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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可以用舌头把樱桃梗打结就是吻技好的标志。

人的舌头做不到,可是蛇信比樱桃梗长,岂不是比樱桃梗更容易些?

有了目标,一切好办。

在向导的呜呜声中,叶锦十分认真地操作起来。

第56章

先向左, 然后绕一圈……

不行,重来重来。

先向左,然后绕一圈。

啊,还是不行, 重来重来。

先向左, 然后绕一圈。

快了!

啊!

可恶啊!

重来!

先向左, 然后绕一圈……

呜呜。

舌头好像抽筋了。

哨兵五感敏锐, 肢体敏捷,即使如此从小到大叶锦也没有刻意去训练过她的舌头。

正经人,谁会想到要练习这个啊?!

已经不怎么正经的叶锦吸了口气, 热气涌上脸颊热辣辣的, 然而人是她亲的, 事是她做的, 半途而废不是叶锦的风格。

叶锦继续练习。

叶锦仿佛回到了过去弄坏了身上的小东西, 自己修拉链或者项链扣子的时候。

每次就差那么一点就能穿过去或者对齐, 却总是错过。

那时候叶锦总会在一次次的试探中急得满头是汗,但好在她是十分能耐得住的人,或许是凑巧,或许是熟练度终于上来了, 反正最后她总能成功。

这次也是一样。

成功的那刻,叶锦松了口气, 虽然急出汗来, 却全身都通畅了。

叶锦抽身, 手指捏着容舟的下巴, 透过张开的嘴巴仔细端详,十分满意她的成果。

被她打结的蛇信乖乖地待在里面,分叉的舌尖微微打颤, 说不出是在收集信息还是其他。

终于成功的喜悦和爽快在叶锦的心中来回激荡。

“感觉怎么样?”

叶锦好奇地问,刚才她太过专注在打结上,倒没有仔细品味亲吻是什么感觉。

容舟:“唔唔……”

打结的舌头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

向导满面通红,碧蓝的眸子有些失神,水汪汪的好看。

所以,叶锦想,她大概做的还不错。

这样的判断让叶锦愈发跃跃欲试起来,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她要学着将结打开!

叶锦喜欢给自己一个目标,她享受不断朝向目标行进的过程。

有了目标在,就不会令叶锦这个新手无措或者犯难,让她可以继续亲吻下去。

其实仅是和向导亲吻已经足够舒服。

叶锦算是明白,为什么一些哨兵会那么依赖向导。

空气中弥漫的向导素味道会让叶锦觉得舒畅,比起兴奋,唇舌纠缠更让叶锦觉得舒服。

在这一刻,叶锦的脑袋得到了暂时的休息,不用无时无刻去分析声音、气息的来源。

在睡梦中都做不到的事情,轻易地被向导赋予。

仿佛一个安全宁静的港湾。

一个哨兵沉迷于此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叶锦被本能牵引着,仿佛蜜蜂见到了花朵,飞蛾见到了光亮。

叶锦专心致志地继续练习的时候,蜿蜒的蛇身无意识地游动,细长的蛇尾试探性地缠住叶锦小腿。

尾巴尖尖擦过暴露在裤腿之下的肌肤,蛇身随着游动蜿蜒起伏,容舟的尾巴却只是牢牢盘在叶锦的小腿上微微抖动。

好舒服!

叶锦眯起眼睛。

隐约的酥麻从蛇身游走过的地方上窜,全然的生理上的舒服让叶锦不由自主轻哼。

舒服到忍不住想要更多。

叶锦的精神力丝线舒展开来,慵懒地招摇,自然而然地勾缠上容舟的精神触手紧紧锁住。

“姐姐……”

沉醉在亲吻中的向导眼睫微颤。

容舟完全晕了头,在此之前,容舟完全没有想到叶锦居然愿意亲吻他,虽然总是绕着他的蛇信打转有些奇怪,可……只要叶锦喜欢,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叶锦想要,容舟甚至可以将舌头撕开。

然而当他的精神力触手被叶锦缠住的时候,容舟本能地察觉到有些不对。

他是向导,对精神链接尤其敏锐。

容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奇妙,精神力的链接仿佛潮涌,和身体一起形成奇怪的共振。

他……仿佛更热了。

难以忍耐的躁动从身体里涌现出来。

不同于上一次叶锦中毒的时候,交织着感官那样热烈,让容舟分不清那种渴望究竟是源于自己,还是来自叶锦。

这次,想要狠狠缠住姐姐,或者被她紧紧抱住的渴望是那样纯粹,全然在这具身体里生发出来。

这就是被姐姐亲吻的感觉吗?

精神丝线连载一起的感觉有些奇怪,然而容舟从来没有经历过,在他的意识里某些事情与他全然无关,何况他们并没有进入彼此的精神图景,精神图景也没有任何松动,没有任何重组的前奏。

连在一起的只是他们的精神丝线和触手,却带给容舟难以言说的感觉。

向导半阖的眼眸微张,懵懂地看向叶锦,眼波流转间,碧蓝色的瞳仁像锁了雾的湖面,缱绻氤氲。

即使看了不止一次,仍然美得惊心动魄。

最漂亮的宝石也不过如此。

叶锦的心跳乱了几拍。

极端的美丽,总会让人忍不住驻足。

叶锦不由停了下来,精神丝线也松了些许。

叶锦的反应,却让向导会错了意。

氤氲的眸子微微睁大,像被冷风吹皱了的水面,一时清明,一时迷茫。

“姐姐,不要走……”

“不要停下。”

“姐姐。”

“怎样都好,只要你喜欢。”

向导断断续续地央求,尾巴勾缠上她的臂弯,想要将她留住。

黑蛇的鳞片亲昵的剐蹭起来,让叶锦的心跳也快了几分。

叶锦抵上向导额头问:“你不喜欢吗?”

“喜欢。”

叶锦轻笑着说:“我们继续。”

容舟便乖巧地闭上眼睛,全然的信赖让叶锦弯了弯唇。

再次吻上向导的时候,叶锦握住了容舟的尾巴。

紧紧缠住小腿的尾巴没有反抗,长长的蛇身一阵游动,尾巴乖巧地卷上叶锦手腕。

尾端的鳞片似开未开,隐隐泛出一抹嫣红。

精神丝线带着向导的精神触手来回拉扯,将容舟拉向某种共鸣。

仿佛是本能,在缠住向导精神触手的那刻,叶锦就明白了其中关窍,那是两个开关,完全由她掌控的开关。

一个可以引发结合热,一个可以结合。

陈柚的例子摆在前面,叶锦已经知道共鸣的终点是什么,只是叶锦还不想失控。

叶锦没有进入容舟的精神图景,也没有让容舟进入她的。

得益于对精神力的纯熟操作,不需要进入彼此的精神图景,仅是通过相连的精神丝线和触手,叶锦就可以控制共鸣的走向。

最后,叶锦将共鸣停在浅层。

叶锦向来不是鲁莽的人,尤其与她一起的人是容舟。

叶锦还没有忘记那个曾经与容家人结合的哨兵,惨烈的例子在前,叶锦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叶锦会习惯性地斟酌,毕竟她才是年长的那个,理应考虑的多些,叶锦不愿意用一时昏了头当做借口。

然而扑倒在她的膝上无助哭泣的向导却让叶锦意识到,他们或许并没有那么多时间。

不说困在原书死局中的她,就是容舟,恐怕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她犹豫。

或许她也该及时行乐一些。

叶锦引动的共鸣并不强烈,就叶锦本人而言亲吻就能满足,然而叶锦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淡定是因为她是一切的主导者,仅是浅层的共鸣向导就已无法忍受。

蜿蜒的蛇身躁动地游走起来,尖细的蛇尾牢牢盘在她的手腕上,就连尾巴尖尖也忍不住暧昧地摇摆抖动起来。

“姐姐……”

在向导压抑得近乎呜咽的声音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弹进她的掌心。

向导仿佛觉得羞耻,把头埋进她的怀里不肯出来了。

叶锦:……

为什么是这种展开?!

