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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阿昌虽然已经十五了, 但还未出宫住,这次设宴也是借了长公主的宅子。

“各个家族的姑娘哥儿都让准备了才艺,长公主还设了彩头,表现最好的能得到长公主的赏赐。”

盛哥儿一边吃饭, 一边和林言透底, 若是没有噱头在, 哪家的公子小姐乐意做这些?

“阿昌这个年岁的孩子也多,几大家族也都张望着呢。”

其实阿眠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不过他也拎得清, 且不说自己年岁到了, 他定然不会像盛哥哥一样, 二十好几还能不成亲, 若是同时能帮上大哥一些,那确实是极好的。

他想的出声, 也没看到林言和盛哥儿的眉眼官司。

盛哥儿晚饭没留下, 他们简单吃了些便各自回屋去了, 林言看着阿眠的背影,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总觉得阿眠还小, 上次和你开了个玩笑, 没想到这还真要安排上日程了。”

林言趴在陆鹤明怀里感慨。

陆鹤明眉头皱了下:“这时候还想着别人。”

林言:“……”

一夜过去, 林言只觉手酸,恹恹地靠在车厢上发呆。

“哥么, 你且好好听着, 今日这首曲子,是我最熟练的。”

林言嗯了一声,两人先去昌邑王府,再和盛哥儿还有老夫人一起去。

安洵这院子实在是太偏了些, 阿眠支着头发呆,林言看他无聊的样子轻笑一声:“等过几天搬了家,再来你师父家里就近上许多了。”

阿眠点点头:“刚过完年那会儿也没觉得远,现在来回一趟怎么这么久?”

林言看他一眼:“那时候你心里期待,自然是觉得快。现在又不一样……”

阿眠有些不认同:“我觉得我也挺期待的啊?”

算起来,他已经许久没见过阿昌了,还挺期待今日能见上一面的。

林言看他这样子,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到底也没说什么。

没想到竟是个没开窍的。

只轻飘飘留下一句:“是吗?”

是吗?

阿眠有些不知道。

按理来说他应该高兴的,但又总觉得心里怪怪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到底是为什么,他也说不清。

明明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一开始不知道那人的身份,但也早早做好了心里准备。

反而是来了盛京之后,阿昌也常常给他送东西来,但总觉得没有以前那样要好了。

若是再各自成了亲,虽然有师父这一层关系在,往后应该也不会再如此亲密了。

阿眠突然又想到陆听竹,他的好友,都不在身边。

林言看他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也没点破,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他只看着阿眠不被伤害到就行。

“别瞎想了,咱们到了。”

阿眠哦了一声,才跟着林言下车。

他们到的早,长公主府离这就不算远了,等到了时辰再去也不迟。

阿眠对府里是轻车熟路,带着林言直奔老太太院子。

盛哥儿知道他们要过来,早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你俩这么早?吃早饭了吗?”

“路上吃过了。”林言先是应了一声他的话,又朝着老太太行礼:“老太太身体可还好?”

“好,就是许久未见你和阿眠,想念的很。”说着还招呼林言,“坐这里来。”

林言坐到他身边,一边的盛哥儿贫嘴:“言哥儿一来,你直接就把他当亲儿子了。”

老太太呵呵笑着:“你还酸上了,若不是今日他俩来,你也不会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

盛哥儿立刻回嘴:“那还不是你老是说我……”

阿眠和林言已经习惯他俩斗嘴了,谁也不偏,只在一旁听着。

没多大会儿,老太太身边的嬷嬷便来喊他们了。

“我看礼部尚书家的小女儿很是不错,琴棋诗画,样样精通,听说她的画在盛京很是受欢迎,等会你们也见见。”

盛哥儿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咱们见有什么用,不还得阿昌喜欢?”

老太太这次也没反驳他:“那是自然,咱们哪能管得了他?长大了,有注意的很了。”

林言也一旁没吭声,只余光瞥见阿眠一副懵然的样子。

昌邑王府的马车大,就干脆四人上了一辆马车,长公主府今日肯定热闹,马车估计都没地方停。

长公主府门前难得热闹,来来往往不少人,昌邑王府的马车还未停下,就已经有眼尖的仆人去传信了。

林言先从马车上下来的,不少人的视线都落到他身上,只是还没来得及深究这人是谁,盛哥儿就从马车上跳下来了。

“楚盛旁边那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长的倒是好看,楚盛还真是一如既往,只喜欢和好看的人玩。”

“诶,这季回是不是回来了,我前几日好像见到他了……”

……

他们正说着,阿眠扶着老太太出来,他们两个在下面伸手扶着。

“还能走呢,不用扶。”

老太太要强,她在这盛京城风光了一辈子,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扶着下车?

长公主从院子里出来迎,走到跟前利落地行了一礼:“婶母……”

老太太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她是长公主,自己哪里能应她的礼。

“长公主怎可给我行礼?快快站好。”

长公主与先皇后差不多年岁,那时经常去昌邑王府玩,后来出了那事,就没再去过。

两家的交情也逐渐淡了。

“哎,不说这些了,咱们先进去。”

林言自觉让了位置,长公主亲自扶着她。

周围的人也没敢当着面说,等他们走了才窃窃私语起来。

“那个哥儿我见过,是老太太的关门弟子,陆鹤眠。另一个不知道,从未见过。”

“陆鹤眠?”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不知道今年的状元什么名姓吗?陆鹤明。”

“……!!”

过年时候招摇过两天,但见过阿眠的人也不多,一路跟着他们,老太太见人就介绍。

一直到入了席,席上之人也差不多都知道二人的身份了。

但长公主还是又正儿八经地介绍了一遍。

“陆鹤眠,也算得上我的小师弟,往后大家见了,还望能看在本宫和昌邑王府的面子上,多加照顾些。”

底下的官夫人们齐声应着是,长公主有看向阿眠。

“阿眠,你跟着婶母学了几年古琴?”

“回长公主,学了六年。”

“竟这么久了?不知可否先弹上一首,为大家开个场?”

陆鹤眠不卑不亢,低头应了一声好。

这边侍从们把东西都准备好。

阿眠稍微整理了一下,便坐在了古琴之前,手指抚上琴弦,闭着眼睛感受了一瞬,眼神变得澄澈,一众人都盯着他,长公主笑着又问:“阿眠要弹什么?”

