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陆鹤明的,其他几人也得备上一份,林言还喊上了宋淼一起。
大东西拿不了的让店家送,小东西就让两人提着,大兜小兜的,回去的时候林言手里也拎满了东西。
除了乡试需要的,林言还另外买了菜,府里厨子做饭挺好吃的,但林言闲着无事,打算自己亲自下厨做一桌。
乡试时间长,还是饮食清淡的好,吃了这一顿,林言就让厨子每日都清淡些,万一考试时出了意外可就不好了。
林言去厨房,让宋淼和小木子把东西分成五份,每人各一份,都是些日常用的东西,没花多少银子。
小木子分好东西,又来帮林言做饭,他们总共七个人,林言直接做了十个菜。
他们几个都在前院书房温书,霸道的香味院墙根本拦不住,宋磊悄悄抬头,他虽然吃的次数不多,但这味道一闻就知道是林言亲自下厨做的菜。
但看另外几个还在认真看书,他也只能强忍着。
可这哪能是想忍便能忍住的?
正在他纠结是,也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咕咕响了两声。
本就安静的书房,此时更是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哈哈,是到了该吃饭的点了……”几人都看向李行。
李行:“……”
真不是我的肚子啊喂?!!
他只是不想那人尴尬……
他连忙摆手,几人都不信。
李行百口莫辩,季景之咳咳了两声:“那今日就学到这会儿吧,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说完就合上了书。
陆鹤明轻笑了一声,也把手下刚写了一半的文章收了起来:“我去帮忙。”
李行看看宋磊又看看陆温,两人都低着头,没给他眼神。
李行:“……”
到底是谁啊?!!
小厨房其实不小,两口大锅都烧着,一锅炖着排骨,一锅煮着鱼。
旁边还有个小炉子咕噜着。
季景之从书房出来先回了房间,陆鹤明是直奔厨房而来。
看案板上已经摆了三道菜,锅里做着,还有切好没做的,不禁皱了皱眉头。
天气本来就热,更不用说烧着两口锅的厨房,汗珠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林言下意识用袖子沾掉。
锅里的鱼煮好,林言让小木子把火退掉。
“我来吧,你出去洗把脸凉快凉快。”陆鹤明接过他手里的盆子和锅铲。
林言一直盯着锅里,他出声才发现这人在厨房门口。
“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出声。”
他额头又沁出汗珠,陆鹤明用袖子帮他擦了擦:“快去洗一下。”
林言确实热的不行,也没和他抢:“那行,你把鱼铲出来就行,等会我再炒两个菜就可以吃了。”
“还要炒菜?”陆鹤明有些不悦:“不用炒了,你做的份量大,这几个也够吃了。”
林言瞅了瞅,也不想为难自己:“那再凉拌两个,凉拌快,不费事。”
陆鹤明点点头:“我来做,你去喊他们来吃饭。”
林言站着没动,陆鹤明无奈看他:“乖,去吧,相信我。”
纠结了片刻,林言才转身往外走,正好碰到季景之。
季景之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也是皱了眉,虽然他做饭好吃,但府里有厨子,大可不必如此辛苦。
“怎么热成这样,想吃什么让厨子做,这么热的天……”
林言知道他是好意,连忙摆摆手:“是我好久没下厨,手痒,放心,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夫君在做凉菜,我去洗把脸。”
季景之点了点头,错身进了厨房,陆鹤明刚把鱼铲出来:“端出去吧,马上开饭。”
季景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府上厨子做饭也挺好吃的。”
陆鹤明认可的点点头:“没有阿言做的好吃。”
季景之看他。
这人是渣男吧?!没看到自己夫郎热成什么样了?
“下次不让他做了,还不赶紧端出去吃?”
算上凉菜总共有八道,林言还买了两坛青梅酿,酒味不重,当饮料喝刚好,但也不能喝多,一人倒了半杯,剩下的全给了宋淼和小木子。
关键时候,林言怕惹是非,就干脆让他俩也别出门,整日困在院子里,俩人也无聊,直接就拎着青梅酿出了院子,说是要去前院好好喝一顿。
林言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几人直接光盘行动,各个吃的肚子溜圆。
林言自己没什么胃口,看他们各个吃的满足,他也高兴。
陆鹤明帮林言拎水洗澡,剩下几人收拾战场,锅碗瓢盆都收拾干净,也热了一身的汗。
两口锅一直温着水,各自拎了一桶回房冲洗。
哗啦啦的水声此起彼伏,偶尔还有蝉鸣声附和,随着声音渐渐停息,各个屋里的蜡烛也被相继灭掉。
又是一夜安眠。
乡试的日子越来越近,院里的氛围也慢慢紧张起来。
不考试的三人都老老实实地待着,帮他们准备乡试用的东西。
考场上的吃食林言不敢让别人下手,这几日也在研究各种饼子。
既要放的久一点,还不能太硬。
尝试了酥油饼,胡饼,炕饼,最后决定用蒸的。
这样吃着也不油腻,空着肚子吃也不刺激肠胃。
一切都准备好,林言又去找了一个郎中,九天六晚,不仅是对学子学识的考验,对身体来说也是一场硬仗。
更何况家里有五个人,更要提前备上郎中。
乡试开考的前一天,为五人作保的廪生也到了武昌府。
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等进场——
作者有话说:来了!
不知不觉已经106章了,打下标题的时候感觉自己又困迷糊了,但今天喝了茶,还算清醒!!
其实100章的时候就想感慨(夸自己)一下,但写那章的时候真的是困的不行了。
真没想到自己能写这么多这么久,我真是厉害啊!![狗头]
第二卷本来还剩四章,但因为本趴菜的渣手速,估计还得七八章(不确定),但真的快没了!
