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2 / 2)

这琴自从安洵给他,就一直弹着,阿眠细心,保护的也很好。

林言招手示意他过来:“阿眠,明日我们就搬走好不好。”

阿眠点点头,他早就看出来陆母待不惯了,但他又没有办法,只能等林言找房子。

“找到房子了?”

“还没有,看了几家都不太合适,就决定先去安洵哥哥家里住几天。”

看到他放下的琴,又说:“就是离这里有点远,坐马车估计也得半个时辰。”

阿眠点点头:“咱们能一起就不怕。”

林言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咱们能一起就不怕。”

他们要走的事肯定要和老太太说一声,吃完晚饭林言便说了这件事。

只是正巧老爷子今日也在。

虽然老太太依依不舍的,他还是直接发了话:“搬出去也好,以后有机会再来玩就是。”

老太太瞪他一眼。

老爷子一脸委屈:“你们看她,又不开心呢。”

一桌子人都笑起来,老太太也没忍住,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陆鹤明明年还要参加会试,这会他们刚来住两天没事,为了他好,还是住出去方便。”

老太太白他一眼,她哪里不知道,只不过还是不舍得罢了。

林言笑着开口:“总归都在盛京,想见总能见到的。”

吃了这顿晚饭,他们第二日便搬走了,本来带的东西也不多,大部分已经直接送去了安洵哪里。

院子管家早早就收到了安洵的来信,早一个月就等着了,没想到快过年人才住进来。

“公子和夫郎前几日送来的行李都在西厢房里。房间也都准备好了,听安馆主安排,还为公子准备了一间书房。”

林言眼神一亮,这安洵还算可靠。

“那我们先去看看书房吧。”

书房里果然一应俱全,除了宽敞的书桌椅子,还有一张小塌。

学累了还能休息一番。

想的十分周全,陆鹤明也十分满意,说起来,真正属于他的书房只有上河村里那间。

这虽然是短暂的,但能拥有一下就很不错了。

那边陆母和阿眠跟着林婶去看房间去了。

“林叔,我们也去房间看看吧。”

林叔诶了一声又带着他们继续看。

“我和老婆子住在后院,这府里也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几位若是有需要,可以直接找我们。”

林言笑着点头:“林叔,今日多谢你了。”

一旁的陆母也客气了两句:“叨扰二位了。”

他们这算什么叨扰,本来也不是他们的家。

“安馆主怜我们可惜,这才收了我们,让我们在这里守着。”

“那正好,我们还能一起过年。”

说到过年,他们要抓紧准备起来了。

现在都已经腊月二十四了,家里还什么都没有。

林言和陆母两人急急忙忙备了一些年货,鸡鸭鱼肉的也都买了些。

这是第一次这么仓促过年,要是在村里,一进腊月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腊鱼腊肉肯定是来不及做了,只能存上一些新鲜菜,又另外买了一些。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林言买了红纸,又和阿眠一起裁了出来。

林叔早早搬了一张桌子,陆鹤明把笔墨准备好,就开始写对联。

这座院子不大,房间却是不少,里里外外加起来,有十几个。

陆鹤明写好晾干,小木子和林叔去贴。

那边云织阿眠和林言在剪窗花,陆母还有林婶在厨房里忙活。

一家人,都有得忙。

说说笑笑,其乐融融的。

“接下来三天盛京城都有游灯,你们可以出去看看。”

一家人围着院子里,旁边烧着火炉,倒也不算冷。

晚饭总共八个菜,也快赶得上普通人家过年的菜量了。

林婶看着满满一桌子的人,心里突然有些酸涩。

他们守着这个院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安洵不经常回来,回来也不怎么说话,三个人也就互相关心两句。

吃个饭,就各回各屋,哪里会想现在?

说说笑笑的,说不出来的幸福感觉,只是少了安洵。

但又想到安洵要成家,又十分高兴。

等他成了家,安家族亲,也泉下有知了。

林言起身,端起眼前的茶杯:“林叔林婶,以茶代酒,这杯敬你们。”

明日还要忙,今日就没有备酒,弄了一壶茶,林言喝的还怪上头。

吃饱喝足,几人一起收拾了碗筷,等整理好,天上已经挂满了繁星。

林言和陆鹤明留下收尾,又把明天要做的菜准备好,该腌的腌上,才往厨房外走。

林言刚想回房,蓦然发现什么,站在厨房门口往天上看,陆鹤明就站在他身后。

“星星怎么突然没了?”

一阵寒风袭来,陆鹤明还没说话。

突然巷子里响起一声炮竹炸裂声,噼里啪啦了好一阵儿,两人相视而笑,才相携往屋里走。

院子里有林叔放的灯笼,院子里虽然安静,但还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还未走到房檐下,林言的脚步一顿。

“下雪了?”

陆鹤明抬头看了一眼,还伸手接了接,落在手心冰冰凉凉的,果然是下雪了。

林言眼神亮的惊人:“这是今年第一次见雪诶!”

说来也碰巧,不知道是他们幸运还是怎么着,一路上一片雪也没见到。

盛京这边十一月末就下了初雪,只是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化的干净。

这雪先是虚张声势般,落了几片,紧接着就变成了密密麻麻,细密的雪粒子,连成片地落下。

林言蠢蠢欲动,陆鹤明立马揽住他:“先回去睡觉,明日早上起来就该下厚了。”

“那好吧。”林言语气可惜。

林言躺在床上,还能听到风带着雪,砸到窗户上的声音。

悉悉索索的,仿佛落在了他心上,让人心痒的很。

陆鹤明走到床边,刚打算吹灭蜡烛,就看到他亮晶晶地眼神。

心一硬,呼地一声吹灭了红烛,屋里陷入黑暗,陆鹤明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会儿才往床上坐。

等他躺好,林言熟练地翻身,滚到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把两条腿都放到该在的位置,双手环抱住他,两个人紧紧贴住,亲密无间,像是刚好合适的榫卯,相互嵌合,天衣无缝。

