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琴自从安洵给他,就一直弹着,阿眠细心,保护的也很好。
林言招手示意他过来:“阿眠,明日我们就搬走好不好。”
阿眠点点头,他早就看出来陆母待不惯了,但他又没有办法,只能等林言找房子。
“找到房子了?”
“还没有,看了几家都不太合适,就决定先去安洵哥哥家里住几天。”
看到他放下的琴,又说:“就是离这里有点远,坐马车估计也得半个时辰。”
阿眠点点头:“咱们能一起就不怕。”
林言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咱们能一起就不怕。”
他们要走的事肯定要和老太太说一声,吃完晚饭林言便说了这件事。
只是正巧老爷子今日也在。
虽然老太太依依不舍的,他还是直接发了话:“搬出去也好,以后有机会再来玩就是。”
老太太瞪他一眼。
老爷子一脸委屈:“你们看她,又不开心呢。”
一桌子人都笑起来,老太太也没忍住,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陆鹤明明年还要参加会试,这会他们刚来住两天没事,为了他好,还是住出去方便。”
老太太白他一眼,她哪里不知道,只不过还是不舍得罢了。
林言笑着开口:“总归都在盛京,想见总能见到的。”
吃了这顿晚饭,他们第二日便搬走了,本来带的东西也不多,大部分已经直接送去了安洵哪里。
院子管家早早就收到了安洵的来信,早一个月就等着了,没想到快过年人才住进来。
“公子和夫郎前几日送来的行李都在西厢房里。房间也都准备好了,听安馆主安排,还为公子准备了一间书房。”
林言眼神一亮,这安洵还算可靠。
“那我们先去看看书房吧。”
书房里果然一应俱全,除了宽敞的书桌椅子,还有一张小塌。
学累了还能休息一番。
想的十分周全,陆鹤明也十分满意,说起来,真正属于他的书房只有上河村里那间。
这虽然是短暂的,但能拥有一下就很不错了。
那边陆母和阿眠跟着林婶去看房间去了。
“林叔,我们也去房间看看吧。”
林叔诶了一声又带着他们继续看。
“我和老婆子住在后院,这府里也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几位若是有需要,可以直接找我们。”
林言笑着点头:“林叔,今日多谢你了。”
一旁的陆母也客气了两句:“叨扰二位了。”
他们这算什么叨扰,本来也不是他们的家。
“安馆主怜我们可惜,这才收了我们,让我们在这里守着。”
“那正好,我们还能一起过年。”
说到过年,他们要抓紧准备起来了。
现在都已经腊月二十四了,家里还什么都没有。
林言和陆母两人急急忙忙备了一些年货,鸡鸭鱼肉的也都买了些。
这是第一次这么仓促过年,要是在村里,一进腊月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腊鱼腊肉肯定是来不及做了,只能存上一些新鲜菜,又另外买了一些。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林言买了红纸,又和阿眠一起裁了出来。
林叔早早搬了一张桌子,陆鹤明把笔墨准备好,就开始写对联。
这座院子不大,房间却是不少,里里外外加起来,有十几个。
陆鹤明写好晾干,小木子和林叔去贴。
那边云织阿眠和林言在剪窗花,陆母还有林婶在厨房里忙活。
一家人,都有得忙。
说说笑笑,其乐融融的。
“接下来三天盛京城都有游灯,你们可以出去看看。”
一家人围着院子里,旁边烧着火炉,倒也不算冷。
晚饭总共八个菜,也快赶得上普通人家过年的菜量了。
林婶看着满满一桌子的人,心里突然有些酸涩。
他们守着这个院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安洵不经常回来,回来也不怎么说话,三个人也就互相关心两句。
吃个饭,就各回各屋,哪里会想现在?
说说笑笑的,说不出来的幸福感觉,只是少了安洵。
但又想到安洵要成家,又十分高兴。
等他成了家,安家族亲,也泉下有知了。
林言起身,端起眼前的茶杯:“林叔林婶,以茶代酒,这杯敬你们。”
明日还要忙,今日就没有备酒,弄了一壶茶,林言喝的还怪上头。
吃饱喝足,几人一起收拾了碗筷,等整理好,天上已经挂满了繁星。
林言和陆鹤明留下收尾,又把明天要做的菜准备好,该腌的腌上,才往厨房外走。
林言刚想回房,蓦然发现什么,站在厨房门口往天上看,陆鹤明就站在他身后。
“星星怎么突然没了?”
一阵寒风袭来,陆鹤明还没说话。
突然巷子里响起一声炮竹炸裂声,噼里啪啦了好一阵儿,两人相视而笑,才相携往屋里走。
院子里有林叔放的灯笼,院子里虽然安静,但还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还未走到房檐下,林言的脚步一顿。
“下雪了?”
陆鹤明抬头看了一眼,还伸手接了接,落在手心冰冰凉凉的,果然是下雪了。
林言眼神亮的惊人:“这是今年第一次见雪诶!”