第三卷在盛京,内容比较少,但大家想看的都有[狗头叼玫瑰]
感谢大家陪伴,再次鞠躬感谢!!
第107章
乡试总共分三场, 每场三天两晚,中间可出来休息一日。
所以林言只让厨子提前做了三天的面饼。
竹篮是早早备好的,里面装着笔墨,还有户籍证明, 等明日再把饼子放进去, 上面用油纸盖着, 以防被水打湿。
三年前那场乡试可不就是,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听陆温说, 连考舍都进了水, 夜里潮乎乎的根本睡不着, 更别说有个好精神写文章了。
“我让厨子明日早上熬些米粥, 煮几个鸡蛋,你们这一去就是三天, 还是吃温和些的好。”
陆鹤明放下手里的东西, 转身抱住他, 脸埋在他的脖颈处,鼻间都是他的味道。
明明用的都是一样的皂珠, 可是林言身上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陆鹤明深吸一口气, 在他耳边保证:“阿言, 我会好好考的,不会辜负你。”
林言回抱住他:“我相信你, 只管放心去考就是, 一定能金榜题名!”
虽然嘴里安慰着他,但林言还是一夜没怎么睡,第二日要早早去考场,生怕睡过了时辰。
前两日几人一起去考场看过, 走哪条路都已经规划好了。
早上几人都只喝了一碗米粥,一个鸡蛋,竹篮里也没放很多面饼,够吃就行。
另外林言还一人放了几块饼干,前些日子一直吃着,不怕吃不惯。
不当主食,写累了垫垫肚子也是可以的。
他们五个人两辆马车足以坐下,不然到了考场附近,也不好往里走。
宋淼和小木子送几人去,林言没跟着去,就把他们送到门口。
“诸君此去,定乘风破浪,蟾宫折桂。”
几人手里各拎了一个竹篮,另一只手拿着林言买的薄被子。
听到林言的话,都转过身来,只见他正笑着,背后刚好一道晨光出现,他周身都泛着光。
陆鹤明想回去抱住他,但还是没动,只站在原地回他:“等我们回来。”
林言点点头。
几人相携坐上马车,往考场去,林言看着马车拐弯,才故作轻松甩着手往回走。
乡试不同于院试,几大府城的秀才都会相聚于此,考场前一大片空地,还是堵的水泄不通。
他们去永福客栈接了崔廪生,等到考场时,已经没地方停了。
“我们就在此下车,让宋淼在这里看车,你和我们一起进去,等我们进了考场,你们两个再把老师送回客栈。”
小木子看前面堵的样子,确实还不如走路快,就去和宋淼告知了一声,把两辆马车停在不碍事的地方,几人顺着人流往里走。
走到一半,季景之戳了戳身边的陆鹤明,陆鹤明瞥他一眼。
“看到那人没,去年承德府的案首,才十八岁,今年解元的热门人选。”
陆鹤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那人穿了白色长衫,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看上去沉甸甸的,应该价值不菲。
那人应是察觉到有人看他,抬头刚好和陆鹤明对视上,互相点点头,又各自走了。
季景之看他们眼神来往,虽然那人名声传的响,但他还是觉得陆鹤明应该能拿下解元。
不过也没在这时多说什么,又转移了其他话题:“你知道今年的监考官是谁吗?”
陆鹤明看他一眼,这人也没出过门,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陆鹤明没什么反应,李行倒是十分好奇:“谁啊?”
武昌府作为四大府城之一,盛京城每年都会派大官来监考。
乡试监考官大多是盛京翰林苑的大人,但四大府城基本是三品官员来监考。
季景之也没卖关子:“听说是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以前不都是侍郎来,今年是什么情况?”
季景之一脸意味深长,李行更加好奇了,缠着问他,季景之才不再逗他:“我怎么知道?”
李行:“……”
他们来的不算早,太阳已经爬到屋顶上,几人站在树荫下,等着排队进场。
整个考场前,除了考生外,还有许多送考之人,人挤着人,本就燥热的天气,更是让人喘不过来气。
陆鹤明额角也沁出汗,用林言准备的素帕子擦了擦,没等多大会儿就敲响了进场的鼓声。
鼓声一响,参加考试的学子挨着挨排队,每五人旁边就跟着一位廪生,要有人作保才能进入考场。
崔廪生拿出证明,把他们五人送进去,才去找小木子。
送考之人往外走,没多久就开始少人了。
但等考生全部进场,也已经快到午时,官兵依次检查考舍,再三确保没有问题后,监考官就开始嘱咐考生。
一是赞颂君恩,二是鼓励考生,最后是考场纪律。
抬头向那人看去,一身绯色官服在太阳下十分耀眼,陆鹤明眯着眼睛瞧,直到训话结束,他才收回视线。
等流程走完,太阳已经悬挂在正中,大地被炙烤着,三声沉闷的鼓声在考场响起,官差开始依次分发试卷。
陆鹤明先把试卷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心里有了底,但没有先下手,而是拿出饼子来吃。
考试第一天十分重要,不仅精神好,思路也清晰,是答题的关键时候。
陆鹤明在家早就尝试过,第一日先在草稿纸上写,第二日修改,第三日再进行誊抄。
这样不浪费什么心力。
天公作美,头三天都是晴天,虽然热了点,但总比下雨好。
陆鹤明放下手里的笔,端坐在狭小的书案以后,篮子里还剩下两张饼子,放了一天,味道有点怪,闻了闻又放下,拿了最后一块饼干吃干净。
虽然毫无饱腹感,但想着马上就能出去,就忍着了。
又是三声鼓响,考生都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这是考生收卷的信号。
