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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哥儿刚刚低沉的情绪又高涨起来:“好啊好啊,那就再炸点藕盒,夫郎也爱吃,还有茄盒……”

小木子听他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又不自觉勾了勾。

除夕这日,小木子跟着陆鹤明和林言出去送节礼,银哥儿自己在家忙活。

对他来说,林言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若是没有林言,别说让他做饭了,估计现在已经饿死了。

等林言他们晃悠一圈回来,刚好可以开始。

“银哥儿这么厉害,已经备好了?”林言转着圈看了一遍,朝外面喊了一声:“小木子来烧火,我和银哥儿一起炸。”

银哥儿本想说他自己就行,但看着林言要大显身手的样子,笑着往后退了退。

林言的厨艺是大家公认的好,炸年货自然不在话下。

先把肉类挨个下锅炸出来,腌好的鱼,鸡,还有今日刚准备好做小酥肉的里脊。

肉丸子银哥儿也准备了一些,还没等全部出锅,四个人已经在厨房吃起来了。

经过油炸的肉,焦香酥脆,唇齿留香,欲罢不能,根本停不下来。

等最后的肉丸子出锅,又一人夹了一块往嘴里放。

都没烫的呲牙咧嘴,四人相视而笑,年味十足。

除了藕盒,茄盒,林言刚刚回来还买了豆腐,一并炸出来,外焦里嫩别提多好吃了。

说着每样一点就行,但这这那那加起来,最后整了满满两大盆。

林言咬了一口豆腐,又递给陆鹤明一块。

他本来就有点饱了,但是见林言递过来,还是张嘴吃了下去。

“若是有辣椒就更好吃了。”

几人从不怀疑林言的吃法,银哥儿已经撑的不行,听他这样说,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夫郎,真的吗?”

林言点头:“当然,明日用这些煮个汤,盛哥儿不是送了不少青菜来?一起煮,也很不错。”

银哥儿双眼放光地看着他,连陆鹤明都忍不住期待。

说起来已经许久没有吃过林言做的饭了。

林言看他们一个两个期待的样子,立马大手一挥:“今日晚上的年夜饭,我来下厨!”

陆鹤明看他神采飞扬:“那我给你打下手。”

林言看着他点头:“好!”

因着先帝刚逝,举国同丧,他们又在盛京,自然不好太过显眼。

过年虽然比着之前没有那么热闹,但是不管怎么克制,也是比平日里更热闹一点的。

“今年是不是不能点爆竹了?”林言面带可惜,但也知道。

夜间还是有爆竹声,但是没几声就安静了下来。

林言这会儿也没心思在意这些,正在厨房忙的火热。

“小木子火大一点。”

“是。”

林言快速翻炒两下,锅里的豆芽爆炒出锅。

锅底的油没动,直接倒上烧好的热水,底下的火旺,锅里的水很快就咕噜起来。

林言先把难煮一点的菜放进去,然后下肉丸子,最后再把剩下的一些放进去。

一道丸子蔬菜汤就出锅了。

把汤放在炉子上煨着,又开始着手剩下的几个菜。

他们虽然人不多,但林言还是准备了八菜一汤。

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今日也没有什么主仆之分,四人围坐在桌子旁,在皎洁月光下,热热闹闹吃了一顿。

吃完饭,四个人又一起打了叶子牌,一直到过了子时,才各自回房睡觉。

这是他们回来以后的第一个年。

“新年喜乐,平安顺遂。”

陆鹤明蹭了蹭他的鼻尖:“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今年过年格外安静,林言靠在他怀里,清晰地听着他的心跳,比爆竹更令人心动。

家里没有长辈,二人也没有急着起来,抱着温存了会儿,才慢吞吞地起床。

他们出来时,银哥儿正在屋檐下抬头看。

“看什么呢?”

“夫郎醒了?好像在下雪。”

林言闻言也仰头往天上看,确实是在下雪。

只不过雪花实在太小,还没落在地上就化了,有些看不清。

银哥儿是第一次见雪,自然稀奇,林言看了两眼就往厨房去了。

昨日虽然吃的多,但是守夜到子时,消耗也大,一醒来就饿了。

银哥儿见他走了,也收回视线跟着他往厨房去:“早上煮了酒酿圆子,锅里还温着。”

林言点头:“我正好想喝,我先去洗漱。”

“那我去给您盛一碗。”

林言一碗酒酿圆子下肚,陆鹤明才从屋里出来。

“怎么没喊我?”

林言把喝完的碗顺手给他:“看你睡得香,反正没什么事,就没喊你。”

陆鹤明嗯了一声,端着碗往厨房去。

林言又陪着他吃了一碗,还没放下碗筷,门外就有一道声音传来。

“言哥儿,出去玩!”

是楚盛。

“你怎么来了,今日家里应该挺忙的吧?”

如今阿昌当了皇帝,巴结王府的人更多了。

从昨日就没停过人。

“太烦了,就想着喊你去寺里求平安。”

“过年烦什么?”

楚盛看着厨房两大框炸货,不客气地上手捏了一块往嘴里塞。

“能烦什么,那些个夫人夫郎,最爱说些乱七八糟的,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林言被他夸张的说法逗笑,也没再接话,“那我们去寺里看看,出去走走,只是今天应该人很多。”

“那我们中午吃完饭再去,反正也不求什么了。在你家吃,王府这两天估计都不怎么平静。”

林言没接他的话,只说想在这里就在这里呆着就行。

陆鹤明眼神不善地看了楚盛一眼,这人一来,林言眼里就没其他人了。

他们难得的二人世界,就被这人横插一脚。

楚盛注意到他的眼神,先是得意地朝他炫耀了一番,又立马委委屈屈地抱住林言的胳膊:“言哥儿,你看陆大人的眼神,真是吓人。”

林言扭头看过去,陆鹤明也变成衣服委屈的样子。

林言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要不要一起去?”