说来也碰巧,不知道是他们幸运还是怎么着,一路上一片雪也没见到。
盛京这边十一月末就下了初雪,只是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化的干净。
这雪先是虚张声势般,落了几片,紧接着就变成了密密麻麻,细密的雪粒子,连成片地落下。
林言蠢蠢欲动,陆鹤明立马揽住他:“先回去睡觉,明日早上起来就该下厚了。”
“那好吧。”林言语气可惜。
林言躺在床上,还能听到风带着雪,砸到窗户上的声音。
悉悉索索的,仿佛落在了他心上,让人心痒的很。
陆鹤明走到床边,刚打算吹灭蜡烛,就看到他亮晶晶地眼神。
心一硬,呼地一声吹灭了红烛,屋里陷入黑暗,陆鹤明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会儿才往床上坐。
等他躺好,林言熟练地翻身,滚到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把两条腿都放到该在的位置,双手环抱住他,两个人紧紧贴住,亲密无间,像是刚好合适的榫卯,相互嵌合,天衣无缝。
再醒来时,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雪还未停,陆鹤明把林言全副武装好,才放人出房间。
早上他们还没起,四周的炮竹声就已经此起彼伏了。
陆母知道林言要玩雪,特意和林婶说了一声不用扫雪,更何况还下着,扫了也没用。
整整下了一整夜,林言踩上去已经们盖住他的脚面。
他穿的披风是陆鹤明的,又厚又大,拎着边往院子里走。
咯吱咯吱的十分好玩。
林婶从屋里往厨房走,看他自己玩的开心也笑起来:“言哥儿还是小孩子心性。”
把菜给陆母看了一眼,陆母点点头,手里动作没停,揉面闻言抬头往外看了一眼:“可不是?”——
作者有话说:早了一丢丢[哈哈大笑]
第127章
雪还落着, 只是没有昨夜的大,轻轻落在肩头,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爆竹声接连不断地响着,枯枝上的雪一块块砸下来, 落到小孩身上, 引得一阵惊呼。
陆母从厨房出来, 招呼他们吃早饭。
“先来吃点饭垫垫肚子再玩。”
林言应了一声,带着阿眠去洗漱。
吃了早饭,林言也没心思再玩, 直接就开始在厨房准备中午饭。
中午主要是吃饺子, 林言想吃芹菜猪肉的, 阿眠想吃香菇猪肉的, 陆母就干脆做了两种馅。
毕竟是过年呢,孩子吃的开心才最重要。
“等会儿和好面先醒着, 你们俩带着阿眠去老太太那里拜年, 我和云织在家里包就行, 回来刚好能吃。”
林言点点头:“知道了阿娘。”
“节礼也备好了,不算贵重, 也是咱们一片心意。”
林言把面和好, 还顺手拍了两下:“老太太不会说什么的, 她喜欢咱们这些。”
陆母准备的大部分,都是他们从村里带回来的。
街上人来人往的, 雪已经化成了水, 虽是过年,还是有不少人沿街卖东西。
小木子驾车,林言三人就往武昌府去了。
既是拜年,来武昌府的人必然不少, 林言掀开车帘看,各个马车都豪华的不行,就他们普普通通在其中,莫名显眼。
林言还没下车,就已经听见有人在说了。
“这是哪家的马车?也是来拜年的?”
“估计又是哪家远房亲戚,这连装都不装的,马车都不换个好点的……”
“嗐,别说王爷家了,今日我们府里也来了好几户,我们老爷哪有时间见他们,拿了银子就打发了……”
“……”
林言很想当作听不见,但是他们丝毫没有避讳,估计也是靠山大的。
他们初来乍到,对盛京还不熟悉,更别说各个错综复杂的关系了,林言还没来得及研究。
林言想到一半,外面两个车夫又开始八卦。
“我们老爷进去快一个时辰了……这天这么冷,怎么还不出来?”
看似吐槽实则炫耀。
另一个也不甘示弱:“我们家主子刚到就被迎了进去,定是和王爷在商讨要事。”
一旁的阿眠绷着一张脸。
刚好那俩人又谈到他。
“听说王妃收了一个关门弟子,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姑娘。”
“我们家夫人还想让大小姐拜师呢,竟没想到被个无名无份的人给抢走了。”
“估计是季家的,前两年王妃不是在襄阳养伤……”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便扯远了,林言也没兴趣再听下去。
正好小木子从门房回来,后面还跟着管家,小年时候见过。
管家恭恭敬敬对着马车行了一礼:“小公子,陆公子,林夫郎久等了,我家老太太一直盼着你们呢。”
林言哪敢承受王府总管这般恭敬,不过听到旁边戛然而止的讨论,心里莫名爽了一下。
也不过一瞬,林言率先从马车里出来,手里还捏着一个红封:“管家过年好,新的一年,平安喜乐。”
老管家笑呵呵地接过:“多谢林夫郎,林夫郎新年喜乐。”
陆鹤明和阿眠也跟着出来,各和管家道了一句新年好。
车里的节礼不少,管家又招呼了两个人过来,帮着一起搬进了府里。
“老夫人在后院等着小公子和林夫郎,让旺福带你们过去。”说着管家朝不远处的小厮招了招手,又对着陆鹤明说:“王爷在会客厅等陆公子,还要劳烦陆公子去一趟。”
林言点点头,这王府虽然住过几日,但也没敢乱走,许多路还不认识。
陆鹤明跟着管家走,看他过了月洞门没了人影,林言才和阿眠并肩往后院去。
许是过来拜年的人太多,老太太干脆就让人收拾出来一间会客厅,炭炉一直烧着,谁来都能暖和一下。
一进屋里暖气扑面而来,两边坐了几位夫人,衣着华丽,还带着整整齐齐的头面。
林言心里顿了一下,这些年他简单习惯了,今日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却忘记头上的事,只插了一根玉簪,算不得好东西。
老太太看他们来,立刻笑呵呵地招呼他们坐:“你们才来?这都什么时辰了?”
听到老太太这般语气,坐着的几位夫人脸色都变了变。
眼神在她与林言之间无声无息地转换,心里早就转了八十圈。
林言哪里管得了这些,只看着上座的老夫人:“是让老太太久等了,明年一定早早到。”
赔罪完,林言又行礼拜年:“新的一年到,希望老夫人福寿安康,万事胜意。”
阿眠也恭敬行了一礼:“新的一年,祝师父喜乐无边,长乐未央。”
老太太笑意加深,两年没见,她这个徒弟更好看了。
“你要是能在身边陪着我,那就更好了,行了,快入座去罢。”
她回盛京时,就说让阿眠一起跟着,但他舍不得,就给拒绝了。
为此老夫人还生了一阵闷气,还是阿眠答应每月来信,她才算好一点。
旁边的几位夫人总算是忍不住了,笑着开口:“这位就是王妃的关门弟子?听说了好久,还真是第一次见面,这般气质,果然与众不同。”
“看着年岁还小,如今几岁了?”