再醒来时,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雪还未停,陆鹤明把林言全副武装好,才放人出房间。

早上他们还没起,四周的炮竹声就已经此起彼伏了。

陆母知道林言要玩雪,特意和林婶说了一声不用扫雪,更何况还下着,扫了也没用。

整整下了一整夜,林言踩上去已经们盖住他的脚面。

他穿的披风是陆鹤明的,又厚又大,拎着边往院子里走。

咯吱咯吱的十分好玩。

林婶从屋里往厨房走,看他自己玩的开心也笑起来:“言哥儿还是小孩子心性。”

把菜给陆母看了一眼,陆母点点头,手里动作没停,揉面闻言抬头往外看了一眼:“可不是?”——

作者有话说:早了一丢丢[哈哈大笑]

第127章

雪还落着, 只是没有昨夜的大,轻轻落在肩头,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爆竹声接连不断地响着,枯枝上的雪一块块砸下来, 落到小孩身上, 引得一阵惊呼。

陆母从厨房出来, 招呼他们吃早饭。

“先来吃点饭垫垫肚子再玩。”

林言应了一声,带着阿眠去洗漱。

吃了早饭,林言也没心思再玩, 直接就开始在厨房准备中午饭。

中午主要是吃饺子, 林言想吃芹菜猪肉的, 阿眠想吃香菇猪肉的, 陆母就干脆做了两种馅。

毕竟是过年呢,孩子吃的开心才最重要。

“等会儿和好面先醒着, 你们俩带着阿眠去老太太那里拜年, 我和云织在家里包就行, 回来刚好能吃。”

林言点点头:“知道了阿娘。”

“节礼也备好了,不算贵重, 也是咱们一片心意。”

林言把面和好, 还顺手拍了两下:“老太太不会说什么的, 她喜欢咱们这些。”

陆母准备的大部分,都是他们从村里带回来的。

街上人来人往的, 雪已经化成了水, 虽是过年,还是有不少人沿街卖东西。

小木子驾车,林言三人就往武昌府去了。

既是拜年,来武昌府的人必然不少, 林言掀开车帘看,各个马车都豪华的不行,就他们普普通通在其中,莫名显眼。

林言还没下车,就已经听见有人在说了。

“这是哪家的马车?也是来拜年的?”

“估计又是哪家远房亲戚,这连装都不装的,马车都不换个好点的……”

“嗐,别说王爷家了,今日我们府里也来了好几户,我们老爷哪有时间见他们,拿了银子就打发了……”

“……”

林言很想当作听不见,但是他们丝毫没有避讳,估计也是靠山大的。

他们初来乍到,对盛京还不熟悉,更别说各个错综复杂的关系了,林言还没来得及研究。

林言想到一半,外面两个车夫又开始八卦。

“我们老爷进去快一个时辰了……这天这么冷,怎么还不出来?”

看似吐槽实则炫耀。

另一个也不甘示弱:“我们家主子刚到就被迎了进去,定是和王爷在商讨要事。”

一旁的阿眠绷着一张脸。

刚好那俩人又谈到他。

“听说王妃收了一个关门弟子,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姑娘。”

“我们家夫人还想让大小姐拜师呢,竟没想到被个无名无份的人给抢走了。”

“估计是季家的,前两年王妃不是在襄阳养伤……”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便扯远了,林言也没兴趣再听下去。

正好小木子从门房回来,后面还跟着管家,小年时候见过。

管家恭恭敬敬对着马车行了一礼:“小公子,陆公子,林夫郎久等了,我家老太太一直盼着你们呢。”

林言哪敢承受王府总管这般恭敬,不过听到旁边戛然而止的讨论,心里莫名爽了一下。

也不过一瞬,林言率先从马车里出来,手里还捏着一个红封:“管家过年好,新的一年,平安喜乐。”

老管家笑呵呵地接过:“多谢林夫郎,林夫郎新年喜乐。”

陆鹤明和阿眠也跟着出来,各和管家道了一句新年好。

车里的节礼不少,管家又招呼了两个人过来,帮着一起搬进了府里。

“老夫人在后院等着小公子和林夫郎,让旺福带你们过去。”说着管家朝不远处的小厮招了招手,又对着陆鹤明说:“王爷在会客厅等陆公子,还要劳烦陆公子去一趟。”

林言点点头,这王府虽然住过几日,但也没敢乱走,许多路还不认识。

陆鹤明跟着管家走,看他过了月洞门没了人影,林言才和阿眠并肩往后院去。

许是过来拜年的人太多,老太太干脆就让人收拾出来一间会客厅,炭炉一直烧着,谁来都能暖和一下。

一进屋里暖气扑面而来,两边坐了几位夫人,衣着华丽,还带着整整齐齐的头面。

林言心里顿了一下,这些年他简单习惯了,今日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却忘记头上的事,只插了一根玉簪,算不得好东西。

老太太看他们来,立刻笑呵呵地招呼他们坐:“你们才来?这都什么时辰了?”

听到老太太这般语气,坐着的几位夫人脸色都变了变。

眼神在她与林言之间无声无息地转换,心里早就转了八十圈。

林言哪里管得了这些,只看着上座的老夫人:“是让老太太久等了,明年一定早早到。”

赔罪完,林言又行礼拜年:“新的一年到,希望老夫人福寿安康,万事胜意。”

阿眠也恭敬行了一礼:“新的一年,祝师父喜乐无边,长乐未央。”

老太太笑意加深,两年没见,她这个徒弟更好看了。

“你要是能在身边陪着我,那就更好了,行了,快入座去罢。”

她回盛京时,就说让阿眠一起跟着,但他舍不得,就给拒绝了。

为此老夫人还生了一阵闷气,还是阿眠答应每月来信,她才算好一点。

旁边的几位夫人总算是忍不住了,笑着开口:“这位就是王妃的关门弟子?听说了好久,还真是第一次见面,这般气质,果然与众不同。”

“看着年岁还小,如今几岁了?”