看着手里的东西,叶锦目露纠结。

其实她不介意和容舟发生点更深刻的交流,按道理,那应该会比接吻更舒服。

至少通识课是这样教的。

然而上次的事叶锦仍然记忆犹新,手上的水泡实在是给叶锦留下了过于深刻的印象。

不说数量,单说形状和时间也让叶锦退却了。

叶锦真心觉得,许多事情大可不必闹得那么刺激,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亲吻就已经足够舒服。

然而考虑到日后,叶锦也不得不早做打算。

数量和形状没法改变,她只能试试,看能不能找出缩短时间的窍门。

拿这种问题去问一个没有给自己解决过的小可爱是不会有结果的。

叶锦决心自己探索。

探索到她满意为止。

叶锦思忖的时候,向导的头仍然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姐姐,我不看。”

说话的时候,容舟摇着尾巴,似是难耐,也似是在催促。

叶锦仿佛想起,上次她似乎是有让容舟别看来着,所以容舟才会把脑袋埋进她的怀里吗?

叶锦眼睛弯了弯,抬手摸了摸容舟的脑袋,觉得他愈发可爱起来。

抬起容舟的下巴吻上去之前,叶锦覆在容舟耳边轻声说:“这次,你自己来。”

说罢,叶锦的手虚虚握住,吻上向导的唇。

叶锦对自己的技术已经有清醒的认识,她不想再给自己弄出水泡了。

上药膏挺麻烦的。

何况还有容舟。

即使叶锦脸皮不薄,也不好次次把人弄成那样之后跑掉。

所以让容舟自己来就很好,也方便叶锦观察。

叶锦含住向导柔软的唇瓣。

有了前几次绕着蛇信打结的经验,叶锦倒真的无师自通了些技巧,只是随意亲吻就能让容舟气喘吁吁。

手里的东西也慢慢动了起来。

黑色的尾巴在叶锦面前招摇,一会儿弯成S型,一会弯成C型,在叶锦手腕上摇来摆去,就连蜿蜒的蛇身也摆出各种造型。

一会儿盘成好几个圈,一会儿绕成8字,又或者缠在她的身上。

……

半个小时后。

叶锦叹气,容舟还没结束,她的手热辣辣的,仿佛又要起泡。

可见容舟的技术也很一般。

叶锦拒绝接受持久度无法改变这个选项。

叶锦抬手拉开抽屉,拿出一盒药膏,单手挖了一块抹在掌心。

嗯……她还握着那两个东西呢。

这样也算给两人上药了。

来来回回中,药膏很快均匀地涂抹开来,空气中弥漫着药膏的味道。

叶锦忽然发觉,有些药膏作为润滑容舟的状态似乎好了一些。

原来技巧竟然在这里吗?

是她浅薄了。

“姐姐。”

向导也似有羞赧,贴近叶锦耳边。

叶锦以为容舟有话要说,不由靠近了些。

容舟的唇却舔上叶锦耳垂,颤动的蛇信绕着叶锦的耳道打转。

叶锦:?????

等等等……

好刺激!

叶锦脑子嗡嗡的。

不是那种难受的,感官过载的嗡鸣。

而是另一种。

近乎窒息的……

却是舒服的。

叶锦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缠在手腕上的蛇尾忽然紧绷,以叶锦从未感受过的力道狠狠缠住她的手腕。