老夫人扬起的嘴角落了一点下来,这些人,才见第一面,还没走一柱香的时间,就藏不住了。
原来盯着盛哥儿,把盛哥儿盯烦了,又看上了阿眠。
“阿眠还小,盛哥儿大了不爱在我们跟前,阿眠听话,留在膝前刚好。”
提起盛哥儿,这几位夫人脸色才变了,谁不知道,盛京最老的哥儿。
本来身为哥儿,在盛京并不算吃香,但因着武昌王府的名声,还有不少人想要攀上这高枝。但他性格顽劣,仗着有人撑腰,在盛京‘为非作歹’。
别人让他相看,第二日就跑到人家家里掀桌子。
别人说他坏话,第二日就把人嘴打肿。
……
后来武昌王不在盛京之后,更是肆无忌惮,和季家小哥儿一起。今天骂这个,明天骂那个。
两个人简直就是盛京无人不知的哥儿。
以泼辣出名。
现在看着阿眠乖乖巧巧的,心思又动了。
毕竟利益关系,还是属姻亲最为可靠。
林言看着几位夫人脸白了一下,又恢复如常,在心里吐槽,变脸之快。
各个家里都还忙着,今日来着一趟本来也只是露个脸,走个过场,没想到还见到了这位传了许久的关门弟子。
虽然还不知深浅,但也不算白来。
盛哥儿听说林言来了,就紧赶慢赶地过来,谁知刚好和他们几位撞上,老夫人见他来,就摆了摆手。
“阿眠,你和盛哥儿送几位夫人出去。”
听到这话,几位又看了一眼阿眠。
这地位……
林言在屋里站着没动,和阿眠对视了一眼,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睛。
等几人没了身影,老夫人又让他坐下:“你们带的年礼可有米酒?”
林言失笑:“只有一坛,老爷子之前叮嘱过,不让我们带太多。”
老夫人如孩童一般撇了撇嘴:“只一坛,明日便喝了。”
林言:“……还给老夫人带了点干菜,笋干也有,都是您爱吃的。”
听到这话,老夫人才点了点头:“你有心了,他们这些人就只送些冷冰冰的金子银子,不如你贴心。”
林言:“……”
他想要这冷冰冰的金子银子……
阿眠回来时,老爷子和陆鹤明也一起跟着。
一家人说了一会儿话,林言还惦记着家里的饺子,没待多久便告了辞。
他们刚到,只需来王府拜年就行。
盛哥儿刚回来还没坐热,又要送林言他们出去,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林言看他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嘴角刚刚扬起,就对上了盛哥儿幽怨的眼神。
只好手动闭嘴。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把人送到了马车上,盛哥儿一口气还没落下,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过来。
阿昌急切地从马车上跳下来,看到盛哥儿抱着胳膊在门口站着,嘴里还噙着一丝打趣的笑意,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人神经惯了,阿昌没有搭理他,径直往府里走。
盛哥儿看他那样子,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大侄子你有这么快干嘛?”
阿昌没反应。
盛哥儿:“唉,来的还是不凑巧,再早点,还能帮我送阿言他们回去,这么远的路也不用来回走了。”
赤裸裸的炫耀。
阿昌脚步停了一下,盛哥儿步子大,追了上来:“还有阿眠,那几位夫人知道他的身份后,恨不得当着阿娘的面把人带回家呢。”
阿昌看他一眼,盛哥儿和他对视上,一脸无辜地接着说:“若是阿眠住进来,按照辈分,你是不是还得喊他一声——小叔?”
阿昌:“……”
这边三人回到家,陆母已经把饺子包好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陆母又给每人发了红封。
林言也拿出一份,给了林叔林婶还有云织小木子。
欢欢喜喜闹了一通,几人又在院子里堆了几个雪人。
到了半下午,又开始准备守岁的东西,一直到夜色阑珊,一家人点着灯吃饭。
屋外深蓝色的天空绽放第一支烟花,绚烂地照亮一处夜空,仿佛是一个信号,开始接连起伏地放烟花。
陆母他们熬不住,早早去睡了,林言带着他们打叶子牌,一直到子时,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新的一年终于来临了。
互相道了新年快乐,便各自回房去了。
林言站在床前,看到陆鹤明进来:“夫君,新年喜乐。”
陆鹤明低头亲他:“新年喜乐。”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新年好啊[撒花]
第128章
过完了年, 又吃了元宵。
热闹的年才算走远了,而春闱便近在眼前了。
气氛愈发紧张,陆鹤明在书房学习,一家人都不敢有大动作, 生怕打扰到他。
这两个月, 除了老爷子偶尔会让人来喊他, 就没怎么出过门。
最远的也不过傍晚时,和林言一起在门口散散步,活动一下。
风里的寒意逐渐散去, 凉凉地扑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天边的夕阳染红一片, 两人慢悠悠地往家走。
“老爷子明日让你去府里, 家里酿的米酒刚好能起封了,你给老太太带一坛子过去。”
陆鹤明嗯了一声。
林言又说:“再问问阿眠要不要回来住两天, 我看阿娘也有些想他了。”
阿眠在家要练琴, 每日往返又费时间, 索性住进了王府里。
以前是每五日回来一次,这一趟快十天了, 还没回来过。
“我知道, 明日问问他。”
“对了……”
两个人又说起其他的, 走到院子门前时,陆母和云织从反方向回来。
“阿娘买的什么?”