陆鹤明摇摇头,楚盛难得回来,林言好友也不多,愿意出去玩,他自然不会打扰。

“天气冷,早点回来。”

雪花飘了一个多时辰,地上一点踪迹也没有,若是没出门的人,估计都不知道下了一场雪。

寺庙的人果然不少,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未时终了,依旧人挤人。

他们两个进去请了平安福,也没再和别人挤来挤去。

他们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刚好陆鹤明在门口站着。

林言从马车上跳下来,陆鹤明吓的赶紧上前扶着他她。

“怎么还毛毛躁躁?”

“我知道你会来接住我的。”

送给阿娘阿昌早早他们的,都用盒子装的好好的,只有陆鹤明的,刚买回来就放在身上了。

“呐,给你求的平安福。”

陆鹤明低头看了一眼,才接过来。

“主持说就放在身上几天。”

陆鹤明点点头:“和我的心放在一起。”

“……”

林言唉一声,这人真是,做什么都说。

两个人并肩往里走,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

陆母早就让人送了信来,说是安排好家里,等过了元宵节他们就启程过来。

襄阳离盛京,实在有点远,再加上他们走的慢,估计得到三月份出才能盛京。

只要能来,林言就开心。

也不知道这么久没见,陆早早还记不记得我们。

陆早早记得很清楚,到盛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林言怀里钻。

“爹么!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鸽子]

第207章

林言难得红了眼眶, 蹲下身子抱住他:“爹么也想早早……”

陆早早本来还笑着,但看到林言皱皱巴巴抱着自己的样子,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爹么想早早为什么哭?”

陆早早摸上他的眼睛,没有摸到眼泪:“没有哭, 红红的。”

林言被他搞得哭笑不得:“爹么是太高兴了, 太想见早早小宝了。”

见他笑起来, 陆早早又重新抱住他:“我也高兴!阿奶也高兴!小叔也高兴!我们都高兴!”

陆母把东西放到屋里,又出来喊他们:“行了,赶紧进屋里来, 都在大门口干什么?”

林言抱着早早往屋里去:“回来了阿娘。”

早早又长大一岁, 正是不乐意别人抱他的时候, 刚一进屋就扭着身子要下来。

正好林言嫌他沉。

陆早早一下来, 就开始扒拉包裹:“爹么,我还给你和阿爹带了东西……”

林言眼神一亮:“真的吗?带的什么?”

“是三爷爷家的冷吃兔, 阿奶说天气还不算热, 能给你带过来。”

“还有这个, 是张奶奶家的干菜,她说你最爱吃她晒得笋干, 要让我给你带来……”

陆早早一边翻一边展示, 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东西, 心里暖暖的。

“这个是给阿爹的,是温叔叔带的, 我看不懂……”

林言接过来看了一下, 是今年这批学子的情况。

陆氏一族的学堂已经好几年了,除了前两年,后面的几年成果还算不错,童生秀才出了好几个, 本来就有陆鹤明在外托底,这下名声更加显著了。

如今学堂不缺人,有些镇子上的人家还会特意把孩子送到陆氏学堂。

能供得起读书的人都不差钱,反而为林言节省一笔开销。

他们不是陆氏族人,交的束脩可不少,基本也够学堂运转。

林言大致看了一下来信,看着他们的成绩,心里也十分欣慰。

“那我帮你给阿爹。”

陆早早应了一声好,似乎是刚反应过来,歪着头问林言:“阿爹去哪了?”

“阿爹上值去了,等会儿就该回来了。”

陆早早哦了一声,又去收拾自己的东西,陆母正在整理刚刚拿出来的东西。

林言许久没见陆母,也是早就念叨着了:“阿娘,我让银哥儿去买菜,你想吃什么?今日我亲自下厨。”

陆母瞥他一眼:“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阿娘给忘了呢。”

对自家儿子亲亲热热,又是流眼泪,又是哄着的。

林言嘿嘿笑了两声,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哎呦,阿娘~我早就想你了!就是不好意思和你说嘛!”

“你还会不好意思?”陆母把他的手扒拉开:“去收拾东西,缠着人动都不能动。”

林言巴巴地哦了一声。

陆母败下阵来:“那就买只鸡炖炖吧。”

“好嘞,我这就让银哥儿去!”

林言刚出门,阿眠就进来了,看着他的背影,一脸好奇:“哥么去哪?”

“去让银哥儿买菜。”

阿眠哦了一声,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一家人把东西归置好,林言让他们歇着,自己带着银哥儿进了厨房。

“夫君快要下值了,我先做着。”

仲春的天气不冷不热,本来坐马车累的不行,但是一回了家,又觉得精力十足。

厨房地方不大,林言要下厨,他们也没去凑热闹,干脆就在院子里等着了。

陆母躺在躺椅上,这把躺椅还是当初林言怀着早早的那个。

过了两三年还好着,林言就找出来在院子里放着了。

林言做的饭一如既往的香,还没出锅整个院子里就都是香味了。

除了陆母还在躺椅上,陆早早还有阿眠都已经扒着门口往厨房里面盯着了。

陆鹤明到家的时候,刚闻到香味,就看到一大一小在哪里趴着。

“大郎回来了?”

