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 到底怎么回事?”
林言把前后因果讲个清楚, 看大家为他而来,心里也暖暖的。
“时辰不早了,干脆我们一起去膳福斋吃饭吧!”
季二叔摆摆手:“他爹么还在家,你们去吃吧, 我回去和他爹么一起吃。”
林言也没挽留,他那样一说,陆母也不好意思去了,和林言说了一声,就要带着小木子回去。
有季景之在,云织呆着不舒服,和林言说了一声也跟着陆母回家去了。
不过几步,陆母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你怎么也回来了?”
问完才反应过来,今日季景之也在,云织没那个想法,自然也不想让人乱想。
“回家也行,咱们四个也吃顿好的。”
他们几人一起去膳福斋用了饭,价格不便宜,但胜在好吃。
今日之事,林言心里感激,四个人点了六个菜,想着阿眠喜欢吃这里的糕点,又要了两样打包,结账时要了八两银子。
幸好他有些小金库,不然他要狠狠破防。
吃完饭天色已经不早了,有些话不必说的明白,他们就在膳福斋门外兵分两路,各回各家去了。
陆家离得不近,两人牵着手往回走,林言又想起那块玉佩,和陆鹤明商量这个事:“我应该是没看错,就是老爷子的玉佩,估计是陆母把阿眠送过去时,说了几句。”
“明日咱们一起去拜谢。”
“你不是还要去府学,我和阿娘去就行。”
陆鹤明停下脚步,林言一脸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陆鹤明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林言本来还笑着,被他眼神看的也收敛起来。
林言本来比他多走两步,两人一前一后站着,两只手牵着也没放开,陆鹤明用力一扯,林言顺势就被他紧紧裹住。
他能感受到陆鹤明的不安,林言叹了一口气回抱住他:“我这不是没事?”
“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读了那么多书,到头来连自己夫郎都保护不了。”
“怎么又扯上保护我了?我又没什么危险。放心吧,我这人你还不知道?绝不让自己吃亏。”
陆鹤明还是没说话,只是把人紧紧抱住,他还是止不住的后怕。
如果林言真的出事了,他除了求别人毫无办法。
“那你更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了功名,且不说再盛京立足,就是当了一方父母官,你不就能护住我们了?”
陆鹤明闷闷地嗯了一声,此时林言的一番话,无形之中在他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只有自己强大,才能保护自己的人。
这个道理他早就明白,只是从未如此切身体会过。
天色将晚,红彤彤的云彩铺满整个天边,两人牵着手走进家门,虽然陆鹤明情绪不高,但林言能感觉到他已经想通了。
陆母早早就吃了饭,给他们烧了一锅热水:“热水好了,你们两个都洗洗,去去晦气。”
林言知道陆母今日也担惊受怕了一番,难得没有呛声。
但还是安抚了一番:“你不是知道,他犯事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今日也只是问话,你也跑了一天,给你和阿眠带的糕点,晚上别多吃,好好歇一歇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陆母知道他在安慰自己,说来她还不如林言,没帮上什么忙,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我知道,你和大郎也早些休息。”
陆鹤明把屋里的浴桶灌满热水,又把火炉放到旁边,天气冷省得着凉。
林言缠着陆鹤明一起洗,陆鹤明看他一眼,脱了衣服进去,老老实实地帮他搓背,心无杂念。
倒是林言难熬的很。
双手在他腹肌上流连,他每日早上还会锻炼,手臂也十分结实,属于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类型。
一只手摸到喉结,林言没忍住,凑上去咬了一口。
说是咬,力道很轻,更像是含了一口。
陆鹤明眼神变得深沉,面无表情地看林言在他身前舔来舔去,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小。
“夫君……痒……”
陆鹤明终于忍不住,扶着他的肩膀亲吻,从上到下,刚好和林言反过来。
林言力气用尽,全靠陆鹤明一双手托着,感受到一处炙热,林言下意识往上迎了一下,无意识的动作险些让身后之人失控。
陆鹤明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把人从水里抱出来,林言失去了控制,一个劲地往上凑。
草草擦干净,两人已经拥着倒在床上。
……
林言虽然面上不显,但一天下来身心俱疲,闹腾一番,便沉沉睡去了。
陆鹤明抱着人,神色清明,夜色昏沉,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怀里的人看,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林言动了动身子,呼吸落在他的脖颈处,才慢慢回神,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林言在睡梦间呓语:“夫君……别担心……”
陆鹤明心口一软,这才抱着人一起睡了过去。
第二日,林言醒来时,身旁已经没了人,心里莫名有些失落,陆鹤明从外面进来,就看到他坐着一脸丧气。
“怎么了?”
林言猛地抬头,冲他笑得灿烂:“你今日没去府学吗?”
陆鹤明把衣服给他:“不是说好一起去拜谢老爷子?先穿上衣服。”
他早上起来把炉子又点上了,但穿着里衣还是容易着凉。
他们二人吃完饭就带着东西上门道谢,老爷子正在写字,闻言随意地摆摆手,表示不在意:“没帮上什么忙,酒留下就行。”
老太太喜欢喝,老爷子虽然天天管着她,但还是给她囤了不少。
老爷子看上去有些严肃,林言和陆鹤明也不知怎么挑起话题,只能看他写字。
“天、道、酬、勤……”
老爷子抬头看他:“可会写字?”
林言连忙摆手,他用硬笔还行,毛笔写出来的字一塌糊涂。
“我不会,以前没有学过。”
“写字静心养性,以后可以练练。”
“诶,是。”
老爷子又看了一眼陆鹤明,对着林言说:“你去看看老太太喝不喝,让闫婶给她温上一小杯。”
林言看了一眼陆鹤明,陆鹤明笑着点头,示意他快去。
他脑子转的快,估计两人是要说事,十分有眼力见地去了厨房。
温了两小杯,没让闫婶动手,他端着进屋,刚好阿眠从屋里出来。
“怎么出来了?”
“出来看看……”
林言忍不住想笑,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怕不是担心他们呢。
“老太太呢?”