老夫人扬起的嘴角落了一点下来,这些人,才见第一面,还没走一柱香的时间,就藏不住了。

原来盯着盛哥儿,把盛哥儿盯烦了,又看上了阿眠。

“阿眠还小,盛哥儿大了不爱在我们跟前,阿眠听话,留在膝前刚好。”

提起盛哥儿,这几位夫人脸色才变了,谁不知道,盛京最老的哥儿。

本来身为哥儿,在盛京并不算吃香,但因着武昌王府的名声,还有不少人想要攀上这高枝。但他性格顽劣,仗着有人撑腰,在盛京‘为非作歹’。

别人让他相看,第二日就跑到人家家里掀桌子。

别人说他坏话,第二日就把人嘴打肿。

……

后来武昌王不在盛京之后,更是肆无忌惮,和季家小哥儿一起。今天骂这个,明天骂那个。

两个人简直就是盛京无人不知的哥儿。

以泼辣出名。

现在看着阿眠乖乖巧巧的,心思又动了。

毕竟利益关系,还是属姻亲最为可靠。

林言看着几位夫人脸白了一下,又恢复如常,在心里吐槽,变脸之快。

各个家里都还忙着,今日来着一趟本来也只是露个脸,走个过场,没想到还见到了这位传了许久的关门弟子。

虽然还不知深浅,但也不算白来。

盛哥儿听说林言来了,就紧赶慢赶地过来,谁知刚好和他们几位撞上,老夫人见他来,就摆了摆手。

“阿眠,你和盛哥儿送几位夫人出去。”

听到这话,几位又看了一眼阿眠。

这地位……

林言在屋里站着没动,和阿眠对视了一眼,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睛。

等几人没了身影,老夫人又让他坐下:“你们带的年礼可有米酒?”

林言失笑:“只有一坛,老爷子之前叮嘱过,不让我们带太多。”

老夫人如孩童一般撇了撇嘴:“只一坛,明日便喝了。”

林言:“……还给老夫人带了点干菜,笋干也有,都是您爱吃的。”

听到这话,老夫人才点了点头:“你有心了,他们这些人就只送些冷冰冰的金子银子,不如你贴心。”

林言:“……”

他想要这冷冰冰的金子银子……

阿眠回来时,老爷子和陆鹤明也一起跟着。

一家人说了一会儿话,林言还惦记着家里的饺子,没待多久便告了辞。

他们刚到,只需来王府拜年就行。

盛哥儿刚回来还没坐热,又要送林言他们出去,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林言看他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嘴角刚刚扬起,就对上了盛哥儿幽怨的眼神。

只好手动闭嘴。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把人送到了马车上,盛哥儿一口气还没落下,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过来。

阿昌急切地从马车上跳下来,看到盛哥儿抱着胳膊在门口站着,嘴里还噙着一丝打趣的笑意,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人神经惯了,阿昌没有搭理他,径直往府里走。

盛哥儿看他那样子,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大侄子你有这么快干嘛?”

阿昌没反应。

盛哥儿:“唉,来的还是不凑巧,再早点,还能帮我送阿言他们回去,这么远的路也不用来回走了。”

赤裸裸的炫耀。

阿昌脚步停了一下,盛哥儿步子大,追了上来:“还有阿眠,那几位夫人知道他的身份后,恨不得当着阿娘的面把人带回家呢。”

阿昌看他一眼,盛哥儿和他对视上,一脸无辜地接着说:“若是阿眠住进来,按照辈分,你是不是还得喊他一声——小叔?”

阿昌:“……”

这边三人回到家,陆母已经把饺子包好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陆母又给每人发了红封。

林言也拿出一份,给了林叔林婶还有云织小木子。

欢欢喜喜闹了一通,几人又在院子里堆了几个雪人。

到了半下午,又开始准备守岁的东西,一直到夜色阑珊,一家人点着灯吃饭。

屋外深蓝色的天空绽放第一支烟花,绚烂地照亮一处夜空,仿佛是一个信号,开始接连起伏地放烟花。

陆母他们熬不住,早早去睡了,林言带着他们打叶子牌,一直到子时,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新的一年终于来临了。

互相道了新年快乐,便各自回房去了。

林言站在床前,看到陆鹤明进来:“夫君,新年喜乐。”

陆鹤明低头亲他:“新年喜乐。”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新年好啊[撒花]

第128章

过完了年, 又吃了元宵。

热闹的年才算走远了,而春闱便近在眼前了。

气氛愈发紧张,陆鹤明在书房学习,一家人都不敢有大动作, 生怕打扰到他。

这两个月, 除了老爷子偶尔会让人来喊他, 就没怎么出过门。

最远的也不过傍晚时,和林言一起在门口散散步,活动一下。

风里的寒意逐渐散去, 凉凉地扑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天边的夕阳染红一片, 两人慢悠悠地往家走。

“老爷子明日让你去府里, 家里酿的米酒刚好能起封了,你给老太太带一坛子过去。”

陆鹤明嗯了一声。

林言又说:“再问问阿眠要不要回来住两天, 我看阿娘也有些想他了。”

阿眠在家要练琴, 每日往返又费时间, 索性住进了王府里。

以前是每五日回来一次,这一趟快十天了, 还没回来过。

“我知道, 明日问问他。”

“对了……”

两个人又说起其他的, 走到院子门前时,陆母和云织从反方向回来。

“阿娘买的什么?”

