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挑了一块地, 学堂还再建, 他们等不到建好再走, 就决定把银子留下,剩下的就留给村长。
这是名留千秋的大好事, 自然不会懈怠。
“那就行, 明日我们去镇上换银子, 顺便再去看看宋磊。”
上次见面还是祭祖后,一起吃了饭, 宋磊也说了要再考一次, 只是还没想好去府城还是继续在县里。
正好这次去问问。
“柳之昂前些日子来信,不是说这几日会回来,正好也去看看柳掌事。”
柳之昂知道他得了解元,写了整整三封信回来, 内容无非就是有了本事别忘了他。
陆鹤明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样子,看完他的长篇大论,不禁无奈地笑了两声。
估计他去了盛京,也不能摆脱他。
他们打算十月底走,还有好几日,收拾东西也不着急。
第二日林言两日便早早去了镇上。
换银子的事不着急,他们就先去看了柳掌事,又去了宋家酒铺,中午留下吃了午饭,和宋磊讨论了一番,他们才知他要去襄阳府城。
他在县城待了三年,夫子他早就熟悉了,该学的他也早早背了,很多陆鹤明在府城学的东西他都没见过,因此还是想要去襄阳府学试一试。
林言赞同地点点头,他参加了乡试,再去府学束脩也会减免一些,相比之下,县学的束脩也并不少多少,所以也算得上一个好机会。
“你有决定就好,府学已经开始上课了,你打算何时去?”
宋磊喝了一口酒,面不改色:“你们不是还要去府城,我和你们一起走?”
他自己去府城,宋家夫夫肯定不放心,但他又不想他阿爹爹么辛苦送他一回,干脆跟着林言他们好了。
“我们过几日就要走,你和宋叔他俩说了吗?”
宋磊愣了一下,又摇摇头。
林言叹了一口气,他感觉宋磊变了不少,虽然还爱笑,但总归是不一样了。
他参加乡试时信心满满,从未觉得自己会落榜,但中举者百之二人,本就概率极低。
虽然难以接受,但失败才是常态,像陆鹤明这般的变态,实在是不多见。
万人之中有一个都算多得了。
“那你和叔么商量一下,我们还得五六日才离开。”
宋磊笑着点头:“又要麻烦你们了。”
以前总觉得他们差不多,经历了这次才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早在无形之间拉开了。
宋磊的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徘徊,蓦然笑了一下:“这么多年了,你俩感情还这么好。”
林言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回来就成亲?有打算了吗?”
回来这么久了,林言他们二人还没见过那个娃娃亲,成亲也没听他提起过。
宋磊苦笑了一声,没有多说。
“等有消息肯定会通知你们的,到时候可一定要回来观礼。”
林言见他没有接话,也就没有多问,只说:“放心吧,你成亲,我和夫君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别忘了通知我们就行。”
又说了一会儿话,宋家夫夫从外面回来,他们吃完饭就出去送酒了,早早定下的,不好推脱,林言他们也不是外人,就驾着驴车去了。
“怎么还喝着呢?”
宋磊乡试回来虽没考中,但精神还算好,可是知道那哥儿离开后,才渐渐萎靡起来。
宋家夫夫也是叹气,天地良心,他们就宋磊一个孩子,虽然一开始不同意,但知晓自家孩子心意后,就也没说过什么。
是那小哥儿,自己离开的。
也没要他们的银钱,就是某一日,悄无声息离开的,他们找了两日没见人,也知道他是故意藏起来的。
但那时宋磊应该刚到武昌,就没写信告知他。
谁知道只见了几面的人,怎么就这般用了心思了?
感情这种事,三两句也说不清楚,陆鹤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言地安慰了一下。
宋磊笑的苦涩。
从宋家出来,林言叹了一口气,陆鹤明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林言一脸疑惑,看来看去的也不说话:“你想说什么?”
陆鹤明看着他:“你当时是不是也想走的?”
林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应该是他刚过来时,那会他确实想走来着,但现在看着陆鹤明眼巴巴的样子,怎么也不能说出来。
“当然没有,你愿意娶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再说,你那么俊,身材也好,我怎么舍得?”
他说的都是实话,他一个哥儿,在这个朝代,可谓是寸步难行,离开陆家也只是下下策。
但他很幸运,陆家人人都很好。
陆鹤明深深看了他一眼,心底莫名松了一口气。
“前几日,你爹来过……”
但林言没在家,他把人赶走之后,也没告诉他。
陆鹤明又用刚刚那种眼神看着他,林言无奈地笑,这人惯爱用这套。
“我都和他们断亲了,来找我做什么?”
陆鹤明牵住他的手:“不知道,只来看看就走了。”
不是,是被陆鹤明骂走的。
他读的书多,骂人也不像乡野之人,一顿输出,林老汉甚至没听懂,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没说一句话就回了下河村。
林言觉得他现在的表情,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走吧,小木子不还在镇子外面等我们?赶紧去换银子,别让他等着急了。”
陆鹤明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林言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扭头看了他一眼。
陆鹤明:“?”
林言摇了摇手:“我回去就和阿娘说,你非要我拽着走。”
陆鹤明:“……”
总共换了三百两银子,到了村里没回家,直接去了村长家里。
村长一看他们递过来的银票,震惊了一下,又连忙摆着手说不要:“哪里用得了这些,你们拿回去!”
一个学堂而已,是要用多好的砖头?
三百两!!以前别人说他们两口子在外面赚了大钱他还不信。
府城开销那么大,除了陆鹤明府学要交的束脩,还有一家子的花销,都是村里出去的,赚钱哪有这么容易?
