婶和林言有时也会忙不过来。

米酒现在赚的不少,从他们来到镇子上到现在,已经攒了十二两银子,这是整的,平日里不会动。

离陆鹤明去院试还有三四个月,按照这个速度,还能再攒差不多三十两银子,左右加起来,也不算少了。

毕竟等他们到了府城,肯定还要再想其他门路,米酒赚钱还是太慢,往后开销还大着呢。

晚上林言还在想这件事,陆鹤明的手上下摸着他都没什么反应,稍稍气馁,直接狠了心捏了他一下。

林言疑惑的看向他,陆鹤明没等他问出声,就直接亲了上去,直到两人呼吸都乱了,才微微撤开,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低哑着嗓音问:“想什么这么入神?”

林言没有回答他,盯着他的眼睛咽口水,然后没忍住吻了一下,退开时,陆鹤明追着要亲,林言抓住空隙回答他:“在想怎么赚钱养你。”

这句话像是直接在陆鹤明心底点了烟花,动情的吻下去,手也没闲着,上上下下的点火,林言有些受不住他这样,只能被动的承受着。

“轻一点……”

“轻不了。”

林言时常为自己这张嘴付出代价。

不过好在身体已经适应了。

第二日陆鹤明早起和杨婶两人把摊子支好,他还没醒就去书院了。

杨婶如今已经十分熟练,招呼起客人来也毫不含糊,看林言出来,先让他去吃了饭:“……这会儿人还不多,我先看着就行。”

陆母在另一边称豆芽,林言点了点头,回去洗漱去了。

锅里温着饼子,林言就着腌胡瓜吃了两块,又去摊子上盛了一碗蛋花米酒,吃完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

忙碌了一上午,三个人轮流吃了饭,又在摊子上守着。

林言这边卖的和平日差不多,陆母那边的豆芽还剩下一大半,心里着急,陆母就和林言说了一声,她背着去大街上卖一卖,他们巷子不算偏,但总有人不愿意绕过来。

林言这会儿忙着,应了一句知道了,陆母就背着走了。

这边忙完,林言和杨婶把摊子收拾干净,又把每日都需要干的活重复一遍,不过今日他要做桂花米酒,第一次做心中难免忐忑。

和普通米酒不同的就是把糯米蒸好以后,撒上桂花,搅拌均匀后,密封发酵。

林言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现在也只能耐心的等待。

差不多收拾好,陆母带着笑回来,林言一看就知道卖完了,但还是捧场问了一句:“阿娘全都卖完了?”

陆母颇为傲娇:“那当然,我和你说,今日我还碰见了昨日那个人。我们对面走着,买家对比了一下,还是买了我们的,虽然贵了点,但还是我们的品相好。”

林言笑嘻嘻地给情绪价值:“还得是阿娘有法子。”

陆母现在越来越喜欢林言夸她了:“你们都弄完了?”

杨婶正在收拾厨房,听见她问回了一句:“我把这些收起来就成了。”

“今日辛苦杨姐了。”

杨婶摇了摇头,给她开了那么多的工钱,说什么辛苦不辛苦。

她以前干过不少家,从未有主家这般对她好,每日吃饭都是吃一样的,脏活累活也都是一起干。

只是他们年后或许就要去府城了,杨婶颇有些舍不得,但也不好开口说,只能干一天算一天。

昨日的桂花糕还剩下几块,阿眠拿了一块给杨婶:“杨婶,这是我哥么做的桂花糕,你尝一尝,可好吃了。”

“谢谢小阿眠,你自己留着吃吧,杨婶不吃。”

陆母在一旁洗手,笑着让她接着吃:“吃吧杨姐,本来就是给你留的,做的不多,尝尝味。”

相处这么久,杨婶这人也本分老实,该干什么干什么,从不多说多问,遇到事情也十分有分寸,处理起来非常有条理。

陆母和林言都喜欢她这性子。

杨婶没再推却,咬了一口,顶上淋的桂花蜜十分香甜,一直甜到心里头去了:“好吃,言哥儿真是一双巧手。”

陆母听这话比听夸自己还高兴:“谁说不是呢。”——

作者有话说:来了……实在抱歉!