“阿娘,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让人喊我?”

陆母躺的整舒服,也没起身,懒洋洋地摆摆手:“下午到的,又不是什么大事,等你下值也是一样的。”

“今日言哥儿亲自下的厨,”陆母坐起身来,捏了捏肩膀才站起来也往厨房去:“有一个排骨,红烧排骨,另外一只鸡炖着。”

陆鹤明嗯了一声,往厨房看去,林言正在挥着锅铲。

明明隔了很远,但他依旧能看到林言脸上的笑容。

想着他们坐了一天的车,林言特意做了几个清淡一些的菜。

份量也都不是很大,怕他们吃了难受,接过陆早早和阿眠直接干了两碗米饭。

“感觉哥么蒸的米饭都更好吃。”

陆早早一边赞同地点头,一边捧着碗喝汤。

陆母一脸笑意,看着他们四个,心里是满足的很。

一直到吃完饭,林言也没再拉着他们说话,总归以后日子还长,不急于一时。

陆鹤明把门关上,一转身就看到林言坐在床上笑。

“这么高兴?”

林言眼神亮晶晶地开口:“那是当然!以后我们一家人就在盛京呆着就好。”

陆鹤明嗯了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好,以后都不分开。”

新帝登基大典之后,几个蚂蚱还蹦哒了几次,但都被他压了下去。

如今朝堂不算稳定,但兴许是念着旧情,陆鹤明每日上值都还好。

林言躺在床上,抬着头感慨了一声。

陆鹤明把蜡烛吹灭,又把人抱进怀里:“忙了一天,赶紧休息休息。”

晚上这顿饭,看着就不轻松。

林言无声地点点头,十分熟练地把脸埋到他胸前。

陆鹤明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听着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稳,他还没有睡意。

林言熟睡之后,总是喜欢背对着他,陆鹤明睡前喝了一杯水,这会儿十分想如厕。

怕吵醒林言,陆鹤明直接摸黑往院子里走。

只是他才走转身,就听到外墙有什么动静。

眼神飘过去——

那人刚翻过来,坐在墙头上,还没来得及往下跳。

两人四目相对。

陆鹤明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阿昌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才从墙上跳下来,喊了一声大哥。

陆鹤明:“……”

这人都翻他家墙头了,陆鹤明哪里还管得到他是太子还是皇上。

“微臣——”

“大哥,在家里不必如此。”

阿昌自从当上了皇帝,每日忙的不可来开交,折子一堆一堆地往他书桌上堆。

就是听说了他们今日回来,才想着出来透透气。

没想到就这样被抓了。

“皇上来此何事?”

他能有什么事,他有事也不能写。

阿昌瞅了一眼阿眠的住处,低着头留下一句就来看看怎么回事。

“许久未见陆婶子,颇为想念……”阿昌顿了一下,“最喜欢陆母包的饺子。”

陆鹤明看着他,心里叹了一口气。

“天寒夜冻,皇上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阿昌嗯了一声。

陆鹤明紧盯着他翻墙出去,才往厕所去。

夜里的风也不凉,吹在人身上也十分舒服。

陆鹤明清醒了一会儿,才敛下思绪回屋里。

林言迷迷糊糊往他怀里钻,“去哪了?”

陆鹤明哄着他:“刚刚出去如厕。”

“嗯……”

哄着他入睡,陆鹤明也没再乱想。抱着人睡了过去。

陆鹤明一大早上值,他如今是二品侍郎,还得每日上朝。

与众官等在宫门外,只时辰到才能进去。

陆鹤明跟着人就往前走,一直到大殿站定,皇上驾到,贪墨齐刷刷的努力。

陆鹤明低着头,没有看见他的表情。

阿昌耳尖红了一下,才强装镇定地落了座。

如今朝中之事井井有条,虽然成效不多,但每个人依旧努力着。

“各大府城的情况已经差不多了,到时候就像漳州福州一样。”

“……”

啰里吧嗦地一大堆,才总算结束早朝。

本来还要去礼部处理事情,但因为林言他们还在王府,他就直接请了假。

马车上备的有他的衣物,直接在车上换了个衣服。

等他到的时候,两家人正开心地说着话。

还是楚盛先看见了他。

“陆大人来了?这怎么还拎了东西?”

陆鹤明随意地看了他一眼,楚盛早就习惯了。

“是一些糕点,老夫人也能吃。”

几人闻言各分了半块尝味道,现在还剩下一半,就有丫鬟急急忙忙跑起来。

“老夫人,皇上来了。”

她话音刚落,其他人也安静了下来。

老夫人看了阿眠一眼,才把注意力收回来:“这有什么好说的,先把人请回来。”

阿昌穿着一身常服,比以前高大沉稳不少。

“祖母,小叔,陆婶子。”

阿昌挨个问了好。

自从陆母知道阿昌当了皇帝后,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如今再看他,更是感觉奇怪。

这是他第一次见皇上。

想着就要下跪,幸好阿昌动作快,一把扶住了。

“陆婶子不必如此,和以前一样就好。”

陆母诶了一声,突然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

阿昌终于忍不住看了一眼阿眠,才发现阿眠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对上视线才猛地收回。

阿昌眼神黯淡下来,活像一直被主人冷落的大狗狗。

“……”

林言和楚盛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不约而同地勾了勾嘴角——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出差,早出晚归吃不消了,明天请假一天!

还有个七八章,回收一下文案就完结咯!