每间考舍前都站着一位府兵,盯着他们不再动笔。
等所有考卷都收上去,监考官点头,他们才算是挨着挨往外走。
今日官差早早把空地围了起来,以防发生意外。
入场后的考舍是随机分的,他们分在一起的概率太小,就在入场前约定好,出考场后就在第一棵柳树下等着。
到时候宋淼和小木子来找,也不怕人多找不到。
还是两辆马车,林言在家给他们准备吃食,就他们两个人来接的。
几人在考舍三天,吃喝拉撒全在一处,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水洗澡。
林言准备的是清汤面,手幹的面条劲道有嚼头,窝上一个鸡蛋,在搭配几根青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五个人回来谁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地各吃了两大碗。
吃完饭刚好头发也干了。
明日还要早早去考场,厨子连夜准备饼子,林言窝在陆鹤明怀里陪他睡觉。
几人运气不错,最后一场天气阴沉的厉害,但是这雨硬生生没下起来。
收卷的鼓声响了三下,天愈发的阴沉。
陆鹤明这次的考舍离得有点远,潮湿的空气中,只隐约看到一抹绯色,穿过人群,却又好似能看到那人锐利的眼神。
散场时依旧是人挨着人,本就沉闷的空气更是令人透不过气。陆鹤明一行人刚坐上马车,雨水便哗啦啦下了起来。
林言今日在马车里等着,陆鹤明一上来就看到自家夫郎笑意盈盈地等着他,心里别提多高兴。
只是马车里还有陆温和宋磊,林言脸皮薄,只敢用袖子挡着牵手。
陆温和宋磊在马车里左看右看,但终究空间有限,根本躲不开。
林言和陆鹤明眉来眼去了一阵,才终于说这两日的安排:“今日大家都先回去休息休息,等明日或者后日,咱们再一起吃顿团圆饭。”
中秋节时他们在考场,回来那日晚上,林言也没敢给他们吃好的。
几人没什么意见,在考舍吃不好睡不好,现在只想回去躺着睡上三天三夜。
到了家,还是都先洗了澡,今日林言让厨房准备了饺子,虽然没有陆母的味道,但比起考场上的面饼,还是要好吃上千倍万倍的。
各自吃饱回屋,林言帮陆鹤明拿换洗衣服。
陆鹤明的眼神就跟着他来回转动,直到林言察觉到,突然站在原地不动,陆鹤明疑惑地看向他。
林言把衣服给他:“看我干什么?”
陆鹤明单手抱衣服,另一只手直接把林言抱了起来:“忙了一身汗,一起洗。”
林言双脚离地,下意识抱住他,脸闹个通红,夏季衣服单薄,陆鹤明直接抱着人就跳进了水里。
衣衫贴在肌肤上,林言控制不住地摸了两把,块块分明,手感十分地好。
自从到了府城,林言就不敢招惹他,如今松了口气,可不得好好摸摸。
他手下动作不停,陆鹤明眼神变得晦暗不明,林言连忙撤开。
不过为时已晚。
他这几日辛苦,林言也没真闹他,抱着亲了一会儿,两人才黏黏糊糊地换了水,又好好洗了一遍。
陆鹤明这几日累的不行,林言帮他释放了一下,几乎是躺下便睡着了,林言睡不着,仰躺着思索明日的吃食。
前几日中秋节,还没来得及吃月饼,怎么着都得把月饼补上,他们人又多,上次做饭的感觉还历历在目。
要不直接办一桌席面算了,又丰盛又省事。
又突然想到家里还有两个,也不知道阿娘和阿眠在家如何,中秋会不会也省了没办,吃两口月饼就好?
这是他来到之后,一家人第一次分开过。
林言叹了一口气,陆鹤明闻声动了动,没醒,但揽着他腰的手开始轻轻地拍,像是哄睡孩子一般。
拍了两下就没了动静,林言没忍住笑了笑。
他又拍了拍。
林言这回没笑,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把脑子里的想法抛开,沉沉睡了过去。
一直到日上三竿,院里没有一个人起来。
安洵坐在院子里喝了一壶茶,才算等到了声音。
林言伸着懒腰从屋里一出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安洵?你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是考完了?”
“来给我们送月饼?”林言在他对面坐下戳了戳桌子上放着的月饼:“你这些日子去哪了?也不传个找人传消息来?”
“这不是怕影响他们几个考试,就一直没过来。放心,我还有别的住处,不至于睡大街。”
林言翻了个白眼。
知道你有钱了。
请不要炫富。
昨日下了雨,今日格外凉爽,一行人直接去了饭馆。
吃饭的人不少,幸好他们提前预约了一个包厢。
总共九个人,刚好能坐一桌。
没了顾及,几人也随意起来,要想吃爽,酒还是不能少,每人直接倒了一杯的酒。
陆鹤明酒量一般,米酒果酒还能多喝两杯,这样的酒,一杯下去估计就得被背着回去——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108章
陆鹤明还是喝醉了。
他们一群人就从小在酒铺子里长大的宋磊酒量好点, 其他几个的酒量虽说没陆鹤明那么烂,但看着也都晕乎乎的了。
都是读书人,喝醉了也都十分文雅。
季景之把酒杯啪的一下放在桌子上,几人都直勾勾地看向他。
他大手一挥:“我们来作诗吧!”
陆鹤明嘁了一声, 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林言:“阿言——我不会作诗……”
林言:“……”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陆温突然站了起来。
陆鹤明和他挨着坐, 吓他一跳,转头皱眉看他:“你干嘛?我说了不会作诗!”