“在屋里休息。”
一大一小走进屋里,老太太正拿着琴谱看,阿昌也在旁边。
“老太太,要不要来点米酒?”
“言哥儿来了?快来坐,还是你贴心。”老太太看着他手里的酒目不转睛。
林言看她的眼神觉得可爱,连忙给了她一杯:“都是旧口味,下次做了新的再给您送。”
“别忙活了,坐下来暖暖。”
老太太喜欢林言,聪明又通透,能和盛哥儿玩到一起的人不多。
林言和陆鹤明待了一上午,临近中午才带着阿眠回去。
……
祝荣家的事情结束的很突然,那汉子被压入了大牢,当初的道士了无踪迹,找了快半个月都没找不到人。
那汉子也只能一直被关着。
林言自那日回来后,再没人来打扰他,可能是有人压着,虽然对他没啥影响,但是林言还是只想在家待着,而且也不知道半盏的生意有没有受到影响。
“等明日去店里看看吧。”
云织应了一声,林言接着发呆,突然又想起那个玉佩,也不知道拿回来没有。
正想着,隔壁叫叫嚷嚷地又吵闹起来,林言看了一眼陆母,一脸疑惑。
这才安稳几天,怎么又吵起来了?
陆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从上次林言被带走,她就对祝婶没什么好脸色了。
他家阿言多么无辜。
不过这次只吵闹了一会儿,也没有小孩的声音,陆母才放下心来。
日子一晃而过,天气越来越冷,还有一天就进入腊月,陆母前两天做的腊肉腊肠满满当当挂了一整个院子,看着十分喜人,一进院子就香味十足。
鸡鸭老家能买,他们就没有准备,府城东西还是贵。
陆鹤明腊八前放了年假,满打满算将近一个月。
一家人在家吃了腊八粥,就开始准备回家的东西。
大部分陆母早早就准备的差不多了,只需要把东西搬上车。
他们人多,还是和一样,又另外租了一辆马车,年前路上不太平,陆鹤明雇了四个镖师。
过了腊八,一家人正式踏上了回家的路——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97章
这几天虽然天阴着, 但好在没有雨雪,整个官道的地面都很干净,十分好走。
陆母回乡心切,也不知道是不是做的多了, 晕车反应倒是小了不少, 路上还能吃点东西。
路上风很大, 他们又急着赶路,马车不稳当,林言下车的时候整个人都焉了。
三叔么早早等着, 见他们下来赶紧迎了上去, 看林言的样子, 随口问了一句:“呦, 言哥儿这是……怀上了?”
林言一听立马清醒了,早就做好了回来被问的心里准备, 但冷不丁被问还是适应。
陆母现在是看开了:“没信呢, 他还小不着急。”
三叔么也懂, 他们都成亲快两年了,要是想要早就要了:“是啊, 他们都有主见, 咱们就跟着就行, 不操心他们这些,要是有孩子, 你可不能脱身了。”
一边说着一边往院子里走:“这两天天气不好, 昨天把炕烧了烧,摸着也不潮。”
“还是麻烦你了。”
“和我说这些,生分了不是?”三叔么说着又看向往屋里搬东西的阿眠:“怎么感觉阿眠长高了不少,也更结实了点。”
说着还上手捏了捏, 只不过衣服穿的厚,没捏出来什么门道:“这布料不错啊!”
“言哥儿买的布,说是穿着暖和,怎么没见竹哥儿?”
“竹哥儿前两天去他舅舅家了,也说今天回来,估计得到下午了。”
阿眠把东西放下,也没打扰他们说话,转身出去继续搬东西了。
三叔么戳了戳陆母的胳膊:“你别说,这孩子长大了就是不一样,那时候阿眠和听竹多调皮,现在一个比一个文静。”
说起这个陆母也深有所感:“竹哥儿也不爱说话了?”
陆母稍稍放下心来,她还以为是家里人都太忙,忽略了阿眠,才变得文静。
俩妯娌说的起劲,三叔么又问了问云织怎么回事,听完陆母解释,莫名觉得两家有了差距,但转念一想,又放下心来。
如今人就在眼前,哪里有什么变化,还像以前一样。
林言抱着东西从外面进来,他们正说的起劲:“阿娘,你给三叔么准备的东西直接让三叔么带回去吧,咱们也不跑一趟了。”
“诶,行,老三你过来看,这些都是给你的。”
三叔么受宠若惊:“你怎么准备了这么多,给听竹带点小玩意我就不说了,你这我怎么好意思要?”
陆母故意板起脸:“这些可都是我亲自挑的,怎么,你不想要?”
三叔么当然想要,他也就是客气客气:“要要要,大嫂心里有我,我当然要!”
林言不掺和他们两个:“阿娘,你和三叔么说,我出去收拾了。”
“行,不舒服就歇歇,让他们几个整。”
林言摆摆手:“不碍事!”
屋里陆母又和三叔么介绍了一番带回来的东西,倒也不是显摆,都是些她估摸着他们能用到的。
“这布料和阿眠身上的一样,你回去给听竹也做一身,正好过年穿。”
“那他要开心死,我还和他商量今年不做新衣服了呢,他现在长的快,明年又不能穿了。”
“小孩子不就这样,反正有布,你要是来不及,就让阿珍给做。”阿珍就是李三婶,当时林言的嫁衣就是让他做的。手艺好动作快。
三叔么:“那她可能没空了,他家那个又怀上了,这胎不安生,整日的吐,她在家看孙子呢。”
“又怀上了?”
“可不是……”
两人一边八卦,陆母一边和三叔么介绍,临到中午又让小木子帮着送回家去了。
路上刚好碰到崔婶子,看他抱了一堆东西,身后还跟着小汉子。
“陆老三家的,去镇上了?买这么多东西,这小孩子是你亲戚啊?”
三叔么笑着解释:“不是,是我大嫂回来了,从府城带来的东西。”
他也知道自己拿的东西招摇,说完就带着小木子回去了。
崔婶子看着背影撇撇嘴:“神气什么……?”