明天一定准时!也一定肥肥的!!

鞠躬感谢!

第49章

秋风扫落叶, 夹着一丝寒意,早上醒来时,门前干枯的草上落了一层白白的霜。

林言裹紧外衫,还是觉得有些凉, 看来明日要穿夹棉的薄袄了。

陆鹤明正在厨房做早食, 柴火噼里啪啦的响着, 看到林言搓着手进来,皱着眉头问:“怎么没穿阿娘给你做的衣服?”

“还觉得没那么冷呢。”

明明昨日还是艳阳高照,午时忙起来甚至还出了汗, 今日早上就凉飕飕的, 让人恨不得再裹上几层。

“做了面条, 先吃一碗暖暖身子。”

林言嗯了一声接过来, 左右看了看:“阿娘呢?”

陆鹤明又递给他一双筷子:“去卖豆芽了。”

“怎么去这么早,吃饭了吗?”林言一边问, 一边往嘴里塞:“你做的面条真是越来越好吃了。”

陆鹤明一脸宠溺地看着他:“吃过去的。”

门外传来动静, 应该是杨婶来了。

“我和杨婶把摊子支起来, 你先吃着。”

几口热乎面条下肚,林言瞬间暖和起来:“问问杨婶吃过没有?”

杨婶家里没人了, 地也都被占了去, 所以才去了牙行, 多少赚点,够她自己吃的就行。

现下手里有了银子, 她有时会自己做着吃, 有时会来的时候在路上买两个包子,来到这再喝上一碗蛋花米酒。

家里人本就是想喝就喝,林言看到好几次杨婶悄悄往钱匣子里放铜板。

后来说了好几次,杨婶才慢慢的不放钱, 但也喝的少了。

杨婶在院子里听到他的声音,扬声应了句:“我吃过来的,言哥儿你先吃着,我去忙。”

陆母没在外面多晃悠,米酒摊子忙,就背了十斤左右,卖完最后一份,美滋滋收了钱,正打算回去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婶子!”

扭头一看,是陆霜带着阿昌。

“你们两个怎么来这么早?”

“这天不是冷了吗,阿昌的衣服都太薄了,我和阿娘带他来买一匹布,回去赶赶工,给他做两身换着穿。”

阿昌刚来的时候穿的是听竹的衣服,后来给他改了两身替换着穿。前些日子忙,天气也一直热着,就忘了给阿昌做衣服的事,今日陡然降了温,才想起来没给他做衣服。

阿昌抬头和陆母问了一声好,陆母摸了摸他的头:“等会儿买完布去婶子家里玩,阿眠昨日还非要回家找你呢。”

阿昌点点头,想起阿眠古灵精怪的样子:“知道了婶子。”

村长媳妇走过来,两人随便说了两句,就各干各的事儿去了。

陆母一回去就帮着忙起来,也没想起和林言说,今日天气冷,来喝蛋花米酒的人格外多,碗筷收拾不及时,连阿眠都被使唤起来。

陆霜带着阿昌过来时,阿眠正擦桌子,一抬头就看到阿昌正走过来,还以为自己没睡好,脑子晕了。

把桌子擦干净,嘴里还嘟囔着:“怎么还看到阿昌了,竟然没有看到听竹哥哥。”

“好你个小阿眠,看到哥哥连个招呼都不打?”陆霜看他抬头看了一眼,又认真的擦桌子,立马走到了阿眠跟前。

“霜哥哥?!阿昌!你们怎么来了?”

陆霜来的多,每次来都要逗阿眠。阿昌倒是第一次来,跟在陆霜身后,面无表情的,但能感觉到他很开心。

后面有人等着吃,林言让他们去院子里玩,别耽误生意。

阿眠兴奋的带着两人去院子里,安排两人坐下,还有模有样的给两个人倒了茶水。

“我上次来,你连话都不给我说,这次还倒上茶了,看来还是沾了阿昌的光。”

阿眠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当然啦,阿昌可是我的好朋友!”

