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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细微的声响吸引了叶锦。

向导的脸上浅浅划开一道口子, 他弯了弯眼睛,非但没有觉得痛苦,反倒抱着她的手指继续蹭了起来。

一如某只小蛇。

得到主人的启示之后,小蛇已经盘了上去, 脑袋不怕死地蹭上大鸟金色的爪子, 贴着尖锐的爪尖磨蹭。

坚硬的钩爪碰上干燥的角质, 可以划破战舰板甲的钩爪轻易撕开角质, 露出一个口子。

看看床尾的小蛇,再看看眼前的向导,叶锦几乎笑出来。

真是物随主人形, 容舟和小黑蛇几乎在做同一件事。

叶锦没有动, 容舟脸上的角质太薄。

人类形态的时候, 她的指甲虽然没有变成钩爪时尖锐, 但是也比普通人类的指甲坚硬锋利一些, 向导新生的皮肤非常娇嫩, 叶锦怕把皮肤划坏了。

由容舟自己来更有分寸一些。

很快容舟脸上的角质就在向导的努力下蹭开了一个十厘米长的口子。

角质下的皮肤异常柔软,以至于容舟只是抱着她的手指轻轻磨蹭竟然也划出了一道红痕。

叶锦的手沿着切割出的口子轻轻探入,顺着裂痕滑入角质层下。

这是叶锦第一次帮助容舟蜕皮,难免感到新奇。

手指一点点探进去, 就像在剥一张脆弱的贴纸,又像在撕扯面膜。

向导仰着脸, 任由她动作, 湿滑的蛇信, 缓缓探出来搜寻散落在空气里的信息, 有时会不小心蹭到她的掌心,有点痒。

空闲的手指碰了下容舟的眼皮,向导碧蓝色眼瞳蒙上了一层白翳, 加上脸上裂开的口子,有种非人感。

就像一尊裂了纹的瓷质雕像,有种格外脆弱的美。

叶锦的半根手指仍在角质之下,她捧起容舟的脸,低声问:“你看不清吗?”

向导似乎连说话也觉得难受,只是轻轻摇了下头。

叶锦微微低头,吻上容舟的唇,嘴唇的表面比平时干燥粗糙一些,像蒙了一层塑料。

叶锦却跃跃欲试,她第一次参与这种事情,觉得新奇,也想要将角质完整地从容舟的脸上蜕下来。

不得不说,一点点撕开的感觉让叶锦有点爽。

然而那些角质仍然牢固地粘在向导的皮肤上,似乎还需等待一段时间才能顺利地剥下来,硬是将角质撕下来会伤到向导新生的皮肤。

左右无事,不如先收取些利息。

叶锦喜欢亲吻容舟,她不知道亲吻一个普通的人类会是什么感觉,反正现在的她也不算是普通人类,而是一个基因融合了异兽片段的哨兵。

亲吻容舟,亲吻一个向导更像是一种索取,会带给哨兵发自本能的愉悦。

叶锦记得后半句曾经在通识课本里出现过。

不得不承认,书上说的是对的。

向导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装满了蜜的罐子,到处流淌着甜腻的气息,她就像是一只抱着蜂蜜罐子的熊,抱着容舟惬意地舔舐。

叶锦的精神体不是熊,黎夏才是,叶锦却做着和熊差不多的事情。

叶锦近乎忘了,她的本意是想要给容舟蜕皮来着。

好在亲吻似乎有助于蜕皮,唇齿纠缠时向导急速的呼吸和不住游走的蛇身似乎有助于蜕下那层角质,叶锦轻易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角质下的手指已经探到额角,半个手掌已经探入角质之下仿佛戴了只薄纱做的手套。

角质下的皮肤真的很嫩,很软,让叶锦想起刚刚把容舟带回叶家的时候。

被她用药膏养好之后容舟的皮肤白白的,糯糯的,轻轻一按就会出现一个红手印。

那时的容舟很乖。

现在的容舟则更可爱,会伸出蛇信悄悄在她的掌心画圆圈。

软软的蛇信舔在叶锦的皮肤上有些痒,可是却不讨厌。

哨兵很难讨厌向导的碰触。

叶锦的手向前探了探,来到容舟眼角,手指微微向上顶了一下。

“疼吗?”