“《相思意》”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看向长公主和老太太,见二人没什么异常才收敛了神色。

只有林言和盛哥儿一脸骄傲地看着他,一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满足感。

先是舒缓的前调,像是把往事娓娓道来,紧接着节奏快了些,曲中之人相知相爱,情感也逐渐浓郁起来。

而正当众人沉溺其中之时,曲调陡然而降,像是突然断了线。

众人情绪回归,曲风又变得沉闷。

……

一曲终了,阿眠起身行礼。

席间安静异常,阿眠甚至还听到了一两声的啜泣声,他有些疑惑,想看一眼,又怕不和规矩,只能忍住。

长公主自他开始弹,就变得沉默,结束许久才回过神,看向阿眠,忍不住地夸赞:“弹的不错,就算与那人相比,也是毫不逊色。”

一众年轻人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在场的不少人都多少知道些往事。

那时提起《相思意》,就不得不说那位名满盛京的季家哥儿。

虽然现在依旧有不少人弹,只是大多只得其表,不得其意。

这边阿眠谢了恩,才又回到位置上。

接下来长公主又点了另外两位,直到她点到了李薇的名字,阿眠才一脸探究地看过去。

正是礼部尚书那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儿。

阿眠略歪着头看,这人长的确实清秀。

只是眼眶红红,好似哭过。

阿眠猛地想起,大概率是刚刚啜泣那人的。

没想到还是个感性的,阿眠出神的想,这倒和阿昌那个木头桩子很配,往后若是生活在一起,也不会觉得无聊。

就像他大哥和哥么一样。

阿眠想的面色凝重,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在想的人,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

啪嗒——

一盏酒杯倒了,阿眠才猛地回神,刚想继续往前面看,这才发现自己被人挡了,还吓了一激灵。

阿昌看自己吓到他,眉心一皱:“想什么这么入神?”

“你……回五皇子,未曾想什么。”

阿昌没接话,朝着老太太和长公主行了礼,才转身往正位上走。

他虽好几年未曾在盛京,但该学的东西一点都没有,走起路来颇有气势。

身后众人又起身,朝他行礼,阿昌眼神落到某人身上,突然觉得很生气。

阿眠悄悄盯着看了一会儿,又看向李薇,他又觉得二人不配了。

林言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想着回去一定要和陆母还有陆鹤明八卦一番。

楚昌也没待多久,只看了李薇薇跳的舞,随意夸赞了两句,便拍了拍衣袖走了。

毕竟宴席男女不同席,更别说还有这么些未婚的姑娘哥儿。

这么些弯弯绕绕和林言都没关系,他只觉得长公主的厨子很是不错,林言难得吃了一些米饭。

坐了一天,林言觉得自己浑身僵硬,吃完饭打了声招呼,便带着云织出去晃悠去了。

那边陆鹤明是直接到这里的,没和林言他们一起,到了之后也是被直接带到另一面去了。

他心里惦记林言的身子,一直留意着,看他出来立马迎了上来。

“不舒服了?”——

作者有话说:短小……[求你了]

第142章

“你怎么过来了?”

陆鹤明牵住他的手:“担心你。”

“云织和阿眠都在呢, 再说还有盛哥儿呢,都小心着呢,有什么担心的?”

陆鹤明不接话,现在只要林言离开他的视线, 他就心慌, 更何况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林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的意思:“真没事, 再过一会儿就能走了。”

“我把你送回去。”

林言笑着嗯了一声,两个人的视线像是要拉丝。

云织在后面看花看草,看天看地, 恨不得做个隐形人。

他们沿着湖边慢悠悠地走, 总觉得没多大会儿, 现在往回走, 才发觉刚刚走了好远。

这会儿太阳刚好,不用刻意走阴凉地, 暖暖地晒在身上, 为二人笼罩一层柔柔的光晕。

一边走, 一边说笑,突然被哗啦的落水声惊到, 林言连忙往湖边看, 果然见一小孩在水里翻腾。

“谁家的孩子?”林言一边说, 一边往跟前去,陆鹤明和云织紧紧跟着。

还没走到跟前, 林言就认出了人:“是长公主家的姑娘, 云织,快救人!”

先前在养济院见过一面,云织诶了一声就往湖边去,岸上的仆人急得不行, 却无一人有所动作。

眼看着孩子要往下沉,也来不及找东西,云织干脆跳了下去。

小姑娘身体弱,扑腾这几下早就没了力气,云织把他送到岸边,陆鹤明一把拽上来。

林言看他脸色太过苍白:“先把他平放在地上。”

自己蹲下检查了一下口腔鼻孔,幸得湖水干净,没有什么异物。

林言用手量了一下,双手交叠按他的胸腔,溺水时间短,按了四五下便吐出了一口水。

急促地咳嗽两下,才睁开了眼。

林言见状,又让陆鹤明把外衫脱了给他抱起来。

落了水再吹风,容易着凉。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喊长公主和郎中?”

林言这些年心平气和了不少,即使在半盏也不轻易发脾气,今日真是气急了。

兴许是怀了孩子,看着这场面更是受不了。

“这附近可有房间?”

不知郎中何时能来,一直在外面等着也不行。

其中一个嬷嬷点点头:“有有有。”

林言看她痴呆的样子就一副无名火,这人怎么如此不上心,长公主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这些人的?

云织也浑身湿透,林言又让人带他去换衣服。

他们这边刚到,长公主就带着人风风火火地来了。

“阿笙呢?阿笙?”

“长公主……”林言在一旁行礼,长公主只随便摆了摆手就进屋里去了。

郎中后脚跟着来,给他把了把脉:“长公主放心,幸亏抢救及时,手法也得当,郡主无事,只是一场风寒怕是少不了。”

长公主稍稍放心,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进被子里:“桂嬷嬷,你看着阿笙。”

眼神又瞟到其他几位身上:“你们几个,都跟我出来。”

她放在手心里捧着的宝贝,平日里不敢有一丝的懈怠,他们倒好,合起伙来搞小动作,真当她是吃素的?

林言站的有些累,半靠在陆鹤明身上,神色也不好。

长公主这才看到他们,又连忙上前道谢:“阿言,陆状元,今日多亏有你们,要不是你们,阿笙怕是……”

林言又撑着精神安慰她,长公主看他神色不好,又把郎中喊来给他看。

“夫郎只是有些劳累,加上有身孕,歇会儿便好。”

林言这会儿也不想看她打发吓人:“长公主,今日过于疲惫,在下就不过多打扰了,还麻烦长公主与老太太通传一声,我与夫君先行告辞。”

长公主本是打算让他们在此休息一番的,但他既然如此说了,也不便多留。

“那好,等会儿让郎中开两副安神药带上,你怀着身子,马虎不得。”长公主只把二人送到院子门口:”我一定带阿笙登门致谢。”

林言只觉困倦的很,陆鹤明直接带着他去了昌邑王府,在阿眠的院落睡了一会儿。

阿眠和盛哥儿风风火火进来时,陆鹤明刚把人哄睡着。

“哥么可还好?”