林言松开陆鹤明的手, 上前去接陆母手里的东西。
他们吃饭早, 趁着天还没黑,陆母就带着云织去买些布料。
“买了一匹,做些帕子什么的。”
在家无聊,除了研究吃食, 就是做些针线活。
陆母往家里走,走着还瞥他一眼:“你也学一学针线,整日就拿着一张素帕子。”
林言心虚地笑了笑,他针线活是真不行,平日里用的香囊帕子,都是云织或者陆母做的。
再不然就是自己锁个边,做一张素帕子。
“有阿娘在,我不用学。”
陆母无奈看他:“就你会说!对了,我今日看布庄进了几匹新样式的,只是我们两人走路去的,就没买,等明日咱们一起去,给你们一人做两身新衣服。”
这开了春,厚衣服脱下了洗洗就不再穿了。
林言想了一下:“不是带的有衣服?夫君做两身就好,我们到时不在京城,还得带走麻烦。”
“大郎的都准备好了,往后总能穿上少不了,反正闲着也没事。”
他们两个说着,正好碰到从屋里出来的林婶,她前两日染了风寒,一直在屋里歇着。
陆母一看,连忙迎了上去:“咋还出来了?可是有事?”
林婶摇了摇头:“躺久了,想着你们这会儿都不在家,就出来转转,你们回来了我就回去,别再把你们给传染了。”
陆母牵着她的手:“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各个身强体壮的,你只管好好养着就是。”
林叔林婶年纪大了,不比年轻人,小小的风寒就得好好养上一阵子。
林婶看着他们关心的样子,心里一暖,笑着应了两声好。
林言和陆母把她送回房间,陆鹤明往书房去,夕阳刚落,时辰还早。
林言看见书房亮着灯,就让陆母先去歇着了,自己在院子里看着书房方向发了一会儿呆,正打算回去等,林叔从外面回来。
看他一身白衣站在院子里还被吓了一跳。
“言哥儿?你站这干嘛呢?”
林言扭头看他,林叔走上前:“少爷寄了两封信回来,这封是给你的。”
林言接过来,道了一声谢,还没说什么,林叔就火急火燎地往后院走了。
出去了一会儿,心里还惦记着家里的那位。
林言没有着急看,嘴角笑意渐深,过了好一会儿,才抿了嘴,看了一眼书房转身往屋里走去。
点上蜡烛,撕开蜡封,厚厚的信纸,林言指尖一顿。
怎么这么多?
往日里,安洵经常就两句话,一句问好,一句说事。
直到林言打开信纸,看到字体才想起来还有一位能说的季回。
想起盛哥儿第一年回盛京,给他们送去的信写了整整两个信封,厚的要鼓起来,林言还以为是放的银票。
季回却习以为常,看他逐字逐句地读,碰到好笑的还要和他分享。
现在才知道,他们两个不愧是从小玩到大的。
整整五页纸,林言看到最后都要睡着了,还是安洵两句话写的惊人,一下就醒了过来。
“一月后来盛京?和柳之昂同行?”
琢磨了一下日子,一月后也不过刚成亲两三日,怎么这样着急?
再加上在路上耽搁的,等到盛京都得两个月以后了。
那差不多是殿试的时候。
这样也好,到时刚好也知道陆鹤明的去向,无论留不留在京城,林言肯定也不会一直低调下去。
京城花费不少,仅凭他们现在得家底还有陆鹤明将来的俸禄,一家人怕是要饿死。
想到这里,林言又开始琢磨赚钱的法子。
半盏茶酒经营的还算不错,在盛京开一家分店也不是不能考虑,只是还得仔细琢磨一番……
就算能做起来,也不能只靠半盏,林言吃到了甜头,自然也有了一点野心,他想干的更好一些,只是这一时半会儿想不出……
还有柳之昂,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想法。
他想的认真,连陆鹤明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发现。
陆鹤明也没扰他,进来拿了衣服出去洗漱,回来后林言已经躺在床上了。
“你刚刚怎么没说话?”
初春的晚上还是冷,林言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问他。
陆鹤明把披着的外衫拿下来,折好放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他湿漉漉的眼神,手下动作一顿。
转身吹灭了蜡烛才说话:“看你想事想的认真,就没打扰。”
林言把被子松开,往里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眼神还在盯着他:“安洵来信了,他说一个月后出发来盛京,我算着时间,差不多殿试前后。对了,柳之昂也跟着一起。”
陆鹤明掀开被子钻进被窝,林言又蹭回来,贴着他睡。
陆鹤明看他兔子一样,看着他的头顶无声笑了一下,自动忽略前后两句,只抓重点。
“这么相信我?万一没中,还说什么殿试?”
林言眼神落在他的锁骨:“我当然相信你。”
气运之子。
心里这样想着,眼睛却看向他的锁骨。最近他发现,陆鹤明的锁骨格外好看,每日睡觉都会被吸引住。
林言借着月光看了两眼,终于是没忍住亲了一口。
陆鹤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嘶——”
林言牙齿有两颗牙齿尖利,亲的时候闻到肉香,又没忍住用牙齿磨了两下。
陆鹤明被他的小动作惹得没脾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林言格外喜欢他的锁骨。
今日本来没打算招惹他的。
可是林言埋在他身前舔来舔去,实在让人火大。
锁骨处留下一道不清晰地牙印,林言被抓住。
……
……
林言躺着喘气,手掌还放在腹肌上,陆鹤明亲了亲他的头顶,又揉了揉才起身。
把脏了的被褥换掉,又清洗了一番,才抱着人睡去。
“明日你洗……”
陆鹤明看他困的睁不开眼,笑了一声才嗯。
昏昏沉沉快要睡过去,陆鹤明突然睁开眼,转头看了一眼扔在地上的脏污,又看了看林言,才又闭上眼睛。
……
林言昨日累的不轻,早上陆鹤明还安排了一番,再加上院子里一直很安静,导致林言睡到中午也没人喊他。
如今他已经适应了这个强度。
陆母正在院子里和云织一起裁布,见林言出来也没说什么,只让他去厨房找吃的。
林言哦了一声就往厨房去了。
墙角的米酒少了两坛,应该是陆鹤明带走了,林言瞄了一眼,便去洗漱吃饭了。
那边陆母把布裁好,方方正正手帕大小的布被分成三份,其中最好的递给林言:“这些是你的,自己绣着玩。”
林言接过来又哦了一声,陆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林言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
陆母:“看看你是不是中了邪,大早上的只会哦。”
林言:“……”
云织接过比林言厚三倍还要多的布,嘴角也沾上了不明的笑意。
陆鹤明出发的早,上午和老爷子讨论了学习,中午吃了饭便带着阿眠回来了。
阿眠刚下马车就冲着陆母喊:“阿娘想我没?”