林言松开陆鹤明的手, 上前去接陆母手里的东西。

他们吃饭早, 趁着天还没黑,陆母就带着云织去买些布料。

“买了一匹,做些帕子什么的。”

在家无聊,除了研究吃食, 就是做些针线活。

陆母往家里走,走着还瞥他一眼:“你也学一学针线,整日就拿着一张素帕子。”

林言心虚地笑了笑,他针线活是真不行,平日里用的香囊帕子,都是云织或者陆母做的。

再不然就是自己锁个边,做一张素帕子。

“有阿娘在,我不用学。”

陆母无奈看他:“就你会说!对了,我今日看布庄进了几匹新样式的,只是我们两人走路去的,就没买,等明日咱们一起去,给你们一人做两身新衣服。”

这开了春,厚衣服脱下了洗洗就不再穿了。

林言想了一下:“不是带的有衣服?夫君做两身就好,我们到时不在京城,还得带走麻烦。”

“大郎的都准备好了,往后总能穿上少不了,反正闲着也没事。”

他们两个说着,正好碰到从屋里出来的林婶,她前两日染了风寒,一直在屋里歇着。

陆母一看,连忙迎了上去:“咋还出来了?可是有事?”

林婶摇了摇头:“躺久了,想着你们这会儿都不在家,就出来转转,你们回来了我就回去,别再把你们给传染了。”

陆母牵着她的手:“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各个身强体壮的,你只管好好养着就是。”

林叔林婶年纪大了,不比年轻人,小小的风寒就得好好养上一阵子。

林婶看着他们关心的样子,心里一暖,笑着应了两声好。

林言和陆母把她送回房间,陆鹤明往书房去,夕阳刚落,时辰还早。

林言看见书房亮着灯,就让陆母先去歇着了,自己在院子里看着书房方向发了一会儿呆,正打算回去等,林叔从外面回来。

看他一身白衣站在院子里还被吓了一跳。

“言哥儿?你站这干嘛呢?”

林言扭头看他,林叔走上前:“少爷寄了两封信回来,这封是给你的。”

林言接过来,道了一声谢,还没说什么,林叔就火急火燎地往后院走了。

出去了一会儿,心里还惦记着家里的那位。

林言没有着急看,嘴角笑意渐深,过了好一会儿,才抿了嘴,看了一眼书房转身往屋里走去。

点上蜡烛,撕开蜡封,厚厚的信纸,林言指尖一顿。

怎么这么多?

往日里,安洵经常就两句话,一句问好,一句说事。

直到林言打开信纸,看到字体才想起来还有一位能说的季回。

想起盛哥儿第一年回盛京,给他们送去的信写了整整两个信封,厚的要鼓起来,林言还以为是放的银票。

季回却习以为常,看他逐字逐句地读,碰到好笑的还要和他分享。

现在才知道,他们两个不愧是从小玩到大的。

整整五页纸,林言看到最后都要睡着了,还是安洵两句话写的惊人,一下就醒了过来。

“一月后来盛京?和柳之昂同行?”

琢磨了一下日子,一月后也不过刚成亲两三日,怎么这样着急?

再加上在路上耽搁的,等到盛京都得两个月以后了。

那差不多是殿试的时候。

这样也好,到时刚好也知道陆鹤明的去向,无论留不留在京城,林言肯定也不会一直低调下去。

京城花费不少,仅凭他们现在得家底还有陆鹤明将来的俸禄,一家人怕是要饿死。

想到这里,林言又开始琢磨赚钱的法子。

半盏茶酒经营的还算不错,在盛京开一家分店也不是不能考虑,只是还得仔细琢磨一番……

就算能做起来,也不能只靠半盏,林言吃到了甜头,自然也有了一点野心,他想干的更好一些,只是这一时半会儿想不出……

还有柳之昂,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想法。

他想的认真,连陆鹤明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发现。

陆鹤明也没扰他,进来拿了衣服出去洗漱,回来后林言已经躺在床上了。

“你刚刚怎么没说话?”

初春的晚上还是冷,林言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问他。

陆鹤明把披着的外衫拿下来,折好放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他湿漉漉的眼神,手下动作一顿。

转身吹灭了蜡烛才说话:“看你想事想的认真,就没打扰。”

林言把被子松开,往里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眼神还在盯着他:“安洵来信了,他说一个月后出发来盛京,我算着时间,差不多殿试前后。对了,柳之昂也跟着一起。”

陆鹤明掀开被子钻进被窝,林言又蹭回来,贴着他睡。

陆鹤明看他兔子一样,看着他的头顶无声笑了一下,自动忽略前后两句,只抓重点。

“这么相信我?万一没中,还说什么殿试?”

林言眼神落在他的锁骨:“我当然相信你。”

气运之子。

心里这样想着,眼睛却看向他的锁骨。最近他发现,陆鹤明的锁骨格外好看,每日睡觉都会被吸引住。

林言借着月光看了两眼,终于是没忍住亲了一口。

陆鹤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嘶——”

林言牙齿有两颗牙齿尖利,亲的时候闻到肉香,又没忍住用牙齿磨了两下。

陆鹤明被他的小动作惹得没脾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林言格外喜欢他的锁骨。

今日本来没打算招惹他的。

可是林言埋在他身前舔来舔去,实在让人火大。

锁骨处留下一道不清晰地牙印,林言被抓住。

……

……

林言躺着喘气,手掌还放在腹肌上,陆鹤明亲了亲他的头顶,又揉了揉才起身。

把脏了的被褥换掉,又清洗了一番,才抱着人睡去。

“明日你洗……”

陆鹤明看他困的睁不开眼,笑了一声才嗯。

昏昏沉沉快要睡过去,陆鹤明突然睁开眼,转头看了一眼扔在地上的脏污,又看了看林言,才又闭上眼睛。

……

林言昨日累的不轻,早上陆鹤明还安排了一番,再加上院子里一直很安静,导致林言睡到中午也没人喊他。

如今他已经适应了这个强度。

陆母正在院子里和云织一起裁布,见林言出来也没说什么,只让他去厨房找吃的。

林言哦了一声就往厨房去了。

墙角的米酒少了两坛,应该是陆鹤明带走了,林言瞄了一眼,便去洗漱吃饭了。

那边陆母把布裁好,方方正正手帕大小的布被分成三份,其中最好的递给林言:“这些是你的,自己绣着玩。”

林言接过来又哦了一声,陆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林言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

陆母:“看看你是不是中了邪,大早上的只会哦。”

林言:“……”

云织接过比林言厚三倍还要多的布,嘴角也沾上了不明的笑意。

陆鹤明出发的早,上午和老爷子讨论了学习,中午吃了饭便带着阿眠回来了。

阿眠刚下马车就冲着陆母喊:“阿娘想我没?”