“无事,就是累着了,先让他睡一会儿吧。”

说是睡一会儿,等再醒来时,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时辰。

阿眠看他精神还好,才松了一口气。

“哥么,你真是要吓死我了,你不知道我听说时,全身都是冷汗,幸好你没事……”

阿眠絮絮叨叨,简直是陆母附体:“……我听说,长公主把那几个人都打了八十大板……”

林言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八十大板?”

那还能行吗?

当然不行了,但阿眠没敢和他说。

三人又待了会儿,去和老太太告了别,才上马车往家里走。

林言靠在陆鹤明怀里,突然想起今日的正事:“说是相看,阿昌好像也只看了李尚书千金的一支舞。”

阿眠一听这话,又不开口了。

陆鹤明才不管这些:“我看他根本无意。”

他年岁不大,天赋却是极高,虽然没了太子身份,但众朝臣也都看好他。

更何况现在皇上还康健,他若是真娶了大家族的姑娘,反倒是不利了。

林言也是凑热闹,阿昌娶谁也不是他能决定的,而且他身份明摆着,将来估计也不会只有一人。

阿眠一路都未说话,坐在一旁发着呆。

等三人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陆母和林婶正在厨房忙着。

“你们回来了?”陆母上下打量了一番林言,看他神色不是很好,又有些担心地问:“今日可累着了?”

他们在路上已经说好了,不把这事告诉陆母,林言果断摇了摇头:“不怎么累,大半天时间都坐着呢,怎么闻到了咸鸭蛋的味道,好香。”

一进大门就闻到了。

陆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看他们三个这样就知道有事瞒着,但看着三人没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嗔他一句:“就你鼻子灵,今日没事和你林婶出去逛了逛,正好碰到卖咸鸭蛋了,知道你爱吃,就买了几个回来。快去洗手,马上就能吃。”

本来林言都不饿,陆母这样一说,他真得尝尝了。

鸭蛋腌的很好,尤其是蛋黄,刚剥开一点,就开始往外冒油,林言闻着味,抓心挠肝的,恨不得连壳一起吃了。

只不过蛋清有点咸,他尝了一口就剥开给了陆鹤明。

陆鹤明自然地接过来,又就着啃了半个馒头。

现在天暖和,太阳落山后坐在院里说话刚刚好。

小木子跑着从外面回来:“公子,夫郎,闽南来的信。”

“闽南?”

小木子把信递给他:“对,好像是柳公子寄来的。”

天色未暗,林言直接在院子里打开了信,满满两张纸,林言一看密密麻麻的字就头疼,索性直接给了陆鹤明。

陆鹤明被他的小动作逗笑,接过来大致看了看。

“写的什么?”

“他说闽南那边物资丰厚,但民智未开,十分无知,若是能加以教化,将来必不可限量。”

林言疑惑地嗯了一声:“我还以为他是来像我们炫耀的,没想到竟是说这事的?”

说完他还不相信般侧着身子往信纸上看,陆鹤明把信往他面前递了一下:“……前部分确实是说这些的。”

林言接过瞟了两眼,只有最后两行讲到这些了,看起来像是随口一提,

“你还怪会抓重点的。”

陆鹤明:“……”

陆母在一旁也十分好奇:“之昂说了什么?路上可还顺利?”

林言点点头:“他这一趟,跟着车队拉着盛京的东西往南走,一边走一边卖,如今一路都到闽南了,挺顺利的。”

“闽南?那可怪远了,听说哪里山路复杂,常年水患,还有海上盗冦,可是真的?”若不是因着陆鹤明,别说闽南了,就连盛京,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个有皇帝的地方。

“那边海匪猖狂,郑将军刚刚收复,漳州府和泉州府都还未建设,自然不如襄阳盛京。”

虽然闽南物资丰厚,但那边道路艰险,环境也不好,夏季闷热潮湿,毒虫也多,难以与外界连通。

陆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朝廷怎么不派人过去治理?”

林言听到这猛地眼前一亮,但很快又黯然。

“这事哪里是我们说说就能决定的。”

再说就多了,林言立马转移了话题。

一直到天空变成深蓝色,吃的晚食消化的差不多了,几人才各回各屋。

林言白日睡了会儿,躺在床上是一点也不困,侧躺着等陆鹤明上床。

陆鹤明随意洗漱了一番,屋里只有他们两个,里衣就随意搭着,松松垮垮的,能看到清晰的腹肌。

林言本来在发呆,见他这副姿态,眼神立马粘了上去。

“怎么衣服都不好好穿?”

陆鹤明径直走到他跟前,林言甚至能看到一滴水珠,从胸前,顺着清晰的肌理,一路下滑,直至落进腰腹。

“给你洗洗眼,别在记着中午的事了。”

林言斯哈一下:“只看你就够了……哪里还能记得其他东西?”

老夫老夫的,林言直接不客气地上手摸了一把。

手感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143章

第二日一大早, 安家一阵混乱,虽说已经送了不少东西过去,但剩下的两辆马车也没装完。

“小木子和大郎先去送一趟,言哥儿, 咱们先吃饭。”

林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说长不长, 在这里也快住半年了,如今屋里空空荡荡的,还颇有些不习惯。

“来了, 阿娘!”

陆母早上起来就熬了粥, 她和林婶腌的酸萝卜也能吃了, 捞了两根切成了条, 林言吃的欢。

“这酸萝卜炖鸭子肯定好吃……”林言咯吱咯吱吃个一口,再顺一口白粥下去, 美味的很。

陆母呵呵笑着:“等过两日去买只鸭子给你做。”

一旁的季回刚醒, 本来没什么胃口, 但看他吃的有滋有味,也盛了大半碗的粥, 喝了一口还是觉得没什么味。

“你怎么吃的这么香?”

林言一碗粥下肚, 额头沁出薄汗, 他顺手擦了一下:“本来就很香啊!是吧阿眠?”