第208章

一顿饭吃的心思各异, 阿昌事务太过繁忙,吃完饭就要回宫,临走前看了阿眠一眼,阿眠正全神贯注和早早玩。

直到没了身影, 他才后知后觉地往门外看。

林言尽收眼底, 却也没说什么。他们又待了会儿, 一直到老夫人要休息,他们才起身告辞。

临走前,老爷子摸了摸早早的头:“五岁了, 启蒙课该安排上了。”

陆鹤明和林言都是聪明人, 生下来的早早自然也是个机灵的, 嘴巴甜, 招人喜欢。

老爷子和老太太正是喜欢小孩子的年纪,楚盛不成亲, 家里小辈本来就阿昌一个, 如今也长大了, 他们见了早早是喜欢的很。

那时候没见到就走了,如今回来了, 更是疼爱有加。

林言刚想说已经上了学堂, 老爷子又说:“国子监有启蒙课, 若是想去就去学学。”

国子监大多是世家子弟,陆鹤明现在还只是侍郎, 按理来说陆早早是不够资格的。

但是谁让陆早早是个关系户呢。

林言摸了摸他的头:“早早已经认了不少字, 年纪还小,等过了夏天再去国子监吧。”

王爷点点头:“都行,去学堂也能多认识些同龄人。”

他们在盛京根基不深,多结交点人脉不会出错。

林言点点头, 一旁的早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似乎是在消化他们在说什么。

一直到上了马车,他才戳了戳林言问:“爹么,是要我去读书吗?”

林言把他拎起来坐好:“是呀,去一个有很多很多小朋友的地方,和大家一起读书。”

“就是像以前在学堂一样吗?”

闽南的学堂设的多,陆早早跟着上过一年启蒙课,前段时间在襄阳,也跟着去过陆温的学堂。

“差不多,但是夫子会更严格,早早怕不怕?”

陆早早一脸兴奋,他喜欢上课:“我不怕!我想要上课。”

林言没说什么,倒是一旁的陆鹤明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那每日都要很早起床,早早能做到吗?”

陆早早啊了一声:“那我还没醒怎么去?”

“爹么每日喊早早呀!”

“……”陆早早有些迟疑,一脸地犹豫不决。

林言被他的表情逗乐,强忍着继续忽悠:“那早早不想认识新伙伴啦?”

陆鹤明在一旁不吭声,就看着他们一个忽悠,一个纠结。

“……”陆早早抬头看着他,包子脸皱皱巴巴的,林言实在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又说:“不去也没事,咱们还小,等再长大些。”

陆早早犹豫地点点头:“那等早早再长大一岁可以嘛?”

“当然可以呀!”

陆鹤明勾着笑,看着父子二人,只觉得幸福。

一直到家里,陆母回去便带着陆早早去休息了,阿眠带着等他的人去了书房说事,林言瞅了两眼,跟着陆鹤明去了他们书房。

书房里陆鹤明刚坐下,看见林言过来就没动,眼神跟着他从远到近,一直到他走到跟前来。

林言察觉到他的眼神,一脸疑惑:“干嘛一直看着我?”

“看你过来了。”

林言一脸莫名其妙,但也没说什么,眼神往对面书房瞟了一下,才鬼鬼祟祟地问陆鹤明:“阿昌,不,皇上到底什么意思?”

阿眠是个困不住的性子,阿昌如今上位,林言又觉得二人实在不是良配。

但他又觉得两人彼此有意,错过实在可惜。

陆鹤明也不知道怎么说,若是皇上直接下令,他们也没办法。

但好在现在看来,他还念着点旧情,没有强硬。

林言看他一脸沉重,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是他忘了,现在是皇权至上的朝代。

林言能感觉到,阿眠在犹豫,他可能还没分清,自己到底是习惯还是喜欢。

林言叹了一口气,又问:“那你说,皇上以后会为了平衡朝堂去娶别人吗?”

陆鹤明摇摇头:“大概不会。”

“真的?”

“……真的。”

林言听他迟疑的语气,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们男人都是这样!”

说完就要转身出去,陆鹤明一脸茫然,连忙把人拦住:“不是说他,怎么还带牵连的?”

林言瞪他一眼:“难道不是吗?还有一个卫陵光!”

扭扭捏捏,不做实事。

陆鹤明见人马上要生气,把人抱在怀里安抚:“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永远只属于你。”

林言冷静下来才觉得自己冲动了,主要还是不舍得阿眠如此。

“要不还让阿眠回闽南去,反正季二叔他们还在那里……”

陆鹤明抓着他的肩膀,把人往外扯了一下,低头看着他的眼睛:“阿眠如今在盛京,皇上才有心思慢慢来。阿眠若是要走,恐怕连盛京都出不去。”

林言听着有些沉默。

这皇权的威力,陆鹤明一路走来他都没如此近距离地体验过。

反倒是在阿眠身上,知道了皇命难违。

“那怎么办?”

林言心焦的不行,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要不……死遁?”

陆鹤明的眼神似乎是想打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林言自知胡说八道,推开陆鹤明坐下:“难道真要阿眠进宫,和后宫一群人争风吃醋,然后郁郁而终?”

陆鹤明双手扶着椅子两边,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明日我就去问问皇上,看他到底什么意思。再者说,咱们也不用慌,先帝崩逝,皇上还要守孝三年。”

林言一拍脑袋,他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那倒是,大不了这三年给阿眠嫁出去,就算过几年和离了,朝臣们也不会同意皇上纳他。”

陆鹤明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表示认同:“夫郎真是聪明。”

林言瞥他一眼,“你办公吧,我回去休息了。”

从书房出去,刚好看阿眠送刚刚那个哥儿出门。

林言看了眼背影,随便问了一句:“你这人看着倒是挺利索的,在哪找到的?”