只是后来他们再回来,看一家人与他们明显不同的衣服,还有阿眠被养的越来越不一样,他才有了他们一家人在府城确实过得不错的认知。
但这一出手就是三百两,这得是赚了多少?
“伯父你就拿着,多余的钱你存着,陆温做夫子每月应得的钱,就从这里面出。另外每年若是有学子文章好,也能拿这个银子奖励他们。还有缺了什么东西,你就尽管添置,我们下次回来,估计得一年,多留点钱出来,我们也就不担心了。”
村长听他们这样说,才点点头收下,各看了他们一眼,才觉得他们能成功绝不会是偶然。
有眼光,又做事果断。
他们这样,无论怎样都能成功的。
眼看着他们二人走远,村长才吸了一口旱烟,不禁在心里感慨:“他们上河村,有了贵人。”
村长媳妇从屋里出来:“什么贵人?又抽烟!”
眼疾手快地给他抢了过来,村长冷哼一声往外走。
“你干嘛去?马上要吃饭了!”
村长走到门口又回来,哀叹着往厨房走。
把事情安排好,一家人才安心开始收拾东西,期间宋磊也来了一趟,说好什么时候走。
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林言突然生出不舍来,这一走,无论会试怎么样,都差不多大半年才能回来。
山上的树已经开始掉落,光秃秃的,等再回来,就又该是一片葳蕤,绿荫蔽天。
陆母在陆父坟前烧纸,一边又和他说着话。
“……过年不回来了,清明节估计也要赶不上,我们要去盛京了,你和爹娘好好的,等有了空,我们就回来看你们。”
“还有就是,一定要让大郎考上,到时候你们在下面也能炫耀。”
一旁的林言:“……”
陆鹤明:“……”
拜别陆父和祖父祖母,陆家人才算把所有事安排妥当。
把大大小小的行李装车,在镇上和宋磊汇合后,三辆马车,重新踏上了去襄阳府城的路。
再到府城,林言看着襄阳府城四个大字,脑海里又闪现出第一次来的时候被震撼的样子。
如今在这里待了四年,再看到,只觉熟悉,却再无震撼之感。
他们要去盛京,林言心里莫名一阵忐忑,那么远的地方,随手一块砖就能砸死一个官的地方。
林言摇摇头。
陆鹤明把他揽进怀里:“可是困了?”
林言又摇摇头:“在想去盛京的事。”
陆鹤明见他又乱想——
作者有话说:115还在解锁……
第117章
他们在这住了三年多, 邻居们也相处的不错,如今要走,也该好好告个别的,要处理的事不比村里的少。
刚到第二天, 就有不少帖子送上了门。
他们从武昌回来那会儿, 只在府城停留了两天, 再加上早出晚归,不少人都没抓着机会。
送帖子过来时,家里已经没了人。
“林家是哪家?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林言翻着帖子问, 还挺巧, 和他一个姓。
陆鹤明站着想了一会儿:“丰德街, 他们家的。”
“嗯?丰德街?他们家的?”林言有些难以置信, 每个字他都认识,怎么串成一句话他就听不懂了呢?
陆鹤明被他的表情逗乐:“以前去的少, 你不知道也正常。”
林言把帖子扔一边, 又拆了一个:“常家送来的, 这个我知道,开书铺的, 他家那个二儿子不也是参加今年的乡试?”
陆鹤明嗯了一声:“没中。”
“嘶——可惜。”
常家不熟, 又拆了其他的, 挑挑拣拣,总共就留出来三家能搭上交情的。
他以前不热衷这些, 半盏茶酒的社交也大部分给了安洵。
“季家肯定要去, 李家也得去,还有这知府下的帖子,怎么也不能拒绝了。”
陆鹤明就在他身边坐着,看着他把拆开的帖子一一放回去:“若是不想出门, 只去季家就行。”
“反正也没事,就当是去串串门了。”
林言把要穿的衣服翻出来,现在他代表的可是陆鹤明,若他还只是小小案首,可能在这府城无人在意。
毕竟襄阳府下有十八个县城,算起来就有十八个案首。
但现在整个襄阳府,可就他一个解元。
人人稀罕着,人人都押宝,若是会试殿试一路畅通,那可就是三元及第。
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林言给三家各回了帖子,季家放在了第一天。
陆鹤明也跟着去了。
季回和季二叔也在,大房和二房这两年关系紧张,除了过年,难得聚在一起一次。
“言哥儿!”季回知道他们要来,早早就等着了。
林言笑着回应,各个长辈都看着,还是稳重些好。
果不其然,季二叔拍了他一巴掌:“稳重点,看看人家林夫郎。明明没差两岁……”
季回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哎呀,阿爹,你又说这些!”
季二叔瞪他一眼,季回才老老实实现站在一边。
林言上前行礼,先问候了季老夫人,又和季大爷季二爷行了礼。
最后才和季回搭上话。
只是这场合也不适合说话,只问候了两句,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心里都明白。
今日林言和陆鹤明是客,自然是坐在季大爷身边,问了几句考场上的事,又点了点季景之,一顿饭才有慢慢结束的意思。
“鹤明将来前途不可限量,犬子愚钝,你们关系好,还得靠你拉他一把。”
林言奇怪地看了季大爷一眼,按道理来说,他们季家家大业大,季景之即使到了盛京,有盛京季家在,也比他们好上许多。
更何况季景之中举,未来也是看得见的。
这又为何故作姿态?
陆鹤明谦虚了两句:“本次也就是凑巧,景之在为人处世上比我厉害,若是同去盛京,还得靠景之照拂。”
季夫人脸色不太好,显然季大爷这些话她也刚刚知道。
季大爷哈哈笑了两声:“鹤明是个聪明的人,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可知三年前你们邻居是谁?”