一回来就往陆母身上抱,陆母把他扒拉下来:“谁想你?巴不得你不回来清净呢。”
她这样吐槽,阿眠也不在乎。抱完这个抱那个,林言和云织也没逃掉。
陆母看他这副样子,没好气地嘟囔:“这么想念,还一直不回家?”
她说的声音小,阿眠今日活泼的很,只顾着开心,没有听到。
林言笑着叹气,自家阿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阿娘哥么,师父让我带了好多东西回来……”
林言一开始还以为是些稀奇的吃食,但看着偌大一个箱子……
“都是书?”
阿眠点点头:“师父说对大哥有帮助,就让人给带回来了。”
“夫君,你和小木子两人搬进书房吧?你们两个可以吗?”
陆鹤明:“……”
不可以说不可以。
临近春闱,老爷子身份特殊,不便多见,这才让人把这些书收集起来,让陆鹤明带回来。
日子一天天逼近,陆鹤明真正开始不出门,整日看老爷子推荐的几本书。
陆母反反复复地为他检查所带物品——
作者有话说:来了[狗头叼玫瑰]
第129章
小院子久违地热闹起来, 阿眠把带回来的食盒给陆母:“从府里带回来的糕点。”
“你又拿,自己吃就好了……”虽说是徒弟,老夫人对他也很好,但终究还是别人家孩子。
陆母话没说完, 阿眠就哎呀一声:“阿娘, 不要紧, 是师父让我带的,她知道你爱吃。”
知道陆母是担心他,不过他在那里过得真挺不错的。
盛哥哥不知道住那里, 经常不在家, 除了老太太和老夫人, 算得上主子的也就他一个, 有主人家的疼爱,底下人也都不敢懈怠。
“呆的舒服就行, 在外要听话, 不要……”
“哎呀阿娘, 你都说很多遍了,坐了好久的马车, 我们先进屋歇一歇吧。”
陆母嗔他一眼, 林言和陆鹤明在后面对视一眼, 一个跟着进屋,一个往书房去。
小木子把一箱子书放进书房, 没敢乱动, 陆鹤明进来后,亲自收拾了一番。
那边陆母闲不住,和阿眠他俩说了一会儿话,又开始帮陆鹤明收拾东西, 许多东西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但是陆母一有空闲,还是要拿出来看看。
虽已开春,但盛京还冷着,他们如今坐在屋里说话,还得燃着炭炉。
“这衣服会不会太单薄了些?穿着进去九天,怕是要冻坏啊。”
以前算着日子,三月能暖和些,做衣服的时候也没感觉,这都到了二月,有时出门还得披上大氅,天还冷着呢,这单衣怎么熬的过去?
林言在火炉边上放了高低两个板凳,屈着身子写写画画。
“考舍也有炭炉……只是可能没家里暖和。”
考舍为了监察方便,都是开放式的,即使有炭炉也挡不住风往里面吹。
陆母听完叹息一声,学子难,考上更难。
阿眠看他们都不说话,才想起盛哥儿让他带话的事情来:“对了哥么,盛哥哥说让你后日去找他。”
林言侧首看他一眼:“找他?”
后日是二月十五,难道是要去祈福?
算起来他们也好久没见了,他整日神神秘秘的,除了两三流言,林言都没见过他的身影。
“我去哪里找他啊?”
阿眠也知道盛哥儿来无影去无踪的性子:“他说会有马车来接你。”
林言:“……”
不像是见面,更像是绑架。
晚上和陆鹤明说了一嘴,陆鹤明也是沉默。
他记得以前在襄阳时,这楚盛光明磊落的很,怎么到了盛京,自己的地盘反而变得鬼鬼祟祟了。
林言噗嗤笑出声来:“……要是让盛哥儿知道,他又该不待见你了。”
陆鹤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起这事也是好笑,大概就是闺蜜永远看不惯闺蜜对象。
盛哥儿总觉得陆鹤明太闷了,说话太少配不上林言,没少和林言吐槽过。
“好了好了,应该是要我一起去祈福的,你安心在家学习,下午就回来了。”
一转眼便是二月十五,林言起床时,屋里已经没了人,慢吞吞穿好衣服才往外走。
院子里,云织正带着小木子和陆鹤明打拳。
云织身手不错,只不过在陆家一般用不到,后来就有空的时候教教小木子,毕竟出门在外,会点拳脚功夫傍身总比啥也不会的强。
陆鹤明以前练的少,平日里会打打太极,还是在乡试之后才开始跟着云织练。
会试比乡试还严格,总共九天,期间不得出贡院,吃喝拉撒睡都在里头,还只能身穿单衣。
不仅是对学识的考验,还对应试者的身魄有着极高的要求,每次都听说有人被抬出来。
“醒了?早饭已经好了,你去洗漱先吃,等我换身衣服就来。”
林言看他练了一身汗,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流汗的脖颈,见他吞咽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深深看了一眼才依依不舍地走开。
陆鹤明嘴角翘了翘,勾着唇角进了屋。
陆母和林婶在厨房忙碌,他先进去舀了热水出来,洗漱一番才又进去端饭。
他们家早饭没有固定时间,常是谁起谁吃,不会刻意等谁。
因此就在厨房吃了。
陆母吃的早,林言进来的时候她只剩一点汤。
“季家小子到了没,这算起来可没几天了。”
林言点点头:“前几日就到了,他从襄阳一路北上,中间没停过,大半个月就到了。”
季回正月十六成的亲,没等他回门,季景之就赶过来,时间太紧,万一路上有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如今安慰到了盛京,还有好几天,能再好好休息一番。
林言刚吃完饭,盛哥儿的马车就停在了门口,和陆鹤明还有陆母说了一声,林言就和他一起出门了。
“这是要去哪?都上马车了,还不告诉我?”