阿眠刚喝一口,听到林言点他名, 就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

季回不信邪, 笑着阿眠喝粥的样子猛喝一口,仔细品了品,好像确实有点感觉。

林言看他像仓鼠一样,乐得不行。

陆鹤明他们来回一趟得一个多时辰, 林言他们又把院子收拾了一遍。

季回躺在林言的椅子上晒太阳:“婶子,言哥儿你们快歇歇吧,这院子都快被你们扫秃噜皮了。”

林言觉得活动活动刚好,也没干什么累活,但也觉得没什么好收拾的了,就差给花花草草冲澡了。

“起来,让我躺会儿!”

季回麻溜起来:“诶,林老板,您坐着,小的给你倒点水去~”

林言被他逗笑:“小回子,给我按按肩膀来。”

“你还演上瘾了是不是?”季回上手戳了戳他。

“小回子,怎么和我说话呢?”

……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陆母满脸宠溺的听着。

等陆鹤明他们回来,一行人才分两辆马车过去。

“阿眠,你来和我们坐。”

十个人,两辆马车刚好。

新家离礼部不算远,距离昌邑王府也只有三条街的距离,马车半个时辰就能到。

他们都来过好几回了,如今一进来还是觉得有不一样的感觉,从今日起,他们就要住在这里了。

季回晃悠了一圈,“你这院子多少银子买的?”

虽然没他们那里大,但是位置好啊,再往里面一圈,可都是些权贵了。

林言神神秘秘比了一个八,轻声回他:“八百两。”

季回瞬间睁大了眼睛:“八……?唔唔?”

那边陆母带着云织阿眠在归置东西,林婶和林叔也在帮忙。

还招呼着陆鹤明出去买菜,虽然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林言还是手疾眼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楚盛给你开了什么后门?这院子!这地段!八百两?”

那段时间他忙着,只跟着看过几处,这个院子定下时他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林言笑了笑,和他解释:“正好碰到,听盛哥儿说原来的住户也是翰林院学士,过年时候被外放到湖州府去了,宅子一直空着,知道我们要买院子,他出面写信问了那位大人。”

季回撇撇嘴:“说不定他在信里威胁他们了呢……”

“威胁谁?”盛哥儿突然出声,季回吓了一跳。

看着林言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这人肯定看到楚盛来了。

“你们两个合起伙来吓我?!”季回气的嘟嘟囔囔个不停,另外两个乐得不行。

林言往院子看了一眼,才问:“老太太没来?”

“家里来了客人,阿爹阿娘在招待,我就先来了,他们吃饭前能到。”

林言点点头,三人已经好久没聚到一起过了,八卦什么的根本说不完。

一直到巳时,陆母开始准备中午的菜,三人又往厨房走。

来的时候陆母特意买了两只鸭子,今日刚好可以给林言做酸萝卜炖鸭子。

陆鹤明直接包了席面回来,他们也不用再多做。

米酒也早早就准备上了,林言不能喝,就又给自己煮了牛乳茶,阿眠和盛哥儿也和他一起喝。

厨房里人太多,他们几个小的在院子里煮茶。

“半盏也已经差不多了,要不我们找个日子去寺庙问问,看个好日子,趁着你们还没走,先开业?”

要不一耽误,又是两三个月。

林言这些日子精神头一般:“东西不都已经给你了,你看着开不就行了?”

只有一个半盏的话,还不足以满足林言的野心,若是要在盛京扎根,肯定还要有其他出路。

只不过这都是再回盛京之后的事情了。

“我们顶多三个月就回来了,你先盯着。”林言颇为信任地拍了拍楚盛的肩膀。

这次肯定不会像年前那样,一路走了两个多月。

楚盛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门口就传来动静,几人抬头看去,才发现是老太太二人。

几人站起身迎接。

林言今日是主家,先笑着打了招呼:“老太太你可算来了。”

“你这煮的什么?还没进门就闻到香味了。”

“牛乳茶,等会儿你尝尝,很是不错。”林言扶着她往里走,陆母和阿眠听到声音也连忙出来。

“老太太。”

“师父。”

老太太诶了两声,才指着身后:“只顾着闻香味了,忘记恭贺你们乔迁之喜了,不贵重,阿兴,把东西给他们抬进屋里去。”

林言一听她用抬这个字,就知道这礼不轻,回头一看,果然一个大箱子,看着就贵重。

“您又准备这么多,上次夫君中进士,也送了一箱来。”

老太太摆摆手:“这都是好事,自然得好好庆贺。”

院子不大,几家人都到了以后热热闹闹的,几人一块说着话,也不觉得拥挤了。

席面总共摆了两桌,小年轻一桌,几位年纪大的一桌。

期间陆鹤明挨着敬了一遍,杯杯喝的干净,他今日也高兴。

回到林言身边时,脸红的不行,林言担心地看了看他,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递到他跟前:“还好不好?”

陆鹤明看他凑近,把自己身上的酒味熏到他,连忙往后躲了躲:“还好,你别离太近,难闻。”

林言看他这副模样,哭笑不得:“米酒能有什么味?我又不嫌弃你。”

陆鹤明不情愿,一直到饭局结束,也没往他跟前凑。

除了陆鹤明,两桌的人几乎没怎么喝醉,毕竟是好事。

老爷子本来还想和陆鹤明说两句,看他开心就和林言嘱托了一句。

“你们回乡前,来家里玩一玩。”

“诶,好。”

把几人都送走,院子突然安静下来。

陆母正收拾:“你去看看大郎,他今日喝的不少。”

说着又怕累到他:“若是有什么事,就喊我啊!”

林言嗯了一声:“知道了阿娘。”

他们这间屋子在西边,旁边还有个小耳房,收拾出来做了书房。

他们这个院子总体来说和襄阳的院子差不多,只是少了一排倒座。

陆母和阿眠住东面,云织和小木子一人一间厢房。

和厢房对着的就是厨房,旁边是柴房,还堆放一些杂物,挨着大门是一片空地,林言让小木子盖了棚子当马厩。

林言进去时,陆鹤明已经睡着了,站在床边看了一眼,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这人还是洗了澡才睡得。

这么讲究。

林言摸了摸他的脸,把外衫脱了也躺到了他身边,陆鹤明闻到熟悉的味道,熟练地把人搂到怀里。

“睡吧……”

林言轻轻嗯了一声,闭着眼睛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忙了一天,院子里也渐渐安静下来,陆母锤着肩膀进了屋,外面就只剩下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昏黄的夕阳落满院子,林言再睁开眼时,正好能看到一窗户的暖光。

透过窗户纸柔柔地落在屋里的地方上,照出一片寂静。

一个姿势太久,腰和腿都有些酸疼,林言小心翼翼换姿势,但还是把陆鹤明吵醒了。

“怎么了?”