林言低着头吃菜,全桌子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吃。
屋里静了一瞬,陆鹤明才开口:“只知是盛京来的。盛京太远了,具体是哪里的不知道。”
他这话一出,季大爷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听说令弟还拜了夫人为师?”
陆鹤明点点头:“学着玩,有幸被老夫人看上。”
二叔么也开始低头吃菜,此时的话题太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
“老夫也不拐弯抹角了,老爷子和老夫人,是昌邑王和昌邑王妃……”一边说着一边还看着陆鹤明二人。
林言一脸吃惊地张大嘴巴,季大爷十分满意他的表情。
“他们二人在襄阳住了三年,前年回去并非什么都没带走……”季大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应该是意识到什么,没有接着往下说。
“你们此去盛京,无依无靠,届时可以住在季家,不说其他,仅衣食住行还算有保障。”
林言这会儿才算听明白,这季大爷拐弯抹角,话说一半,欲言又止,总得来说就是要把他们季家和昌邑王连在一起。
阿眠是昌邑王夫人的关门弟子,如今他们又与襄阳季家牵扯不清,若是一进盛京便去了季家。
一开始可能无人在意,等陆鹤明参加完会试,怕是连他的祖宗十八辈都能被扒出来。
更别说与季家牵扯不清的这些年了。
“季大爷不用担心,我夫郎辛苦多年,去盛京的花销早早就存着了。”
陆鹤明说着又握住林言的手:“我们一路过来,对身外之物所求不多,只要家人在身边就足矣。”
他这一番话说的毫无漏洞,季景之看了一眼他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季家的事他知道的不多,但自从他乡试回来,盛京季家已经来了三次信,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但以前从未如此频繁过。
再加上盛京最近不太平,季景之心里有了隐隐猜想,但又不敢下定论。
一顿饭吃的各怀心思,饭后又说了几句,林言跟着季回去了二房,陆鹤明和季景之不知去了哪里。
一直到半下午,林言才看到人影,和季回告了别,两人才往家里走。
“你怎么想?”
陆鹤明看他:“顺其自然。”
林言和他对视,蓦然一笑:“行,那就顺其自然。”
他们这种小人物,就算挣扎也没用,无异于蚍蜉撼树罢了。
剩下两家,林言也就走了一个过场。
也不过就是陆鹤明厉害云云。
林言回来就瘫在了床上,社交一天感觉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
陆鹤明从府学回来,就看到他在床上躺着:“累了?”
林言转头看他,可怜兮兮地嗯了一声:“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是他原来的夫子说是有事,让他去一趟的,也不知道啥事。
“夫子说了什么?”
陆鹤明坐在他身边,林言动了动,躺在他腿上,陆鹤明顺手给他捏了捏肩:“是去盛京的事,帮我写了一份推荐信,说有需要可以去找他师兄。”
林言眼神一亮,他现在也是香饽饽了,到处都是介绍人脉的。
夫子人不错,年节也多有来往。
“等我们走之前再去看望一次夫子。”
陆鹤明嗯了一声,又说起今日林言去的李家,只是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陆鹤明低头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睡了过去。
低头亲了他一口,才小心翼翼把他放到床上,天气凉了一些,又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
还不到做饭的时候,陆鹤明也没出去,就在外间的书房安静看书。
一直到日落西山,林言迷迷糊糊醒来,看到一抹背影,心里莫名就安稳下来了。
不知看了多久,陆鹤明转身,两人刚好对视上。
“醒了?”见他一直盯着自己,陆鹤明起身往床边走。
林言嗯了一声:“什么时辰了?”
陆鹤明把他扶起来,抱在怀里:“酉时初,阿娘在做饭了。”
林言打了个哈欠嗯了一声。
趴在陆鹤明怀里缓了一会儿,陆母便在屋外喊着吃饭了。
“你这两日一直没在家里吃,别人招待你肯定都是大鱼大肉,吃多了也腻,今日就做了手擀面,清清肠胃。”
手擀面也没炒菜,只用清水煮的,放了醋和芝麻油,又撒了一把青菜,绿油油的点缀其间。
林言看着就十分有胃口,稀里呼噜就吃了大半碗:“还是阿娘做的饭好吃,他们府宅里的都不好吃。”
只好看罢了。
“喜欢吃就多吃些。”陆母被夸也开心。
但林言胃口不大,再怎么喜欢,也只吃了一碗,倒是陆鹤明,一下子吃了两碗下去。
云织吃了一碗,小木子又添了一碗,陆母看他们吃的开心,心里也十分满足。
“咱们什么时候去盛京?回来也有三四天了。”
陆母在府城的朋友不多,但这几日也没闲着。
林言计划了一下时间:“半月后吧,半盏茶酒还要交接一番呢。”
陆母也就顺口问一句,她还是听林言的意思。
“我也就一问,不着急。”说完陆母看林言精神不太好,没忍住又多说了两句:“你身体不好,后面若是没事,就在家休息着,这才几天又开始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林言乖乖嗯了一声:“知道了阿娘,明日我就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等下午再去半盏茶酒。放心吧阿娘,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陆鹤明也看了他一眼:“阿娘放心,我会好好监督他的。”
半盏茶酒的事不着急,安洵还没回来。
林言只把账本带回了家,每日就和陆鹤明并排坐着,各忙各的。
累的时候看一看身边人,又觉得自己有无限的精力。
又过了几天,比安洵先回来的,是在杨河镇没有等到的柳之昂。
一身粗布麻衣,丝毫不见前几次的风流倜傥。
面容憔悴,胡子拉碴,陆鹤明开门的一瞬间,就僵硬在哪里了。
他这状态一看就不对。
陆鹤明抿了抿嘴:“先进来坐。”
他来的不早,陆母和阿眠还有云织三人,早早就去了店里。
“陆鹤明……我的钱赔光了……”——
作者有话说:来了[加油]
第118章
陆鹤明给他倒了一杯水, 看他焉头巴脑的坐着,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
只能他喝一杯,陆鹤明就给他倒一杯,一连喝了五杯, 柳之昂苦着脸控诉他:“你家没有别的吃得了?我没钱了来你家就只能喝水了?”