一回来就往陆母身上抱,陆母把他扒拉下来:“谁想你?巴不得你不回来清净呢。”

她这样吐槽,阿眠也不在乎。抱完这个抱那个,林言和云织也没逃掉。

陆母看他这副样子,没好气地嘟囔:“这么想念,还一直不回家?”

她说的声音小,阿眠今日活泼的很,只顾着开心,没有听到。

林言笑着叹气,自家阿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阿娘哥么,师父让我带了好多东西回来……”

林言一开始还以为是些稀奇的吃食,但看着偌大一个箱子……

“都是书?”

阿眠点点头:“师父说对大哥有帮助,就让人给带回来了。”

“夫君,你和小木子两人搬进书房吧?你们两个可以吗?”

陆鹤明:“……”

不可以说不可以。

临近春闱,老爷子身份特殊,不便多见,这才让人把这些书收集起来,让陆鹤明带回来。

日子一天天逼近,陆鹤明真正开始不出门,整日看老爷子推荐的几本书。

陆母反反复复地为他检查所带物品——

作者有话说:来了[狗头叼玫瑰]

第129章

小院子久违地热闹起来, 阿眠把带回来的食盒给陆母:“从府里带回来的糕点。”

“你又拿,自己吃就好了……”虽说是徒弟,老夫人对他也很好,但终究还是别人家孩子。

陆母话没说完, 阿眠就哎呀一声:“阿娘, 不要紧, 是师父让我带的,她知道你爱吃。”

知道陆母是担心他,不过他在那里过得真挺不错的。

盛哥哥不知道住那里, 经常不在家, 除了老太太和老夫人, 算得上主子的也就他一个, 有主人家的疼爱,底下人也都不敢懈怠。

“呆的舒服就行, 在外要听话, 不要……”

“哎呀阿娘, 你都说很多遍了,坐了好久的马车, 我们先进屋歇一歇吧。”

陆母嗔他一眼, 林言和陆鹤明在后面对视一眼, 一个跟着进屋,一个往书房去。

小木子把一箱子书放进书房, 没敢乱动, 陆鹤明进来后,亲自收拾了一番。

那边陆母闲不住,和阿眠他俩说了一会儿话,又开始帮陆鹤明收拾东西, 许多东西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但是陆母一有空闲,还是要拿出来看看。

虽已开春,但盛京还冷着,他们如今坐在屋里说话,还得燃着炭炉。

“这衣服会不会太单薄了些?穿着进去九天,怕是要冻坏啊。”

以前算着日子,三月能暖和些,做衣服的时候也没感觉,这都到了二月,有时出门还得披上大氅,天还冷着呢,这单衣怎么熬的过去?

林言在火炉边上放了高低两个板凳,屈着身子写写画画。

“考舍也有炭炉……只是可能没家里暖和。”

考舍为了监察方便,都是开放式的,即使有炭炉也挡不住风往里面吹。

陆母听完叹息一声,学子难,考上更难。

阿眠看他们都不说话,才想起盛哥儿让他带话的事情来:“对了哥么,盛哥哥说让你后日去找他。”

林言侧首看他一眼:“找他?”

后日是二月十五,难道是要去祈福?

算起来他们也好久没见了,他整日神神秘秘的,除了两三流言,林言都没见过他的身影。

“我去哪里找他啊?”

阿眠也知道盛哥儿来无影去无踪的性子:“他说会有马车来接你。”

林言:“……”

不像是见面,更像是绑架。

晚上和陆鹤明说了一嘴,陆鹤明也是沉默。

他记得以前在襄阳时,这楚盛光明磊落的很,怎么到了盛京,自己的地盘反而变得鬼鬼祟祟了。

林言噗嗤笑出声来:“……要是让盛哥儿知道,他又该不待见你了。”

陆鹤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起这事也是好笑,大概就是闺蜜永远看不惯闺蜜对象。

盛哥儿总觉得陆鹤明太闷了,说话太少配不上林言,没少和林言吐槽过。

“好了好了,应该是要我一起去祈福的,你安心在家学习,下午就回来了。”

一转眼便是二月十五,林言起床时,屋里已经没了人,慢吞吞穿好衣服才往外走。

院子里,云织正带着小木子和陆鹤明打拳。

云织身手不错,只不过在陆家一般用不到,后来就有空的时候教教小木子,毕竟出门在外,会点拳脚功夫傍身总比啥也不会的强。

陆鹤明以前练的少,平日里会打打太极,还是在乡试之后才开始跟着云织练。

会试比乡试还严格,总共九天,期间不得出贡院,吃喝拉撒睡都在里头,还只能身穿单衣。

不仅是对学识的考验,还对应试者的身魄有着极高的要求,每次都听说有人被抬出来。

“醒了?早饭已经好了,你去洗漱先吃,等我换身衣服就来。”

林言看他练了一身汗,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流汗的脖颈,见他吞咽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深深看了一眼才依依不舍地走开。

陆鹤明嘴角翘了翘,勾着唇角进了屋。

陆母和林婶在厨房忙碌,他先进去舀了热水出来,洗漱一番才又进去端饭。

他们家早饭没有固定时间,常是谁起谁吃,不会刻意等谁。

因此就在厨房吃了。

陆母吃的早,林言进来的时候她只剩一点汤。

“季家小子到了没,这算起来可没几天了。”

林言点点头:“前几日就到了,他从襄阳一路北上,中间没停过,大半个月就到了。”

季回正月十六成的亲,没等他回门,季景之就赶过来,时间太紧,万一路上有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如今安慰到了盛京,还有好几天,能再好好休息一番。

林言刚吃完饭,盛哥儿的马车就停在了门口,和陆鹤明还有陆母说了一声,林言就和他一起出门了。

“这是要去哪?都上马车了,还不告诉我?”