盛哥儿神秘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林言无奈,也没有再问,又说起其他的。
两人一路走了一个多时辰,林言觉得自己屁股都坐麻了才到。
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院子,不同的是,里面吵吵闹闹的,林言仔细听了听,大多是小孩子。
盛哥儿一边推门,一边和他解释:“这是养济院,他们今日有个小集市,就带你来玩玩。”
林言一脸意料之外:“还以为你要带我去寺庙祈福。”
“这不是差不多。”
盛哥儿带着他进去,里面已经很热闹了,小孩们见他来,都热情地招呼着。
“盛哥哥!”
“盛哥哥来了!我今日做的东西你肯定喜欢。”
“盛哥哥你看我的帕子……”
盛哥儿一边应着一边带着林言往里面走,同时还不忘介绍林言:“好好好,这位言哥哥也有银子,让他多多买!”
他话音刚落,几个小孩子就眼巴巴地看向他,林言哭笑不得。
越往里走,林言越觉得不对,他们刚刚进来的门,应该是后门,这院子看着平平无奇,实则别有洞天。
等到了前院,小孩子少了,衣着华丽的夫人小姐倒是多了。
上次见这么多贵人,还是去王府拜年时。
“这么多人?”
盛哥儿嗯了一声:“这养济院在长公主名下,很多人平时不来,今日也是要来的。”
林言挑了挑眉。
盛哥儿摆摆手:“今日周边的人也会来,你放心就好了。”
林言从来到盛京就没怎么出过门,除了平日里让小木子去收集一些官家消息,这养济院倒是从没关心过。
“话说这养济院集市,还是以前长公主前几年去祈福求子,路遇小乞丐被人殴打,出声训斥救了那小乞丐,再到寺庙时,不知掌门说了什么,长公主就回来就开了这养济院。”
“在庙会上这些孩子总被嫌弃,长公主就让办这集市,还让世家高官,都积极参与,说是祈福。”
“长公主亲力亲为,没两年还真怀上了孩子。”
林言听的稀奇:“这么神奇?”
“是啊,长公主家的姑娘今年都五岁了,今日估计也是要来。”
正说着,盛哥儿抬头示意他往门口看去:“那位,季家夫人。”
林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印象中季家应是端庄的,再加上季家襄阳本家家财万贯,一商一政,却不想,季家夫人竟是一副十分落魄的样子。
盛哥看出他的疑惑:“这季家本家在襄阳作威作福,连襄阳知府都没了话语权,凡事甚至还要来信问问季大人,我阿爹阿娘在襄阳几年可不是白去的。”
这是林言第一次直面这些,难怪当时来盛京时,季家大爷说的那些。
“他们季家现在没事,只不过失了圣心罢了。”
林言把这记在心里,又琢磨了一番季景之的处境。
他们季家如今这般,如若季景之考中了,反倒是好事。
盛哥儿又给他说了几家有名有姓的人,没多大会儿,长公主就牵着一个小姑娘进来了,一院子的人都跪下行礼。
长公主平易近人,说了两句就让大家随意行动了,盛哥儿小声介绍了一句:“长公主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妹妹,阿昌喊他一声姑母。”
长公主一到,集市才算正式开始,盛哥儿留下一句:“你自己看一会儿,我让叶书留下跟着你,我去打声招呼就回来。”
人是自己带来的,没有扔下不管的道理,而且他正事还没干。
小孩子们一人守着一个摊子,大多是帕子锦囊或者用木头雕刻的小玩意,许久没出来,还怪有几分兴趣。
叶书和云织跟着他,林言瞅了两个木雕有趣,全款拿下,那小孩眼神亮亮地看着他。
两个木雕简单,加起来也不贵,林言看他表情又多给了几个铜板。
“谢谢哥哥!哥哥你真好看!”
林言接过木雕,他这么一说,没忍住笑了起来。
“哥哥笑起来更好看!”
林言:“……这么会说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
林言耳尖泛红,又买了两个木雕,这次给钱飞快,道了一声谢就继续往前走了。
没再给小孩开口的机会,小孩看手里多了好多的银子,美滋滋笑起来。
一路过来,林言目光落在神色各异的孩子身上,有些一眼就能看出不比常人,还有一些仔细看看也能发现。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盛哥儿回来,他们三个正在一个卖络子的小摊子前,各个手里都拿着不少东西。
“看着不错就都买了点,你忙完了?”
盛哥儿嗯了一声,指着其中一条青色的说:“这条,等换了薄衣服,挂玉佩上刚好。”
“那就青色,红色还有黄色各来一条。”
给了银子两人又往前走,转了一圈又买了不少,这下整个养济院的孩子都知道盛哥哥带来了一个大方的哥哥。
“中午了,我带你去吃饭。”
林言看他一眼,估计是要说正事了。
“听说盛京有家鸭子很好吃,你带我去尝尝?”
盛哥儿无奈看他,这人精明的很,估计已经知道他有事要说了。
“我这边有个事……”盛哥儿坐下就开口了。
林言倒水的手一顿:“这还没吃上呢。”
盛哥儿笑了一下:“你都自己挑饭馆了,还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啥事?不赚钱我可不干。”
林言一开始就没想自己干,等着柳之昂过来呢,如今既然有个机会在眼前,他自然也不能放过。
“半盏茶酒想不想在盛京开一家?”