陆鹤明:“……”
“没想到你陆鹤明是这样的人……呜呜呜……”
陆鹤明一脸无奈:“你想吃什么?”
“你擀的面条, 不用炒菜, 放两根青菜,再窝个荷包蛋。”说着还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可以嘛?”
陆鹤明啧了一声,留下一个行就要往厨房走。
“夫君我也要吃!”
陆鹤明转身往屋里看:“吵醒你了?”
林言挑眉看了柳之昂一眼, 还没说什么, 那人就要落泪。
颇有一种, 你要是说因为我, 我就哭给你看的感觉。
林言:“……没有,刚好醒了。”
“那你洗漱, 我去做。”
林言快速洗漱, 然后坐到了柳之昂对面。
“亏多少?”
柳之昂一听, 眼看又要哭:“你有心吗?!”
林言拉长声音哦了一声,语气十分可惜:“唉, 我本来还想着手里有点余钱, 若是需要, 就帮你一把,但我是个没有心的人, 那还是算了吧……”
柳之昂眼神一亮:“你说真的?其实我有一个好想法……”
陆鹤明端着面条出来的时候, 两人正说的热火朝天。
林言早早就闻到了味道,陆鹤明一从厨房出来,他的眼睛就盯上去了。
“这么快?”
陆鹤明把碗放在桌子上,又把筷子递给他:“快吃吧, 马上晌午了都。”
林言嗯了一声就要开始吃,柳之昂满脸黑线:“你能不能先别吃,挣钱啊!很多很多的钱,要什么面条没有?”
恨铁不成钢。
林言吸溜一口面条:“这面可是千金不换,天底下面多的是,你回来的第一口不还是想吃这个?”
柳之昂愣了一下,看他一口接着一口,才沉默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两碗面条下肚,才重新坐到他们二人面前。
“我打算先会杨河镇一段时间,陪陪老爹。”
他这几年,初出茅庐就尝到了巨大的甜头,往前往后的路任他往哪走,都一路畅通。
三年来也赚了个盆满钵满,上头了三年,还没停下来过。
“是该回去看看,柳叔也整日想着你呢。你自己算算,你这次和你信里说的日子又差了多久?”
林言把玩着茶杯:“柳叔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呢,你让人送回家的东西再多再贵重,也比不上一个你。”
柳之昂狠狠嗯了一声。
“银子一直备着,但你的计划要成熟。我才能把银子给你。”
在陆家休息了一晚上,第二日早早就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陆母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愈发挺拔的背影,才恍然意识到:“你们都长大了……”
一晃眼,三年就要过去了。
柳之昂走后,林言又闲了下来,安洵也终于回来了。
同时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要成亲了。
林言看他喜上眉梢的样子,突然想起前几天的柳之昂,也是这样。
三人面对面。
还真是,巧得很。
思绪敛下,林言又想起季回。
上次去季家,两人还说起这件事,季回只比他小一岁,他都成亲四年了。
季二爷整日啰嗦,襄阳城里的青年才俊也不少,有几个看在季家的面子上也让媒婆说过。
可是季回心里有人,他不愿意随便与人成亲,一直拖到现在,季家老夫人都已经急了。
哪有哥儿二十好几还不成亲的?
一开始他刚从京城回来,一家子人都心疼,可这两三年过去,那点可怜也早就磨光了。
反倒是害了他们季家的名声。
只不过,终究是有缘无份了。
林言心里那口气还叹出来,就听安洵说:“是季回。”
林言疑惑地嗯了一声,上次季回还没和他分享,怎么就这么突然了?
“什么时候的事?”
安洵开心的不行,他迫不及待想要找人分享一下心路历程。
他刚到襄阳时,季二爷就让人把他喊了去,本来还以为是生意上的事,如今已经进了十月,半盏茶饮的冰马上就不用提供了。
谁知一见面,季二爷就问他觉得季回如何。
当着人家爹的面,当然要说好。
不过他也是发自内心的觉得。
季二爷一脸严肃:“我知道你跟着大人物办事,家里只有你一个人。若是与回哥儿成亲,无论将来季家怎么样,你都要护他周全。”
还是上次林言夫夫去季家,他大哥莫名其妙说的那些话,他才发觉一些异常。
和李夫郎商量了半日,才决定约安洵这一面。
“我不知你有何苦衷,一直对回哥儿视而不见,你若这次不答应,哪怕回哥儿不同意,我也会为他找一个好人家。”
季家看着表面光鲜亮丽,他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季家的产业,但若是季家出了事,他们也逃不掉。
安洵没想到是说这些,他不想拒绝了。
“……然后我就答应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说到这,他又变得神色淡淡。
林言瞥他一眼:“……”
这不是多余担心,只要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来,季回对安洵倾心已久。
“你担心这些,不如想想聘礼给什么。”
安洵眼神亮的吓人:“我早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言哥儿!言哥儿!我要和安洵成亲啦!!”