三叔么才不管她说什么,一脸喜气地回到家里,一看听竹也已经在家了。
“你啥时候回来的?”
听竹正在看他的兔子,养了三个月,已经快养不下了,看他爹么回来,连忙上去接东西:“刚回来,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你大伯母回来了,一半都是给你带的。”
“阿眠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你去玩给阿眠带两只兔子,让你大哥么做着吃。”
听竹点点头,心里想着要把最大的两只带过去,一转身才看到后面还跟着小木子,他们上次见过。
“木哥,你也回来了?咱们一起挑兔子去!!”
三叔么把东西都收好:“你先让你木哥休息休息!”
说着又看向小木子:“来,喝点糖水甜甜嘴。”
小木子性格内向,对着两个人的热情愈发无措:“不……不用了,家里还没收拾完。”
人家辛苦来一趟,三叔么那能让人走:“不着急,先来喝一碗。”
小木子实在拗不过,一碗糖水一仰头便喝完了,三叔么苦笑不得,怎么像自己强迫的?
“行,去看兔子吧,要是喜欢,自己也挑一只。”
小木子嗯了一声,往兔笼子走去了。
三叔么无奈摇头:“还是小孩子……”
小木子过去的时候,听竹已经挑好两只了,这是他早就打算就给阿眠的,又肥又大。
见他过来,听竹示意他:“木哥,你也挑一只,从现在养到过年就能吃了。”
小木子看着笼子里的兔子:“……”
“这么可爱……”
“我觉得红烧最好吃!”
两人一起出声,听竹笑起来,他以前也是不舍得吃,自从吃了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
“没事,木哥,你挑一只养着,等你们走了我再……”听竹对上他的视线,话到嘴边拐了弯:“……接着养。”
小木子:“……这只吧。”
看着也挺大的,做出来够一家人吃。
阿眠搬完东西累的不行,搬了个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刚眯着眼睛,就有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阿眠——”
林言和陆鹤明在屋里歇着,听到声音也笑了笑:“今日三叔么还和阿娘说两个哥儿长大了稳重了,我看是因为他们没见面。”
陆鹤明把被子抻平整:“他们两个确实挺久没见了。”
林言突然发现,陆鹤明好像一直独来独往的,也没见过他什么朋友:“你在村子里和谁玩的好?”
陆鹤明手顿了一下。
他小时候在镇子上时间比较多,后来家里出事,他也没心思和人玩,再后来,就感觉没这个需要了。
现在身边好友,也都是在读书时认识的。
“陆温,宋磊和柳之昂,还有季景之,如果安洵也算的话,大概就他们几个。”
陆温其实算不上,在去镇上书院之前两个人很少说话,还是在书院里才有了交流,再加上后来林言和陆霜玩的好,多见了几面,才称得上朋友。
“那你朋友还是很多的,主要是还有我呢!!”
陆鹤明笑着站他面前:“你是我夫郎。”
“我也是你家人,你朋友,以后有什么都能和我说。”
这几个月都没见过安洵,以前他会给陆鹤明一些盛京的书,这些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陆鹤明看过很多遍,但没有安洵,他们也找不到。
后来还是隔壁老爷子,让闫叔送了不少书过来。
自从那日拜谢过老爷子之后,陆鹤明学习愈发认真了。
林言问过一次,陆鹤明神神秘秘的,只说没什么。
林言哪里信他。
陆鹤明看着他,认真回了一句好。
太阳短暂出来了一会儿,又被遮住,凌冽的北风呼呼地吹,他们就住在山脚下,听着呼啸的风声只觉吓人。
不过院子里四面是墙,这样晌午的院子也比前几日暖和一些。
几个小孩蹲在墙角玩兔子。
坐了一上午的车,一家人都没什么胃口,干脆打了几个鸡蛋,过了一锅鸡蛋面。
听竹也没走,一家人呼噜呼噜各吃了一碗,陆鹤明一碗不够,又加了半碗。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
陆家回来也就歇了半天,开始备年货,串门子,把从府城带回来的东西给几家分了一下。
几家又各自送了些菜过来。
林言挨个瞅了瞅:“三婶做的泡菜最好吃了,给咱们送了这么大一坛子。”
陆老二捞了十几个咸鸭蛋过来,自家养的鸭子生的,有营养。
还有村长给的干菜,说是过年包包子吃。
另外几家也都送了点,只是他们家境不算富裕,不亲近的自然少了些,比不得三叔么和李三婶家。
把送来的都看了看,林言高兴的不行,都是他爱吃的。
一直到小年前一天,林言才空出时间去镇上一趟。
这都要十天了,再不去陆霜怕是要杀到他家里来。
把给他的东西准备好,和陆鹤明两人并肩走出去,马车还是有点过于招摇了,许久没回来,走走也行。
镇上离得不远,东西也都在陆鹤明身上,林言走到的时候还是气喘吁吁的。
到了陆霜家,先是喝了一大杯水,然后才看向他怀里抱着的娃娃。
粉雕玉琢的,心里软的不行。
“望哥儿望哥儿,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和陆霜在信里说的差不多,真是十分可爱。
他们磨蹭了会儿,主要是个小家伙说话,陆鹤明还在外面,他不太好进来。
两人没有留下吃饭,他们还要去宋氏酒铺一趟,便相互告了别。
“我们阿望将来可一定能成为有本事的人。”
“那可就借叔么吉言了。”——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98章
他们到的时候, 宋家夫夫正忙着,年关时候,买酒的人正多,一路过来, 几家铺子人都不少, 这宋家酒铺格外多。
看见他们两个来, 宋钊招呼了一声便去忙了,都是自家人,林言也没上前凑热闹, 喊了一声宋叔就直接往后院去了。
后院宋磊也在忙着, 满院的酒坛子, 见他们过来, 放下手里的酒坛子直起身来,喘了一口气:“你们来了, 先坐, 我把这坛子弄到前面去。”
陆鹤明上前帮忙, 林言也想伸手,被他挡了一下:“我来就行。”
林言看他们两个刚好, 就也没插手, 左右看了看:“叔么呢?不在家?”