“半盏?”
“知道你在襄阳是和安洵合伙,但安洵不会留在盛京的……”
林言八卦的眼神一下亮了。
盛哥儿:“……”
安洵他爹原是太子太傅,六皇子被人毒至身亡,证据直指先太子与太子太傅。
圣上大怒,废了太子,罚了安家。
安父不服,但当时的证据环环相扣,没有一丝错漏,完美到极致。
不知是巧合还是人为,皇后在太子被废的一个月里病重薨逝,太子下落不明。
所有的事情走进死路,安大人走投无路当着百官的面要以死明志,圣上被下了面子,把安父关进了大牢。
“安大人死在了大牢里……”
林言心里一哽。
“安家本就子嗣单薄,三代单传,安母受不住,安洵就带着她去了襄阳。但……”
不用多说,林言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认识这么久,安洵始终一人。
“安洵一直怀疑是季家在后捣鬼,但当时情况混乱,谁也没有精力去深究。”
林言皱着眉头:“皇后外家也没有追究吗?”
按理来说,皇后突然病逝,太子下落不明,外戚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皇后是我姐姐,阿昌是那个太子。”
林言猛地抬头:“……我……”
盛哥儿摆摆手:“放心吧,就算我阿姐不是皇后,我阿爹还是昌邑王呢,用鲜血打下来的赫赫战功,没人敢不认。”
林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对他们几个的身份他早有猜测,但还是第一次知道其中关窍。
楚盛看他一副没缓过来,还一副可怜他们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这么多年过去,除了一个念头还在心里,其他早就不想再记得了。
“这下八卦挺爽了?可以谈正事了?”
林言吃了一口早就上来的香酥鸭,觉得也就一般。
“半盏能开到盛京,只是现在这个阶段我还不想太露风头。”
“我知道你的想法,这不是怕陆公子考中之后你们陆家水涨船高,攀不上你们,所以先下手为强。”
林言低头笑:“你这话说的,谁能比得上你,整个盛京都威名赫赫。”
两个人互相吹捧一番,才又说起正事。
林言早有想法,把自己的计划也给盛哥儿说了一下。
两人越说越有劲,喝了整整三壶茶,日悬西窗才堪堪停下。
等林言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林言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看着门口站着一个人。
“夫君?怎么站在这里?”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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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三月初七, 天还未亮,林言房门就被敲响了。
“言哥儿,该起了。”是陆母在喊。
初八开场,今日就是去贡院的日子了。
刚过卯时, 时辰还早, 陆鹤明已经被喊醒了, 朝外边应了一声。
陆母听见声音就没再停留,径直往厨房去,陆鹤明才拿起衣服往身上套。
转身看林言迷迷糊糊的样子, 没忍住低头狠狠亲了一口。
林言被他亲的清醒, 也没推开, 任由他亲完埋在他脖颈处。
两人挨着靠了一会, 只是想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把他推开:“好了, 该收拾东西了。”
说是收拾东西, 其实早就收拾了几百遍了, 只是事关重大,出发前还是得仔细检查一番。
“可有遗漏?”
林言怕什么忘了又注意不到, 就让他直接写了一张单子放在上面。
陆鹤明对到最后一个:“都在, 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 阿娘该煮好饭了。”
陆鹤明上考场算得上全家的大事,脸林叔林婶都掐着时间到了前院。
不过没有上前来, 只远远看着, 若是有什么事,还能来得及帮上一手。
“现在天气还冷着,带着东西不怕坏,给你带了十个馒头, 十个鸡蛋,还有二十个饼子。即使吃不下,每日都要吃一些垫垫肚子,否则答题难受。”
林言絮絮叨叨地说着,陆鹤明仔细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带的东西是林言和陆母早早商量好的,饼子和馒头都好带,其他很多吃食都不让带进去,只能先这样凑合着。
卯时的天还没亮,初春的寒意还能侵入衣服,陆母两个灶都烧着,林言站在厨房门口陪陆鹤明洗漱。
突然一阵风吹来,接着便是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
林言疑惑地嗯了一声,伸手接了接:“下雨了?”
陆鹤明闻言也抬头感受了一下:“小雨,不要紧。”
今日还不是开场,只是进入贡院要核验身份,还要检查带进去的东西,所以考生要提前一天进去贡院。
林言一脸担心,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能在心里祈祷这雨只是虚晃一枪,不一会儿就能停下,最好是接下来几日都不要下雨。
厨房里陆母喊他们两个吃饭。
除了热过的两个包子,陆鹤明就只喝了一碗白粥。
“可和季公子说好了?”