不论是哪种精神体,身体经过了何种强化,眼睛都是极其敏感脆弱的存在,叶锦没有想到容舟的角质竟然是与眼睛连在一起的,不禁格外小心起来。

“不疼。”

话虽如此,向导却一动也不敢动了。

叶锦托住容舟的后脑勺,手指轻轻地拨弄角质和眼睛贴合的地方。

黑色的蛇尾随着叶锦的拨弄缓缓游走,叶锦并不着急,遇到阻力的时候就亲吻一会儿。

半个小时后,在叶锦的帮助下,容舟眼睛上的白翳终于褪掉。

半透明的膜一点也没有损坏和脸部的角质连在一起,就像一个完整的透明面具,就连眼睫也是完整的。

或许是错觉,叶锦总觉得容舟新生的睫毛似乎又长了些。

叶锦小心地帮容舟把脑袋上的角质拨开:“我是不是太慢了?”

可是硬剥下来会伤到容舟。

容舟轻轻摇头:“平时没有几个小时,眼睛上的白翳是退不掉的。”

“而且被姐姐亲吻时间一瞬间就过去了,我都没有想到时间会过得那么快。”

“这么轻松的蜕皮,我从来没有经历过。”

容舟弯了弯眼睛,却让叶锦心中一动。

容舟的眼睛本就漂亮,刚刚褪下白翳的竖瞳更是清澈,就像颗被水洗过的宝石,明亮而闪烁。

虽然向导在哭的时候,在某种时刻,他的眼睛也漂亮的过分,可是刚刚褪下角质的眼睛又是另一种格外明亮、明媚的漂亮。

叶锦凑近,想要亲吻向导的眼睛。

向导隐隐屏息起来,叶锦却笑了,她抽离了些许,无奈地问:“怎么不闭眼睛?”

向导很认真地问:“姐姐不是想要亲吻我的眼睛吗?”

倒也阵阵有词。

叶锦承认容舟说的没错,只是他的做法难免让人扶额:“我是想亲你的眼睛,可不是眼球。”

叶锦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年纪还太小,容舟在这种时候会有点呆,有点年轻人特有的可爱。

叶锦虽然一直单着,却看了不少影视剧,旁观了不少段恋情,和容舟相比,简直像是一根老油条。

向导歪头,愣了片刻终于闭上眼睛。

叶锦轻轻吻在向导的眼皮上,其实最开始的冲动已经散掉了,可是向导这样的期待,这样乖巧地邀请,又让叶锦生出了另一种情绪。

轻柔的仿若羽毛的吻落下,容舟的心狠狠晃了一下,不正常地跳动起来。

其实他见过眼球被亲吻的画面。

在地下奴隶场的时候。

所以才会有瞬间会错了意。

当一只眼球被取出来,豢养他的奴隶贩子亲吻了他的眼球,贪婪地笑着向手下炫耀,说100万信用点又到手了。

容舟一直不喜欢他的眼睛,眼睛被碰触的时候会习惯性的紧张,那对眼睛仿佛带着原罪,让容舟吃尽了苦头。

即使如今容舟已经隐约明白那些人想要他的眼睛另有缘故,也很难改变长久以来刻在容舟心底的固有认知。

可是被叶锦亲吻的时候不一样,被姐姐拥抱,被姐姐亲吻的时候,会让容舟觉得他正被珍惜着。

不是因为他可以孕育价值百万的眼珠子,而是因为他。

只是因为他。

姐姐的吻仿佛在说他是无罪的,是可以被人珍惜,可以被人喜欢的。

“姐姐,我可以吻你吗?”