盛哥儿神秘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林言无奈,也没有再问,又说起其他的。

两人一路走了一个多时辰,林言觉得自己屁股都坐麻了才到。

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院子,不同的是,里面吵吵闹闹的,林言仔细听了听,大多是小孩子。

盛哥儿一边推门,一边和他解释:“这是养济院,他们今日有个小集市,就带你来玩玩。”

林言一脸意料之外:“还以为你要带我去寺庙祈福。”

“这不是差不多。”

盛哥儿带着他进去,里面已经很热闹了,小孩们见他来,都热情地招呼着。

“盛哥哥!”

“盛哥哥来了!我今日做的东西你肯定喜欢。”

“盛哥哥你看我的帕子……”

盛哥儿一边应着一边带着林言往里面走,同时还不忘介绍林言:“好好好,这位言哥哥也有银子,让他多多买!”

他话音刚落,几个小孩子就眼巴巴地看向他,林言哭笑不得。

越往里走,林言越觉得不对,他们刚刚进来的门,应该是后门,这院子看着平平无奇,实则别有洞天。

等到了前院,小孩子少了,衣着华丽的夫人小姐倒是多了。

上次见这么多贵人,还是去王府拜年时。

“这么多人?”

盛哥儿嗯了一声:“这养济院在长公主名下,很多人平时不来,今日也是要来的。”

林言挑了挑眉。

盛哥儿摆摆手:“今日周边的人也会来,你放心就好了。”

林言从来到盛京就没怎么出过门,除了平日里让小木子去收集一些官家消息,这养济院倒是从没关心过。

“话说这养济院集市,还是以前长公主前几年去祈福求子,路遇小乞丐被人殴打,出声训斥救了那小乞丐,再到寺庙时,不知掌门说了什么,长公主就回来就开了这养济院。”

“在庙会上这些孩子总被嫌弃,长公主就让办这集市,还让世家高官,都积极参与,说是祈福。”

“长公主亲力亲为,没两年还真怀上了孩子。”

林言听的稀奇:“这么神奇?”

“是啊,长公主家的姑娘今年都五岁了,今日估计也是要来。”

正说着,盛哥儿抬头示意他往门口看去:“那位,季家夫人。”

林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印象中季家应是端庄的,再加上季家襄阳本家家财万贯,一商一政,却不想,季家夫人竟是一副十分落魄的样子。

盛哥看出他的疑惑:“这季家本家在襄阳作威作福,连襄阳知府都没了话语权,凡事甚至还要来信问问季大人,我阿爹阿娘在襄阳几年可不是白去的。”

这是林言第一次直面这些,难怪当时来盛京时,季家大爷说的那些。

“他们季家现在没事,只不过失了圣心罢了。”

林言把这记在心里,又琢磨了一番季景之的处境。

他们季家如今这般,如若季景之考中了,反倒是好事。

盛哥儿又给他说了几家有名有姓的人,没多大会儿,长公主就牵着一个小姑娘进来了,一院子的人都跪下行礼。

长公主平易近人,说了两句就让大家随意行动了,盛哥儿小声介绍了一句:“长公主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妹妹,阿昌喊他一声姑母。”

长公主一到,集市才算正式开始,盛哥儿留下一句:“你自己看一会儿,我让叶书留下跟着你,我去打声招呼就回来。”

人是自己带来的,没有扔下不管的道理,而且他正事还没干。

小孩子们一人守着一个摊子,大多是帕子锦囊或者用木头雕刻的小玩意,许久没出来,还怪有几分兴趣。

叶书和云织跟着他,林言瞅了两个木雕有趣,全款拿下,那小孩眼神亮亮地看着他。

两个木雕简单,加起来也不贵,林言看他表情又多给了几个铜板。

“谢谢哥哥!哥哥你真好看!”

林言接过木雕,他这么一说,没忍住笑了起来。

“哥哥笑起来更好看!”

林言:“……这么会说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

林言耳尖泛红,又买了两个木雕,这次给钱飞快,道了一声谢就继续往前走了。

没再给小孩开口的机会,小孩看手里多了好多的银子,美滋滋笑起来。

一路过来,林言目光落在神色各异的孩子身上,有些一眼就能看出不比常人,还有一些仔细看看也能发现。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盛哥儿回来,他们三个正在一个卖络子的小摊子前,各个手里都拿着不少东西。

“看着不错就都买了点,你忙完了?”

盛哥儿嗯了一声,指着其中一条青色的说:“这条,等换了薄衣服,挂玉佩上刚好。”

“那就青色,红色还有黄色各来一条。”

给了银子两人又往前走,转了一圈又买了不少,这下整个养济院的孩子都知道盛哥哥带来了一个大方的哥哥。

“中午了,我带你去吃饭。”

林言看他一眼,估计是要说正事了。

“听说盛京有家鸭子很好吃,你带我去尝尝?”

盛哥儿无奈看他,这人精明的很,估计已经知道他有事要说了。

“我这边有个事……”盛哥儿坐下就开口了。

林言倒水的手一顿:“这还没吃上呢。”

盛哥儿笑了一下:“你都自己挑饭馆了,还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啥事?不赚钱我可不干。”

林言一开始就没想自己干,等着柳之昂过来呢,如今既然有个机会在眼前,他自然也不能放过。

“半盏茶酒想不想在盛京开一家?”

“半盏?”