陆霜把茶水一口喝完:“行行行,你俩好朋友玩吧,我去外面帮你哥么。”

两个小家伙根本没看他,陆霜看了一眼在家只喜欢看书,像个小冰块似的阿昌,在心里无力地吐槽了一句。

“阿昌,这好像是你第一次来我们镇上的家……”

阿昌嗯了一身,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了一下,院子不大,但对于四口人来说已经足够了,堂屋的窗下晾着两件衣服,应该是刚洗好,还在往下滴水。

阿眠是何等人,早就习惯了阿昌不喜欢说话的样子,一个小动作就能知晓他什么意思。

眼神飘到衣服上,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这是我早起洗的,他们都忙着,我一个人拧不动,就直接晾上了!”

“你很棒!”

阿眠:“……”

夸的好僵硬,不过行吧,他就是很棒。

“阿昌,我又抄了大哥的两篇文章,我拿给你看好不好?”

不等阿昌有什么反应,阿眠已经噔噔噔跑到屋里拿去了。

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阿昌一开始并不喜欢和他们玩,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还是有一次,阿眠和听竹用木棍在地上写字,一个“鹤”字写了好几遍都不对,阿昌终于忍不住,给他俩重新写了一遍,自那之后,阿眠才发现阿昌喜欢写字。

每日回家都让林言教给他两个难写的字,自己练好再分享给听竹和阿昌。

后来发现自己学的,阿昌都会,他又想着把陆鹤明的书拿给他看,在阿眠心里,像他大哥一样认识很多字的人都超级厉害。

阿眠舍不得两个好友,一想他们就去抄陆鹤明的书,也不懂什么意思,就等着回村的时候和两个好友分享,这样下来,他小小年纪倒是认识了不少的字。

阿昌看他跑出来,连忙接过来,林言帮他把纸裁小了点,他写的还都是大字,看上去有厚厚一打。

其实纸张不便宜,但林言想着难得他想写字,再加上家里也不是吃不起饭,索性就买了纸让他写。

阿眠也没有浪费,正反面都写满了,还有些练字的写了好几层。

阿昌一页一页认真翻过,写的认真,拿来的几乎没有错字。

“陆昌、陆听竹、陆鹤眠……”

阿眠笑嘻嘻的凑上去解释:“这是我们三个人的名字,是不是写的很好看?”

他在地上练了好多遍的。

阿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样被人惦记的感觉已经许久未有了。

……

陆母趁着人不多,赶紧回来做饭,只见两人分别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画。

“阿昌,这个是你,像不像?”

阿昌看了一眼点点头:“像。”

陆母好奇的凑过去看:“……”

一个头两个胳膊两条腿,到底哪里像?

陆霜和阿昌今日留在这里吃饭,陆母直接闷了一锅米饭,林言早两日就要吃,不过昨日没空闲,正好趁今日做了。

她今日回来的时候买了两斤五花肉,正好和陆霜带来的秋笋一起做了。

另外再炒两个菜,腌胡瓜切一盘,几个人也够吃了。

陆母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阿眠过去帮她烧火,阿眠烧火比陆鹤明厉害多了,一点就着,大小火把控的也好。

阿昌虽然不爱说话,但是问他也会回答,一大两小说着话,做到一半陆霜也进来帮忙,一顿饭很快做出来。

陆母和陆霜领着两个小的先吃,吃完去换了林言和杨婶的班。

“忙了一上午,霜哥儿走的时候给你爹带点米酒回去。”

村长媳妇家里还有事,买完东西就直接回去了,陆霜每次来都会帮忙,走的时候要不带几斤豆芽,要不带米酒回去。

陆霜一边吃肉,一边回绝:“不用了婶子,你上次让我带的都还没喝完呢。”

“那给你带点醪糟回去,这天凉了,让你阿娘加点红枣鸡蛋煮着喝,对身体好的。”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婶子。”

陆母嗔他一眼:“和婶子还客气什么?”

陆母吃了两口又想起来这马上就到年前了:“霜哥儿日子定下没?”