“爹么出去送酒去了, 看这时辰估计该回来了。”
杨河镇上有码头,还有几家有钱人的, 愿意多花点银子让他们把酒送到家里去, 再加上他们买的也多,一趟下来能赚不少。
杨轲和宋钊商量好的,让宋淼来帮忙,每天给他三十文的工钱, 虽然累了点,十天下来可就有三钱了,算是一笔不小的入项。
临近过年,宋淼干起来也有劲,等开了春他就要成亲了,要攒点钱把席面办体面些。
陆鹤明又帮着搬了两坛子,杨轲才和宋淼一起回来:“哎呦,怎么能让小陆搬,你放下你放下,我来。”
林言上前拦住他:“汉子有劲,叔么你先歇歇,看这一头的汗。”
杨轲拿帕子随意擦了擦:“就忙这几天,过了年又冷清了。”
说完又对着陆鹤明喊:“搬完这坛歇一歇,阿淼,你也来喝点水。”
“怎么不晌午来?还能一起吃顿饭说说话。”
林言看他喝完一杯,又连忙给他倒了一杯:“知道你们忙,这不是怕耽误你们?”
杨轲笑了一声:“这些日子真是忙晕了,家里年货都没怎么准备呢。”
林言还想接着倒,杨轲摆摆手,示意不喝了,他才把水壶放下:“从府城给你们带了些新鲜玩意,有空尝尝看,要是喜欢,以后托人给你们带回来点。”
宋磊搬完最后一坛子,累的直喘气,一旁的陆鹤明面不改色。
“你不累啊?”
陆鹤明淡淡地看他一眼:“还得练练。”
宋磊:“……”
杨轲在旁边笑的不行:“让你平时多动动,这下老实了?”
宋磊脸更黑了。
林言没有多待,他们还要忙,说了一小会儿话,他们就起身告别了。
那边宋钊喊人,杨轲高声应了一声。
林言顺势告辞:“等过年给您来拜年,店里忙,我们就不耽误了。”
“那我也不留你了,等过了年一起喝酒。”
林言和陆鹤明把东西都留下,两人背着一个空背篓轻松不少。
但还要去镇上买些年货。
“咱们再去买些米和豆子,发点豆芽炒着吃。”
……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镇里面走。
街上年味十足,即使是半下午了,还有不少人,有的沿街铺子早早换了新的红灯笼,对联也开始卖了,几家摊子挨着放,看着十分喜庆。
林言左右看着,家里东西不缺,过年的对联,陆鹤明可以写,但随意看看也挺有意思。
前面有卖糖人的,林言一脸好奇刚想上前。
“陆鹤明?”
听见有人喊他,林言不自觉先回了头。
来人看着有些眼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这边陆鹤明已经认出来了:“董夫子。”
是董凯,当时也中了秀才,可是名次靠后,家里也不富裕,便没再考。
如今是在镇上书院做夫子。
“可别如此唤我,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早知道我们几个也聚一聚了。”
林言印象中的董凯,总是沉默寡言的样子,这才多久过去,竟变得如此健谈了。
“过年都忙着,等有空一定。”
董凯知道这都是客气话,能见到一面就已经不容易了,他看着陆鹤明,眼神复杂。
当时他和陆鹤明一起参加县试,他名次不好,但陆鹤明这个第一名深深记在了他心里。
即使后来陆鹤明一直没来镇上,他也一直打听着,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从夫子那里知道陆鹤明从未放弃过,才放下心来。
那三年他也参加过府试,一直没有名次,本打算放弃时陆鹤明回来了,硬着头皮又考了一次,也算结局美满。
“那就提前拜个早年,祝你步步高升,和夫郎恩爱白头!”
他一脸真诚,陆鹤明也客气地回了一礼。
直到走出好远,看不到身影了,林言才一脸好奇:“董凯好像对你很敬仰。”
陆鹤明一脸莫名其妙:“他敬仰我干什么?”
林言嘴角带着笑:“因为你是很好的人,可能你无意间的一个行为,就给他带来了力量。”
他静静观摩着陆鹤明的脸,从第一面到现在,陆鹤明好像一点也没变过。
面上没什么表情,心却很软。
这样一个人,是他的。
林言又觉得自己十分幸运了。
陆鹤明牵住他的手:“只想用我的行动让你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到我。”
林言咦了一声,甩开他的手快步往前走:“肉麻死了。”
陆鹤明哼笑一声,在他后面慢吞吞地跟着。
前面林言果然停了下来,朝他伸手:“磨蹭什么呢,还不快点?”
陆鹤明大步向前,牵住他的手。
冬日的太阳落的早,走到村口时只剩下半轮血红的残阳,林言进屋把东西放下,再出来时,太阳已经了无踪迹了。
徒留橘红色的云在天边漂浮,林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朵云也变成灰蓝色。
今日还不算真正结束。
林言把豆子泡上,又吃了晚食,他和陆母在厨房准备明日要用的东西。
“你崔婶子今天杀年猪,我去买了几斤好肉,留着明天和三十那天包饺子。另外买了些肥肉多些的,炸丸子吃。还买了棒骨回来,这几天有空给你们炖汤喝……”
灯火昏黄,她说着林言应着,全是对过年的向往和普通日子的烟火寻常。
整个上河村陷入沉睡,一道炮仗声划破平静,紧接着又响起几声,整个村子才算醒过来。
炮仗的声音,小孩呼朋引伴的声音,柴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浆糊刷在门框上,每家每户都贴上了对联。
爆竹声声响起,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今年的最后一天。
陆家人各个都穿上了新衣服,云织和小木子也都有。
听竹早早过来拜年,陆母给封了一个大红包。
陆老二家的孙子才一岁,还不会伸手要,但哪能少了他,陆母把红包塞进他新衣服里:“阿宝也新年快乐,大奶奶给的压岁钱。”
陆老二家的呵呵笑,也给了阿眠一个红包。
林言看的眼热,没他的份。
中午林言炖了骨汤,陆母直接把饺子下了进去,还准备了些青菜,好好一顿饺子,愣是吃成了锅子。
林言一碗汤下肚,只吃了两个饺子,又吃了些青菜,这青菜嫩,吃起来不涩,口感十分好。
陆母看他喜欢:“你三叔么家里种的还有,爱吃明日再去摘一些。”
按理来说,这还算菜苗呢,现在吃了实在浪费,林言摇了摇头:“不用阿娘,三叔么种菜不容易,还是等长长再吃。”
陆母点点头,她也是看林言爱吃,等回府城自己种些便是。
晚上做的更是丰盛,八菜一汤,一张方桌放的满满当当。
阿眠眼神亮晶晶的:“好香啊!!”