林言:“……”
季回兴高采烈地往院子里跑,看到三人顿时傻眼了。
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脸和脖子瞬间红温:“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来一个所以然。
院子里几人也没说话,季回实在受不了这个气氛,闭着眼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爹喊我回家吃饭了,言哥儿,我先走了!”
林言还没反应过来,这边安洵低声笑了两下,起身跟了出去。
林言:“……”
陆鹤明看他一脸呆愣,没忍住在他脸上亲了亲。
“诶,你干嘛?”
陆鹤明凑到他身边:“觉得你可爱。”
林言真是……
又回吻了他一下。
陆鹤明双眸含笑地着看他,把人抱在怀里又亲了亲。
林言窝在他怀里感慨:“你说他们两个,耽误了这么多年,真是可惜。”
“只要能在一起,以后的日子还长,就不可惜。”
“说的有道理。”
……
那边季回出了院门就往马车上躲,还没来得及的走,马车就被拦了下来。
“安馆主!”
季回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猛地一停,还没反应过来,安洵就撩开车帘走了进来。
“去哪?”
季回身上的红还没降下去,又火辣辣地烧起来。
“……”
安洵拿着扇子在手心敲了敲:“要不要去半盏茶酒坐一坐?今日讲双木先生的话本子。”
季回看来看去,也不知道把眼神往哪放。
“不想去?”
安洵这会儿稳当的很,也没说其他的,只是耐心地问着。
季回轻声嗯了一下,又说:“想去……”
安洵这才笑起来,季回对上他的眼神,突然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
是在盛京。
那会儿有人喊他,他回头时,刚好看到这样一双眼睛。
亮闪闪的,宛若星河。
半盏茶酒生意火爆,安洵直接带着他去了二楼,二楼一般不开放,是留给林言和他还有赵掌事的房间,算是办公室,平日里若是没事,还能在这里休息小憩。
季回还是第一次上到二楼来,以前最好也只是去后面的包厢。
“你先坐着,想喝什么?我去拿。”
一路过来,季回已经平静了许多:“牛乳绿茶。”
安洵点点头:“行,等我一会儿。”
两人看了两场说书,安洵才把人送回季家,转头就又去了陆家。
这次刚好赶上他们吃饭。
陆母招呼他上桌,安洵摆摆手拒绝,说自己吃饱了。
林言但笑不语,看这样子,就知道这婚事成了。
“阿娘,你别劝他了,他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三天不吃也不饿。”
安洵哼笑两声。
陆母一脸好奇:“什么喜事?让婶子也高兴高兴。”
安洵的嘴角根本抑制不住:“我要和回哥儿成亲了。”
“呦!好事好事,确实是天大的喜事,可有订下日子?”
安洵和季回都是两个孩子的好友,这等大事,他们还是要参加的。
但想到马上出发去盛京,陆母就多问了一句。
“还没订下,只是约定好了。”
陆母笑着点头:“先订下也好,看日子不着急,成亲是大事,咱们可不能亏待了人家哥儿,事事都得精细着。”
陆母这些年也是把安洵当作孩子看的,不自觉便多说了两句。
安洵也没觉得烦,除了陆母,已经很久没人这样嘱咐过他了。
“婶子我晓得,以后若是有什么不懂得,我就来问你,你可不要嫌我烦。”
他们一句一句的,林言和陆鹤明只笑着吃饭。
时不时还对视一眼,浓情蜜意也只有他们彼此知道。
一旁的阿眠一脸的懵懂,似懂非懂,听了两句,又埋头吃自己碗里的饭。
什么叽里咕噜的,不如哥么做的红烧排骨好吃——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这卷就写完啦!!马上去盛京!!
看我们陆大放光彩[加油]
第119章
安洵和季回成亲的日子定在年前, 林言他们等不到。
本来还以为会在明年,毕竟成亲不是小事,谁知他们这么急,季二爷竟然也舍得。
“等成了亲我们就去盛京找你们, 到时你再把新婚礼物给我就行。”
林言皱着眉, 前几日他还想着一定要送他出门, 这一定下来,反而没了可能。
“好了,我知道你想着我呢!”季回握着他的手安慰。
“再说了, 盛哥儿不也不在, 不少你一个, 你俩在京城等着就是, 新婚礼物我自会去讨的。”
林言瞪他一眼:“还能缺了你的新婚礼不成?”
季回挨着他:“那就好。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这都十月中旬了?”
“也就这几日, 半盏茶酒交给你们, 这房子也退了租子, 搬不走的就放到隔壁闫叔家里。”
反正杂七杂八的也慢慢安排完了,等收了尾就能走。
季回叹了一口气:“怎么感觉过得这么快, 总觉得好像才刚认识, 如今你就要去盛京了, 这襄阳府,到头来只剩下我一个人。”
林言也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 那会儿他刚从盛京回来, 跟在季二爷身后,眼神时不时看向安洵,偶尔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当时的安洵也是有意逃避,兜兜转转这么些年, 还是走到了一起,
“你们能成,就说明有缘分。”
从小时候的惊鸿一面,到现在,季回也算不清也对那双眼睛念念不忘了多少日子了。
两人在屋里说说笑笑,陆鹤明和安洵在院子里相对无言。
一直到吃饭的点,林言和季回才从屋里出来。
“那我就先走啦!等你们去盛京前,再来吃饭,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你做的饭。”
季回其实也没吃到过几次,但那几道菜的味道他一直没忘记。
季回在马车上摆手,视线和安洵对上又错开,然后迅速放下了车帘。
安洵被他逗笑,自己眼巴巴跑过来,只能得到季少爷这么一个眼神。
林言围观全程,乐的不行。
安洵还有吃瘪的时候,真是难得。
“你这人,既然喜欢还让人等这么多年,要这样,说不定现在已经成亲了。”
林言实在没忍住吐槽一句,季二爷说两人还未订婚,不能私下见面,安洵听说季回几日来陆家,才眼巴巴地跟了过来。
陆鹤明站在林言身边,看着安洵问:“你还不走?”