向导的低喘响在耳边,草木气息热烫地吹拂过来。

叶锦眯了眯眼,发觉她是真的很喜欢这种时刻的向导……素。

第57章

这两天叶锦忙得脚不沾地。

和容舟腻歪在一起虽然舒服, 却也因为舒服愈发困倦起来,就像按摩的时候经常会睡着一样。

二十四小时内,叶锦打了怪兽,参加了晚宴, 清理了精神烙印, 解除了婚约, 还和老祖母汇报了情况, 顺便小小修炼升级了一下,获得了一种新的能力。

这还没完,原本叶锦以为回来后就能睡了, 哪想到给叶铎搞出来那么多幺蛾子, 又要联系之前匹配过的向导, 又要关注舆论走向。

最后还小小帮助了容舟一下。

叶锦觉得自己真的比劳模还要劳模,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样使唤。

虽然也得到了好处, 叶锦却真的累了, 眼皮开始想要打架。

当那一刻的浓郁向导素气息散掉之后,作为一个哨兵,很难在这种暧昧气息浮动的环境里睡着。

叶锦揉了揉眼睛,拿自己这副矫情的哨兵身体没有办法。

不过五感敏锐也并非没有好处, 来自身体的反馈已经让叶锦开始明白,为什么陈柚会那样沉迷于结合热。

叶锦并没有真的引发结合热, 只是将共鸣维持在浅层, 却已经得到了些好处, 精神力仿佛被锤炼提纯了些, 变得更加凝练。

叶锦并不着急现在就尝试结合热,除非迫不得已叶锦很少直接莽上去。

况且直觉告诉叶锦,慢慢锤炼, 精细打磨,最后精神力才会变成她想要的样子,真正的如臂指使。

或许可以让结合热收益最大化的契机仍然是精神图景的结合。

只是容舟是容家人,他的状况特殊,叶锦不得不考虑更多,可惜容舟不肯提供更详细的信息,叶锦只能从其他途径想办法。

没有谁想要只是因为结合就把小命交代进去,叶锦又不是螳螂那种全然受激素支配的昆虫,叶锦对交||配、结合之类的事情没有那么执着。

啊不对,母螳螂并不会被吃掉。

会被吃掉的是……

叶锦低头,向导正伏在她的身上剧烈地喘|息。

纤细的黑色蛇尾在神经质的抖动中缓缓放松下来,容舟似乎已经无法思考,趴在她的怀里,失神的眼眸微红。

叶锦却还神思清明,思绪乱飘。

或许是生理构造不同,也或许是因为她才是一切的主导者,叶锦并没有容舟那般情难自已,检视过自己的精神图景之后叶锦发觉这种共鸣搭配向导素,可以更加高效地清理精神污染。

哪怕容舟的精神力并没有进入她的精神图景。

并不奇怪,向导和哨兵总会产生些奇奇怪怪的反应,比如向导素,再比如,一些哨兵喜欢用亲密的举动替代常规的精神疏导,还有些变态喜欢……

咳。

总之叶锦不喜欢吞下奇奇怪怪的东西。

向导呼吸间的热气不断喷洒在叶锦颈边,让叶锦想起小时候母亲养的狗,热情得让人难以招架,根本不懂叶锦的眼色,稍不注意舌头就舔上来。

叶锦不喜欢满脸口水的感觉。

叶锦是那种很需要边界感的人,母亲的宠物着实让她苦恼了一阵,直到后来上学了,叶锦开始在外住宿才好些。

后来毕业了,叶锦不愿意住在家里和那条过于热情的狗也有些关系。

叶锦似乎天然不喜欢过于粘腻的关系,从小到大,经历了两辈子,似乎也没有改变。

不过容舟毕竟是容舟,向导只是伏在她的身上,嫣红的唇瓣微张,隐隐看得见分叉的蛇信颤动,仿佛在索吻。

叶锦偏头浅浅亲了一下容舟的唇,蛇身就缓缓游动,蛇尾试图再次勾缠上她。

叶锦拍了拍脊背算作安抚,温柔却坚定地将蛇尾从自己的腕上解开。

折腾了这一下,个把小时居然就过去了。

虽然舒服,叶锦却不想再来一次,太花时间了。

她想睡觉。

容舟很乖,没有继续纠缠,他仰起头,用近乎撒娇的语调说:“姐姐,再亲我一下好不好?”

“就一下。”

向导碧蓝的眼雾蒙蒙,像被雨雾打湿的玻璃,红彤彤的可怜又可爱。

叶锦垂眸,抬手摩挲着向导的脸颊,低声问:“还不够吗?”

为什么她已经觉得足够了?

她都已经安抚过了。

向导的脸因她的问话绯红一片。

容舟歪了歪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我想要和姐姐时时刻刻腻在一起,对我来说怎么亲近都是不够的。”

叶锦:?!

这就是蛇类?

这么欲求不满的吗?!

叶锦的压力立刻就上来了,不要告诉她,她还要整夜拿着那东西。

中毒那次情况特殊,那天是例外,如果真的陷入这样的日常,叶锦会疯的。

容舟不知道叶锦的想法,向导只是把脸轻轻放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低声说:“我也拿这样的自己没有办法,可是姐姐不用理会我,按照姐姐的节奏来就好。”

“姐姐只要知道,随便什么时间,随便怎样我都可以。我……”

向导抬头,碧蓝的眸光宛若微澜的湖面,映着她的身影。

“我喜欢姐姐。”

“好喜欢。”

叶锦的心仿佛被狠狠揉搓了一回,翻卷起无数复杂心绪。

叶锦终于明白为什么和容舟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不会感到抗拒。

因为容舟的热情并不会迫切地泼洒在她的身上,不会推搡着将她拉扯进他们想要的进程,而是化作一种等待,和容舟在一起的时候,叶锦可以按照自己的步调来。

这样的容舟让叶锦觉得可爱,也乖巧得让叶锦心疼。

为了回馈容舟的喜欢或许还有克制,叶锦低头吻了吻向导,但也仅是浅尝辄止。

叶锦向来是敢作敢当的人,然而她是真的怕挑起来不好收拾,她真的没有精力再来一轮了。

短暂的精神链接让她出了一身汗,叶锦站起来,去浴室把自己洗干净。

叶锦换了身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容舟还在沙发里。

向导的眼眸半阖,长长的蛇身慵懒盘旋,就像在纸面上蜿蜒流淌的河流。

尖细的尾巴一会儿摆向这边,一会儿摆向那边,看起来颇为享受他的贤者时间。

叶锦有些不确定她是否想的太多。

贤者时间会持续那么久吗?

叶锦没有答案,似乎没有哪本教科书提及了这个话题。

察觉到叶锦走动的声音,向导微微偏头,视线懒懒扫过来,碧蓝的眼眸仍如被雾锁住的湖面,却让叶锦想到十几分钟前,想到那时容舟近乎泛红的眼尾。

容舟的确有一双格外漂亮的眼睛。

叶锦递给容舟一套睡衣:“去洗一洗。”

睡衣是很久之前,在叶锦刚刚搬到塔里的时候买的,那时候容舟还没有被容谨找到。

之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让叶锦把睡衣的事放下了,容舟已经找回自己的血亲和家族,不再需要她去考虑这些生活上的细节。

容舟的睡裤早就在反复改变形态的时候就已经碎掉了,叶锦强行把那些画面从脑袋里面划走。

太尴尬了!

她的意思是,容舟的上衣也该换换了。

上面不止有汗,还有其他东西。

让叶锦欣慰的是,之后的时间里容舟一直保持着蛇身,让她免去了许多尴尬。

在做那种事情时,叶锦更喜欢容舟维持蛇身,变成人的样子反倒会让叶锦觉得不自在。

好在情绪激动之下,容舟在那种时刻也近乎无法维持人类的姿态。

在奇怪的地方,他们竟然诡异地合拍了,叶锦叹了口气,不得不叹一句孽缘。

叶锦给家政机器人下了指令。

她的沙发和地毯必须要好好清理一下。

不清理干净,那些东西不可能逃得过叶锦的嗅觉,也不可能逃过傅遥、金雅和黎夏的,叶锦可不想她们过来玩的时候闻到奇奇怪怪的味道。

或许她该把沙发搬到卧室里去。

还好现在是星际时代,有管家机器人可以为她做这一切,如果在地球,叶锦得疯。

叶锦开始明白,为什么做那种事要定点在床上了,至少好收拾。

被子床单什么的,洗一洗就好了。

沙发、地毯就麻烦多了,要用专门的清洗剂和工具清洗,如果没有可以包揽一切的家政机器人,叶锦真的会怨念的。

睡衣在叶锦洗澡之前就已经被翻出来,叶锦洗澡之前把他们放进清理机中滚了一下。

容舟抱着叶锦递来的衣服,游进浴室。

睡衣刚刚洗过,烘干的衣服还是温热的,泛着清新的味道。

容舟不知道为什么姐姐这里还藏着男士睡衣,却知道这件衣服必然是给他的。

因为上面有满印的小蛇图案,他分化不久,刚刚把小蛇孵化出来那阵,姐姐喜欢给他买带有小蛇元素的东西。

容舟笑着游到花洒底下,用水流仔细冲刷每一颗鳞片。

姐姐是哨兵,五感灵敏。

所以他要把自己打理干净,身上不能有半点怪异的味道,这样才有亲近的机会。

容舟游出浴室的时候,叶锦已经躺倒在床上,门外家政机器人已经开始工作。

叶锦的卧室使用了联邦最顶级的隔音技术,即使家政机器人在外面又擦又洗已经忙开了,卧室里仍是一片安静,只听得见叶锦的呼吸声,还有浴室的水声。

叶锦翻了个身,困到极点,却没能睡着。

灵敏的五感给叶锦带来了充足的信息,叶锦几乎能想象容舟擦洗鳞片的样子。

啊!