“说过了,直接在贡院汇合。”
会试与乡试还有的不同之处,就是要十人结契,除此之外还能找到盛京五品以上的大人作为担保。
林言直接做了两手准备。
他们离的远,陆鹤明在厨房喝了一碗粥,其他人都没动,几双眼睛都盯着他看。
陆鹤明喝完把碗放到桌子上,环视一圈,轻轻笑了一下:“你们在家放心,九天后就回来了。”
陆母听他这样说,眼眶莫名红了:“诶,照顾好自己……”
林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回了他一个笑,两人并肩往外走,刚到门口,就一阵冷风吹来。
林言打了一个寒颤,扭头去看只穿了单衣的陆鹤明,只见他神色清明,一如既往的平淡。
“先把大氅披上,到了贡院再脱下带回来。”
陆鹤明看着他,没有动作。
“愣着干什么,穿上走了。”
任由林言给他披上,系好了带子他才有了动作,一手拎着考篮,一手牵着林言。
贡院门口人山人海,马车挤不动,只好停在外围。
幸好这会儿雨已经停了,地上湿了薄薄一层,没有积水,小木子在前开路,陆鹤明牵着林言,林言眼神紧紧盯着他手里的考篮。
里面放的是吃食和户籍证明,蜡烛砚台什么的不要紧,那两样要是出了问题可就麻烦了。
幸好只是入口拥挤些,进到广场里没了来往的马车,就轻松很多。
两人相握的手冰冰凉凉,走了一路也没热起来,一直看到季景之他们才松开。
几位学子大多是襄阳府的,还有两位当时一起参加乡试的,其中一人陆鹤明十分熟悉,荆州府城的郑工圆,去年乡试的亚元。
“郑兄……”
几人一一打了招呼,他们前几日见过一面,还算熟悉。
说话间,又来了两位学子,他们十位刚刚好凑齐。
“既然都到了,那我们就排队进去吧。”
此时贡院大门已开,他们都穿的单薄,不如早些核验身份,考舍里至少还有炭炉。
几人都点头,陆鹤明回头看林言,林言对他笑了笑:“进去吧,我和阿娘在家里等你。”
陆鹤明抱了他一下:“若是无聊,就和阿娘一起出去逛逛,别担心我。”
“嗯,我晓得,放心吧,等你的好消息。”
陆鹤明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心里越来越满。
他一定会的。
会试比起乡试,检查更为严格。
所有考生不得穿有夹层的衣服,就连带的吃食,墨块,砚台,毛笔……都要仔仔细细地查验。
最后还要核对户籍身份,都没有问题才可以入贡院。
每年参加会试的人也格外多,等到所有人入了贡院,天已经黑了下来。
几位考官也都随着进了贡院,这几日他们与考生同吃同住,也是一步不能踏出贡院。
第一日不会分发考题,陆鹤明要了热水,凑在炭炉前啃了半张饼子。
晚上搭着带进来的薄被,睡了一晚,第二日精神还算不错,考题分发下来时,先按照平时习惯看了一遍。
粗略一遍,内心有了大致的思路才开始在草稿纸上写。
第一天没在试卷上动笔,第一场还算简单,几章草稿纸都写的满当。
晚上又就着热水吃了一张饼,痰盂也在考舍,即使放在了角落,但那味道也是熏人的很。
第二日下午陆鹤明就开始誊抄文章,一直到夜色笼罩,他才堪堪停笔。
小月牙挂在天边,陆鹤明考舍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清凌凌地照着贡院,陆鹤明盯着看了一会儿,才把考题,草稿纸什么的都收好。
这两天天气还不错,但以防万一还是收起来好。
第一场结束后会空出来一晚上,但所有考生都不得出贡院。
第二场考的是《五经》,各写一篇,这是陆鹤明的强项,但整整三日下来,陆鹤明也有些精神不济。
第二场结束后,陆鹤明机械地啃着饼子,对着蜡烛微弱的光发呆,今日没有月光,甚至空气中隐隐约约的寒意让陆鹤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到了半夜,考舍外飘起了小雨,外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陆鹤明裹紧被子,强制自己入睡。
家里的林言坐在窗边,看着飘着的雨丝,毫无睡意,满脸的忧愁。
陆母听见声音也没睡着,见到他屋里亮着灯,轻轻拍了两下:“言哥儿?早点睡,过两日还得去接大郎呢。”
林言被叫回神:“这就睡了,阿娘,你也早点睡。”
天还没亮,所有人都醒了过来,雨已经停了,陆鹤明喉咙发痒,干咳了两声。
第三场是五道策问,整个会试最难的部分,需得结合实事相答。
陆鹤明强迫自己吃了饼子,又用热水温了一个鸡蛋,吃完净了手,放了一杯热水在不远处。
集中注意力作答,丝毫没有注意到,贡院来了人。
监考官礼部尚书亲自带着,阿昌一脸严肃地走在前面。
眼神挨着瞟过,只在陆鹤明那里停顿了一下,不过一瞬,无人发现。
不少注意力不集中的人抬头看他们,不过监考官一个眼神,那人又瑟缩回去了。
“五皇子,今年会试未发现异常。”
阿昌冷冷地嗯了一声,礼部尚书万恒感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又陪着视察一圈,送走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五皇子,被找回来之后愈发地不好琢磨了……”
三位副监考官对视一眼,都没有接话。
收卷的鼓声敲了三下,陆鹤明放下笔,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时,骨节嘎吱嘎吱地响。
收了卷,核验后,考生才能出贡院,而除了四位正副考官外,还有额外的小官,要留在贡院誊抄试卷,批阅试卷。
一层一层反复审核之后,确保无误才能出贡院。
林言早早就带着小木子过来等着了,怕到时人多车多不好出去,直接就让小木子把马车停在了外头,等接到了陆鹤明就能直接回去。
陆鹤明提着考篮往外走,九天下来,身心俱疲,双目无神,只是麻木顺着人流往外走。
旁边官差用担架抬出两人,路过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没有了多余的表情。
直到两抹白色消失在人群里,周围的人才叽叽喳喳有了讨论声。
“这……”
“去世了?”
“……”
陆鹤明吞咽了一下口水,抬起眼神往远处看,刚好对上林言担忧的目光。
贡院外有官兵把守,所有来接人的都被拦在了外面。
林言朝他挥挥手,陆鹤明才快速迈起脚步朝他走去。
“夫君!!”
陆鹤明抱住他:“阿言阿言……”
旁边全是担忧的问候声,他们抱着也不突兀,林言回抱住他,还只穿着单衣,入手一片冰凉。
“小木子,快把大氅给披上。”
这会儿已经快酉时过半了,太阳早已落山,温度也早早降了下来。
滚烫地气息落在他的脖颈,林言伸手探了探:“你发烧了!”
陆鹤明脑子昏昏沉沉,只想靠在他怀里睡上一觉。
“小木子!把郎君扶到马车上去!顺路去医馆!快!”
紧赶慢赶,到医馆时已经人满为患了,大夫都没有时间,只有药童扔了一张帕子过来,林言只能先帮他擦擦。
过了好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作者有话说:九点[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