陆霜冷不丁被问一下,嘴里那口米饭都没来得及咽下去,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脸都憋红了。

陆母笑着帮他拍背:“你这孩子,婶子就问一句,还不好意思了。”

陆霜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她:“定下了,腊月二十六。”

陆母哎呦了一声,说了一句好日子,又自己瞎琢磨了一下,这离年可近了。

陆母吃饭快,一碗饭下肚,就出去喊了林言和杨婶。

林言一进来就看到陆霜红着脸,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陆母问了什么。

就爱扯八卦。

来到镇子上说闲话的少了,每日有人和她说了什么,下午在院子里做活都要和他还有杨婶讲一讲的。

吃完午饭没多大会儿就收了摊,陆霜累的不想动,他整日抱怨绣帕子费眼睛,现在看来,还是更喜欢绣东西。

多了两个人,院子就热闹许多。

“对了,言哥儿,我听阿爹说,咱们这边要修水库了,每个村子里都要找些汉子去。”

早在干旱的时候林言就想到过,没想到一直拖到现在才有动静。

“听说是朝廷派了一个王爷来,专门负责这个,去挖水库的人每日管饭,还有银子拿。”

陆霜左右看了看,又悄咪咪的和林言说:“我还听说,那王爷是以挖水库之名找人的!你说,这也没听说皇室谁丢了啊?唉,也不对,咱们这天高皇帝远的,就算太子丢了咱们也不知道。”

林言好笑地看他一眼,那可说不准,只不过没等他回答,陆霜又聊起了其他的。

那边阿昌耳朵动了动,没人察觉到。

多了陆霜帮忙,今日收拾好的时候,太阳还没落下,陆霜多坐了会儿,就和杨婶一起出了门。

阿眠十分舍不得,答应了过几日回村子,这才让阿昌走。

陆鹤明又是天黑了才回来,林言把温着的饭给他端出来,中午给他留了一碗肉,陆鹤明饿的前胸贴后背,看见有肉更是拿了筷子就往嘴里塞,稀里糊涂就是一顿吃。

“你慢点吃。”

陆鹤明点着头,速度却是没减下来半分,吃了两个杂面馒头才算有了饱腹感,稍稍缓了缓,喝了一口汤。

林言看着他眼底的青色颇为心疼:“以后你要是再晚回来,我去给你送点吃的如何?这整日饿着肚子回来也不是事啊。”

陆鹤明笑了一下:“不用辛苦你送,因为明日是旬假,所以才多问了夫子一些问题,等天气再冷一些,夫子也就不会留我们了。”

其实陆鹤明还算好的,要是哪日晚回来还能吃上热乎饭,若是住在学舍里,回去就只能吃一些冷食。

“那你慢慢吃,我去烧水,等下一起泡脚,舒缓舒缓。”

陆鹤明吃完把碗筷顺手刷了,那边林言也把水兑好了,两个人也没麻烦,直接就在厨房泡上了。

林言踩着陆鹤明的脚,用了点劲给他按摩,陆鹤明有些受不住,直接把他的脚禁锢在中间。

想起今日陆霜说的事,又和陆鹤明说了说,既然是每村都要去汉子,应该就不是每家都要去的。

“那等过几日有风声了再回去问问,每日有工钱的话,应该有不少人主动去的。”

这马上就要冬日了,地里没什么活路,都闲了下来,去挖水库不仅有工钱拿,更主要的是家里还省了一个汉子的口粮。

陆鹤明这样说,林言也放下心来,盆里的水已经不是很热了,陆鹤明拿着擦脚布先给林言擦干:“你先回屋,我把水倒了。”

林言点头,往屋里走,把新换的棉被子抖开。现在夜里虽然凉了,但这天盖被子刚好,有一种被包裹住的温馨,两个人贴着也不觉得热。

屋里只点了一根蜡烛,林言坐在床上散头发,平日里他嫌麻烦,都是用一根发带高高扎起,头发又长又多,发带得绕好几圈才能缠紧,散的时候就格外的麻烦,一不注意就回带下两根头发。