“知道你在襄阳是和安洵合伙,但安洵不会留在盛京的……”

林言八卦的眼神一下亮了。

盛哥儿:“……”

安洵他爹原是太子太傅,六皇子被人毒至身亡,证据直指先太子与太子太傅。

圣上大怒,废了太子,罚了安家。

安父不服,但当时的证据环环相扣,没有一丝错漏,完美到极致。

不知是巧合还是人为,皇后在太子被废的一个月里病重薨逝,太子下落不明。

所有的事情走进死路,安大人走投无路当着百官的面要以死明志,圣上被下了面子,把安父关进了大牢。

“安大人死在了大牢里……”

林言心里一哽。

“安家本就子嗣单薄,三代单传,安母受不住,安洵就带着她去了襄阳。但……”

不用多说,林言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认识这么久,安洵始终一人。

“安洵一直怀疑是季家在后捣鬼,但当时情况混乱,谁也没有精力去深究。”

林言皱着眉头:“皇后外家也没有追究吗?”

按理来说,皇后突然病逝,太子下落不明,外戚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皇后是我姐姐,阿昌是那个太子。”

林言猛地抬头:“……我……”

盛哥儿摆摆手:“放心吧,就算我阿姐不是皇后,我阿爹还是昌邑王呢,用鲜血打下来的赫赫战功,没人敢不认。”

林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对他们几个的身份他早有猜测,但还是第一次知道其中关窍。

楚盛看他一副没缓过来,还一副可怜他们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这么多年过去,除了一个念头还在心里,其他早就不想再记得了。

“这下八卦挺爽了?可以谈正事了?”

林言吃了一口早就上来的香酥鸭,觉得也就一般。

“半盏能开到盛京,只是现在这个阶段我还不想太露风头。”

“我知道你的想法,这不是怕陆公子考中之后你们陆家水涨船高,攀不上你们,所以先下手为强。”

林言低头笑:“你这话说的,谁能比得上你,整个盛京都威名赫赫。”

两个人互相吹捧一番,才又说起正事。

林言早有想法,把自己的计划也给盛哥儿说了一下。

两人越说越有劲,喝了整整三壶茶,日悬西窗才堪堪停下。

等林言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林言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看着门口站着一个人。

“夫君?怎么站在这里?”

“等你。”——

作者有话说:准时![哈哈大笑][哈哈大笑]会试前大章剧情写完了!下章会试![狗头叼玫瑰]

第130章

三月初七, 天还未亮,林言房门就被敲响了。

“言哥儿,该起了。”是陆母在喊。

初八开场,今日就是去贡院的日子了。

刚过卯时, 时辰还早, 陆鹤明已经被喊醒了, 朝外边应了一声。

陆母听见声音就没再停留,径直往厨房去,陆鹤明才拿起衣服往身上套。

转身看林言迷迷糊糊的样子, 没忍住低头狠狠亲了一口。

林言被他亲的清醒, 也没推开, 任由他亲完埋在他脖颈处。

两人挨着靠了一会, 只是想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把他推开:“好了, 该收拾东西了。”

说是收拾东西, 其实早就收拾了几百遍了, 只是事关重大,出发前还是得仔细检查一番。

“可有遗漏?”

林言怕什么忘了又注意不到, 就让他直接写了一张单子放在上面。

陆鹤明对到最后一个:“都在, 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 阿娘该煮好饭了。”

陆鹤明上考场算得上全家的大事,脸林叔林婶都掐着时间到了前院。

不过没有上前来, 只远远看着, 若是有什么事,还能来得及帮上一手。

“现在天气还冷着,带着东西不怕坏,给你带了十个馒头, 十个鸡蛋,还有二十个饼子。即使吃不下,每日都要吃一些垫垫肚子,否则答题难受。”

林言絮絮叨叨地说着,陆鹤明仔细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带的东西是林言和陆母早早商量好的,饼子和馒头都好带,其他很多吃食都不让带进去,只能先这样凑合着。

卯时的天还没亮,初春的寒意还能侵入衣服,陆母两个灶都烧着,林言站在厨房门口陪陆鹤明洗漱。

突然一阵风吹来,接着便是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

林言疑惑地嗯了一声,伸手接了接:“下雨了?”

陆鹤明闻言也抬头感受了一下:“小雨,不要紧。”

今日还不是开场,只是进入贡院要核验身份,还要检查带进去的东西,所以考生要提前一天进去贡院。

林言一脸担心,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能在心里祈祷这雨只是虚晃一枪,不一会儿就能停下,最好是接下来几日都不要下雨。

厨房里陆母喊他们两个吃饭。

除了热过的两个包子,陆鹤明就只喝了一碗白粥。

“可和季公子说好了?”

“说过了,直接在贡院汇合。”

会试与乡试还有的不同之处,就是要十人结契,除此之外还能找到盛京五品以上的大人作为担保。

林言直接做了两手准备。

他们离的远,陆鹤明在厨房喝了一碗粥,其他人都没动,几双眼睛都盯着他看。

陆鹤明喝完把碗放到桌子上,环视一圈,轻轻笑了一下:“你们在家放心,九天后就回来了。”

陆母听他这样说,眼眶莫名红了:“诶,照顾好自己……”

林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回了他一个笑,两人并肩往外走,刚到门口,就一阵冷风吹来。

林言打了一个寒颤,扭头去看只穿了单衣的陆鹤明,只见他神色清明,一如既往的平淡。

“先把大氅披上,到了贡院再脱下带回来。”

陆鹤明看着他,没有动作。

“愣着干什么,穿上走了。”