为什么要把鳞片翻开?

洗那么仔细做什么?

她想睡觉!

终于,当叶锦以为自己无法再困的时候,向导打开了浴室的门,带出了干净的水的味道,还有纯粹的草木气息。

向导缓缓游到叶锦身旁,当他伏下身子想要蜷缩在地板上的时候,叶锦叹了口气,彻底无奈了。

在做过那样的事情后,容舟第一反应仍然是蜷伏在地板上吗?

这是什么脑回路?!

“上来吧。”

叶锦话音方落,被子已经被掀开了一角。

容舟躺下之后,长长的蛇身仍在游动,一点点盘上床榻。

叶锦翻了个身,伸手随意扯过来一截当做抱枕抱进怀里。

容舟的蛇身布满鳞片,摸起来滑溜溜的,柔软又干燥。

容舟把他的身体洗刷得很干净,又用毛巾细细擦干。

比叶锦略低的体温让叶锦在抱着他的时候不会觉得闷热,更不会汗津津的。

容舟似乎僵了一下,明白她的意图之后很快配合起来, 蛇身游动的时候鳞片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很快蛇身就尽可能填充到叶锦或许会需要的地方。

叶锦舒服地叹了口气,很快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容舟就不动了。

容舟很长,还能变幻各种形状。

长长的身体足够绕着她围成几圈,不论是前面还是后面都可以形成很好的支撑。

叶锦打了个呵欠,半梦半醒间恍惚地想。

这世间,大概不会有比容舟更称职的抱枕了。

第58章

和容舟在一起的时候, 叶锦总会睡得香甜。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叶锦再一次睡了整整一天。

这种状况很常见。

向导身上的草木气息,对于叶锦而言就是最好的安眠药。

叶锦抱着黑色的蛇身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好得不能再好。

哨兵对向导的依赖和喜欢是生理性的, 哪怕不掺杂感情也会渐渐沉迷, 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

结合之后更甚。

叶锦生长的国度对于成瘾性的东西向来敬而远之, 叶锦也是如此。

如果一种东西一旦沾染,就需终身相伴,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碰。

叶锦打了个呵欠, 拨弄着蛇身上的鳞片, 仿佛在揉搓衣服上的亮片。

叶锦记得上辈子她曾经有个绣满亮片的包包, 正反亮片的颜色并不相同, 叶锦很喜欢拨弄亮片时的手感。

容舟的鳞片比亮片手感还要好些。

蛇身抱枕被叶锦抱了一个晚上仍然没有烫人的温度, 只是刚刚好舒服的温凉宜人。

叶锦拨了一会儿鳞片, 容舟蜷缩在她身旁,睡得安然。

向导的警觉性真的是低得让人想要摇头。

叶锦的周围被容舟绕了好几圈,向导反而像婴儿一样,双手抱着自己蜷缩起来躺在一边。

据说没有安全感的人才会这样。

叶锦忍不住抬手覆上向导的脸, 轻轻摩挲之下向导终于被她惊动眼睫颤了几下。

容舟睁开眼睛的时候意识仍旧混沌,似醒非醒, 碧蓝的竖瞳睁开却没有焦距, 嫣红的蛇信代替眼睛, 先一步探出唇外, 在饱满的唇珠下轻轻颤动收集空气里的信息。

当蛇信收集到叶锦的气息时,向导弯了弯眼睛,碧蓝色的眼瞳在这一刻聚焦。

叶锦却盯着嫣红的信子, 仿佛在看一只招摇的红色逗猫棒。

叶锦不是猫,所以她抬手,精准地将探出来的蛇信夹在两指之间。

蛇信是十分娇嫩敏感的东西,摸起来肉肉的,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濡湿。

被叶锦钳制住那刻容舟猛然睁大眼睛,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取悦了叶锦,让叶锦不由轻笑起来。

“唔唔……”

叶锦笑着将他的蛇信拉出来在手指上绕了圈,嫣红的蛇信就像红线一样缠在她的指头上。

盘在床上的蛇身蜿蜒游动,似是难耐,又似有躁动,然而红色的蛇信却仍然服帖地绕在叶锦的指节上。

对叶锦莫名的举动,向导没有半点抗拒,顺从地卷着叶锦的指根,乖巧又可爱。

就像容舟在她耳边说的,他真的是随便她怎样都好。

叶锦摩挲着向导的唇瓣,双眼微眯。

向导的唇色红润,却像釉彩般晕开,细看之下微微翘着的唇瓣会让叶锦想到旧时的翻糖人偶蛋糕,想要咬上一口,看究竟是不是甜的。

叶锦松开蛇信,吻了上去。

容舟的滋味并不甜。

只是很好吃的草木味道罢了。

如果一种东西一旦沾染,就需终身相伴。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碰。

可如果已经沾染了,又何妨再沉醉一些?

有道是,来都来了。

衣襟被向导抓住,向导的手臂攀上叶锦的脖子,投入地亲吻起来。

黑色的蛇尾卷上她的小腿,细软的鳞片擦着她的皮肤轻轻抓握。

长长的蛇身缠绕在叶锦身上,仿佛潮汐,仿佛脉搏,随着呼吸时松时紧。

不知何时,一双金色的翅膀缓缓自叶锦后背舒展开来。

落地衣架上,黑色的小蛇从金色的羽翼下探出头来,好奇地观察。

一直半阖双目的金色大鸟低头,衔着小蛇的脑袋,将小蛇塞进翅膀底下,任小蛇如何扭缠,也没有将翅膀松开。

金色的羽翼飘落在容舟颊边,可以轻易切割异兽的羽翼,却柔软地擦过向导的皮肤。落在濡湿的长发上。

叶锦还没有怎样,向导的呼吸却显而易见地沉重起来,尖细的蛇尾松开脚踝,转而缠上她手腕,细软的鳞片轻轻摩挲,似在央求。

叶锦挑眉。

向导却转过身去,抱着枕头蜷缩起来。

满印着小蛇的睡衣十分宽大,露出一段白如新雪的脖颈。

尖细的蛇尾在叶锦眼前招摇,勾缠,向导的脖颈由新雪的颜色变成煮熟的虾。

叶锦:……

就……

她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不用执行得那么认真吧?!

说不看就还真不看了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

蛇这种生物,上半身和下半身还怪割裂的。

这次叶锦没有用精神丝线,没有所谓的共鸣,容舟却仍然这么经不起撩拨。

是因为容舟太年轻了吗?

叶锦还不适应这样醒来时就抱在一起没羞没臊的日子,正当叶锦犹豫着要不要将大好的时光消弭在唇齿,或者摩挲之间的时候她的终端响了。

叶锦放下气喘吁吁的向导。

点开终端,叶锦翻身走下床打开衣柜,将她的制服拿出来走进浴室。

长长的蛇身茫然地游走一阵,容舟半撑起身体的时候浴室门已经关上。

水声隐隐约约的传来。

黑色的蛇身水纹般翻卷,难耐地四处游走。

容舟无助地低喘,屋子里到处都是她的味道,欲求不满的只是他。

只是被姐姐碰触他就难以把持,容舟没有想到昨天不但能睡在姐姐身边,被姐姐抱着,醒来之后姐姐居然会亲吻他!