一到这时候林言就会额外暴躁。

“嘶——”

看他又想简单粗暴的拆下来,陆鹤明连忙上前帮他:“我来弄。”

这发带还是陆鹤明给他买的,上面有两只雀,两头各一只,绣的精细,林言拿到手时十分喜欢。

“好了。”

陆鹤明把发带放到他的盒子里,里面东西不多,两盒香膏,几条发带另外就是一些帕子,林言自己做的,上面连个花都没有。

林言脱了衣服就往里钻,陆鹤明吹了蜡烛睡在外面,林言又翻个身窝在他怀里睡。

“那个话本写完一半了,明日忙完了我们一起去锦书馆吧?”

“写一半了?”陆鹤明不是很喜欢这个故事,林言写了也就没给他看。

“他妻子活了吗?”

“嗯……刚活?”

陆鹤明看他一眼,活了就是活了,怎么还这么疑问?

林言闭口不语,因为妻子复活在最后一句。

第二日早早收了摊子,陆母在家里腌菜,在镇上买了些白菜萝卜,现在便宜,多买些冬天冷了可以吃,杨婶也没走,和陆母两个人一起弄。

林言把手稿整理好就和陆鹤明一起去了锦书馆。

柳掌事看见二人来,连忙迎了上去:“林夫郎和陆童生可是许久未来这锦书馆了,前几日我让人帮我买了两斤米酒,确实醇香浓厚。”

林言和他客气了两句,就把手稿拿给他看,柳掌事对眼前的哥儿更是刮目相看,本来还以为他做了米酒生意就不再写话本了,结果今日又送来了。

看了几页,柳掌事眼神亮了亮:“今日馆主刚好来了,二位要不直接和馆主见上一见?”

和上次相比,不仅世界观更宏大了些,叙事手法和人物也都十分有趣,和上一本完全不一样。

上一本虽然也很不错,但是也只是比普通人好上一些,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被其他话本掩盖住。

这锦书馆老本家在襄阳府城,借着水路畅通,周围府城也遍布锦书馆。

这馆主却从未露过面。

林言应了一声好,能将锦书馆干这么大规模的人,想必不凡,即使以后没什么交集,今日见上一面也是幸运。

“二位在这里稍等片刻!”

柳掌事去得快回来的也快:“林夫郎请随我来。”

“就在这里,二位请进。”柳掌事推开门没进去,林言看了陆鹤明一眼,两人前后往里走。

一开始林言还以为锦书馆馆主会是个中年人,和柳掌事差不多年纪,结果今日一看,是个容色昳丽的青年。

头戴玉冠,身着锦袍。

一看就知道是富贵名流之子。

此时那修长白皙的手正拿着他廉价的手稿仔细地看,听到声音看过来,神色如常,丝毫不见鄙夷之色。

面带微笑地招呼他俩:“二位请坐。”

林言和陆鹤明丝毫不在意他的架势,既然说了让坐,两人就挨着坐下了。

“我已经听柳掌事说过了,林夫郎已经在我们锦书馆卖过一次话本了,想必也已经知道我们锦书馆的价位如何,不知林夫郎这次是什么想法?”

馆主早就想来见见这个提出分成的人了,没想到这次碰巧遇上了。

上次只话本本身就拿了十两,后续的分成算下来也就拿了三回,加起来也没有十两。

这次林言自然有别的想法,但是敌不动我不动。

“不知馆主对我这话本评价如何?按照锦书馆的规矩该给多少呢?”

“你这话本写的不错,构思巧妙大胆,我以前也从未见过这样的话本,但是这显然不是我们锦书馆的风格,万一做出来没人买,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林言暗暗吐槽,他早就在书肆看过凡人修仙,不过是他这种妻子早死的不常见罢了。

馆主看他不言语:“不如这样,这话本上下两本,我给你二十两,后续即使亏了本我也不找你,如何?”

林言:“……那要是赚了呢?”

馆主摊手一笑:“自然进我兜里。”

林言:“……”

这人到底怎么把锦书馆做这么大的?靠诈骗吗?