阿眠许久没说话,扭头看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但还是不死心,试探着问:“皇上的人?”

见陆鹤眠点头,林言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林言定定地看着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那你知道他什么意思嘛?”

阿眠的脸突然红起来,林言就知道他们彼此有意,又接着问:“你知道他的意思,你也接受了他的意思,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还会有其他人……”

林言一时上头,说到一半又不忍心。

若是平常人家,他们再怎么样也敢碰上一碰,大不了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可现在人家是皇帝,轻飘飘一句话就能置人于死地。

林言没对他说过重话,阿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随即又和他解释:“哥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他和我说过,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绝不强迫我……”

林言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可是承诺只在爱的时候有效。

看着林言的脸色,阿眠跑进屋里:“哥么你等我一下。”

林言看着他进去,又看着他出来。

“哥么你还记得这块玉佩吗?”

林言当然记得,是阿昌在上河村时,随身携带的那块。

“这是他给我的,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把这块玉佩给他,他就可以满足我一个要求。若是我想出宫,就把玉佩给他,他绝不拦我。”

林言对上他的眼神:“那你为何……”

阿眠握了握玉佩:“他说朝堂还不安稳,让我再等些时日。”

“等到合适的机会……”

“什么时候合适?”

阿昌看向低着头的陆鹤明,又接着说:“如今各地已经开始建设了,只是还需要最后一把火,明年又是大考之年,陆大人,朕想让你当主考官。”

陆鹤明没有抬头,只觉皇上太过着急。

他的侍郎之位虽然是先帝所提拔上来的,但是这才六年,就让他当主考官,怕是……

难以服众。

阿昌见他没接话:“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一次要得就是让那些人露出尾巴来。”

陆鹤明资历浅,便会有人抓住这次机会搞事情,虽然风险很大,但若是做好了,他也能借机让陆鹤明进内阁。

“陆大人,你可愿意?”

陆鹤明下跪行礼:“臣领旨。”

“好!你还需要谁,只管说。”

会试牵扯甚广,只他一人肯定不行。

一时间脑子里闪过许多人,陆鹤明又压下去,高声回话:“谨听圣上安排。”

“那就礼部再出一人,国子监再出两人,另外让昌邑王监督。”

陆鹤明听他这样安排,心里也有了底,大致人选也就那几个。

“谢圣上。”

公事说完,阿昌挥手让其他人出去,自己才亲自扶陆鹤明起来。

“有祖父与大哥一起,也能少些麻烦事。”

陆鹤明点点头,还有些没转换过来。

“我听祖父说,要把早早送进国子监?”

陆鹤明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来,只回答:“是有这个打算,只是要过了夏季。”

阿昌哦了一声:“那到时候让常德福安排一下。”

说完又看向陆鹤明:“大哥同我下下棋吧,许久未一起下过了。”

陆鹤明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久远的意识慢慢回笼,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好。”

阿昌把白子给他,自己先手下了一颗,又开口问着:“如今田地,税收都在改善,大哥觉得下一步要做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落子极快,一句话的时间已经走了三步。

陆鹤明收回手:“臣以为,还需关注盐铁,已经招兵买马。”

边境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战争,但小的摩擦一直没停过。

阿昌听了点点头。

陆鹤明又接着说:“臣在闽南之时,曾见过一支海上商队,带来的海外之物颇为新奇,百姓们也十分喜爱。也会购买闽南特产带回去。臣觉得,或许可以尝试一下海上贸易。”——

作者有话说:真是太喜欢写他们的日常了[哈哈大笑]

第209章

先帝崩逝, 新帝登基,改年号为文昌。

文昌二年,盛京会试。

主考官昌邑王年事已高,特令右副考官礼部侍郎陆鹤明全权负责。

陆鹤明早出晚归了半个月, 林言才把新话本的大纲定下来。

去岁冬日, 他又和楚盛一起完善了蔬菜大棚, 还在盛京开了一家宴宁食肆。

盛京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楚盛在盛京混了这么多年,虽然这两年低调了些, 但到底还是有些人脉的。

一开业就有不少人来捧场, 整个冬日都非常热闹。

如今入了春, 人少了些, 但也稳定了下来,他们二人也不用日日监管着, 这才有了闲心写话本。

“要写新的了?”

初春的天还带着些略微寒意, 陆鹤明把外衫脱掉才往他跟前去。

林言见他回来先是惊喜地笑了笑, 又把大纲给他看:“不是刚忙完一段,给自己一个假期, 写完这本差不多又要忙罐头的事。”

“早该休息的, 不然又要喝中药。”过年那段时间, 他比陆鹤明还忙。

林言自知理亏,笑着转移话题:“你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会考在即。

陆鹤明把大纲还给他, 挑了挑眉:“再不回来, 儿子就不认人了。”

说完掏出一张纸给林言看,林言疑惑地嗯了一声接过来。

看了上面的东西哭笑不得。

[阿爹,我是早早,你不在家, 我能找新的阿爹吗?我要阿爹。]

陆早早识字早,但写起来还不太顺手,有几个字还是用林言的炭笔写的。

“他睡了你还没回来,他醒了你又早走了,见不到你才想你……”林言为他找补了一下,发现这根本解释不了。

这傻孩子,等着被制裁吧。

陆鹤明把他拉起来:“正好国子监快要散学了,出去走走,顺带接他。”