不能怪他这样躁动,容舟现在幸福得都快爆炸了,仿佛得到了贴贴全家桶。

容舟不想给叶锦带去困扰,然而几分钟过去叶锦都快出来了,他的鳞片还是无法全然合拢。

容舟的尾巴烦躁地敲打在地面上,发愁地看着他的尾巴,最后容舟实在没有办法,拿着尾巴一口咬了上去。

疼痛的感觉终于让躁动暂时止歇。

叶锦换好衣服,一身清爽地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向导没精打采地趴在枕头里,一截蛇身耷拉在外面眼圈红红的。

叶锦走过去揉了揉向导的软发算作安抚,“早上有个审查,我得去一下。”

容舟猛然抬头:“我怎么没有收到消息。”

普通的审查,容舟会作为第三方出现在审查现场。

“是二级审查,那毕竟是只SSS级空间异兽。”

在容舟担忧的目光中,叶锦安抚地摸了摸容舟的脑袋:“放心,麻烦和隐患已经被你解决了,我只是去审查室走一趟。”

想到那次疏导,容舟脸色白了几分,他从来没有处理过那么难以清除的污染。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那是什么东西,容舟却本能地感受到了熟悉的威压,和哈瑞特星那次有些相似。

那不是普通人能面对的东西,很可能是恶堕者。

叶锦事后也没有解释只说会把事情告诉叶思棠元帅,容舟强迫自己不要焦虑,既然姐姐已经将事情告诉了叶思棠元帅,叶元帅必然会调动资源护住姐姐的。

因为要赶时间,叶锦很快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那刻,容舟坐起来,拿出一管药膏涂在咬出两排牙印的尾巴上。

……

虽然是二级审查,流程却和一级审查大差不差。

叶锦照常做了一遍全身检查之后走进监察室。

意外,或者没那么意外的,叶锦又遇上了老熟人诺亚尔。

年轻的监察官坐在左手边的位置,中间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在高级监察官麦凯恩面前,诺亚尔的资历尚浅,不过可以参与二级审查,诺亚尔估计也快升迁了。

当叶锦将她的精神图景展示在监察官面前。

麦凯恩苍老的眼眸微抬。

“叶少将,两个月前你的精神图景内有十五股龙卷风,如今却有三十六股,精神图景内风眼的数量在一定程度上反应你的实力。最近发生了什么让你的实力增长得这么快?”

没待叶锦回答,麦凯恩又道:“最近风系晶核紧俏,你的购物记录显示,最近你只交换了一颗SS级风系晶核。”

叶锦挑眉。

这就是二级审查么?没有想到竟然这样细致。

叶锦打开空间按钮,随意从里面掏出了四五颗SSS级风系晶核握在手里把玩。

她弯了弯眼睛,露出通常在长辈面前才会出现的乖觉的笑:“最近风系晶核的确难得,这两个月来能够进步飞速全靠祖母宠我。”

麦凯恩瞥了眼被叶锦随意拿在手里的SSS级晶核一阵无语。

找到了叶锦实力快速上升的原因之后,审查变得顺利起来,叶锦已经习惯了审查。

麦凯恩的问题多又细碎,叶锦却应对得滴水不漏。

至于诺亚尔和其他的监察官就像是来观摩的,整场审查中他们只负责记录,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倒是清静。

两个小时后,麦凯恩阖上资料宣布审查结束。

走出审查室的时候,叶锦不禁转到角落稍稍活动了一下,长久坐在椅子里让她浑身的气血都不通畅了,让叶锦想到了上辈子上学的时候,那时上一天课都没有一次审查累。

因为审查是完全没有休息的,在麦凯恩的主持下,审查的问题多到疲于应对,而且会用不同方法,从不同角度问同一个问题,以此来印证叶锦话语的真实性。

到最后,叶锦都被问疲了,麦凯恩还精神矍铄的样子,叶锦从来没见过那么能说的人,嘴上功夫真是了得。

活动了一下腿脚叶锦觉得好多了,打算回去的时候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

叶锦转身,抱着手臂看着诺亚尔,一副有话快说的架势。

诺亚尔积攒了许久才有勇气走出来到叶锦面前。

两道浓重羽簇从诺亚尔的眉骨的位置冒出来斜飞到头顶,一只猫头鹰在门后探头探脑的。

诺亚尔在距离叶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声下气地说:“阿锦,对不起。”

第59章

诺亚尔站在监察室不远的角落, 猫头鹰标志性的羽簇耷拉下来。

然而那东西长在眉毛上,耷拉下来的时候有种蜡笔小新的既视感。

知道调降军功系数的事诺亚尔只是背锅,在看见诺亚尔的时候,叶锦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冤有头债有主, 虽然诺亚尔这人有很多问题, 但不失为一名合格的监察官, 何况他身后是一整个盛产监察官的家族。

简单的说, 日后或许有用。

对于这样的人,叶锦从来不想把关系搞僵,更不会把别人的锅扣在诺亚尔身上。

叶逐山和叶铎想要摁住她, 不让叶锦出头, 没有诺亚尔, 也会借着其他事情搞小动作。

只是叶锦毕竟打了诺亚尔那么多巴掌, 猛然看见正主叶锦也不禁感慨, 自己和诺亚尔的关系着实扭曲。

何况在昨天的网络风波里, 诺亚尔也算小小的挺了自己一把。

唉,果然很扭曲。

照理来说,叶锦是该感谢的。

只是一时之间,叶锦还拿不定主意。

诺亚尔这家伙有多轴, 叶锦从认识诺亚尔第一天起就领教了。

简直一榆木脑袋,这种人一旦认准某件事难搞得可怕。

见叶锦没有反应, 诺亚尔情绪更低落了。

“我真的没有想到举报会让塔下调你的军功系数。”

“阿锦, 我那时只是……只是很生气, 很受伤。”

“任谁在一见钟情之后, 被对方直接拒绝都会生气吧?”

说到这里,诺亚尔又开始委屈起来:“那时我们才刚刚见面,你却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没有一点缓冲,拒绝得那样直接。”

叶锦嘴角抽了抽,诺亚尔果然还是诺亚尔,他的行事逻辑不会因为叶逐山和叶铎的小动作改变。

叶锦彻底收了怀柔的心思,双手抱胸问道:“说完了吗?”

叶锦也不明白为什么诺亚尔会对她的拒绝耿耿于怀,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还在纠结,其实她和诺亚尔的匹配度稀松平常,至少在叶锦看来并不突出。

诺亚尔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落在叶锦身上充满了审视:“阿锦,为什么昨天容舟会发那样的照片?”

叶锦心中已经觉得烦,但她仍维持着好脾气问:“哪样?”

“就是你和容舟穿着睡衣一起出镜的照片!”