见他醒了,林言也不收着了:“腿有点酸……”

他话还没说完,陆鹤明的手就轻车熟路地下去了。

“还是这里?”

他力道合适,林言舒舒服服地闭上眼:“嗯……”

陆鹤明睁开眼睛看他,像一只餍足的猫儿。

“你还晕不晕?”

“不晕了,本来也没有很醉。”

不然也不会洗了澡再睡。

给他揉了好一会儿,林言才懒懒地翻过身,背靠在他身上,陆鹤明的手又落在他肚子上。

林言平日里喜欢穿宽松点的衣服,以至于白日看他并不明显。

只有把手放上去,才能感受到微微的凸起。

算起来,已经快四个月了。

“他是不是还挺乖的?让我吃的好睡得好。”林言枕着他的胳膊问。

陆鹤明轻柔地摸着,不敢有大动作:“幸好是乖乖的,若是折腾你,等他出来定不轻饶。”

林言被他逗笑:“你这阿爹当的,人家还没出来呢,就吓唬人家。”

陆鹤明在他脸上亲了亲:“谁也比不过你。”

两个人在床上躺了会儿才起来,院里还很安静,陆母这两日也是连轴转,两人就直接进了厨房。

中午吃的好,晚上怕是都不怎么吃。

“煮点米汤吧,主食不用备了,估计都不吃。”

“行。”

这样简单,林言又凉拌了一个胡瓜,现在还不是胡瓜的季节,但林言又想吃,找了许久才碰到人来买。

林言切菜的手一顿,反季节蔬菜?

有点可行。

只不过还得好好想想。

一直到米汤的香味充满整个小院,其他几人才都起身。

“哥么?煮的米汤?”阿眠从外面探了个头。

“就你鼻子尖。”林言嗔他一句又问:“阿娘醒了没?”

“醒了,在洗脸。”

这下真是一家人坐到一起了,回乡的事也该准备上了。

“盛京还有什么事嘛?咱们何时回去?”

从他们出发,这都快大半年了,陆母早就想家了。

只是陆鹤明两次科举挨着,林言又怀了孕,她也不好说。

搬了家,陆鹤明的事也都差不多了,只等着九月份上职就行。

林言这边也就差半盏开业了,这有盛哥儿在,倒也不用担心。

“信估计已经到了,等过两日就回去?”

“过两日?”陆母以为还得个十天半月的。

林言看他这表情,好笑地问:“怎么,阿娘觉得早了?”

陆母白他:“两日太急了,且不说要收拾东西,只你也得考虑周全再出发……”

林言被训一顿,老老实实地坐着不说话了。

陆母说了一通,才下了决定:“既然你们都没事了,那咱们明日就开始收拾东西。”

“大郎,你还是去找个领路的,再顺带问问郎中,他这身子能不能跟着我们走这么远的路……”

林言不吭气,心里却想着就算不能他也得跟着,陆鹤明肯定是要回去,他自己可待不住。

回家的日子定下,最不乐意得反倒是楚盛。

“你们真要过几天就走?回哥儿刚走,你也走,要不我跟着你们一起去襄阳好了。”

楚盛趴在桌子上叹气:“你还真不打算看着半盏开业,也不怕我把方子和人都弄走,到时候一分也不给你。”

林言拿着纸笔写写画画,听他孩子气的发言,不由得觉得好笑。

楚盛叹了口气又直起身子:“你们今日来了刚好,阿眠就别回去了。”

林言抬头看他:“怎么了?”

“太傅的孙儿满月宴,人家专门递了帖子邀请他,我们两家交情很是不错,阿娘就说让阿眠也去。”

说起来,阿眠在长公主府的一曲《相思意》,可谓是风光无限。

最近茶馆的曲子都换成了《相思意》,还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地打听他呢。

想到这,林言多嘴问了一句:“长公主家的阿笙怎么样了?”

这么多天,没听到什么动静。

楚盛不禁唏嘘:“阿笙还好,第二日虽然发了烧,但很快就退了下去,如今还养着呢。”

林言一脸疑惑,这不挺好的,怎么还这副表情?

“你猜阿笙落水那日,跟着的婆子丫鬟都是谁安排的?”

林言一听他这口气就知道有瓜吃。

果不其然。

“是驸马爷吩咐的。”

林言眼神一亮,盛哥儿立马和他分享了一波。

驸马和长公主原也是相爱才让当今圣上赐的婚。

但驸马家里只他一人嫡子,其他都是姨娘所出,本来安国公夫人就不乐意娶公主。

毕竟当了驸马,在朝中就相当于透明人了,但是驸马也是个昏庸的,想着能靠上长公主,将来生个儿子,也不失为一条好路。

结果二人成亲后,长公主一直无所出,后来即使生了,也是个姑娘。

更不受安国公府的待见,但长公主也不在意,她可是与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长公主。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驸马竟在外面养了人,本来不闹到长公主年前她也不在意的,谁知那人竟然敢胆大到伤害阿笙。

“……安国公府这些日子也不好过,长公主肯定要闹,皇上也正发愁怎么整治这些世家大族呢,京城真是要变天了。”

林言一边听一边琢磨,这些日子他和陆鹤明可没少研究盛京的形势。

林言把写好的东西给他:“这些也是方子,只不过得等再热些,加些冰块更好喝。”

盛哥儿看着满满两页纸,各个都写的仔细,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吧,我肯定找可靠的人来,你这方子,绝不会流出去。”

林言摆摆手:“那倒也不必,盛京有能力人不少,这方子也不复杂,等半盏开起来定要有人眼红,届时即使没有几张纸,估计也能复刻出来。”

……

两人又具体聊了一些细节,陆鹤明才过来。

他刚刚被喊去和老爷子说话了。

陆鹤明自觉给他揉肩膀:“累不累?”

林言拽过他的手,示意他坐:“一直坐着,哪里能累到?老爷子喊你做什么?”