陆鹤明每次都陪着林言来,第一次见他这般无语,他也知道林言为这话本耗费了多少心血。

“我们不卖了。”

陆鹤明把手稿拿回来整理好,牵着林言就往外走,林言也实在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索性就直接跟着走了。

门还没打开,那馆主笑着拦住他们:“别走别走,我就开个玩笑,二位放心好了,我们锦书馆给价绝对公道。”

林言改了想法,这锦书馆能做这么大,应该是这馆主疯疯癫癫误打误撞做成的。

“二八分,林夫郎意下如何?”

林言脚步顿了一下。

好有诱惑,但是……林言假动作往外走——

“外加二十两的底价。”

这还差不多。

林言笑眯眯的回头:“馆主果然公道,一本底价二十两,外加二八分成。”

馆主不缺这点钱,他头上一个玉冠就得几百两,但是这两人的态度让他很不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同意他给的价。

特别是这位陆童生,从进来到现在就说了一句话,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你得说明这话本到底是你这个哥儿写的,还是这位陆童生写的。你写的自然能给这个价,若要是陆童生,就恕安某不能同意了。”

他话音刚落,陆鹤明凌厉的眼神就扫了过去,安洵后背猛的一凉,但又立马瞪了回去,他堂堂锦书馆馆主,怎能被一个小小童生恐吓住?

林言拽了拽陆鹤明的袖子:“无论是谁写的,难道锦书馆不是看话本本身吗?”

两人又掰扯了两个来回,最后还是和林言说的价一样定下来,当场签了文书,林言的表情也丰富起来。

脸上的开心根本藏不住,对馆主也有礼貌起来:“家里酿了些米酒,馆主若是不嫌弃,明日让人送来给馆主尝一尝。”

安洵现在对面前两人充满了兴趣:“你二人酿的酒,我自然是要品一品的,明日就在这里等你们。”

“哎,陆童生明年可是要参加院试?”——

作者有话说:多少字!?是不是肥肥肥肥!(已掏干

最后最后,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喜欢!!好奇妙的感觉诶,爱大家么么么么[亲亲][抱抱]

第50章

安洵要在镇子上呆一段时间, 不给自己找点乐子,难免无趣。

这事去书院问问就知道,没有必要瞒他,陆鹤明嗯了一声。

安洵笑着解释:“我向来喜欢读书人, 我们锦书馆也资助了不少没钱读书的学子, 若是有什么需要, 可以随时来找我。”

安洵广撒网,总能捕到一两条滋味肥美的鱼。

林言二人对这个馆主的印象,除了有钱, 就是有点怪。

他们家现在也不缺银子, 自然也不需要他的帮助, 天下没有免费的餐食, 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掉馅饼。

今日得了他的帮助,明日要还的可能就不是银钱的事了, 林言懂得这个理, 陆鹤明自然也明白。

陆鹤明面色不善, 对眼前之人颇为不喜。

等林言打了招呼,拿上银子, 牵着林言就走了, 安洵在后面拿个扇子慢悠悠的扇着,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啧啧称赞。

“看起来倒像是个有出息的。”

挖水库的事有了风声,很快就传了下来, 趁着天气不冷不热, 不然再冷一些,地冻上了,反而费时费力。

陆鹤明和陆母回村里周旋了一番,村长知道他家情况, 不到迫不得已肯定不会让陆鹤明去。

水库挖在上次陆鹤明一行人运水的不远处,离三个镇子都不远。

村里有不少主动要去的,最后也没有落到陆鹤明,在家呆了两天就回来了。

林言既然答应了话本的事,就日日抽空写,还未到冬至,锦书馆那边就传来消息,新的话本要开始卖了。

安洵亲自带着话本上了门,还顺便拎着卤菜,他到的时候,陆鹤明也刚好从书院回来到家。

“看我掐的点准不准?”

都要冬天了,还拿个扇子装模作样,这人自从在书馆见过一面后,几乎没隔几天就要来一次,陆鹤明早已习惯这人行径,推开门就进去了,安洵自然地跟在他后面。

安洵轻车熟路的钻到厨房:“婶子做什么好吃的,我没进门就闻到了?”