陆温一脸无语的样子,林言看着实在忍不住想笑。
陆鹤明往林言身边凑了凑:“他吓我!”
林言:“……”
怎么这人一喝酒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过很可爱, 他喜欢。
陆温整理了一番衣服, 转身要往外走, 不知道要去干嘛, 林言就让小木子跟了上去。
安洵一脸颓废地坐着没动,李行和宋磊勾肩搭背, 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一桌子没几个清醒人, 也就没再吃下去。
林言一人给他们分了一口月饼,就带着一群人回去了。
等过两日放了榜, 他们就该启程回襄阳府了。
再到杨河镇, 差不多就到九月份了。
若是考的好, 下场明年的春闱,林言计划着年前就出发去盛京。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早, 林言把陆鹤明扶到床边, 还没来得及松手,就被带着一起倒在了床上。
从门口一路过来,林言这会儿也没什么力气,干脆陪他一起躺着了。
陆鹤明眯着眼睛寻着味往他身上凑, 林言扭头,刚好和他亲上。
陆鹤明睁开眼,突然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掌握了主动权。
林言被亲的喘不过气,睁开眼刚好对上他充满欲望的眼睛。
黑沉沉的,像是要把他整个吞噬掉。
林言看着他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陆鹤明又低头亲了上去,夏日衣衫单薄,薄薄的衣服根本挡不住炙热。
不一会儿,两件衣服被扔在地上,暧昧的呜咽声也无人听到,直至深夜,又一阵水声响起,整个院子才陷入寂静。
这一番折腾,林言累的手指都不想动,陆鹤明帮他清洗一番,林言就趴在床上看他。
陆鹤明把水倒掉,一进屋就看到林言一双眼睛水灵灵的。
笑着走过来:“怎么了?”
林言扒拉他,陆鹤明顺势把他抱到怀里。
“你上次喝醉,说他起不来。”
陆鹤明握着他的手一顿,脸色也僵硬了一瞬,语气有些虚:“我不记得了。”
林言没忍住笑出声,肩膀颤个不停,陆鹤明一时无言:“我真说过?”
林言笑着点头。
陆鹤明才彻底死心,直接用手捂住他的嘴:“唔……唔唔……”
“睡觉!”
林言乐的不行,但实在太累,在陆鹤明怀里睡了过去。
陆鹤明听他呼吸平稳,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抱着人也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院子里有好几道声音。
林言推了推抱着他的陆鹤明,八月份的天还是热,林言感觉自己浑身都黏糊糊的。
陆鹤明被他弄醒,迷糊着还要把人往怀里扣。
“你不热吗?”
陆鹤明半睁着眼看他,才发现自己也热了一身的汗。
“就想抱着你睡。”
外面热闹的很,林言嗔他一眼:“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赶紧起?!”
陆鹤明叹了一口气,坐起身亲了他一口,才下床穿衣服。
早饭的时辰早早就过了,两人也没麻烦厨房,昨日剩的月饼还有,两人各吃了一块。
安洵正和季景之下棋,另外几个人在一旁看,刚刚才十分热闹。
林言拿着月饼过去看,正好安洵在将季景之的军。
季景之脸色不太好,毕竟谁大早上被杀了好几局,心情都不会太好。
安洵一脸得意地看他。
季景之把手里的车扔一边:“还是和我弟夫下棋得劲。”
林言咬了一口月饼,眼神转向安洵,果然是收了笑。
看来是棋艺不精,开始魔法攻击了。
林言眼神转了两圈,安洵从昨日回来,就一直颓丧着,也就刚刚露了笑脸,这会儿又丧了回去。
毕竟相处了那么久,林言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回哥儿知道你有弟夫了吗?”
安洵和季景之都看向他,季景之瞥了一眼安洵,哼了一声:“那是自然,回哥儿还说等我回去再定亲呢。”
林言咽下最后一口月饼,这月饼吃着确实噎的慌,陆鹤明递过来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了才缓过来。
“我怎么听说回哥儿过年要去盛京的?”
以前季景之和季回关系也就一般,虽然俩人一起长大,但季回前几年一直待在盛京,只有过年会回来些日子。
两人交际少了,有时见了面也就点头问一声好。
这两年因着林言和陆鹤明,兄弟两个的感情又好了许多。
季景之眼睛瞪的溜圆,二叔和二叔么明明说过不让回哥儿再离开了的。
但是想到季回和林言的关系,又觉得林言说的可能就是真的。
不过还是问了一句:“真的?”
林言看天看地:“当然真的。”
季景之这下真没心思下棋了,一脸若有所思地回了房间。
安洵半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言,知道他说这话是想让自己开心。
心意他是领了,只是这事,他有心无力。
“今日你们可以出去好好逛一圈,等明日放了榜,不就要回去了,以后可能都不会来这里了,好好玩儿。”
说完也起身走了。
他们后面的那一院是安洵自己的住处,几人看着他身影消失在墙角,又商量起他刚刚说的。
“昨日听说武昌府有一寺庙很是灵验,要不我们去拜上一拜?”李行提议。
林言摇了摇头:“这天也太热了,你们去吧,我在家里躺两天吧。”
他不去,陆鹤明自然也不愿意去:“考都考完了,现在去拜还有什么用?”
李行:“……”
看向一边的陆温和宋磊:“听说求姻缘也特别灵验,陆温兄和宋兄要不要一起?”
他们几个年岁都不小了,也就比陆鹤明小两岁,也都二十了,算是大龄未婚了。
宋磊摇了摇头:“我家里还有娃娃亲,不需要求姻缘。”
他这一说,林言倒是来了劲:“娃娃亲?!”