安洵看他一眼:“我来的时候可是带了肉的,我要等婶子回来包饺子吃。”
陆鹤明揽着林言往院子里走:“那你等着吧,他们四个去山上了。”
眼看着要走,陆母特意选了个日子去上香。
阿眠在家无事也要跟着去,林言就让云织和小木子也跟着去了。
安洵在身后啊了一声,又问:“那你们两个吃什么?多做一碗呗?”
陆鹤明浑身都散发着冷气,林言没出声,安洵还没察觉,只低着头往里走。
走到一半也发现陆鹤明情绪不好,迟疑的停下脚步,看向挨着站的两人,不可置信地问:“没我的饭?”
陆鹤明没回答他,只给了他一个眼神,安洵咬牙切齿地点头:“好好好,你们夫夫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抠门,没有就没有,我下馆子去!”
说完摔门而出,林言戳了戳身边人:“你干嘛?”
陆鹤明哼了一声:“今日好不容易有二人世界,哪能让他来给毁了。”
“你还是小孩子?”
陆鹤明看向他,这几日看他忙,一直没有闹腾他,没想到这人还得寸进尺,转身把门关上,又回到他身边。
“是不是小孩子,你还不知道?”
林言看他的动作,乐得不行,他什么想法简直就是放在明面上:“现在有点不知道了。”
陆鹤明一把把人抱起:“那等会就知道了。”
林言哎呀一声,笑骂:“青天白日的,这样好吗?咱们还没吃午饭呢!!我饿!”
陆鹤明把人抱进屋里,一脚把门关上:“时辰还早呢,做完了给你吃。”
“你是变态吗?陆鹤明!”
陆鹤明许久没听他骂变态,猛地一听,还更兴奋了。
“你许久没这样说我了。”
林言:“……”
你还真是个变态。
陆母他们要下午才回来,两人胡闹一番也才过午时末。
陆鹤明一副餍足的姿态,林言软软地趴在他怀里,眯着眼睛也没睡。
“做什么饭?我好饿。”
被他折腾一个来回,林言也舒畅不少,此时心情还算可以。
陆鹤明勾起一缕他的头发在手指间把玩着:“你想吃什么?”
“没有胃口,随便煮点就成。”
林言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莫名觉得安心,本来不困,但还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他睡熟,陆鹤明才把他轻轻放下,起床去熬粥。
他们早饭吃的晚,这会儿做中饭刚刚好。
把粥煮上,陆鹤明又把剩下的腌萝卜全都弄了出来,陆母做的几坛酸菜这才算吃完。
若是留着,陆母估计也不舍得扔,千里迢迢带到盛京也不可行。
家里的米面剩的也不多,等吃完他们就该离开了。
林言没睡多大会儿,是被粥的香味勾引醒的。
十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林言披上外衫才往外走。
厨房里陆鹤明正在用勺子在锅里搅动,林言上前抱住他:“熬粥吃啊?”
炉子里的火刚好着完,陆鹤明先给他盛了一碗出来:“白米粥,腌萝卜,还有咸鸭蛋。”
林言接过来先闻了一下,一股淡淡的米香味,不由得夸两句:“熬粥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陆鹤明被他夸,嘴角不自觉带上笑,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你喜欢就好。”
林言一手端着碗,一手去夹腌萝卜吃:“等我们到了盛京,再让阿娘腌点。”
林言咯吱咯吱,就着粥解决了一大半,咸鸭蛋在一旁放着动都没动。
陆鹤明看他眼神一直瞅着,却又不动手,才认命把鸭蛋拿起来剥壳。
林言不喜欢吃蛋清,就只把腌的流油的蛋黄给吃了。
下午林言浑身犯懒,两人吃完饭又睡了个回笼觉。
陆母带着几个人回来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太阳只留了半张脸,红彤彤地漏个脑袋;另一面月亮已经高高悬挂在斑驳的墙头之上。
陆母把求回来的平安符给陆鹤明:“言哥儿还在休息?”
陆鹤明摸了摸鼻尖,心里虚的很,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嗯,睡了好一会儿了,我去喊他。”
“去喊醒吧,再睡会儿,晚上该睡不着了。”
陆鹤明嗯了一声,拿着两个平安符往屋里走。
林言盖着被子睡的正香,被子盖到下巴,陆鹤明不在的时候,他睡觉十分老实,板板正正的。
他才进来,林言就往他这边扭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话,陆鹤明也没听明白。
走到他跟前,刚坐到床边,林言就主动凑了上来,牵着他的手不放。
“什么时辰了?”
陆鹤明捏了捏他的脸:“申时末了,阿娘他们已经回来了,还给我们带了平安符。”
“什么平安符?”
“在庙里求得,每个人都有。”
“我看看?”林言冲着他伸手,陆鹤明把两个都放在他掌心。
左右看了看,除了颜色没什么区别:“我要这个红色的。”
陆鹤明嗯了一声:“剩下这个给我。”
陆母在外面等着,林言也没磨叽,缓过神就穿上衣服出来了。
陆母正在外面摘菜。菜园子里的菜一直吃着没再种,如今也只剩下几颗老的,陆母就掐了叶子回来。
“买了肉和豆腐,等会炒了吃,这菜叶子清炒一下,吃了这一茬,剩下的就不能吃了。”
林言也帮忙摘菜:“没事,等到了盛京,咱们再整一块地,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盛京那寸金寸土的地方,哪里还有空地让我们种菜?”陆母把挑好的菜叶子洗好,又把剩下的收起来:“这老的给你闫叔闫婶送去,不是养了一只兔子?”