安洵不是第一次来,先是买他家的米酒,后来熟了点,带着书来蹭饭。

陆母供养陆鹤明读书多年,书有多贵她也是知道的,一本书换一顿饭,她心底不知道多高兴。

但也知道人情不是随便欠的,私下和林言说了两句,林言想了想,这些日子下来,也知道安洵估计就是无聊,加上和他结识并无坏处,就当邻居相处就成。

安洵试探几次,如今越发得寸进尺,每次都赶着陆鹤明散学的点来。

他不缺银子,每次来不空手也不带贵重的东西,吃食或者给阿眠带个小玩意儿。

陆母被他一张嘴哄的十分开心:“阿言做了排骨,等下在家吃饭。”

林言正在院子里和陆鹤明说话,听见安洵说的话,和他轻声吐槽:“他怎么又来了?”

“你们两个是不是说我坏话呢?别人求我去我都不去呢,你们夫夫还嫌弃我?”

安洵把话本扔给陆鹤明:“你的话本拿来了!县里已经开始卖了,还不错,不少人喜欢。”

陆鹤明伸手接住,还没来得及给林言,安洵又递给他两本书:“这是我让人从盛京带来的书,你多看看。”

林言一听立马换了脸色,比起话本,安洵带来的两本书应是不简单:“哎呀,哪有嫌弃?今日炖排骨,安馆主多吃点!”

安洵哼了一声,扇子合起来,对他们夫夫二人的恭维十分受用,哪怕知道是假的。

“安大哥?!你来了怎么没叫我?”

要说这个家里最欢迎安洵的人必然是阿眠,因为每次来都会给他带好吃的。

“小阿眠快来,这不是想着你在写字,就没打扰你,快看安大哥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一只卤鸡,还有一份卤猪耳朵。

阿眠十分捧场:“哇……好香啊!”

林言看他夸张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见两人要看过来,立马又低下头看手里的话本。

实在是忍不住,就把话本给了陆鹤明,自己钻厨房里去了。

厨房里陆母正在切腌白菜,安洵每次来都要吃,院子不大,陆母在厨房也听见了阿眠的声音,嘴角也带着笑。

林言先把排骨掀开看看,下的萝卜已经炖到透明了,又转到锅灶前,把火退了出来。

看陆母把白菜切好,林言就把排骨汤舀到小锅里,院子里烧着一个小炉子,里面放了一些烧过木柴,没有明火,把小锅放上去刚好,省着排骨汤凉。

排骨下午就炖上了,一咬软烂脱骨,汤也十分浓郁,特别是里面的白萝卜,生辣味已经没有了,入口软糯,吃起来比肉的味道还要好。

陆母看安洵吃的香,又想起这孩子悲惨的家世:“过几日冬至,阿洵来家里吃饺子。”

安洵手里捧着汤,笑眯眯的嗯了一声,然后又说:“还是算了,那多打扰,我自己在书馆吃就成。”

“有什么打扰的,你一个人吃没滋没味的。”

林言和陆鹤明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只不过一顿饺子罢了。

吃完饭天色已经要暗下来,安洵也没有多留,帮忙收拾了碗筷就离开了。

林言和陆鹤明也没睡,书桌做的大,一人一半也极为宽敞。

林言在写下面的剧情,卡在一个点上不上不下,怎么写都不满意,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托着下巴看陆鹤明。

陆鹤明正在看安洵送来的两本书,一本是盛京大儒,当朝翰林院学士,太子太保崔阶所编篡的《四书集注》。

另一本是《集思录》,是崔阶与国子监祭酒陈正二人收集的历届进士所写的文章与注释。

这两本书陆鹤明以前在书肆见过手抄本,问了价钱就再没碰过,只想着攒了钱一定要买,只不过院试还没有学到那么深,就也把这两本书抛之脑后了。

如今拿到手里,自然是爱不释手,陆鹤明看的入神,里面很多内容他从未见过,或者说很多内容让他产生了竟然如此的感觉。

林言看了他好大一会儿都没有察觉,就也没有再打扰他,自己拿着送来的话本去了床上。

现在天气冷了不少,只坐一会儿,双脚就变得冰凉,还是床上暖和一些。

油灯在书桌那边,林言坐在床上不太有光,索性把书放在一边,脱了棉衣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没有睡意,眼睛盯着陆鹤明的身影暗暗算着日子,冬至一过就是陆鹤明的生日了。