他都没听说过。
林言坐下,示意宋磊讲讲。
“就是我阿爹小时候在村里随口说的,她家里没人了,一路找到了镇上铺子里,爹么一开始不同意,打算给她一些银钱就送走,但是她人很好,我打算等回去就和阿爹爹么说我要娶她。”
林言:“……”
还挺抓马,不过这傻孩子还笑呢,不知道到家里后,家里还有没有人。
“若是喜欢就好好把握。”
说完眼神又落在陆温身上,他也到了年纪,不知道村长和伯母有没有催他。
到最后谁也没有出门,主要是第二日就要放榜,都没有心情。
乡试放榜与院试不同,可以现场去看,也可以在家等着,只要榜上有名,会有专门的人前来贺喜。
几人自是等不了,第二日一大早便都准备好了,只不过放榜还要等到巳时。
陆鹤明稳如泰山,陆温也胸有成竹。
李行和宋磊一脸焦虑,生怕自己落了榜。
季景之倒是坦然,他对自己有信心,即使没有好名次也一定榜上有名。
乡试更是残酷,每百人只通过三人,今年应有两千多生员,能榜上有名的七十多个人。
厨房里做了饭,没人有胃口,草草吃了两口,便去考场前面等着了。
等放榜之时,会有人来此为前十名唱名。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今日还是个大太阳,日晷指到巳时,又是三声沉闷的鼓声,盖着的红布被揭开,所有人不自觉地往上凑。
人挤着人,没有半点空隙。
前面的人开始嚎叫,有人开心就有人失落,有的找到自己的名字,高兴的手舞足蹈。还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找到自己名字当场晕过去的。
他们来的晚,根本看不清榜上的名字。
挤也挤不动,幸好旁边的官差已经拿了前十名的名单来。
一身鼓响,众人安静下来。
“嘉庆七年,武昌府乡试解元——襄阳府城闽侯县杨河镇上河村,陆鹤明!”
“亚元——荆州府城,郑工圆。”
“经魁——常德府城宁莒县,左和安……”
唱名一直到第十名,林言听到解元是陆鹤明便没了听下去的心思,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你是解元!!第一名!!”
林言比陆鹤明还激动。
另外几人也是十分兴奋,都知道陆鹤明厉害,在府学里时就已经崭露头角,但真当他考了第一,才莫名有了真实感觉。
几人激动的没心思看自己成绩:“赶紧回去赶紧回去,等会送喜讯的官差该到家里去了!!”
他是解元,自然是要第一个送去的。
果不其然,他们前脚到家,后脚便来了,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后面还跟了不少凑热闹的人。
林言早早准备了红封,前来送信的人各个都有。
“恭喜陆举人,贺喜陆举人,祝陆举人前程似锦!和夫郎白头偕老!”
既然收了钱,好话自然得多说。
“陆举人不仅才华横溢,连样貌都十分出众啊!”
“我看他夫郎也是光彩照人,十分相配。”
林言听着开心,送走了官差,门外还有不少人,把铜板混着糖果撒了两把,大人小孩都开心的不行——
作者有话说:恭喜小陆!恭喜陆解元!![狗头叼玫瑰]
一起同乐[加油]
第109章
门口的人刚刚散去, 又有敲锣打鼓声传来,这巷子没几户人家,估计还是他们几个,林言赶紧回去准备红封。
刚刚准备的已经发完了。
才散去的大人小孩, 还没走出巷子, 又随着官差进来。
“又是这家?一下出了两个举人老爷啊?”
“这家也没听说有这么多学子啊?”
“是亲戚来借住的吧?刚刚官差不是说襄阳府城的。”
前前后后一条巷子人都不少, 这边还没走到门口,那边巷子口又是一阵敲锣打鼓。
“怎么回事?都是这家的?”
熙熙攘攘的人群更加热闹,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这巷子可还有其他人家?”
“没有吧, 另外几家都没听说过有人得了秀才。”
“……”
正说着, 那边已经到了门口:“恭贺陆学子, 祝贺陆学子获得此次乡试的第一百八十一名!这是名帖!”
这次的陆学子是陆温。
他上前接过名帖, 手还在微微颤抖,一百八十一名!!
第一百八十一名。
不算靠前, 但榜上有名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陆温眼眶温热, 又想起三年前落榜时的滋味,两下对比, 不禁喜极而泣。
林言上前分红封:“各位官爷拿着喝酒。”
官差也不客气:“那就蹭一蹭陆学子的喜气了。”
他们还要去送其他人的, 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就要走, 正巧和另外几个官差碰上头。
“李兄……你们这是?”
“我们是来给季学子送名帖的。你们这是?”
两人一对视。
“这家不得了啊?!一下出了两个举人老爷?!”
旁边全程围观的路人听见,没忍住反驳:“什么啊?是三个举人老爷!解元也是这家的!送名帖的刚走!”
“什么?!!”
……
人群里又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李姓官差连忙说:“那我不和你说了, 我得赶紧去送了, 别让他们等着急了。”
季景之接过名帖,林言又连忙给他们几人分红封,说让他们吃酒去。
连着来了三次,林言又在门口撒铜板和糖, 热热闹闹了好一会儿,人才又散去。
只不过家里气氛多少有些热闹不起来,李行和宋磊笑得有些勉强。
季景之名次不高,排在一百一十八名。
“别着急,总共二百多人呢,官差才几人,可能还没轮到呢,小木子和宋淼该回来了,等会儿直接问问就是。”
李行和宋磊点点头,他们心里也明白,考不上才是常态,只是他们一行五人,三个考上的,心里难免失落。
刚刚人多,他们没跟着挤,只让小木子和宋淼留下,若是能挤到前面,就看了榜再回来。
日头一点一点往上爬,巷子里不复刚刚的热闹,安静的让人发慌。
宋磊站起身来在院子里晃悠了两圈,叹了一口气,心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李行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木子噔噔噔从外面跑进来,几人都抬头看向他。
他一路跑回来的,累的直喘气。
宋磊给他倒了一杯水,他一口喝下去才喘着粗气说话。
“公子是第一名!!”