容舟睁开眼睛,认真地问。

叶锦被容舟逗笑了。

叶锦以为他们已经足够亲密,可是没有想到在容舟的心里,他们竟然是连接吻都要提前告知、求得同意的关系。

然而这是容舟第一次主动,在此之前,不论是中毒的意外,又或者是之后的相处,容舟一直把自己放在被动的位置上。

叶锦想起来的时候抱起来把玩两下,想不起来,或者不喜欢了丢到一边去,容舟似乎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不论容舟委不委屈,都不会将负面的情绪展现在叶锦面前。

这样说有些奇怪,叶锦也不会去那样做,她是很认真地在与容舟相处,可是容舟却会给叶锦这种感觉。

叶锦对周旋在众人之间没有兴趣,人太过于不可控,叶锦也并不享受操弄人心的快感。

塔分派给叶锦的那些桃花,已经足够叶锦烦的了。

对叶锦而言,与其和他们周旋,不如在训练场上练几轮,或者上网刷终端吃瓜。

不论如何在叶锦的认知里,感情不应该这样卑微,应该更平等一些。

既然两个人要在一起,就应该让两个人都感到快乐,否则感情该如何维系下去呢?

“当然可以,你随时可以亲吻我。”

叶锦鼓励地看着容舟。

向导缓缓靠近,脑袋上的角质已经全然从脑袋上剥离,耷拉在脑袋后面,就像透明雨衣的帽子。

忽然,向导停下来认真地问:“姐姐,你喜欢人形,还是蛇形?蜕皮的时候我的下半身只能呈现出蛇的状态,不过舌头不一样,在这种状态下反倒更容易保持形态,不论是哪一种。”

叶锦:……

这很重要吗?

叶锦想说随意,可是向导看起来很认真,叶锦忽然就觉得这个答案有些敷衍。

叶锦不确定地说:“人形?”

仔细回想了一番,叶锦发觉她好像还没有好好和人形的向导亲吻过。

容舟总是太过激动了,亲吻他的时候容舟很难保持人形,这样一想叶锦反倒好奇起来。

得到指令之后,嫣红的蛇信收了回去,容舟缓缓靠近,悄悄吸了口气。

叶锦要狠狠控制,才能让自己不笑出声来破坏气氛。

“姐姐。”

容舟又停下了。

叶锦:……

“我可以抱着你吗?”

叶锦微笑:“当然可以。”

叶锦张开了手臂,耐心地等待。

向导却又停了下来,仿佛在提交申请一般,生怕被驳回所以在提交之前反复检查,想要将一切都准备到完美。

“姐姐……唔。”

叶锦叹了口气,直接吻了上去。

算了,她等不及了。

她该教给容舟,过度追求完美只会适得其反。

终于,虽然是她主动,却终于吻上了微凉,也柔软得过分的唇,带着草木气息。

难得的人形舌头,虽然不能像蛇信那样被叶锦当做樱桃梗打结,可是叶锦毕竟是训练过的,轻易带着容舟打转。

向导气喘吁吁地抱住她,蛇身卷上她的身体,盘旋在腰上,腿上,带着角质的鳞片剐蹭,尖细的尾巴尖缠在她的脚腕上。

叶锦抱住容舟,扣住后脑勺的手一路向下,就像从领口钻进了雨衣,入手一片细软滑腻,在急促的呼吸下绯红一片。

蛇蜕之下新生的肌肤手感好得不可言说。

撕开后面一大片,叶锦又将手绕进了向导的手臂还有前面。

在向导压抑的吸气声中,叶锦将角质从粉红上拉扯掉,直接咬上滚顿的喉结。

“姐姐……”