说话的时候,诺亚尔习惯性地带出了监察官质询被监察人员的神色,两道浓重的羽簇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严厉。

叶锦一阵心烦。

每次面对诺亚尔的时候,叶锦总会感觉到自己耐心有限,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被这家伙消耗。

叶锦仍旧耐着性子问:“所以诺亚尔,我和容舟穿着睡衣照相关你什么事?哪怕我们睡在一起了,又有什么问题?”

诺亚尔脸色煞白,他忽然上前,抓着叶锦的胳膊,急切地问:“阿锦,你在骗我对不对?”

“骗我很好玩吗?”

叶锦:……

上一次听到这种台词是什么时候来着?

有一瞬间,叶锦把自己带入到了情感剧里的渣渣角色。

难道她是手握了什么渣哨剧本吗?

简直离了个大谱!

她好好一个人,认真工作,认真训练,认真恋爱,从不乱搞哨向关系,为什么居然会陷入这种不可理喻的局面?

都怪塔!

“放开,诺亚尔。”叶锦余光瞥向角落,忍耐地皱眉,“我没有必要骗你。”

诺亚尔仓惶摇头,手指狠狠抓紧叶锦手臂:“你说过的,不会与任何一个向导结合!”

叶锦一点点,不容抗拒地掰开诺亚尔手指,耐心已经彻底告罄。

“诺亚尔,我说过的,不要用我曾经说过的话钳制我。那不是承诺,更不是法律,只是我一时所感所想,随时可以改变,且不用付任何法律和道德上的代价。”

“你不能这样!”诺亚尔红了眼,狠狠攥住叶锦的手指。

一直以来,让诺亚尔恐惧的事终于发生了。

叶锦对结合的抗拒,让诺亚尔产生了一种幻觉——叶锦不会垂青任何一个人,不会属于任何人。

他和其他向导是一样的,只是被叶锦平等地冷着。

既然任何人都没有机会,那么可以挑动叶锦情绪的自己,似乎就成为了那个距离叶锦最近的人。

可是今天当他追问叶锦那张照片由来的时候,叶锦不但没有否认,居然还反问就是她和容舟睡了又能怎样。

一瞬间,诺亚尔只觉得天都塌了。

叶锦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

她那么漂亮,有能力,家世又好,叶锦就该淡淡笑看向导们争抢,任由向导们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

而叶锦始终高高在上,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

她可以这样!

她只能这样!

叶锦怎么可能喜欢容舟?

为什么要喜欢上容舟?

容舟他凭什么?!

诺亚尔紧紧抓住叶锦,仿佛溺水之人紧紧抓住水面上的浮草,明知无用,却奢望那一点漂萍能够成为他的倚仗。

叶锦抓住诺亚尔的手腕,她是哨兵,即使诺亚尔是男性,仅就力量而言也无法与叶锦抗衡。

然而诺亚尔实在难缠,监察官虽然是文职,但因为总要审查高阶哨兵,所以监察官们会被教导一些缠斗的小技巧,此时诺亚尔把毕生所学全都招呼在叶锦身上。

向导不求自保只是一味纠缠,叶锦却心有顾忌,她不想再上什么奇奇怪怪的热搜了。

此消彼长之下,叶锦竟然一时没能挣脱开来被诺亚尔纠缠住,很有点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意思。

叶锦额角怦怦直跳,她不想把事情闹得难看,然而在诺亚尔面前想要保持体面并不容易,某一刻叶锦的耐心彻底告罄,反手给了诺亚尔一巴掌。

“啪!”

耳光回荡在监察室外的回廊上,格外响亮。

红色的快速浮现在诺亚尔左脸上,诺亚尔的两根羽簇却陡然精神起来,竖立的羽簇甚至雀跃地抖了两下。

叶锦心下一阵木然。

算了吧,累了。

果然这才是她和诺亚尔相处的正确打开方式,是唯一的舒适区。

对她,对诺亚尔都是。

因为诺亚尔背了锅,还有在微博上的发言就想要和诺亚尔正常相处的自己,简直像个小丑。

叶锦放开诺亚尔,讽刺地笑了:“我说过不想和向导结合,而容舟是容家人,恰好无法与哨兵结合,我和容舟岂不般配?”

诺亚尔捂着脸颊,一个劲儿摇头。

“阿锦,你是SSS级哨兵,怎么能和容家的人在一起?战场上,容家人是公共向导,无法准确地净化你的精神图景。”

“所以,我该和一个向导结合?”叶锦冷淡地看着诺亚尔,“诺亚尔,监察官大人,你的逻辑呢?还能救吗?”

诺亚尔微怔,一时被问住了。

叶锦冷哼:“你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真是专捡对自己有利的说。不过你向来如此,我不喜欢。”

诺亚尔摩挲被打的热辣滚烫的脸颊,一时讷讷。

叶锦没有再理会诺亚尔,跟榆木脑袋根本说不清楚,叶锦已经放弃了讲道理。

叶锦径直走向角落,叶铎正趴在墙角,抬着手臂,用终端上的摄像头拍摄,见到叶锦过来,叶铎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这一幕,让叶锦幻视了天才儿童用的小蠢材手表。

叶锦真是服了。

叶铎不会以为她不知道叶铎就是那个在网上搅风搅雨的up主吧?!

躲着也就算了,她最近忙得很,小日子过得也不错,为了不败坏心情未必想特地抽出时间去找他。

晦不晦气啊。

叶铎居然还敢凑到她面前?

叶锦捏了捏手指,拎着叶铎的脖子就走了。

“喂喂!叶锦你干什么?”

“小心我把你扇诺亚尔的照片发出去?”

居然还有人会不打自招?!

叶锦都快被叶铎气笑了:“你不是已经发了吗?”

叶铎睁圆眼睛,惊呼:“你怎么知道?”

叶锦微微一笑:“因为你太蠢了。”

叶铎:?!

审查室就在中枢塔二十三层,刚好在中枢塔中央的楼层。

叶锦拉开窗户,台步跃了出去。

叶铎的尖叫声中,叶锦张开羽翼,带着叶铎飞上高空。

高耸的中枢塔中央悬挂着一枚巨大的徽章——一座被刀剑盾牌守护的高塔。

仗着飞行的便利,叶锦很快揪着叶铎的领子飞到徽章下面。

至于叶铎,他无力地抓着自己的衣领,两眼上翻,近乎窒息。

叶锦冷笑着替叶铎打开他的外骨骼,将舒展的骨翼别在徽章之下。

之后叶锦拿出匕首,三下五除二将叶铎的衣服全都划开,连带战术里衬一起剥了个精光。

重新获得的氧气和被正午阳光炙烤的疼痛很快让叶铎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后,叶铎更想让自己晕过去。

“叶锦!放我下来!”

叶铎暴怒:“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叶锦冷笑,“有胆子把视频发出去,就应该想到后果。”

“你不是喜欢晒隐私吗?今天就让你晒个够!”