林言拍了他一下:“宋磊和李行可否在榜上?”
小木子一时梗住。
几人看他反应,心里也有了感觉。
院里气氛有些凝滞,小木子声音也小小的:“只在榜上看到了公子,季少爷还有陆温公子的名字……”
安洵正好这时从外面回来,他没听见小木子的话,扇着扇子问:“送榜的官差可是已经来过了?”
林言瞅了他一眼,安洵一脸的莫名其妙,这才察觉到院里氛围有点怪,随便动动脑子就想明白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言扯了扯陆鹤明的手,本来高兴的事,这弄下来,也不好表现出来。
宋磊嗐了一声:“要不咱们晚上庆祝一番?陆兄可是考了解元!!”
“出去一说今年乡试解元是我好哥们,比我自己考中了都有面子,你说是不是?李行?”
李行抹了一把脸也笑起来:“就是啊!陆兄,苟富贵勿相忘啊!”
见他俩你一嘴我一嘴的,院里气氛才算好了一点。
安洵又拿着扇子扇了起来:“今日我请客,去武昌府最贵的酒楼!”
季景之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高声附和了一声好。
他可是中了举人,等回了襄阳,他爹得大摆筵席!!
不过他们最后还是没有去最贵的酒楼,因为那里要预约,安洵根本没记得这回事。
一行人又去了其他家,主要是开心,点了一桌的菜和酒,陆鹤明这次没喝,林言悄悄瞅他,刚好和他对上眼。
只一个眼神,林言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干脆放开了喝,一直到最后,林言喝的晕乎乎的,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目光灼灼地看向他,看的陆鹤明心口软软的。
李行和宋磊还在拼酒,陆温今日也没怎么喝,陆鹤明安排了两句,就带着林言回去了。
林言真是醉了,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我们回去就给阿娘写信,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陆鹤明抱着他上了马车:“官差会去家里送消息的,比我们的信到的早。”
林言在他怀里乱动:“那我们要给阿娘带什么回去?”
陆鹤明按住他,还没回答他,林言又问:“我们回去是不是也要摆流水宴?”
“要和陆温一起摆吗?”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
陆鹤明:“……”
“你怎么不说话?又喝醉了?”说完还往身下看了看:“这还能站起来吗?”
陆鹤明:“……能站起来。”
听他这样说,林言直接上手摸了一把,认真感受了一下,才点点头:“真的能站起来。”
陆鹤明被他摸得气血上涌,浑身燥热,要不是在马车上……
林言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还一个劲的乱动。陆鹤明实在忍不了,一只手禁锢住他的腿,另一只手把握住他的后脖颈,狠狠吻了上去。
小木子在外面驾车,幸好这会儿人少,院子离得也不远,不过两柱香的时间,马车就停在了院子门口。
马车里没有声音,小木子在外面招呼了一声:“公子,到了。”
过了一会儿,陆鹤明抱着林言下来,林言的头埋在他怀里,只能看到红透的耳尖。
陆鹤明健步如飞地往院子里走,只留下一句:“你回去接他们吧。”
便没了身影。
太阳还半挂在屋檐下,从窗户射进屋里,亮堂堂的。
林言在床上哼哼唧唧,陆鹤明把两人的外衫脱掉,一把拉上床帘,周围便立马变得昏沉。
八月下旬,天气燥热的如同仲夏,还没干什么,两人便已经热了全身的汗,黏黏腻腻的不爽快。
林言闹着要去洗澡,陆鹤明撑着身子看他,一滴汗从额头落下,刚好落在林言眉间。
不知哪来的一阵风,林言感受到凉意睁开眼,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酒一下就醒了。
陆鹤明忍的难受。
“要去洗澡?”
林言不再闹,主动亲了上去。
“等会儿再洗。”
陆鹤明不再忍,从里到外,都留下了他的痕迹。
怕他难受,陆鹤明穿上衣服,把浴桶里灌满水,两人又在浴桶里闹了一通。
筋疲力尽,却又十分痛快。
林言只觉浑身爽的发麻。
再到床上时,天上已经挂满了星星,月光皎洁,窗户也被照的明亮。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陆鹤明进屋时,刚好听到林言小声地念着。
脚步一顿,心里却软的一塌糊涂。
两人都爽快了,一觉睡到第二日晌午,林言是被饿醒的。
“你俩可真能睡,再不起,可就要晌午了。”安洵吐槽了两句,又把桌子上的东西递给陆鹤明:“官差送来的,是我昨日说的鹿鸣宴,明日记得去。”
陆鹤明接过来看了看,林言在一边好奇,他又转手给了林言。
“两百多举人都要参加,你可是解元,我们等下出去买一身新衣服吧?”
林言看向陆鹤明,这两三年来,眼前人愈发沉稳,再加上还练了几招拳脚功夫,往那一站,就让人觉得心里稳当。
即使今日只穿了平日里的旧衣服,但浑身的气质却是掩盖不住的。
“不用买,无需在乎这些。”陆鹤明任他打量,握着他的手说。
“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咱们现在又不缺钱,我想让你穿的好看……”林言瞥了一眼安洵,轻声说:“只给我看也行……”
安洵啧了一声。
还能再大点声吗?