向导的全身红透,尾巴疯狂摇摆起来,是全然不同以往的躁动。

第62章

一个多小时过去, 容舟身上的蛇蜕已经被叶锦剥了大半。

叶锦剥得很细致,近乎完整的蛇蜕堆叠在容舟腰间,就像覆了层轻软的纱。

新生的肌肤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敏感异常。

叶锦手指碰触过的地方已经红透。

向导仰着头, 近乎将脖颈全然暴露在叶锦面前。

滚动的喉结仿佛在捉迷藏般在她的唇齿之间游走, 脖子却主动送到叶锦嘴边。

如果可以, 向导甚至会主动将喉结送到叶锦嘴里, 可惜向导根本控制不了。

向导对身体的控制力向来不如哨兵精准。

压抑的喉音中,尖细的蛇尾疯狂摆动,一会儿卷上叶锦的脚踝, 一会儿狠狠甩在织物之间。

即使织物柔软, 被尾巴甩中的时候也发出沉闷的声音。

不同寻常的声响引起叶锦注意, 她抬手捞起容舟的尾巴, 半透明的角质之下某颗鳞片隐隐泛出红痕, 原本流畅的曲线在某一处诡异地凸显出来, 被狠狠地束缚在半透明角质之中,叶锦稍稍一碰,容舟就发出压抑的声音。

叶锦:……

好吧。

她有罪。

叶锦也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状况。

叶锦发誓,原本她只是想要帮容舟度过一个比平时更加轻松, 更加愉快的蜕皮期,可是从现状来看, 或许让容舟一个人度过蜕皮期会更好受一些。

叶锦整了一个多小时, 直接给容舟卡住了。

可是都已经这样了, 作为罪魁叶锦也只能帮忙帮到底, 这点责任感叶锦还有。

好在最艰难的头部和上半身已经蜕完,相较于状况复杂的上半部分,逐渐收窄的蛇身就简单许多。

叶锦硬着头皮继续干活, 心中难免存了些幻想:才蜕到蛇身,只要她不继续撩拨下去,说不定蜕到了尾巴的时候就好了。

与其现在着急,不如顺其自然。

黑色的蛇身缓缓游走,在叶锦的帮助下长达几十米的蛇皮在鳞片的摩擦声中渐渐褪去,非常丝滑,直到蛇蜕在某个忽然变粗的地方卡住了。

叶锦:……

她都已经消停挺久的了,都没敢再撩拨容舟,可是蛇类真的非常特殊。

半个小时过去,那颗鳞片之下仍然饱满得感人,透明角质柔韧而紧绷地缠在蛇尾之上。

当叶锦去碰触那颗鳞片的时候,黑色的蛇尾难耐地抖动,一会儿缠住她的手腕,一会儿又躁动地甩向空中又狠狠砸在地板上,试图让自己平息下来。

叶锦抓住容舟的尾巴,有些可惜地看着近乎完整的蛇蜕。

向导带着雨衣帽子,强忍着不动,让叶锦剥下雨衣的时候好可爱,叶锦原本是想要将蛇蜕完整的剥下来并且保存的,可惜中间叶锦想当然的错误操作让蜕皮蜕到尾巴的时候卡住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有道是来日方长。

只能等下次了。

叶锦手指微动,指甲变成了锋锐的爪钩。

她的钩爪可以轻易刺穿野兽的鳞甲,而向导的蛇蜕在钩爪之下显得那样脆弱。

叶锦不得不小心些,生怕划破容舟的鳞片。

“姐姐,等一下。”

向导压抑着喉音说道。

话音方落,叶锦只觉手中一轻,容舟的蛇尾已经游走,跑到容舟手中。

容舟拿起他的尾巴,一口咬在刚刚褪下蛇皮的蛇身上。

叶锦:?!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向导已经成功地将蛇皮完整地蜕下来。

向导将蛇蜕捧给叶锦,邀功似的说:“姐姐成功了!你想要的!”

叶锦看着蛇皮心情复杂:“我这么说过吗?”

容舟奇怪地歪头:“姐姐不想要吗?”