“没什么,和我说了说官场上的事。”

官场的尔虞我诈,官场上稍不留神就被吞吃入腹的残忍。

“盛京并不如你所看到的那样华丽,在华丽的背后,都是血淋淋的尸体,你一旦深入其中,便很难全身而退……”

“……你要是愿意,本王能帮你往上爬,知道你三元及第,有才能,但我也能明确告诉你,本王随便动动手指,你就得在翰林院呆一辈子。”

“别说入内阁,届时你想离开盛京都困难。”

老爷子一番话说的现实,即使陆鹤明早有准备还是愣住了。

“你是聪明人,从襄阳府的那个小院子开始,除了本王,你就已经没有选择了。”老爷子看着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又多说了两句:“陆鹤明,即使你是不显眼的蝼蚁,也总有人看不惯想一脚踩死。唯有走到高处,无人敢动你,也是生存之道。”

老爷子没再说话,给他留下了思考空间。

有些事,急不得——

作者有话说:长不长!!本趴菜也是站起来了[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144章

陆鹤明坐在回家的马车时, 还在想老爷子说的话。

“想什么呢?”林言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阿眠没回来,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陆鹤明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林言摸了摸他的头, 想想也是老爷子说了什么。

“觉得自己还是太没能力了……”

“老爷子和你说的?”林言双手捧着他的头, 和他面对面:“可是你在我眼里已经是最厉害的了, 三元及第诶,本朝你是第一位!”

陆鹤明卸力,任由他托着自己的脸, 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林言笑着和他对视, 陆鹤明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 满满当当的全是他, 也只有他。

“你真的很厉害……唔……”

陆鹤明向前探去,堵住他的嘴, 很甜, 也很软。

林言软到在他怀里, 一只手撑着身子,一只手摸他的脸:“我们第一次到襄阳时, 我也很惶恐, 那时候你们那么相信我, 我害怕血本无归,也害怕发生什么坏事……”

“但我一想到, 你起早贪黑的读书, 没日没夜的写文章,我就想,我一定要努力,要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让你有底气来盛京。”林言认真地看着他:“所以,你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不要自我怀疑。”

陆鹤明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摩挲着:“谢谢你,阿言。”

搬了家,两人才抱到一起温存一下,马车就停下了。

林言埋在他怀里:“都忘记小木子还在外面了。”

陆鹤明勾着唇角,真是被怀里的人可爱到了。

“没事,他没听到,要不让他先回去,我们等会儿再下车?”

他话音刚落,小木子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公子夫郎,夫人喊我了。”

林言:“……”

陆鹤明:“……”

外面的小木子跑的飞快,云织拎着东西一脸疑惑:“跑这么快干嘛?公子夫郎呢?”

小木子摆摆手,指了指外面没说话。

马车里的林言抬头目光幽幽地看了陆鹤明一眼,松开他自顾自地下了马车。

“诶……?”

林言跨着步子往院子里走,陆鹤明在后面紧紧跟着。

陆母看他俩一前一后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林言就闷着头去房间里了。

陆鹤明还在后面笑。

陆母:“你惹他了?”

“我哪敢惹他?”

水井旁的小木子和云织也往这边看着,陆鹤明低声轻咳了一下,才往屋里去:“我去哄哄。”

陆母看着他的背影,好笑地摇摇头。

两人成亲这么多年了,还如此这般恩爱,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打小闹,刚好为生活添些乐趣。

回乡的日子定下,陆母和云织已经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

陆鹤明这两日也找了三个靠谱的镖师,又租了两辆马车。

除了金陵府还有江余一带,襄阳府也算得上楚朝的大府,故而从盛京到襄阳,无论是坐马车还是乘船,镖局的人都十分熟悉。

陆鹤明确定好三人,又另外定了两辆马车。

加上三个镖师,他们人不算少,再加上带回去的东西,两辆马车太拥挤了些。

更何况林言身子不便,赶路辛苦,还是舒服些好。

“咱们一路马车回去,中间不绕路,一个月差不多就能回到襄阳。”陆母又说:“咱们怎么着也得留十天半个月的,再回来一个月,和你入职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陆鹤明点点头:“那这两日再去买些特产,给他们带点回去。”

季家可能不稀罕,但杨婶还有三叔么他们,应当是欢喜的。

林言算着日子,一个月过去,差不多天气也该热了,等到襄阳时,都该穿夏衫了,也得备上。

“咱们明日也去转转,买两身夏衫。”

陆鹤明嗯了一声,又说:“明日盛哥儿不是要来?”

林言马上要走,他恨不得明日就开业。

只是铺子还在修缮这才作罢。

“他就是来玩,喊我去铺子里看看,看完铺子我们再去。”

楚盛混了这么久,他手下也有不少铺子,即使没有林言,他也能干的红火,哪能一个小铺子就焦虑成这样?

陆鹤明一顿,楚盛不靠谱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他都快忘了,这人可是整个盛京都惧怕的混世魔王。

只是没想到,第二日先来的不是楚盛。

小木子两三步跑到院子里,陆鹤明正在打太极。

“公子,长公主来了,就在门外。”

陆鹤明动作一顿,把阿眠薅出来,又喊了一声阿娘:“长公主来了,你们先招待着,我去喊阿言。”

估计今日来,是阿笙身体好些了。

林言一听,立马清醒过来,就着陆鹤明端进来的水,快速洗漱了一遍。

等到堂屋时,长公主正在和陆母说话。

“真的吗?这么有意思,若是有机会,真想带阿笙去体验体验。”

另一边阿笙和阿眠玩的正开心:“眠哥哥,你朋友家里真的养了很多兔子吗?”

阿眠点点头:“当然,他家的兔子红烧最好吃。”

林言:“……”

果不其然,阿笙脸色变得不好:“兔兔那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兔?”

阿眠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束手无策,余光瞥见林言,还没说什么,长公主也看到了。

“言哥儿来了?我们来的太早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一个哥儿怀孕本就艰难,孕期更是辛苦。

林言摇了摇头,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长公主连忙把他扶起来:“以后在我面前不需要这些虚礼。”

看林言站稳,她才又说起今日来的目的:“就是听说你们要回乡去,怕你们中午要出门,就想着赶紧来一趟,我让管家准备了些盛京特产,你们刚好带回去。”

“长公主能来家里,鄙舍蓬荜生辉,哪里还能收您的东西?”

“你这哥儿,难怪老太太喜欢你,这么会说话……”长公主顿了一下:“长的也好看,本宫还听说你和盛哥儿要开个酒铺子?”

林言嗯了一声:“小打小闹罢了,长公主竟也知道了?”