任由林言给他披上,系好了带子他才有了动作,一手拎着考篮,一手牵着林言。

贡院门口人山人海,马车挤不动,只好停在外围。

幸好这会儿雨已经停了,地上湿了薄薄一层,没有积水,小木子在前开路,陆鹤明牵着林言,林言眼神紧紧盯着他手里的考篮。

里面放的是吃食和户籍证明,蜡烛砚台什么的不要紧,那两样要是出了问题可就麻烦了。

幸好只是入口拥挤些,进到广场里没了来往的马车,就轻松很多。

两人相握的手冰冰凉凉,走了一路也没热起来,一直看到季景之他们才松开。

几位学子大多是襄阳府的,还有两位当时一起参加乡试的,其中一人陆鹤明十分熟悉,荆州府城的郑工圆,去年乡试的亚元。

“郑兄……”

几人一一打了招呼,他们前几日见过一面,还算熟悉。

说话间,又来了两位学子,他们十位刚刚好凑齐。

“既然都到了,那我们就排队进去吧。”

此时贡院大门已开,他们都穿的单薄,不如早些核验身份,考舍里至少还有炭炉。

几人都点头,陆鹤明回头看林言,林言对他笑了笑:“进去吧,我和阿娘在家里等你。”

陆鹤明抱了他一下:“若是无聊,就和阿娘一起出去逛逛,别担心我。”

“嗯,我晓得,放心吧,等你的好消息。”

陆鹤明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心里越来越满。

他一定会的。

会试比起乡试,检查更为严格。

所有考生不得穿有夹层的衣服,就连带的吃食,墨块,砚台,毛笔……都要仔仔细细地查验。

最后还要核对户籍身份,都没有问题才可以入贡院。

每年参加会试的人也格外多,等到所有人入了贡院,天已经黑了下来。

几位考官也都随着进了贡院,这几日他们与考生同吃同住,也是一步不能踏出贡院。

第一日不会分发考题,陆鹤明要了热水,凑在炭炉前啃了半张饼子。

晚上搭着带进来的薄被,睡了一晚,第二日精神还算不错,考题分发下来时,先按照平时习惯看了一遍。

粗略一遍,内心有了大致的思路才开始在草稿纸上写。

第一天没在试卷上动笔,第一场还算简单,几章草稿纸都写的满当。

晚上又就着热水吃了一张饼,痰盂也在考舍,即使放在了角落,但那味道也是熏人的很。

第二日下午陆鹤明就开始誊抄文章,一直到夜色笼罩,他才堪堪停笔。

小月牙挂在天边,陆鹤明考舍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清凌凌地照着贡院,陆鹤明盯着看了一会儿,才把考题,草稿纸什么的都收好。

这两天天气还不错,但以防万一还是收起来好。

第一场结束后会空出来一晚上,但所有考生都不得出贡院。

第二场考的是《五经》,各写一篇,这是陆鹤明的强项,但整整三日下来,陆鹤明也有些精神不济。

第二场结束后,陆鹤明机械地啃着饼子,对着蜡烛微弱的光发呆,今日没有月光,甚至空气中隐隐约约的寒意让陆鹤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到了半夜,考舍外飘起了小雨,外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陆鹤明裹紧被子,强制自己入睡。

家里的林言坐在窗边,看着飘着的雨丝,毫无睡意,满脸的忧愁。

陆母听见声音也没睡着,见到他屋里亮着灯,轻轻拍了两下:“言哥儿?早点睡,过两日还得去接大郎呢。”

林言被叫回神:“这就睡了,阿娘,你也早点睡。”

天还没亮,所有人都醒了过来,雨已经停了,陆鹤明喉咙发痒,干咳了两声。

第三场是五道策问,整个会试最难的部分,需得结合实事相答。

陆鹤明强迫自己吃了饼子,又用热水温了一个鸡蛋,吃完净了手,放了一杯热水在不远处。

集中注意力作答,丝毫没有注意到,贡院来了人。

监考官礼部尚书亲自带着,阿昌一脸严肃地走在前面。

眼神挨着瞟过,只在陆鹤明那里停顿了一下,不过一瞬,无人发现。

不少注意力不集中的人抬头看他们,不过监考官一个眼神,那人又瑟缩回去了。

“五皇子,今年会试未发现异常。”

阿昌冷冷地嗯了一声,礼部尚书万恒感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又陪着视察一圈,送走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五皇子,被找回来之后愈发地不好琢磨了……”

三位副监考官对视一眼,都没有接话。

收卷的鼓声敲了三下,陆鹤明放下笔,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时,骨节嘎吱嘎吱地响。

收了卷,核验后,考生才能出贡院,而除了四位正副考官外,还有额外的小官,要留在贡院誊抄试卷,批阅试卷。

一层一层反复审核之后,确保无误才能出贡院。

林言早早就带着小木子过来等着了,怕到时人多车多不好出去,直接就让小木子把马车停在了外头,等接到了陆鹤明就能直接回去。

陆鹤明提着考篮往外走,九天下来,身心俱疲,双目无神,只是麻木顺着人流往外走。

旁边官差用担架抬出两人,路过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没有了多余的表情。

直到两抹白色消失在人群里,周围的人才叽叽喳喳有了讨论声。

“这……”

“去世了?”

“……”

陆鹤明吞咽了一下口水,抬起眼神往远处看,刚好对上林言担忧的目光。

贡院外有官兵把守,所有来接人的都被拦在了外面。

林言朝他挥挥手,陆鹤明才快速迈起脚步朝他走去。

“夫君!!”

陆鹤明抱住他:“阿言阿言……”

旁边全是担忧的问候声,他们抱着也不突兀,林言回抱住他,还只穿着单衣,入手一片冰凉。

“小木子,快把大氅给披上。”

这会儿已经快酉时过半了,太阳早已落山,温度也早早降了下来。

滚烫地气息落在他的脖颈,林言伸手探了探:“你发烧了!”

陆鹤明脑子昏昏沉沉,只想靠在他怀里睡上一觉。

“小木子!把郎君扶到马车上去!顺路去医馆!快!”

紧赶慢赶,到医馆时已经人满为患了,大夫都没有时间,只有药童扔了一张帕子过来,林言只能先帮他擦擦。

过了好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作者有话说:九点[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