叶锦当然是想要的,却没有想到容舟居然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

如果早知道,叶锦绝对不会表现出来。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叶锦只能从空间按钮里拿出一瓶药膏,在容舟的尾巴上细细敷了一层。

白色的药膏均匀涂抹开来,容舟刚刚蜕皮的尾巴上突兀地出现两个血窟窿,是被尖齿咬穿的伤痕。

即使知道容舟对伤痛的忍耐程度超过叶锦的想象,叶锦也没想到容舟这家伙居然对自己这么狠,居然真的把自己的尾巴咬出两个洞。

叶锦迟迟不接,容舟拿着半透明的蛇蜕目露困惑。

姐姐不要嘛?

可是如果不想要,为什么要那么小心地为他脱掉蛇蜕呢?

容舟有些失落,被姐姐脱掉蛇蜕很舒服,平时容舟自己来的时候就没那么舒服了,只会觉得烦躁,除了蜕到眼睛的时候会小心些,其他地方容舟都是直接上手撕开的。

可是姐姐的手指游走在身上的时候真的很舒服,容舟一点也不想让叶锦对他的蜕皮期产生负面印象,因为下次容舟还想要。

容舟捧着蛇蜕苦恼的时候,叶锦还在给容舟上药。

血从伤口流淌出来,渗入周围的鳞片,让黑色的蛇身带了些血红的妖冶。

好在联邦的医疗技术是真的不错,涂上药膏之后两个血窟窿有所收敛,几分钟后就不再流血了。

叶锦拿起擦洗的棉片,沾了些消毒洗剂仔细擦拭容舟染了血的鳞片。

刚刚蜕皮的鳞片十分柔软,容舟的蛇身平时摸起来就温凉软滑,如今更好摸了,盘在手里十分舒服。

叶锦觉得舒服的时候,容舟也是一样,被叶锦拿着尾巴,容舟隐没在织物里的蛇身难耐地游动,因为疼痛而有所缓解的躁动再次复苏。

容舟觉得,姐姐大可不必那样小心地对待他。

他是很喜欢没错,可是他并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器,而是一个可以战斗的向导。

虽然他没有哨兵那样善于近身搏杀,但也不用那样小心地对待他,刚才处理缠住的蛇蜕时也是,明明是那么优秀的战士,在面对缠在一起的蛇蜕时却犹豫了,

哪怕那颗鳞片被姐姐的钩爪割裂又如何?

联邦的医疗技术很好,一点点划伤很快就会被修复。

容舟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姐姐碰触鳞片周围的时候,容舟真的很难控制自己。

血液仿佛都向那里涌去了,明明周围已经有了两个血窟窿,却一点也不中用,不能为他放出一些血液。

姐姐明明那么认真地为他敷药,可是他却……

容舟狠狠咬住舌头,期待口腔里的痛意可以逼退身上的躁动,然而被手指碰触的感觉是那样鲜明,容舟没有一点办法。

最后容舟呜咽一声,不得不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叶锦瞪着忽然出现在自己手里的东西,一阵沉默。

不是消下去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讲道理,尾巴上的伤疤都还没结痂呢,怎么就忘了疼了?

叶锦一时没有动作,容舟也乖觉地松开缠在手腕上的尾巴。

其实他隐隐感觉到,比起给他解决,姐姐更喜欢亲吻,这很正常,出于本能哨兵也会喜欢亲吻向导。

照理说哨兵也会喜欢更进一步,然而姐姐显然还没有那个想法,当他躁动的时候姐姐会为他解决,只是到了后半段姐姐总会叹气。

容舟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无法拒绝被姐姐碰触的诱惑,也控制不了身体的躁动。

容舟只能期待姐姐足够怜悯,至于更进一步的那些事,叶锦没有表示容舟也不敢去想。

能够像现在这样容舟已经很满足。

如果姐姐只喜欢亲吻,那他就只亲吻她,剩下的部分随它去就好了。

反正他的蛇身很长,可以把尾巴藏到姐姐看不见的地方,藏到柜子里或者卧室外面。

容舟有些惶恐,也有些委屈,他抱着枕头把自己埋在里面发出闷闷的声音:“姐姐,你不喜欢吗?”