陆鹤明挑了挑眉:“吃了饭再去。”
林言笑着嗯了一声,两人牵着手,甜甜蜜蜜的。
安洵又啧了一声:“你俩成亲得有四年了吧?怎么还这么粘糊?”
林言给他一个白眼:“你这种单身狗是不会懂的。”
说完就拉着陆鹤明去吃饭了。
“单身狗?什么狗?”
安洵叹了一口气,想到某个人,又叹了一口气。
鹿鸣宴的帖子送了三份,季景之不缺衣服,陆温也想着要体面些,准备去值办一身,不过他有眼力界,喊了宋磊一起去。
宋磊想的开,过了一夜又满血复活,一听陆温喊他,立马收拾了东西。
买布是来不及,林言直接带着陆鹤明去了成衣铺,直接挑了三身让陆鹤明去试。
他平日里的衣服多是一些灰色,既不会太暗沉,也不怕脏。
林言选了一身月白色,一身青色,还有一身玄黑色。
前两身和他平日里差不多,唯有最后一身,林言眼前一亮。
整体黑色,上面还绣着竹子和一只鹤,不动看不出来,走路见若隐若现,林言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法,只觉得与陆鹤明十分相配。
大手一挥,不等陆鹤明拒绝:“三身都要了,前两身和他原来的衣服都包起来,这身直接穿着。”——
作者有话说:“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范成大的《车遥遥篇》
来了[狗头叼玫瑰]
宋磊,李行:我不要二战啊……
第110章
林言大手一挥, 实在爽快,陆鹤明只跟着宠溺的笑,也没去换下来。
三身衣服总共十两银子,只那黑色的一套, 就五两银子, 林言手里握着银钱, 心里一点也不慌。
半盏茶酒办起来之后,他就没再缺过银子,家里人穿的衣服, 陆鹤明兄弟两个买的书和纸墨, 不说极贵的, 但也比以前好上不少。
但他们终究是从村里苦过来的, 日常还是节俭。
付了银子,两人等着伙计打包好, 林言眼神不停地往他身上看。
没忍住又夸了两句:“穿上真的很好看。”
以前只觉得他适合白色, 加上一身书生气, 风光霁月。
而这一身黑色,陆鹤明身量高, 衬出来的感觉又是完全不同。
陆鹤明高冷地笑了笑, 林言眼神一亮, 更有那种感觉了。
他的眼神目的性太强,明显就是不怀好意。陆鹤明不自在地转开视线, 正好伙计打包好过来, 陆鹤明上前接过,一转身,刚好撞上林言的眼神。
陆鹤明觉得自己在他的眼神下,好像没有穿衣服。
抿了抿嘴, 上前捂住了他的眼睛。
林言也没挣扎,顺着他的力道走:“干嘛捂我的眼睛?!”
陆鹤明一手拎着衣服,一手抓着他,林言个头不算矮,但在和陆鹤明比着,感觉格外娇小。出门时两人穿得都是白色,这会一黑一白,再加上陆鹤明冷着脸,格外引人注目。
但两人姿势实在算不上雅观,铺子里人不少,好几个人都看过来,打量的目光,陆鹤明感受到才把他松开。
只瞥他一眼,便径直往外走去了,出门太阳一照,衣服上的竹子与鹤泛着光,在陆鹤明身上,黑色莫名的搭。
林言跟在身后欣赏了一番,才笑嘻嘻地挽着他的胳膊。
“你生气了?”
陆鹤明没吭气。
林言啧啧两声:“你不说话的样子更帅了!”
陆鹤明:“……”
“……都是人!”
林言左右看了看:“我们是走了明路的,怕什么……”
突然一个念头从脑子里闪过,林言一脸质疑地看向他:“好啊,这才考上举人就想抛弃糟糠夫郎?考上状元岂不是要去娶公主,当驸马?”
话本子都是这样写的!林言越想越气。
陆鹤明:“?”
林言不看他,怒气冲冲地往前走:“你们读书人果然这样,昨天……唔唔唔……!”
皱着眉头看向捂着自己嘴巴的罪魁祸首,眉眼间全是怒气。
陆鹤明看他这个样子,直接被气笑了:“……你这脑袋瓜子在想什么?”
胡说八道!
危言耸听!
颠倒黑白!
林言还是不看他。
陆鹤明叹了一口气:“想看可以回家再看,刚刚那么多人……”
“谁知道你是不是想着保护形象?为将来留个清白……”
林言也是一时上头,这会儿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是话赶话到这,他也不能先低头!
听他小声嘟囔,陆鹤明就看着他:“那你看吧,就在这里看?”
林言哼了一声:“谁要看?”
“那不知道是谁刚刚一直盯着我看……”
“不是我。”
“哦,想起来了,是我夫郎。”
“你夫郎是谁?我不认识。”
“我夫郎就是刚刚看我,还生气的那个人。”
“……”
“……”
两人一边走一边拌嘴,阿眠在这里估计都要翻白眼。
回到家里时,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两人跑了一大圈,也累的不行,午后的风吹来都是温热的,两人索性睡了一个午觉。
一直到半下午,一股烤羊肉的味道充满了整个院子,林言才从睡梦里醒来,摸了摸旁边没人,又眯了一会。
只是烤羊肉的味道太过霸道,实在太香,林言猛地坐起来,窗户外面红霞漫天,才发现自己睡了一下午。
穿好衣服走出去,几人正在院子里烤全羊。
“醒了?快来,安洵弄了一只羊回来,大家就说做烤全羊。”
林言凑上前看了看,只是凑太近有点热,有往后退了两步和陆鹤明并排站着。
“你做的酒估计也好了,今日开封?”