说着就想下手捏,正巧陆母进来,拿着筷子就敲了上去:“洗手没?”
“洗了的阿娘。”
过年高兴,连阿眠都有小半杯米酒喝。
一家人吃完饭,已经深夜了,但村子里依旧热闹,炮仗声一天都没有怎么听。
听竹带着炮仗来找人,喊上阿眠和小木子三人在门口玩。
有人路过,是村里的长舌妇,酸里酸气地问来问去,三个人都是嘴巴严的,只随意应了几声,连抬头都没有。
那人自觉没趣,哼了一声走了。
看他走远,听竹才和阿眠吐槽:“这人烦人的很,整天在村里乱说。”
阿眠抿了抿嘴,一副思考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边小木子点了一个,几人连忙后退。
啪——的一声,三个人捂着耳朵往院子里跑。
一派生机勃勃。
陆母熬不住,就先去休息了,留他们年轻人玩闹。
“阿言?”
林言在门口坐着,刚吃完饭,身体暖呼呼的:“怎么了阿娘?”
“你的压岁钱。”陆母给了他一个荷包,沉甸甸的有不少。
“我也有?谢谢阿娘,祝阿娘新年喜乐,平安顺遂!!”
这是林言第二次收到压岁钱,第一次是去年陆母给的。
陆母笑呵呵点头:“新年快乐!”
云织和小木子的昨天就给了,连着工钱一起。
林言拿着荷包高兴的很,翻来覆去地看,还向陆鹤明炫耀了一番。
陆鹤明把人环住,主动讨了彩头。
翻了年,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初十了,过了初三就一直在下雪。
两天一小场,七天一大场,雪化成水,路上全是泥。
林言撑着下巴坐在屋檐下,一副思考的样子。
“想什么呢?”
林言冲他笑了一下,才说:“在想怎么回府城,马车还是船?”
陆鹤明蹲下身子,视线与他平视,林言抱住他的脖子,在他头上蹭了蹭。
“要不坐船,咱们不是还没坐过,正好这次行李也不多。”
主要是马车也不好走。
“那马车不要了?”
“陆温要比我们晚,他东西多,有马车也方便。”从下雪的第二天,陆鹤明就在想这件事了。
家里东西都收拾好了,只等他们离开,三叔么再来简单收拾一次就行。
陆鹤明府学在元宵之后就开学了,怕来不及,他们就只能元宵之前回去,差不多正月十二就要出发。
算了算,也没几天了。
时间真快,不知不觉,他们都快回来一个月了,过个年陆家几乎天天吃肉,林言吃到腻,这会只想吃点清淡的。
“晚上吃面条吧,清汤面。”
陆鹤明低头看他,轻声笑了一下。
林言莫名:“你笑什么?”
“笑你脑瓜子转的快。”
林言还是没想明白。
“刚刚还说回去的事呢,下句话又说吃饭。”陆鹤明在他脸上亲了亲,实在是可爱。
陆母出去串门了,晚上陆鹤明做的饭,这几天吃的好,大家都不馋,就做了一人一碗的量。
清汤面,加了几根青菜,几人吃的格外满足。
“肉吃多了,这面也不错。”陆母把汤也喝完了,放下碗感慨了一句。
林言也附和地点头——
作者有话说:来了[哈哈大笑]
第99章
“你上次做的冷吃兔好吃, 要不咱们再做两只带走?”
一碗面条下肚,陆母吃的刚好,半躺在椅子上开始对林言做的兔子念念不忘。
以前在府城都是吃鸡肉鱼肉,这兔子实在是新鲜:“那明日去三叔么那里买几只, 做一锅, 咱们带走。”
冷吃兔不像其他的, 放凉了更好吃,再加上天气冷,路上也不会坏。
再说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也难得陆母主动开口说想吃。
“那明个先去镇上问问多少钱一斤, 咱们给银子, 你三叔么肯定不要的。”
林言点点头, 三叔么家里养的这些兔子可没少赚钱,兔子繁殖的快。
一开始的那几只是在山上捉的, 想着给家里人打打牙祭, 就带了回来。陆听竹见了就不愿让杀, 本来想着兔子受了惊活不长,没成想真给养下来了。
后来实在太多, 三叔才想着拿到镇上卖。
一来二去的, 三叔么家就开始正经养兔子了。
“我先去拎两只回来, 明儿去镇上问了再给银子,正好消消食。”
林言端着碗笑, 自从过完年, 陆母天天不着家,这里走走那里串串的,十分珍惜时间。
陆鹤明把他手里的空碗拿走:“想什么呢?”
“在想阿娘,她在家里过了半辈子, 门口一颗柳树都有感情,现在却要和我们一起出去那么远。”
陆鹤明收碗的手一顿,他忽略了这件事。
说实话他觉得只要阿娘林言在身边,无论在哪里都行,可是陆母不一样,他的朋友父母都在这里。
他以自己的感觉考虑,以为陆母也是欢喜的,却忘了,陆母的世界也不是以他为中心的。
林言看他思考的样子,戳了戳他:“以后咱们可以多带阿娘回来几次,也不至于生疏。”
陆鹤明低声嗯了一声,把一摞碗送进厨房去。
这边陆母直接拎了四只回来。
林言连忙接过,陆母没给他:“怎么拿了这么多?”