林言听着站起身来,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应了一声好。

“久坐腰疼,确实要多走走。”

陆鹤明伸手帮他捏了捏,“每过一个时辰都要起来活动活动,等晚上和云织说一声,让他监督你。”

不然林言嘴上应着好,实则写入了迷能坐一上午。

林言无奈地笑:“好,都听陆大人的。”

两人牵着手往国子监的方向走,江余在后面驾着马车跟着。

一直快走出巷子,两人才上马车,往国子监赶去。

“前几日盛哥儿说国子监那边有一处宅子,比我们现在这个大上些,问我们要不要买。”

还没等陆鹤明接话,林言又说:“我还没去看,但是国子监那边离礼部更远了些,你上值要起更早。”

陆鹤明倒是不在意,只是他们现在住的这处,确实有些偏远了。

“可以先去看看,若是喜欢,就搬过去。”

“那行,这几日我就约着盛哥儿一起。”

会试将近,陆鹤明届时也要和考生同吃同住,连带着批改排名,没有大半个月估计是见不到人。

“若是喜欢就买下来。”

林言嗯了一声,又说起罐头的事:“……二叔的信已经到了,说季回和安洵要来盛京一趟,就让他们带两车罐头回来,让我们去送人。还有柳之昂,现在估计已经往漳州去了。”

他每年都是第一个到达漳州的人。

如今赚的盆满钵满,已经算是襄阳一带的富商了。

他每次买的多,但基本上到襄阳就卖光了,不必再往这边来。

再加上柳叔年纪大了,柳之昂也不愿再走远。

林言想到这里不禁要感叹一下。

“若是有机会,还想再回漳州和襄阳。”

陆鹤明捏了捏他的手:“等忙完这段时间……”

话没说完,就对上林言含笑的眼睛:“忙完这件事,还有那件事,陆大人,咱们时间还长呢,总有机会能回去。等我们老了,就往各地跑,我听楚盛说,漠北风光也是极好,有机会咱们也去看看。”

陆鹤明看着他,恍若往日,嗓子像是被掐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沙哑地开口,应了一声好。

他们时间算的准,马车刚停下就有学子往外出。

国子监大的很,从小儿到秀才,从五岁到五十岁都有。

像陆早早年纪小的,最先出来。

门口还听着其他家的马车,林言二人站在马车前等着,陆早早一出来,一眼就看到他们二人了。

“爹么!?阿爹?”

也不管其他人,直冲冲地跑了过去。

“你们怎么来接我啦?”

陆鹤明哼了一声,他突然想到自己的杰作,心虚起来:“好想爹么!”

林言把他身上的挎包拿下来放到车上,听他这样说,瞅了一眼陆鹤明才小心翼翼地问:“不想阿爹吗?”

陆早早点点头:“更想阿爹!”

陆鹤明戳了戳他:“下次再胡说八道,就把你送回漳州。”

陆早早摸着脑袋傻笑:“那是我想阿爹了……”

“陆曜!”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有人喊他。

林言和陆鹤明也抬头看过去。

“陆曜,你怎么走这么快?”

“散学了,我着急回家呀?”

来者和陆早早差不多高,但是比他更清瘦一些。

看他还喘着气,陆早早干脆直接问了一句:“你喊我有事吗?”

林言和陆鹤明对视了一眼,都没认出来这是哪家的公子。

“是明宜,她让我告诉你,后日她生辰,想要邀请你一起去。”

说到明宜,林言才想起来,这不就是长公主家的女儿,说起来还有一段渊源。

过年时候长公主还让人送了节礼过来,林言也回了礼,只是没怎么见过面就是了。

就是不知道两个小孩子怎么认识的。

陆早早看了一眼林言,见他没有反应,略有纠结。

“你若是想去便去。”

陆早早不太想去,他和明宜也就见过一次,根本不熟悉,为什么要赴宴?

“那我们回去考虑一下,明日再告诉这位小公子可以嘛?”

尹谦抬头看了他一眼,顿时被惊艳到了,竟然还有比他二哥更好看的哥儿。

“你……你……你是陆曜的哥哥?”

林言忍不住笑出声来,陆早早怒吼出声:“尹谦!这是我阿爹和爹么!”

林言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也可以喊我哥哥。”

尹谦也上道:“叔叔好,哥哥好,我和陆曜是同窗,陆曜可聪明了,夫子经常夸他,是我学习的榜样。”

四个人中,又三个人很高兴。

林言笑得忘我,不由得夸了一句:“真会说话!”

只有陆鹤明黑了脸。

直到上了马车,林言嘴角的笑还没下去,陆鹤明叹了一口气,心里琢磨着。

早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没敢说话,一直到马车停在家门口,一下车就往厨房里跑去了。

“阿奶!今日吃什么?”

陆鹤明拎着他的布包走在后面,林言一闻味道就知道今天吃鸡。

“买了鸡回来,吃小鸡盖被!”

林言挑眉看他,一副我厉不厉害的样子。

陆鹤明比划一个大拇指:“厉害!”

那边陆母正好出锅,他们把东西放好,正好可以开饭。

“还是阿娘做的好吃。”

阿眠忙了一天,中午就扒拉了两口,如今看见炖的鸡,更是像饿了三天没吃饭。

捧着碗就是吃。

吃了八分饱才慢下来小声吐槽:“还得是我大哥回来,不然哪能吃到阿娘亲手做的。”

陆母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说的好像平日里亏待你了,哪日吃饭没有肉?”