林言哭笑不得地接过来:“这么多,哪里吃的完?”
他们家就只有两只兔子,还都是雌的。
根本不能吃这么些。
“那就让他们存着,外面卖的青菜好些银钱,咱们连成本都不要。”
“行,我去送。”
晚上吃了饭,林言确实没了睡意,就在书桌前研究去盛京的路线。
他们时间还算充裕,林言就想着慢慢走,感受一下民生,对陆鹤明也有好处。
“咱们先坐马车走,出了湖广再往开封府走,停留一到两天,再坐船南下,绕到徐州,再乘船一路北上。如何?”
陆鹤明指着开封府但徐州的线路:“为何还要绕一下?直接从开封北上不就行了?”
“我想的是,我们有的是时间,多绕一些路,多走一些府城,对你写文章也大有好处。”
陆鹤明点点头表示同意:“都听夫郎的。”
大致的框架已经订下,剩下的有人专门来负责。
“那我再想想具体的路线。”
他们人多东西也多,即使雇了人,也很危险。
所以林言的规划要尽量避开山路。
一边规划,一边问他:“你觉得我们要不要再问问有经验的人。”
第120章
十月底, 院子外的梧桐树已经变黄,枯叶随风飘着,像是一只黄色的蝴蝶。
林言和陆鹤明从夫子家里出来,又绕到镖局去和订下的镖师再次确认出发的时辰。
“咱们时间卡的紧, 若是哪里耽误了, 就不能去盛京过年了。”林言一边走一边和陆鹤明说。
“反正咱们一家人都在, 在哪过年都成。”
林言甩了甩两人相握的手:“说的也是,若是实在走不到盛京,咱们就直接租个院子, 过了元宵节再去盛京。”
陆鹤明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他们找了一个常年在外的镖师, 林言把大致的想法和他说了之后, 不过一日便给出了两个月的行程, 十分迅速。
还给推荐了两个身手好的镖师,三个人再加上他们一行六人, 总共三辆马车。
两辆坐人, 一辆拉行李。
两人慢悠悠到镖局, 和镖师确认好,又拿了一封陆温寄来的信。
村里的学堂已经建好, 陆温和村长也已经开始招学子了, 一切都井井有条地进行着。
最后一桩心事放下, 林言才算真正松口气。
他这几日一直想着这件事,算着时间也该差不多弄好了, 今日的信来的刚好, 不然等他们走了,再把信送到他们手里就难了。
“等明日和季回安洵他们吃顿饭,后日就要出发了。”
一片叶子刚好落在林言面前,伸手接了过去, 捏着叶梗转了转:“过得真快,都要十一月份了。”
陆鹤明揽着他的肩膀:“天又冷了。”
林言倒觉得还好,还不用穿厚衣服,但是去盛京是一路向北,厚衣服是必不可少的。
陆母怕大家受凉,还给每个人都准备了新的厚衣服。
林林总总,挑三拣四,还是准备了一马车需要带的东西。
另外两个马车,还各备上了两床厚被子,就算用不着,还能垫着坐,省得颠簸。
其他的更不用说,陆母和云织一个比一个心细,方方面面都准备好了。
两人到家的时候,小木子正往车上搬东西。
“夫郎,公子。”
林言点点头才问:“怎么还在放东西?”
小木子挠了挠头:“是老夫人准备的米面和小炉子,说是路上若是出了意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至于饿着。”
林言听着苦笑不得,但也觉得有道理,这一走就是两个月,谁能保证不出意外呢?
屋里陆母三人还在收拾,见他们二人回来才停下来。
“你们回来了?”
林言嗯了一声,才笑着问:“阿娘,你这真是要把家搬空啊?”
陆母瞪他一眼:“这不带那不带,等到了盛京不都是钱?”
她这话一出,林言又想起从村里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如今几年过去,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林言心里感慨,面上附和着:“阿娘说得对,想带什么都带上,不够咱们再来一辆车。”
陆母被他逗乐:“净瞎说,晚上想吃什么?”
林言上前抱着她:“阿娘做的都喜欢。”
“又哄我。”
“我说的都是实话,哪里是哄你……”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留下三人面面相觑,阿眠抬头和陆鹤明对视一眼:“……”
到底谁是亲儿子啊?!
晚上也没做什么,就直接打了一锅鸡蛋米酒汤,炒了一盘辣椒炒肉,一盘干蘑菇。
还蒸了饼子,用面扎实,陆鹤明和小木子一人吃了两个。
他们人多,菜少但份量很足。
吃完之后,各人回了各屋,现在每个屋里除了床上的被褥,基本上算是干净了。
林言把衣服放在床头,往床里面翻,陆鹤明等他躺好,才把蜡烛吹灭。
适应了一会儿,才摸黑坐到床上。
明日还要招待季回他们,陆鹤明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亲,没做其他的。
林言回吻了他一下,才闭着眼睛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过去。
晚上睡得早,第二日早早林言就醒了,下意识在他身前蹭了蹭,才慢腾腾地睁开眼,刚好对上陆鹤明的视线。
“你也醒了?”
陆鹤明早上起来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性感:“被你蹭醒的。”
林言无奈的笑:“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有歧义?”
陆鹤明疑惑地嗯了一声:“什么歧义?”
话音刚落,他又反应过来:“哦——也醒了……”
“怎么越来越变态了?”