直接把几只兔子放在厨房门口,绑了腿,不用担心跑了:“我说做了带走,你三叔么非要给我这么多,要不是拦着,还要再给几只呢。”
林言刚洗漱完,看着四只兔子:“那就两只冷吃,两只红烧,怎么样?”
“行,红烧的喊上三叔一家一起来吃。”
第二日一大早,陆鹤明就带着小木子开始杀兔子了,兔子皮完整剥下来还能卖钱,陆鹤明以前弄过,上手很快。
第一只有点破,第二只就十分完美了。
小木子有样学样,他第一次上手,但也是第二张就十分好看了。
陆鹤明对他投向赞赏的目光,小木子嘿嘿笑了一下。
林言把几只兔子洗干净,两只剁的大块用来红烧,冷吃的两只就剁的小一点。
分开腌制好,林言和陆鹤明又开始收拾东西,要带走的东西不多,他们清明估计还要回来,很多东西不用带。
陆母带着阿眠早早就去了镇上,帮林言带了一大堆的辅料回来。
“看看有什么缺的没,应该都买了。”
阿眠手里举着两根冰糖葫芦,给了林言一根。
林言接着舔了舔,有点甜,就举着没再吃,看了背篓里的东西,把糖葫芦给了陆母:“好像都有,那我去做,你去喊三叔么和听竹吧。”
陆母看他已经腌好了,就也没去帮忙:“让云织给你烧火。”
林言动作快,陆母带着听竹回来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锅了。
听见动静往外面看:“三叔么呢?”
“他在家里做活呢,等会儿再来,听竹来和阿眠玩。”陆母解释一番,又喊了一声阿眠。
阿眠在屋里看书,听见喊他连忙出来,一看是听竹来了。
兴高采烈地挎上他的胳膊,马上又要离开,他也很不舍。
冷吃兔要放凉了才好吃,又香又有嚼劲,林言就先做的它。
切了不少辣椒,整个厨房都是呛人的辣椒味。
三叔么来的时候,林言已经开始做红烧兔了,他顺手捏了一块冷吃兔放进嘴里。
“言哥儿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拿出去摆摊我看都行。”
他话音刚落,林言眼神亮了一下。
“三叔么,要不你去镇上卖冷吃兔好了,反正家里养着兔子。”
三叔么人好,对他们家不错,如今有这个条件,他也愿意拉一把。
本来是说着玩的一句话,被他这么一说,三叔么心里也开始思索起来,林言这种做法,他以前从未见过,味道确实不错,家里东西也都有,只是……。
“可是,我做的没你好吃,估计没啥人买账。”
“这有啥,你看我做一遍不就行了,学不会,我手把手教你。”
三叔么看他坦诚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那倒是行,等吃完饭我就拜你为师。”
陆母也知道林言既然提出来,就能赚到钱。
“什么拜师不拜师的,这几只兔子不给你钱了,全当学费。”
一旁的三叔嗐了一声:“等我回去再抓两只过来!”
厨房里的人笑成一团。
林言做红烧兔,陆母又炒了两个菜,烙了饼子,毕竟人多,两只兔子怕是不够吃。
两家人围坐在一起,总共就四个菜,但份量很足。
说说笑笑的,感觉比过年还热闹。
他们正月十二就要走,时间上来不及,当天下午林言就给三叔么说了如何经营,他有心帮他们,便讲的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第二天三叔么拎了两只收拾好的兔子就来了,从剁多大块,到用什么佐料,林言教的仔细,他听的也认真,一步一步跟着做,最后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陆母各吃了一筷子,不由得点头:“真不错,味道一样!”
三叔么一脸骄傲:“那当然,好歹做了二十多年的饭了!”
下午他又自己做了一遍,林言在一旁指导,终于算是成熟了。
剩下的林言也都说明白了,只能看他们自己怎么做了,能喂饭但不能逼着人吃。
他们东西也都收拾好了,第二日一大早,三叔就用马车把东西和人一起送到了镇上码头。
镇上到县里船多,但县里到府城的货船多,客船每日只有一次。
几个大人每人拎了一个包裹,坐船快,他们在县里歇了一晚,第二日早上坐上船,下午天刚黑就下了船。
陆母下船时一脸兴奋,她不晕船!!不仅如此,连胃口都变好了许多,带的冷吃兔吃了大半。
码头离家里还远,林言浑身疲乏的很,陆鹤明干脆租了一辆马车,一家人挤挤就到家了。
府城不比家里,没人帮他们晾被子,再加上没有烧炕,盖了两层被子都觉得暖不热。
陆鹤明用凉水洗漱,两只手都冰冰凉,林言本想往他怀里钻,被他冰的一哆嗦:“怎么没用温水?”
他们一回来就把两个炉子都烧热了,一家人只洗洗脸洗洗脚,也是应该够用的。
陆鹤明把油灯吹灭:“怕你暖不热,着急进来。”
林言一脸无语,又主动跑到他怀里:“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赶了一天的路,要是夏天还好,这才刚过了年,坐在船上,冷风呼呼地吹,林言穿的很厚还是觉得冷,那风简直就是往人骨头缝子里钻。
这会儿说着说着人就没了意识,睡过去了。
陆鹤明也累,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两人相拥而眠。
接下来几日,去隔壁拜了年,又去了季家拜年,其他没什么熟人,倒是没什么需要去的。
半盏茶酒过年就歇了十天,正月初八就开始营业了,林言去店里给每个人发了红包,几个人都高兴的不行。
还特意观察了一番杨婶和赵掌事,看他们那般模样,比上次自然许多了,看来这年过得还挺好。
两人又去锦书馆晃悠了一圈,听掌事的说安洵年前回来过,只是没呆几天就走了。
算起来,快走三四个月没见过他了,但知道他没事,林言也就放心下来了。
“他要是再不回来,半盏赚的钱我就吞了。”
陆鹤明捏了捏他的手:“你辛苦,也应该是你的。”
这人真是,说什么都符合他。
“别瞎贫,赶紧回家帮阿娘包元宵。”
元宵节广德街晚上有灯会,十分热闹,林言和季回早早就商量好要来逛一逛,这会儿已经有商家搬着梯子挂灯了。
“快走快走,等下还要出来逛灯会呢。”
陆鹤明无奈地被他拖着走,两人到家的时候,陆母和云织已经在做了。
“小木子呢?”