长公主见他无意多说,才意识自己问多了:“嗐,听说罢了。对了,阿笙?快来和叔叔叔么道谢,若不是他们,你这会儿可就完蛋了。”

林言和陆鹤明哪里能应她一声叔叔叔么。

阿笙乖巧,母亲发了话,十分标准地向着二人行了一礼,林言眼疾手快地拦住她:“阿笙好好的就行,就算不是阿笙,叔叔和叔么也会救的。”

长公主笑着对陆母说:“言哥儿心善。”

长公主又待了一会儿,还记着林言没吃早食,没耽搁就带着阿笙走了。

一家人把她们母女送到门口,还没回去,又一辆马车停下。

是楚盛。

“刚刚是长公主的马车?”

林言点点头:“带着阿笙来的。”

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里走,偌大一个箱子就在院里放着:“这是长公主带来的吧,她还和我阿姐一样,送人东西就爱用这种红木箱子,都是和我阿娘学的。”

林言想起他们搬家时,老太太送来的红木箱子,果然如出一辙。

“快打开看看,长公主出手阔绰的很。”

果不其然,刚一打开,一套金闪闪的头面就落在林言眼里。

“这……这……”

这一看就是纯金打造的。

楚盛倒是反应不大,林言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又让阿眠赶紧去找块布盖上,可不能太过招摇。

“你以后都是官夫人了,可得习惯。”

林言瞥他一眼,他手里银子倒是不少,但除了衣裳,他对其它的也不感兴趣,头上经常戴的还是陆鹤明给他的生辰礼。

一整副头面先发制人,给了林言极大的震撼,就下面的东西也还好。

大概是想到他们回去要送人,就准备了些布匹什么的,刚刚今日可以少买一些。

除了那副头面,其他的又都装了回去,让陆鹤明和小木子抬进了屋里。

吃了早食,一家人就兵分两路出发了。

陆鹤明跟着林言楚盛先去了铺子,还没下马车,就听到一阵喧闹。

“这铺子不错,也不知东家是谁,买下来在这里斗蛐蛐,这边一圈,就打牌九……”

那人说着,后面跟着的人还在附和。

管事的一开始还以为是楚盛派来的人,但越听越不对。

就上前询问了一句是谁,那人顶着个比林言还大的肚子,一脸油腻:“我是你们未来东家,这铺子以后就开赌场!”

管家这会自然看出来是挑刺,连忙把人往外敢,若是真被老板看到了,他才是有理说不清。

“你这老头,怎么不讲理?”

“说谁不讲理呢?这店面是你的?”楚盛嗓门大,但他一个哥儿,吼再狠,让人也不在意。

“呦,这是哪家的哥儿?长的标志,性格还火辣,不如跟着我,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怕伤着林言,楚盛让他远远站着,陆鹤明在他身后盯着,以防万一。

就这林言也听到了楚盛冷笑的声音。

“上一个和本公子这般说话的人,此时怕是连尸骨都没了。”

楚盛本来气的浑身发抖,那人这样一说,他突然又来了兴致。

和他比身世?

在这一块砖能砸出两个权贵的盛京,能用身份压住楚盛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那人看他气势嚣张,瞬间也怕了。

他借着季家狐假虎威,经常占些小便宜,没想到这次踢到硬茬了。

“季家?就凭季家你也敢惹这条街的人?”

盛京的铺子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这一条街背后的人都是有名有姓的。

“滚吧,你这种人本公子斗懒得动手。”

门外围了不少人,林言灵机一动。

“半盏茶酒,正在装修,马上开业,当日福利活动多多,届时欢迎大家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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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陆鹤明,一脸宠溺地看着他,眼底的爱像是要溢出来。

楚盛在外面站着,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回乡!

第145章

把事情都安排好, 一家人又踏上了回乡的路。

陆母怕路上颠簸,在马车上都铺了厚厚的被子,林言和陆鹤明在第一辆,云织和镖师在外面交换驾车。

陆母还有阿眠在中间, 小木子和另外一个镖师驾马车。

最后一辆装的是行礼, 还留了空位让镖师们交换歇息。

一行人走出盛京城时, 太阳还未爬上来,只有明灿灿的朝霞布满天边。

林言窝在陆鹤明怀里睡得正香,哒哒的马蹄声, 还有车轮的滚动声, 交相传递, 陆鹤明帮他盖好薄薄的被子, 又拿起一本书来看。

在城门之上,一行鸟雀快速略过, 小木子抬头看时, 只剩下一串黑点, 想来也是飞过大山和河流,才随着日头渐西, 落到襄阳地界。

“已经进襄阳了?”

林言拿着扇子摇个不停, 趴在窗户往外看着, 没一会儿怕压到肚子,又坐直身子问云织。

陆鹤明这会儿在外面驾车。

云织把早上在客栈灌的温水递给他:“现在到庆云县地界了, 明日就能到襄阳府城。”

林言哦了一声, 只喝了一口,主要还是太热了,他想喝点冰的,但又惦记着肚里的娃, 不敢随便。

三辆马车前后走着,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停到了庆云县。

他们今日在这里停一晚,明日早早就能到襄阳。

陆鹤明扶着他下车,夏衫单薄,再加上月份大了,日常走着都能看到微微凸起的腹部。

林言热的浑身都是汗,黏黏腻腻的十分不舒服:“我今日要洗澡。”

陆鹤明点头应好:“等会就让小二给我们送水,好好洗洗。”

他们一路上走的不算快。但也几乎没怎么停,一直再赶路。

陆母看他精神还好,也放下心来,但还是嘱托:“别泡太久,差不多就早点休息。”

“我知道的阿娘,今日就不用找郎中了,等明日到襄阳再看?”

陆母这一路对他的身子关注的很,到一个地方都要找郎中来给他看。

看他这样子,陆母摆摆手:“行,快去洗澡吧。”

陆鹤明在后面拎着东西,装的两人的换洗衣物。

看两人走远,陆母和阿眠吐槽了一句:“都是要当爹的人了,还像孩子一样。”

阿眠看自家娘亲一眼,笑着反驳:“那还不是在你跟前才这样?”