说罢,叶锦丢下被挂在徽章下面的叶铎,转身飞走。

叶铎目眦欲裂,然而叶锦太损了,居然用上了外骨骼,这种能辅助哨兵作战的东西反倒成为柔韧的桎梏,叶铎根本挣脱不开。

哨兵五感敏锐,出入中枢塔的哨兵很快发觉中枢塔的楼上挂了一个裸露的哨兵。

叶铎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只能本能捂住下身,尽量让鳄鱼的重甲覆盖全身。

然而情绪极端激动之下,重甲并不稳定。

叶铎被挂在塔徽之下,一会儿呈现出鳄鱼的棕色,一会儿又呈现出红色或者白色,以至于青色……

比开染坊还要精彩。

麦凯恩缓步走出审查室,看向趴在窗边看热闹的向导们一阵摇头。

“啧,年轻人呐。”

头发花白的高级监察官拎着饭盒走向食堂。

难得,今天限定版栗子蛋糕是他的了!

……

叶逐山闯进沈行亦的办公室。

“父亲!叶锦太过分了!”

沈行亦拿起茶壶,老神在在的给自己倒了半盏,捻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细细品着。

叶逐山冲到沈行亦面前,怒道:“父亲,叶锦居然把叶铎脱光了挂上中枢塔!她太过分了!”

“咳!”沈行亦近乎噎到了。

还好他吃东西向来斯文,才不至于过于难看,只是鼻头难免酸酸的。

沈行亦用茶压了一下,又拿出纸巾擦了擦鼻子。

“父亲!”叶逐山红了眼睛,“你不能像母亲那样纵着叶锦。”

“纵着?”沈行亦瞥了眼他的孩子冷笑,“叶铎将视频传到网上去搅风搅雨,雇佣水军的时候我还不是纵着了?”

叶逐山:?!

沈行亦叹了口气:“逐山,小辈的事就让他们去闹,你是长辈,不该掺和进去。”

“可……”

沈行亦站起来,从冰箱里给自己拿出一份冰激凌。

打开盒子,沈行亦舀了一勺吃掉,终于平息了鼻头的酸辣。

他眯了眯眼说道:“既然想争,就有胜有负,有输有赢。”

一次次输赢中,结果自然揭晓。

看着失落离开的叶逐山,沈行亦摇头失笑。

他的小儿子总觉得自己比老大机灵,比起略显笨拙的叶逐渊,他理所当然地应该得到更多青睐。

然而在沈行亦看来,那些并不重要。

对于哨兵和向导而言,只有彼此才是最重要的人。

小辈固然是血脉的延续,重要,然而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没有那么重要。

既然无法阻止,沈行亦索性以一种平和的心态看待小辈们的争斗。

就……还挺有意思的。

虽然沈行亦想到了叶锦会报复,却没有想到居然是这种。

“年轻真好。”

难怪阿棠喜欢。

在高层聚集的中枢塔直接下叶铎的脸,叶锦所作所为看似是年轻人的意气用事,却刁钻又辛辣。

第60章

把叶铎挂上中枢塔之后, 叶锦去了训练场。

叶锦把叶铎的外骨骼直接缠在悬挂徽章的构件上,缠得很艺术,即使有人来救,处理起来也要花点时间。

希望经过这次叶铎能长点记性, 别总是来挑衅。

处理掉叶铎也没影响叶锦的好心情, 她一路优哉游哉, 并不着急。

她的精神图景罕见的干净平和, 阳光照在身上的刺痛也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然而人的快乐是有限的,还没进门就看见姜翎气呼呼地跑出来,然后是追出去的傅遥。

傅遥浑身焦躁, 路过叶锦的时候, 傅遥只是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什么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这两天叶锦过得滋润, 傅遥嘴角却起了个泡。

叶锦走进训练场, 问正打开一瓶蜂蜜味营养液的黎夏:“傅遥和姜翎又怎么了?”

黎夏耸了耸肩, 靠上坐在身旁的北极熊,北极熊讨好地蹭着黎夏,舔着脸去嗅营养液瓶子里的甜味,被黎夏一巴掌拍开。

叶锦顺着黎夏的目光看去, 是秦楚白。

秦楚白坐在轮椅里,伤还没好。

秦楚白是51营的向导, 能力不错, 可以很好的完成叶锦下达的任务, 然而叶锦对秦楚白的印象仅止于这些。

前天的异兽袭击中秦楚白被砸断了腿, 未来一到两个星期他都需要坐轮椅休养。

但那不是重点,以联邦的医疗技术腿断了休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重点是原本应该在塔医院好好休养的人, 却忽然出现在了训练场,膝盖上还趴了一只白毛狐狸。

傅遥走了,她的精神体却没有跟着傅遥跑出去,反倒美美地趴在秦楚白的膝盖上,嘚瑟地摇着尾巴。

秦楚白抬手摸了摸狐狸的脑袋,狐狸就抬起头发出嘤嘤的叫声。

撒娇般的声音让秦楚白弯了弯眼睛,又挠了挠它的下巴。

白毛狐狸嗷呜一声,美滋滋地歪进了自己蓬松的狐狸尾巴里。

叶锦:……

好吧,她大概明白为什么姜翎会那么生气了。

虽然叶锦不觉得姜翎有足够的立场。

精神体会反应主人的倾向,从白毛狐狸的反应看傅遥绝不讨厌秦楚白。

可是精神体却不必然会按照主人的行为逻辑和情感行动。

白毛狐狸会那么亲近秦楚白,不是因为傅遥对秦楚白有多少好感,而是因为姜翎。

傅遥是SS级哨兵,可是从照面时傅遥的状态来看,战斗结束后傅遥并没有被很好地疏导过,身上暴躁的气息压都压不住。

这种状态下,哨兵的精神体会本能地亲近任何一个可以安抚它的向导。

与傅遥匹配度超过60%,能够给傅遥疏导的向导不多,否则傅遥也不会一直守着与她匹配度为70%的姜翎。

但显然秦楚白可以,并且会毫不吝惜地给予疏导。

姜翎是那种很会拿捏哨兵的向导,叶锦认识傅遥那么久,对傅遥和姜翎的相处模式也算了解。

叶锦清楚,姜翎喜欢用疏导吊着傅遥,傅遥渴望到极致的时候才会稍稍安抚一下傅遥,为了那点疏导傅遥可以为姜翎做许多事情。

就像吊了根胡萝卜在傅遥眼前,很难才能吃得到,吃过之后继续为了下一根胡萝卜努力奔跑。

叶锦不觉得这是健康的关系,然而感情的事外人很难插手,何况姜翎是少有的能和傅遥匹配的向导。

高达……70%的匹配度,足以让傅遥化身舔狗,傅遥的精神体也确实是犬科。

但另一个世界的舔狗定律也原样复刻在傅遥身上。

叶锦曾经劝过姜翎两次,希望姜翎能够珍惜,然而姜翎却依然我行我素,或许在向导看来,哨兵离不开向导的生理构造注定被他拿捏。

其他人看在眼里,虽然也会看在傅遥的面子上照顾姜翎,然而对傅遥和姜翎的相处模式很难抱有积极的看法。

原以为傅遥和姜翎会这样磕磕绊绊地相处下去,或许最终,姜翎会同意结合。

然而秦楚白的出现,却让事情有了其他可能。

秦楚白虽然伤了腿,却并没有表现出痛苦,一边温柔摸着狐狸的脑袋,一边和黎夏、维克多有说有笑,话题隐隐围着傅遥打转。

秦楚白不止一次提到是傅遥把他从撕裂倒塌的聚点里救出来,他很感激傅遥。

照顾向导是哨兵的职责,叶锦虽然来自另一个世界,可是叶锦毕竟接受了这个世界完整的通识教育,对于她和51营的任何一个哨兵而言,危急时刻救助向导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然而当付出得到回馈的时候,总是格外让人暖心。