“他回去给他爹娘和他叔烧纸去了,咱们回来的晚,倒是忘了这件事。”
林言洗净手,也坐下开始包,元宵不比饺子,若是包的不好,一煮就会露馅,到时候怕是要煮出来一锅黑芝麻糊。
陆鹤明尝试了两个,看着手里的丑丑的元宵陷入了沉默,林言扫了一眼,实在是没忍住。
他一笑,陆母和云织也看了过来,两人都一愣。
有些人就是奇怪,一些东西学的很快,看一遍就会,一些东西怎么着都学不会,做出来的东西怪模怪样的。
陆鹤明难得不好意思,把两个元宵塞进林言手里:“我去烧水。”
林言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终于没在笑,还特意夸了一句:“包的挺好的啊!”
太刻意了。
陆鹤明的背影愈发仓促。
云织想笑不敢笑,陆母倒是没了顾及,笑得声音估计隔壁都能听到。
陆鹤明:“……”
这边元宵煮好,小木子拖着疲惫的步伐踏进了家门。
林言摆着手喊他:“回来的刚好,快来吃元宵,等会儿一起去逛灯会。”
厨房里烟雾缭绕,林言就站在门口招呼他,还没回话,陆母也端着碗出来,带着一身烟火气。
“愣着干什么呢?快来吃,马上不好吃了。”
小木子眼眶一热,强忍着泪水嗯了一声。
林言看在眼里,但也没说什么。
厨房里云织已经给每人盛了一碗,林言挑了一碗少的,先喝了一口汤。
他放了白糖,滋味不错。
小木子和云织各端了一碗,厨房地方不大,陆母和他们一起蹲在厨房门口,他们三个和谐的像是一家子。
云织左看右看,一滴泪在白雾的掩盖下落到了碗里——
作者有话说:又拖了……[爆哭]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到九点[托腮]
第100章
一家人兵分两路, 陆母和云织带着阿眠和阿昌一队。
林言和季回,再加上陆鹤明和季景之四人一队,还未走近,就听到了熙熙攘攘的人声。
广德街平日里就热闹, 此时更是人声鼎沸, 男女老少都来凑热闹了, 街边铺子都点上了灯,还有在门口摆摊猜灯谜的,彩头不大, 但也围了不少人。
他们四个站在外面看, 里面一个书生模样的正在猜题, 已经对了六道, 只要答对十题就能拿到最好看的那只花灯。
林言听见身边人说,抬头看了看挂在最上头的那只花灯。
外形是普通的荷花, 但是十分精巧, 每个花瓣都是独立的, 烛光透过层层纸张,看上去活灵活现的。
前面那人已经答到了第八题:“身自端方, 体自坚硬;虽不能言, 有言必应。打一物品, 这位公子请作答。”
林言听着也思考起来,但他实在想不出来, 就戳了戳旁边的陆鹤明。
陆鹤明在他耳边轻声说了答案, 这边话音刚落,那人就已经说出了答案:“砚台!”
老板恭喜他答对,林言眼神亮晶晶地看向陆鹤明,刚刚他说的也是砚台。
他们又看了一会儿, 季回猜不出,觉得无趣就喊着林言他们往前走,前面有个阿婆在卖灯,灯面素净,上面是寥寥几笔便十分传神的梅兰竹菊。
林言瞧着喜欢,便一人挑了一个。
阿婆随身带着火折子,就顺手给他们点上了,花灯不大,小巧玲珑的样子十分讨人喜欢。
红烛摇曳,也别有一番风味。
前面还有戏台,几人也是在后面听了几句,舞狮在他们身边过去,一大群小孩子欢欢喜喜地跟着,陆鹤明牵着林言的手站在路边,看着他们不由得笑起来。
一路走到河边,是一条穿城而过的小河,平日周边的人在这里浆洗,水出了城便于大河汇到一起,顺流而上,能直接到盛京。
以前河边人不多,此时倒是人挤着人,都在放河灯,这边也没有树,所以还有不少放天灯的。
林言一脸稀奇,这府城果然不一样,去年在上河村的时候,还只是在门口挂了灯,在院子里赏了月,哪能比得上现在热闹?
“咱们也去……”林言也想去买河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欸?那是不是阿娘他们?”
陆鹤明看过去,陆母他们正往他们这边走,想来是也看到他们了。
一旁的季景之自然也看到了云织,说起来,他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他了,如今的云织一身素白色衣裳,发髻高高挽起,插着一根红色发簪,嘴角的笑一直没落下,与以前,是大不相同了。
云织早就预料到了,温和有礼地点了点头,他不是季家下人了,在陆家也没有那些虚礼。
季回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
主要是现在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好时候。
“阿眠的灯哪里来的?”
林言看着阿眠手里的荷花灯,可不就是猜灯谜哪家最好的灯?如今仔仔细细看了,确实很不错。
阿眠嘿嘿傻笑:“是阿昌,连着答对10题,赢了这个花灯送给我了。”
林言又看向阿昌,两手空空。
“那让你哥买点天灯和河灯,咱们一起放。”
陆鹤明把手里的灯递给林言,喊上季景之去买。那边季回要把自己的灯给阿昌,阿昌摇了摇头,指了指阿眠。
阿眠把手里的灯挑起来:“这是我们两个的!”
林言:“……”
除了灯,还买了几支笔,天灯上能写愿望。
一人拿一根,又分别挑了各自喜欢的样式。
林言选了一个天灯,写上愿望,能飞到天上去。
若是写在河灯上,谁知道那边有没有一个专门打捞愿望的老头呢?