且不说他大哥,只他哥么一旦出了门,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那气场,吓人的很。

一点也不像在村里被磋磨着长大的,有勇有谋,运筹帷幄之中啊。

陆母一听也笑了,可不是,林言在她跟前腻歪久了,总让她忘了,就是着整日撒娇投巧的哥儿,让他们一路走进盛京的。

林言没管他们怎么想的,这会儿舒舒服服在温热的水里泡着,别提多舒坦了。

陆鹤明拿着帕子进来,十分自觉地帮他搓背,眼神紧紧盯着自己的手,丝毫不敢乱瞟,生怕控制不住自己。

偏生林言也不是个老实的,突然就转了身,两人面对着面,陆鹤明先是看向他的眼睛,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一片星空,吸引着人沉沦。

他不敢多看,眼神又往下落,鼻尖,嘴唇,脖颈……

浴桶里的水不少,但林言半坐着,水也只堪堪遮住两点茱萸,一片冷白的肌肤就这样猝不及防落进了他眼里。

以前……

以前他最喜欢亲的地方……

他最喜欢在这里留下痕迹,穿上衣衫又能掩盖的严严实实。

他出神太久,林言轻笑一声,陆鹤明又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再然后,林言突然站起身来。

陆鹤明下意识伸手护住他,但是再抬眼时,取而代之的,是白嫩的腰腹。

陆鹤明无意识地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一时间怔愣住,不知该往哪里看。

林言又笑起来,软软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两人又再一次对视上。

但陆鹤明全身的触觉都落在他的手指上。

好软。

见他低垂着眼,林言疑惑开口:“夫君为何不看我?”

陆鹤明不敢抬眼,但又忍不住,看着自家夫郎愈发俏丽的小脸,终究还是没忍住。

……

林言觉得自己最近欲望强烈不少。但又不敢真的招惹他。

陆鹤明把他伺候舒服,才又重新叫了两桶冷水上来。幸好现在天气暖和了些,不然真有他受的。

“真不用我帮你?”林言侧躺在床上问他,薄薄的被子盖到肩膀处,一副慵懒的样子,想让人狠狠欺负一番。

陆鹤明淡淡收回视线:“怕你火上浇油。”

林言:“……”

陆鹤明再回来时,林言已经睡了过去,一只手拽着被子,一只手护着肚子。

看了好大一会儿,直到身上的冷气散掉,感觉身体温热起来,陆鹤明才吹灭蜡烛上床。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林言蹭到他怀里,十分熟练地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陆鹤明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才抱着人睡去。

庆元县就挨着襄阳府城,他们出发的不算早,林言过了瘾,一觉睡到自然醒,在马车上时还神采奕奕的。

陆鹤明难得没有拿着书看,用手支着头眯觉。

林言掀着车帘往外看,襄阳府城四个字在阳光下显得十分肃穆,以前觉得高大的城墙,再去过盛京之后也觉得不过如此了。

季回和安洵早早就派人等着了,他们一进城门就有人去通传了,刚到客栈,季回和安洵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你们一路怎么这么慢?自从收到你们的信,我可就日日盼着,这都快半个月过去了你们才到。”

林言靠在椅子上:“我们要是和信一样快,那还得了?”

信件什么的,都是镖局的人快马加鞭送的。

季回一脸新奇地盯着他的肚子看,悄咪咪问他:“几个月了?”

“快五个月了。”

“五个月?怎么感觉刚刚怀上,这就五个月了?看着也不太像啊?”

季回问题一连串,林言被他问的哭笑不得,幸好这一路看的郎中多,话术什么的也记住不少。

“郎中说,哥儿怀孕艰难,肚子自然也与夫人不同,偏小一些。”

“没事就行,你们何时回去?”

从襄阳但上河村,还得五六日的路程。

“和夫君商量了一下,打算后日就走。明日季二叔可忙着?”

季回摇摇头:“她天天都不忙。倒是你们,怎么回去这么早?”

不过算下来他们已经耽误许久了。

五月初放的榜,这马上就要七月了,祭祖的事还是尽早的好。

两人约好时间和地点,明日去拜访一番,当时若不是季家二爷,他的半盏茶酒不会如此顺利。

他们要在这里休息两晚,陆鹤明就让他们把马车送到了半盏后院,又给三位镖师放了假,让他们在襄阳转转。

陆母一进城就去了半盏,说是想杨婶了,去找她说话。

这回来时还带了一个郎中回来,敲了敲门没人应,又喊了两声,陆鹤明才出来开门:“干什么呢啊这么久才开门。”

陆母小声吐槽一句,又喊了一声林言:“言哥儿,快来让郎中给你把把脉。”

林言习以为常,伸出右手往那一坐,任由郎中把脉。

“夫郎身体不错,胎儿也强健,如今还不到五个月,只平时注意些就行。”

这话陆家三人都快听腻了,陆鹤明送郎中出去,陆母和林言在屋里说话。

“你明日可是要去季家?”

林言点头:“季二爷前些日子往盛京去信,还特意提到了夫君,既然我们在襄阳,这一趟是少不得的。”

“你办事周到,那带什么礼?”

季二爷也是去过盛京的,他们买的拿点子特产估计也看不上。

“夫君有准备,阿娘你明日好好休息一天,等我们到了村里,你可是状元娘,各个都羡慕你。”

林言没大没小地调侃陆母。

陆母嗔他一眼:“你这孩子,惯会拿我开玩笑。”

林言笑嘻嘻的,陆母又安排了两句:“明日还是早起一些,别太晚了。”

“我知道的阿娘,快速休息吧,又忙了一天。”

陆母刚要起身,陆鹤明就笑着从外面进来。

若说笑着也不准确,但此时他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陆母深深打量了他两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林言是一脸稀奇:“高兴什么呢?”

陆鹤明神神秘秘,还专门附到耳边。

满怀期待听完的林言:“……”

忍了这么久,真是忍不住了。

第二日。

又是一个艳阳天,林言带着帷帽挡太阳,上了马车才摘下来。

季二爷一家如今已经不在季家住了,他们约了茶馆。

等他俩到的时候,季二叔和叔么已经在等着了。

林言和陆鹤明上前打招呼:“二叔,二叔么,久等了。”

季二叔面色沧桑不少,倒是二叔么,神色还算可以。

“我们也刚到,鹤明小子厉害,一举得中,三元及第,光宗耀祖的事啊!”

陆鹤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季二叔谬赞了。”

“可有赐官?”

“进了翰林院,从六品修撰。”

季二爷一脸可惜:“竟还是翰林院?”

三元及第的名头这样响亮,他还以为当今圣上会好好利用一番,竟也和以往一样,进了翰林院。

圣心难以揣测,季二爷安慰了一番:“翰林院也好,等过几年再进内阁就是了。”

陆鹤明点点头,总归不会一直待在翰林院抄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