林言点点头:“应该可以了,咱们去看看。”
这季节天气热,米酒两三天就差不多,俩人过去一看,还没开封就闻到一阵香甜的米酒味。
林言观察了一下,才让陆鹤明抱回去。
院子里厨子正好在分羊肉,外面一层烤的焦香,白口吃就非常香。
厨子还准备了蘸料,酸甜酸甜的,和烤羊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别提多好吃。
一人一盘,各个吃的满嘴流油。
一边吃一边等,再搭上一杯米酒,别提多开心了。
他们三个明日还要去参加鹿鸣宴,只多吃了点肉,米酒虽然许久没喝过了,但也只意思了两下。
第二日林言又没起得来,醒来时头晕晕的,陆鹤明三人都已经走了。
看了一眼凳子上放着的黑色衣裳,林言抿着嘴笑了笑。
又翻了翻昨日打包的衣服,陆鹤明穿了白色那身。
这边鹿鸣宴是在知府府邸,每次乡试结束后,都会有这么一场。
他们三个相携而来,不少人都瞅过来,然后有几个凑在一起开始窃窃私语。
懒得搭理他们,三人直接去了客宴的地方,还没人落座,就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鹿鸣宴之后应该没什么事了,这两日就能回去。”
陆温点点头,算起来,都快出来一个月了。
家里现在估计知道他和陆鹤明的名次了,他们得赶紧回去,还得祭祖呢。
上次他来武昌,名次靠后,他没让阿爹张扬,只说三年后和陆鹤明再参加一次。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盛京?”季景之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转动。
明年春天会试,算起来也就半年的时间了。
“阿言说,年前就去。”
“不在家过年了?”季景之想着怎么说都得过了年再去,“那我可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
陆鹤明嗯了一声:“阿眠师父不是去年回了盛京,快一年没见,经常来信,就想着早点去看看她老人家。”
老夫人身体还算硬朗,只是这样长的路程也难再回来。
“也是,她老人家最喜欢阿眠了,这都快一年了,难免惦念。”
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一道道行礼的声音,三人没再多说,结伴往外走去。
直见主监考官阔步走在前面,知府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等落座上位,底下学子也趁着空隙找到自己的位置,齐刷刷又行了一次礼。
这里都是一举得中的举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知府也得表现出爱才之心,便笑着让众人落座。
陆鹤明是解元,位置自然在最前面,不用抬头便能看到那一抹绯色官服。
知府说了一些场面话,一番言语感人肺腑,众学子被感动的稀里哗啦。
陆鹤明没什么感觉,只想抬头瞧瞧这位京城来的大官。
这边还在高谈阔论,无非是一些前途无量的话,陆鹤明悄悄抬头,眼神缓慢地转过去,结果正巧和那人对上。
陆鹤明火速移开,心里猛地一哽,知府此时刚好说完,一众学子又站起身来行礼。
“多谢知府大人赐教。”
陆鹤明余光撇到主位上那人,发现他正对自己笑着。
陆鹤明:“……”
大胆和他对视上,陆鹤明才觉得没什么,那人还冲他点了点头。
知府没什么架子,底下学子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放开了。
陆鹤明心无旁骛地夹菜吃,林言昨日安排过,知府家里的饭可不是轻易能吃到的,多吃点才不会亏。
觥筹交错,宴至一半。
陆鹤明猛地抬头往对面看去,自从进了知府府衙,他就觉得有一道视线似有若无的跟着他。
这次终于逮到了。
是那日,季景之说的解元热门人选。
看位置,应该是第三名左和安。
陆鹤明只礼貌点点头。
酒饱饭足之后,主位上的大人才终于开口:“你就是陆鹤明?”
底下安静了一瞬,陆鹤明起身行礼:“正是学生。”
主监考看愣了一下,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就是问问你的文章,坐下回答问题就行。”
陆鹤明坐下,就有几道眼神投射过来。
“你写的是《救荒论》?你说的‘以工代赈’是什么意思?”
陆鹤明老老实实站起身回答:“襄阳府前几年大旱,民不聊生,只是那时候学子尚且稚嫩,毫无办法。”
“这些年来,学子一直在思考,若是再来一次,应该怎么做……”
“以工代赈,不仅能解决民生问题,还能预防自然灾害……”
陆鹤明把自己的思路和平日里想法又说了一遍。
底下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声音,对面那道视线也变得温和。
主监考官赞赏地点点头:“很好,我会把此考卷带回盛京,期待在盛京见面。”
陆鹤明行礼退下,主监考官又问了其他几个人。
知府让人给每位学子端了冰,门外一阵风出来,凉意十足。
一直到半下午,这鹿鸣宴才算彻底结束。
陆鹤明捏着手腕走进院子,林言正弯着腰写东西。
从后面把人抱住,林言不回头就知道是谁。
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问了几句话就回来了。在写什么?”
“我们过两天不就要回去了,列一下要去采买的清单。”
林言快写了一整大张纸。
“要买这么多?”
“本来没这么多,但什么都想带点回去。”
“那我们明日去买。”陆鹤明点点头。
第二日两人在武昌府的大街上溜达了好几圈才算买齐全。
回去热,与来的时候不一样,他们人多,路途遥远,还是得让自己坐的舒服摆好。
其他几人也是买了不少东西。
总共三辆马车,虽然来的时候许多东西都丢了,但杂七杂八新买的东西也不少。
连人带东西,三辆马车装的满满当当。
又是新的一天,院子里早早热闹起来,各自端着碗喝粥,他们走的早,还是得垫垫肚子。
等第一缕阳光穿射而来时,他们刚好出城门——
作者有话说:好早的我……
以工代赈,参考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