陆鹤明把他让怀里搂:“只对你变态。”
“……”
两个人又磨蹭了一会儿才起来,陆母觉少,也早早就起来了。
“你们俩出去买点菜,肉啊鱼啊什么的,都买点。”
林言一边洗漱一边应声。
两人吃了早饭,就牵着手去早市了。
两人拎着大兜小兜地回来时,季回和安洵已经到了,季景之也跟着。
他们也是带着菜来的,其他也不好带走。
“你们也买了这么多菜,今天真是要好好吃一顿了。”季回上前帮他拿。
“好好做一顿,下次吃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把东西放到厨房,杨婶和赵掌事也拎着两坛子酒来了。
“借花献佛,林老板和安馆主不要介意。”
陆母顺手接过来:“客气什么,今日他们都是小辈,你们快坐。”
林言和安洵连忙称是:“杨婶赵叔快坐。”
这几年,陆母和杨婶的关系愈发的好,还经常约着出去,有什么东西也都想着彼此。
季景之和陆鹤明说着去盛京的事,他要等年后再去,到时一路直达盛京,中间就不做停留了。
陆鹤明点点头,说在盛京等他。
时辰还早,一院子的人晒着太阳唠嗑,正好林言还准备了些点心糖果。
太阳逐渐热烈,林言和陆母喊着云织去厨房做饭,杨婶坐着没事,也跟着进去了。
陆鹤明也起身想往厨房去,但厨房本来不小,这一下进来几个人就有点转不开了。
“夫君,你把炉子拎到院子里,把酒温上,还有闫叔闫婶,也去喊一声。”
他们家带不走的东西,都放到隔壁去了,怎么着也得一起吃顿饭。
陆鹤明应了一声好,看他们忙的过来,就也没有硬挤。
这顿饭做的丰盛,鸡鸭鱼肉都有,本来已经装到马车上的干货也被陆母拿了一些下来。
荤的素的,再加上两个汤,总共十六个菜,几个人都是手脚麻利的,不到两个时辰就做了满满两大桌子。
十几个人一桌也坐不下,还从隔壁搬来了一张桌子,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也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大家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完,已经未时中了。
林言和陆鹤明端着杯子敬了一圈,感觉比过年还要热闹。
陆母开心,没忍住多喝了两杯,人有点晕,眼眶红红地坐在一边,林言看到后也没说话,只轻轻拍了拍她。
陆母喝的有点多,阿眠和云织扶着她回屋休息。其他人吃完也都没闲着,一起把锅碗瓢盆,桌子凳子都收了起来。
有部分是闫叔带来的,陆鹤明几个汉子一人搬了一点给送回去。
“你们明日还要早起赶路,我们就不打扰了。”
赵叔带着杨婶告别,季回他们也没多留。
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真到了这一刻还是受不了,季回不舍地抱了林言一下:“你和盛哥儿在盛京等我,明年我就和我哥一起去。”
林言拍了拍他的背,嗯了一声。
“路上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就写信回来,到了盛京若是不想麻烦,就去我给你的地址,一处小宅子,留的有人。不长久住,歇歇脚也行……”
“好了,你说过一遍了,放心吧,我们一群大人还能丢了不成,快回去休息吧,算起来也就三四个月。”
季回瞪他:“你没良心!”
林言被他逗笑:“有良心才让你回去休息呢,看你喝的脸都红了。”
季回又抱了他一下。
上次盛哥儿走的时候他还没那么不舍,总觉得还能再见。
但是林言这次不一样,总有一种分别就很难再见一面的感觉。
林言二人目送两辆马车走远,才长长叹了一口气,摩挲着手里他给的信物,一顿感慨。
是他幸运,能结交到如此好友。
陆鹤明上前一步搂着他,又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吧,回去睡一会儿。”
两人走进院子,只有云织拿着扫帚扫地,刚刚还欢声笑语的院子,如今只剩下扫地的沙沙声。
“阿眠和老夫人都睡了。”
林言点点头:“你也别忙活了,去休息会儿,晚上若是阿娘和我们都没醒,就自己做些吃的。”
说完和陆鹤明就往屋里去了,刚到门口,又转身嘱咐了一句:“用炉子温着醒酒汤,阿娘醒了给她端一碗。”
“诶,知道了夫郎。”
林言再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陆鹤明温热的呼吸就落在他耳边,周围黑漆漆的也琢磨不出什么时辰。
瞪着眼睛恍惚了一会儿,才又翻个身继续睡过去。
陆鹤明察觉到他动,放在他身上的手下意识安抚了两下。
窗外传来风吹落叶地扑簌声,林言听着声音入睡,再起床时,院子里落了一层的枯叶。
领路的镖师和另外两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陆家人也早早就收拾好了,只把铺盖卷了放到车上,再把钥匙放到闫叔家里。
陆母阿眠和云织坐后面那辆,租的马车空间大一些,一位镖师在外面驾车。
林言和陆鹤明坐最前面一辆,领头的宋镖师还有另外一个一起驾车。
小木子最后压阵,独自驾着装行李的车。
宋师傅一声“驾”,马儿哒哒跑起来,他们出门的早,巷子里还没有什么人。
林言从车帘探出头,眼看着小院子越来越远,心里忐忑又期待。
陆鹤明察觉到他的神情,用力握紧他,觉得不够,又把他拉到怀里亲了亲:“阿言,我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第二卷完——
趁着午休时间,补个作话[撒花]
首先还是感谢大家的支持,四十万字和两千五的收藏,无论哪一个,对我来说都意义非凡,而这一路走来,是你们,一直支持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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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还蛮搞笑的,有时候发表完睡着之后还会惊醒,然后问自己,今天更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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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希望看到你的痕迹,微不足道的爱,也反馈给你。
下面就开启第三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