异兽入侵之后,为了能够延续下去人类规定了许多在叶锦看来不近人情的规矩,其中以塔的匹配制最甚,简直不近人情得可怕。

然而即使是这项制度的受害者,叶锦也不得不承认那些规矩有存在的必要。

在联邦,人类得以延续下来的底层逻辑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重,那些曾经将哨兵和向导当做工具的上层精英,早就在一次次竞争和淘汰中消失。

某种意义上来说,与向导结合,获得更加持久和强大的战斗能力,也是哨兵的义务之一。

在这点上叶锦做的并不好,叶锦有自己的脾性和抗拒的理由,但是以这个世界的客观标准来衡量就是如此。

即使到了现在,即使和容舟在一起了,叶锦也不认为她必然会结合,叶锦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做出判断。

对于结合,像叶锦这样抗拒的是绝对的少数,绝大多数哨兵都在寻找、追求,或者交往可以与他们结合的向导。

傅遥就是如此,只是她的感情路走得不大顺畅。

作为一个旁观者,叶锦不觉得傅遥需要在姜翎那一颗树上吊死。

秦楚白显然也可以并且愿意安抚傅遥的精神体,且对傅遥的观感不错,虽然他与傅遥的匹配度不会高到70%,但61%总是有的。

叶锦也很好奇,当一个手捧一筐胡萝卜的向导出现在傅遥面前时,最后傅遥究竟会选谁。

70%和61%真的差很多吗?

如果不喜欢即使匹配度高到100%又如何?

半个小时后,傅遥失魂落魄地回来,看见趴在秦楚白膝上揣着脚脚,招摇着尾巴的狐狸时变了脸色。

傅遥没有说什么,拧起狐狸的脖子面色沉重的离开。

秦楚白显然有些无措,黎夏安慰道:“傅遥和姜翎吵吵闹闹好多年,我们都习惯了,过几天两人就好了。”

和黎夏、金雅各练了两轮,叶锦才离开训练场,直到叶锦离开的时候傅遥仍然没有回来。

很意外,叶锦回到公寓的时候,容舟不在。

叶锦离开的时候,容舟分明说过,今天他会休息的。

叶锦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还是去了容舟的房间。

容舟搬来公寓的第一天起就告诉叶锦,说她拥有出入容舟房间的权限,不过叶锦仍然习惯性地敲门而不是扫虹膜或者输入指令。

开门的是容谨,叶锦有些诧异,通常迎接她的会是容舟。

见到叶锦,容谨微微躬身:“主人在您的卧室。”

叶锦:……

她已经听到容舟的呼吸声。

然而机器人还有未尽的话语,容谨没有抬头声音诚恳:“请您温柔些。”

叶锦:?!

叶锦有种被机器人抓到痛脚的感觉。

有曾经把自己的手撸出水泡的例子在前,叶锦不敢说她是很温柔的人。

但叶锦觉得她在实实在在的进步,她都已经学会用药膏了。

叶锦喜欢容舟动情时的气息,亲吻更会让她舒服,不过叶锦尚且没有更进一步的心思。

她的卧室里,容舟蜷缩在床上。

察觉到她的到来,蛇身紧张地起伏,向导在被子里,叶锦看不见容舟的脸,然而从向导忽然急促起来的呼吸也能轻易地察觉到容舟的慌乱。

即使是对情绪不那么敏感的哨兵,也看的出容舟的抗拒。

很罕见,也让叶锦觉得诧异。

她停下,站在距离容舟几步远的地方问:“容舟,你怎么了?”

“姐姐。”向导的声音有些闷,他的脑袋仍然埋在被褥里,鳞片有节奏的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有一瞬间,叶锦浮想联翩。

然而空气中却没有躁动的气息,容舟的呼吸只在她走近的时候急促了一瞬。

叶锦走到床边,向导的手紧紧攥着被褥,指甲刮着布料发出闷闷的声音。

卧室里没有开灯,然而哨兵的视力敏锐,借着卧室外透进来的光亮,叶锦看见容舟的耳尖似乎有一层泛白的角质。

叶锦好奇地碰了下,容舟的蛇身却仿佛受惊了般蜷缩起来。

叶锦掀开被子,才发觉宝石般光亮的黑色鳞片上浮了一层半透明的角质。

“你在……蜕皮?”

叶锦很快反应过来。

向导低声应了,任谁都能察觉他的低落情绪。

金色的鸟落在床尾的角落,一条全身覆盖着角质的小蛇盘在床尾,用脑袋蹭着床尾的柱子。

见到大鸟,小蛇微微抬头算是打过招呼,又没精打采地趴了下去继续蹭。

金鸟歪着头盯了一会儿,缓缓抬起了爪子。

精神体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变化,这不稀奇,傅遥的精神体就会随着气温换毛。

叶锦却从来没有见过容舟蜕皮,向导一直很好地隐藏着自己。

“姐姐,你怎么来了?”

容舟的声音透着沮丧:“我现在好丑。”

叶锦在容舟身边坐下,抬手轻轻碰了下容舟的胳膊。

“让我看看。”

向导不断摩擦的蛇身顿了下,终究缓缓转过身来。

昏暗的卧室里,向导忐忑地扬起脸吐出嫣红的蛇信。

叶锦的视线却凝在向导的眼睛上,漂亮的碧蓝色竖瞳蒙了一层白色的翳。

叶锦抬手覆上容舟的脸,和记忆里柔软光滑的触感不同,多了层角质之后,向导的脸颊有些粗糙。

“难受吗?”

“还好。”

容舟回答,声音有些沙哑。

那就是难受了。

叶锦忽然发觉除了初见的时候,容舟很少以负面的状态出现在她面前。

叶锦有些好奇,她问:“蜕皮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容舟缓缓吐出蛇信,空气里满是她的气息。

一片昏暗的视线中,叶锦的身影变成一片朦胧的剪影,他的世界仿佛被覆了一层半透明玻璃,即使近在咫尺,容舟却看不清叶锦脸上的表情,就连掌心的温度都难以捕捉。

容舟的脸有些痒,他忍不住在叶锦的掌心里蹭了蹭。

又蹭了蹭。

叶锦几乎笑出声来,和容舟相处的时候,总会让她有种被小动物亲近的愉悦感。

向导的脸颊在叶锦掌心中蹭了又蹭。

某一刻,覆了层角质的脸颊擦过叶锦的指甲。

“嚓”的一声,剐蹭出一道浅浅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