刚入冬时,豆芽不好发也不好卖,再加上镇上卖豆芽的越来越多,林言就和陆母商量停了这项营生,如今三个人照顾一个摊子,陆母和林言也都更轻松了些。

陆母就趁着闲的时候给一家人做了棉鞋棉衣,但是里衣什么的就只给她自己和阿眠做了。

林言翻了个身,有了想法,他打算给陆鹤明做一身里衣,以前做过两身,好像还挺喜欢的,经常见他穿。

其中有一身前些日子两人亲热的时候被林言扯破了个大口子,事后林言还打算给他缝起来,试了一下,怎么补都不顺手。

林言说让他扔了,陆鹤明还委屈了好久。

还是最后承诺再给他做一身,他才同意把那身拆了给陆母做鞋里子。

林言想着明日就去买匹布,他做的慢,还是得早早准备上……

油灯燃尽,陆鹤明才恍然回神,夜色已深,林言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陆鹤明脱了衣服先暖了暖手脚,回了温才把人抱进怀里。

林言醒的时候旁边还热着,估计陆鹤明刚起,他翻了个身又眯了一会儿才起身。

杨婶早早到了,正在铺子里收拾东西,林言打了个招呼就去洗漱了。

陆鹤明在热昨天剩下的排骨汤,陆母擀了面条,等下放到汤里煮,这还是林言以前做过的法子。

一家人都喜欢吃,后来每次买排骨都多兑水,熬上一大锅的汤。

北风呼呼的吹,刮在脸上生疼,摊子里三个炉子都烧着,天太冷,有些从赶早来的人都喜欢喝些热的,两个炉子不够用,林言就又买了一个炉子专门温着米酒。

一直卖到下午,天气阴沉沉的,林言就让杨婶收了摊子,反正现在米酒能放,也不必日日卖完。

留陆母和杨婶在家收拾,林言带着阿眠去买布匹。

里衣要软,一匹布下来要了一百二十文,按照陆鹤明的个子能给他做两身,林言打算先赶出来一身当生辰礼物,剩下的一身慢慢做,在年前做出来就好。

回到家的时候北风刮得更厉害了,林言先把布匹放了起来,杨婶已经走了,陆母正在厨房做饭。

蛋花米酒剩下了一些,陆母让杨婶带回去一点,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都能热着吃,喝碗热乎的再来省得冷。

陆母也没用大锅,直接在炉子上热了热,还顺手往里面丢了两个小红薯:“快来喝一碗暖暖身子,这风刮得,怕是要下雪了。”

林言端着碗围在炉子边,热腾腾的很快暖和起来:“下这么早吗?”

“这还早?下雪好,下了雪来年收成好。”

陆鹤明迎着风推开门,厨房里亮着昏黄的光,一言一语的往他心里钻。

“这红薯真不错,吃起来甜甜的……”

“喜欢吃也不能多吃,下次再烧。”

“那明天阿娘就给我和哥么一人外烧一个可以嘛?”

“你个小馋猫,你想吃可别拉上我。”

……

凌冽的风被挡在门外,家里一片温馨,厨房的交谈声不断,陆鹤明嘴角带着笑走进去。

林言对着门坐,他一进来就看到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你回来了?快来,给你留的红薯,很好吃。”——

作者有话说:小小的……

有点点卡,明天尽量长一点。

然后就是第一卷应该快结束了,本来是打算卡到五十章的,但还有一些剧情,尽量在二十万字开启新生活!

最后老规矩感谢各位的支持[撒花]爱你们么么[亲亲]

2025.05.09补注:《四书集注》和《集思录》(原名近思录)都是现实中有的,但本文架空,请不要深究[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