阿眠哎呀一声:“阿娘你看你,我这样说不是为了让大哥好好反省,这都多久没一起吃饭了?”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又开口:“对了阿娘,大哥哥么,我打算回漳州一趟。”

陆母看他:“怎么突然要回漳州?”

阿眠和她解释:“我都快离开一年了,再不回去看看,怕是都不认识我这个老板了。再说这盛京也没什么意思,想回漳州找垚哥儿玩。”

林言看了他一眼:“那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着也得吃完荔枝,过了夏天再回来。”

盛京实在太热。

阿眠在这待的憋屈,几人也都看在眼里,他想出去自然也没人拦着。

“你把云织带着,好歹会些功夫,不然我们也不放心。”

阿眠刚想拒绝,就看到林言给了他一个眼神,老老实实哦了一声。

阿眠动作快,说要走,两天就收拾好了东西。

一大早把人送走,林言又开始准备着去长公主府的东西。

本来不打算去,结果帖子送到了家里,不去也不行。

陆鹤明在家歇了一天,又开始早出晚归,林言把东西装好,才带着陆早早往长公主府里去。

今日府中热闹非常,一大一小先是送了生辰礼,才往人群里走。

本来想低调,但是大小二人实在出众,不少人往他们身上看。

“是陆侍郎的夫郎吧?”

“礼部陆大人?不是三元及第的状元吗?怎么还娶了哥儿?”

“听说是童生时候娶的,两人感情好着呢。”

“说这话?上一次碰见过陆大人一次,确实很俊俏,身量也高……”

“而且,三元及第,建设漳州,又一路回京,这才几年?想来也个有本事的……”

林言一边走一边听,只觉得好玩——

作者有话说:来了[狗头叼玫瑰]

第210章

今日来的人多, 长公主临近中午才空闲下来。

林言正在湖边的亭子里嗑瓜子,楚盛在一旁逗陆早早。

“盛哥儿,言哥儿,今日人太多, 没顾得上, 都自己家, 需要什么就直接吩咐底下人。”

林言见她过来,刚想起身,就被她招呼坐下。

“等会儿席上好好吃, 特意请了御厨来, 尝一尝味道如何。”

林言和楚盛点头:“定不会客气。”

“那行, 你们好好玩, 我去那边看看。”

临走还摸了摸陆早早的头。

他们二人起身相送,长公主摆了摆手, 风风火火地就走了。

林言看着她的背影, 没忍住感慨:“长公主也是个厉害的。”

和离后自己带着女儿, 还不忘扶持养济院,帮助了不少孤儿。

她如今有名声也有实力, 皇帝也愿意给她几分面子。

楚盛点头应和:“可不是, 那明宜也和长公主一样, 是个心善的。”

她们母女,合该过上这样清静的日子的。

今日生辰礼, 长公主也早就发了话, 要将这些换成银子,捐给养济院,当然明宜也是同意的。

林言看着她们母女,心里微微发烫, 无论什么时候,都有这样甘于奉献之人。

他们吃了席,就约着一起回去了,楚盛是自己来的,直接坐上了他们的马车。

“阿眠已经走了?”

林言点头:“刚走没两日,怎么了?”

楚盛笑而不语,看的林言一脸莫名其妙。

陆早早玩了一天累的没什么精神,趴在一旁打盹。

“本来还以为阿眠出不了盛京呢。”

这倒是和林言想到一起去了:“咱们年纪大了,不懂他们的想法,阿昌能让他走,心里应该有数。”

楚盛嗤笑一声:“我昨日听阿爹说,皇帝的暗卫有一队出城了。”

阿昌才不是什么心思单纯之人。

昌邑王府离得近,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停在了王府门口。

“陆大人这些日子太过亮眼,反正也是没什么事,你就少出门。”

林言自然知道的:“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楚盛捏了捏陆早早的脸,才从马车上跳下去。

去了明宜的生辰宴之后,林言才算真正开始闭关写话本,除了中间有几日和楚盛一起看宅子,他也就偶尔在巷子里转悠两圈,活动活动筋骨。

一直到会试前一日,林言握着笔,却怎么也没思路,看着窗外叹了口气,才屈服地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往院子里去。

会试在春日,太阳落山之后的风还有些凌冽,他溜达了两圈,才往厨房去。

虽然陆鹤明今年是监考官,但他却觉得和陆鹤明参加会试时差不多,在家紧张的不行。

一连九日,虽然天气阴沉的两日,但幸好没有下雨。

考生出了考场,几位监考官还得四五日,誊抄批改排名,步步都得慎重。

最终结果还得交到皇帝案前过目。

“陆大人觉得今年考生如何?”

陆鹤明出列:“臣以为,有几份策论写的还算可以。”

策论之题,无外乎税收,盐铁,灾情,律法等,能参加会试之人大多是个州府数得着的,这些题目也早就滚瓜烂熟,写的不出错很简单,但要出彩,又是很难。

只有一份,陆鹤明很是欣赏,只是他也不能明说。

“这份倒是不错,写的法子还有些可取之处,就放在第一吧……”

接着又钦点了几份,剩下的也没多看。

“……就这样,剩下的你们来决定就好。”

天子过目之后,陆鹤明一行人又忙了两天,才把排名弄出来,一直到揭榜日,陆鹤明才从礼部出来。

林言算着日子,早早就让江余等着去了。

“大人!”