林言被自己的想法笑到,但也没说出口,因为一旁的季回正兴致勃勃地挑河灯。
陆鹤明在他旁边,看他开心,也不自觉染上了笑意。
他手里拿着的,除了天灯,还有一根红绳,能将两个灯绑在一起。
林言想了一会儿,下笔写了两句话,陆鹤明侧着头想看,林言连忙挡住:“不可以看!!”
陆鹤明看他好一会儿,才轻笑了一声,转头写自己的。
林言不让看他的,却想看别人的,陆鹤明光明正大地让开,上面只写了八个字:“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林言心虚地转身。
天上远远近近飘着不上灯,一闪一闪地仿若繁星。
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等着天灯烧起来,万千风光落在他们身上,两人相视而笑,华光不及半分。
天灯飞起来,林言一直盯着看,直至两个天灯变成一个点,消失在灯海里。
季回选的是河灯,河灯体积小,只能在六个花瓣上写字,每个花瓣上只能写两个字。
季回想了许久,林言两人过来时,他才刚开始写。
林言瞅了一眼又去看阿眠,他倒是早早写完放了。
“哥么!你许了什么愿望?”
看他一脸兴奋,陆鹤明也盯着他,林言无奈:“说出来就不灵了!”
自己都不好奇他们的,他们也不能好奇自己的!!
广德街一路下来并不近,季家有马车来接,陆家人说着笑着往家走,穿过两条街就已经听不到热闹的声响了。
手里的灯还燃着,在黑暗中也不觉得孤独。
一路到家,林言才后知后觉的腿酸乏累,歪倒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泡泡脚再睡,不然腿酸。”
林言嗯了一声,身体却没动,陆鹤明无奈,出去端了一盆热水又回来,林言就已经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
陆鹤明一时间纠结起来,最后还是没有喊醒他,只湿了帕子给他擦了擦脸。
自己洗了脚,又出去把水倒掉,正碰上陆母出来:“泡好了?”
“阿言睡了,就给他擦了一把脸。”
“那你给他多按按腿,不然明天醒来肯定要嗷嗷叫。”
陆鹤明:“……知道。”
陆母点了一下头,也没往外走直接转身回了屋,陆鹤明在门口站着没动,果然没一会儿,陆母又出来了。
看着一动不动的大儿子,陆母一脸奇怪:“怎么了?”
陆鹤明笑了笑:“没事。”
说着把盆放好,施施然地回了屋。
陆母盯着他的背影看,嘴里嘟囔了一句:“神经……”
过了元宵节,年味才真正淡了下去。
转眼间,门口的那棵柳树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发了芽,远看一闪嫩绿,近看还是枯枝一条,随着风,慢悠悠地随风飘着。
天气慢慢暖和起来,中午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十分舒适。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零食,自由自在的生活被一声怒吼打破。
是柳之昂。
一打开门,林言差点没认出来。
但很快反应过来:“原来是柳老板!”
柳之昂摆摆手,十分谦虚:“这是啥干什么?”
“柳老板这一身丝绸可真是闪瞎了我的眼,这一走三个月,怎么不到明年再回来?”
柳之昂经常给他们写信,随着信回来的还有银钱和其他稀奇玩意儿。
银钱是让给柳掌事的,东西是给他们的。
柳之昂行踪不定,陆鹤明回过信,但他一封也没收到,所以就不让他写了。
“我从杨河镇回来的,又招人给修修房子,一回去,就赶紧让我爹开始了。”
“他时间不多,生意也都在府城这边,家里让柳掌事亲自盯着。”
“我先回来谈合作。”
两人往院子里走,柳之昂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
有模有样的,林言觉得很是好玩。
“你先坐着,我去西厢房把被子拿出来晒晒。”事先不知道他要回来,若是知道,早早就收拾好了。
陆鹤明原本在书房,听到声音便出来了,看柳之昂的样子一脸惊愕。
“怎么这个表情?!!知道我这身衣服花了多少银子吗你。”
实在没眼看,转身进了西厢房,帮着林言收拾。
外面柳之昂给了那人一点银钱,让他出去喝酒,不必时时守着他。
这次回来时间久一点,除了老家的房子要翻修,他还打算在府城买一个小院子。
早就写信让他们帮忙看着了。
“房子看了两三家,你下午是休息还是直接去看房子?”
柳之昂看他俩配合默契,心里也突然有些没滋味。
他也想夫郎儿子热炕头。
“那下午就去看房子。”他才不想看他们两个腻乎。
“你不用休息休息?”
柳之昂一脸坚强:“当然!”
总共有三套,他选了第二套,价钱不算便宜,但位置好,院子格局也好,省得他们来再搞一遍,
林言看他爽快给钱的样子,立马觉得这人能处。
三个人回到家里时,陆母正在和面。
柳之昂每次回来都要吃饺子。
陆母让陆鹤明去喊陆温,他二月份来府城,进了府学,他现在住在府学的学舍里,府学发了被子,整个人舒坦得很。
现在还是一边上学,一边抄书,虽然苦了些,但他乐在其中。
陆鹤明骑了马,一去一回很快。
回来的时候,饺子还没下锅,几人围在厨房里,眼巴巴地看着,特别是柳之昂。
陆温到的时候,饺子刚好出锅,几人上前招呼,生怕吃不上。
陆温手里一大碗,饺子包的大,碗里虽然看着满满当当,但拢共也就七八个。
几人都吃了两大碗。
林言腌了不少酸菜,伴着饺子吃,十分爽口。
一顿饭吃的兵客尽欢,陆母干脆没让陆温回去。
阿眠现在还和陆母一起睡,两件西厢房正好他和柳之昂一人一家;
柳之昂在家里留了两天,房子的事结束后,他又要乘船回镇上,家里还在修整,他也不放心他爹一个人。
时间和码头的水一直往前,无论是谁都无法让他停止,带着岁月悠悠的跑——
作者有话说:明天可能就要时间大法啦![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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