“大人。夫郎让我来接你。”江余的刀疤脸太吓人,林言给他买了半脸面具,远远看着,十分有气质。

他自己也喜欢,又去买了几种不同样子的,整日换着带。

“走吧,先回去。”陆鹤明忙了快一个月,整个人都疲惫不堪,上了马车就看到放在车里的糕点。

“好嘞,大人,夫郎让我给你带了糕点,说是让你先垫垫肚子。”

陆鹤明捏起一块米糕,他本来不饿,除了不能出来,他们伙食还是挺好的。

看着手机白白的米糕,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容,塞进了嘴里。

礼部离得太远,陆鹤明在马车里眯了一会儿,心里惦记着,睡得也不沉,马车一停下,他就睁开了眼。

还没等江余喊他,人就已经掀开车帘跳了下来。

径直往院子里走。

今日是陆早早旬假,又算着陆鹤明该回来了,家里人就都没出门。

陆母和林言正在厨房忙活,听见陆鹤明和早早的说话声,两人才先后从厨房里出来。

“你回来了?怎么样,累不累?”

林言看了一圈才放下心来:“除了瘦点,其他都还好。”

陆母就在厨房门口站着,笑吟吟地看着他俩,没我往跟前凑。

“正好今日吃饺子,还炖了排骨,等下你多吃点,好好补补。”

陆鹤明从进来还没说一个字,就只听着林言唠叨了。

“你先去洗澡换衣服,我和阿娘先把饺子包出来。”

陆鹤明把他蹭在脸上的面粉擦掉,终于有机会开口:“好。”

陆早早又是快一个月没有见陆鹤明,手里捏着东西有些胆怯地看着他。

陆鹤明给了他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陆早早立马感受到那种熟悉的味道。

秒变乖巧模式:“阿爹!我好想你!”

陆鹤明敲了敲他的头:“阿爹也想你,自己先玩着,我去洗澡。”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刚好饺子出锅。

“是你喜欢的韭菜猪肉馅。”

陆鹤明接过一碗闻了闻,在礼部虽然饿不着,也顿顿吃肉,但总觉得没有家里的好吃。

如今一闻到这个味道,直接胃口大开,吃了两碗。

弄得陆母和林言都哭笑不得:“你慢点吃,锅里还有,又没人给你抢。”

陆鹤明嗯了一声,速度放慢了些,一旁的早早一边吃一边看他。

等陆鹤明放下了碗,才一脸好奇地问:“阿爹在外面不吃饭吗?”

他此话一出,一家人都看向他,林言和陆母终于是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陆鹤明淡淡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陆早早不知道哪里好笑,一脸懵懂。

家里平日虽然也热闹,但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融洽了。

陆鹤明饭前就洗了澡,吃完了饭直接就带着林言进了屋。

“还要去给早早讲故事呢,你先睡。”

陆早早刚过了五岁的生日,林言就谋划着让他自己睡,从过完年到现在,初具成效。

陆鹤明许久未见自己的夫郎,自然想亲热一番,见他还要去儿子哪里,叹了一口气。

“我和你一起去。”

林言瞅他一眼,“咱们两个都去,是哄他睡觉还是和他玩呢?你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林言对上他幽怨的眼神,不由得觉得好笑,回来亲了两下,才转身出去。

临走前还朝他眨了眨眼:“等我,很快!”

陆鹤明被他撩拨的浑身火热,但也无可奈何,只得老老实实地等着他回来。

那边陆早早等了好大一会儿,已经打算下床去找他们了,才看到林言姗姗来迟。

“爹么来的好慢……”

林言听着他的控诉,觉得自己夹在中间也太难了。

“是爹么不好,今日想听什么?”

说起故事,陆早早立马把刚才的委屈抛之脑后了:“要听公主和小矮人,昨日公主吃了毒苹果,然后呢?”

“然后……”

林言扒拉扒拉才讲到超级英雄吻醒了公主,就已经听到陆早早轻微的鼾声,他把被子帮他掖好,才小心翼翼地起来往外走。

刚把门关上,就被人一把抱住,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谁。

“先回房!”林言低声喊了一声。

只是腰间的大手无动于衷,林言无奈,刚要回头,就察觉到落在脖颈间温热的气息。

林言这才慌了神:“陆鹤明……先回房好不好?”

陆鹤明闻着熟悉的味道,轻轻嗯了声算是答应,狠狠地亲了一口才抱着人往屋里走。

林言看着他把房门关上,看着他把自己放在床上,又看着他把彼此的衣服都扒了个干净。

林言盯着他腰间,默默吞咽了了一下,才对上他的眼神。

熟悉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今夜不好过了。

……

果然,饿了太久的汉子不好惹。

林言自认已经熟悉了彼此的身体,一两次不在话下,但是陆鹤明实在过分,拉着他不停地做。

一直到天光微亮,林言累的手指都不想动,陆鹤明才停下来。

两人大汗淋漓,林言扭着身子往他怀里钻。

“好爽……”

陆鹤明眼神蓦地变深,但看到他满身痕迹还是压制了下来。

帮他清洗好又换了衣服才抱着人睡了过去。

陆鹤明确实也累了,两人抱着,一觉睡到了午时。

林言茫然地睁开眼睛,昨日的场景一点点展现,想起自己昨日主动的样子,满脸通红地躲进他的怀里。

陆鹤明被他闹心,拍了拍他的背,两人又一起睡了会儿才起。

家里没有其他人,林言才放下心来出门,不然他每次想起来都要羞耻一次。

陆鹤明在家里休息了几日,才又被皇上喊去宫里。

林言对着他的背影算了算时间,估计是会试殿试的事——

作者有话说:来了……[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