“嗯?”

“不喜欢我的……”容舟咬了下唇,尾巴在叶锦手里甩了甩。

虽然怀疑姐姐并不那么喜欢,可是此刻让他主动抽离也着实难为他了。

抱着能待一刻是一刻的心思,容舟等待叶锦的宣判。

在眼前招摇的尾巴尖尖让叶锦微怔,明白过来容舟在说什么。

“怎么会?”

叶锦下意识反驳。

“可是每次到了最后姐姐总会叹气。”容舟紧了紧抱枕,却从织物的缝隙中悄悄去看叶锦,不由屏住了呼吸。

叶锦一手握着,一手撑着下巴叹气:“每次到了后面,手都快被磨出水泡了,想到日后我很难不叹气。”

叶锦用手指轻轻拨了下掌心的东西,彻底无奈了:“数量、形状和时间,总该有一样是容易接受的吧?”

容舟把叶锦的话在脑袋里转了两圈,猛然坐起来,拉着叶锦的衣角碧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跃跃欲试:“我可以去掉一根!”

去掉?一根?

叶锦:????!!!!

她是不是听错了?! 容舟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点开终端,一道光屏出现在容舟面前,他本就是塔医,安排这些事最方便了。

叶锦一扫,容舟居然已经开始为自己安排手术。

什么切除,什么再造,什么缩小。

不是?!

容舟都不怜惜一下自己的东西吗?

“停!停下!”

叶锦握住容舟手腕,阻止他近乎荒诞的行为。

她只是……

只是……

啊啊啊啊啊啊!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叶锦果断地删掉了容舟正在录入的信息,确定将相关信息全都清扫干净之后坚决地关掉光屏。

容舟去做这种手术,万一传开了别人会怎么看她?!

不对,那不是重点。

她是有点难以接受,可也没有说完全不能接受啊!

她这不是一直在摸底吗?

虽然但是,有句话叫知道得越多,顾虑越多。

不管怎样,那只是她的一些小烦恼,对于叶锦而言那种事也不是非要发生不可。

可为什么容舟会因为她的一句抱怨就想要去做手术直接“咔嚓”掉一根?!

这也太奇怪了吧?

叶锦叹气。

她一点也不怀疑容舟是认真的。

自从把容舟从地下奴隶场带回来后,叶锦已经努力在教导容舟成为一个普通意义上的人,然而叶锦也知道有些经历,有些认知会影响人一辈子。

就像她也因为上辈子的认知在违背哨兵的本能,她的行为让父母和祖母担心,也在网络上闹出不小风波。

叶锦知道,然而人无法跳脱自身的认知,甚至甘愿为认知付出代价。

因为从小被当做培养眼珠的容器,容舟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甚至连极端的疼痛都可以忍耐。

叶锦抬手,摸了摸容舟的脸颊。

摸了摸这个被她从地下奴隶场的笼子里救出来的小蛇。

“容舟,我希望你能更爱惜自己一些。”

容舟只是歪了下头,碧蓝的眼睛懵懂地映着她的身影。

恍惚间,叶锦仿佛又回到了她将容舟领回叶家的那天。

第63章

静谧的空间里, 容舟和叶锦对视。

什么叫做更爱惜自己一些?

容舟不是很懂。

容舟并不觉得做个小小的手术是不爱惜自己。

何况以联邦的医疗技术,日后姐姐想要试试的话,把去掉的一根再接上也不难。

只是肢体再造会麻烦些罢了。

如果他的身体让姐姐困扰,那么稍稍修饰一下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只要能让姐姐觉得舒服, 容舟就想要试试。

可惜事情在一开始就被姐姐阻止了, 以爱惜他为理由。

容舟觉得, 姐姐其实完全不用那么考虑他。

他并不怕疼, 也不在乎对自己进行一点小小的改造。

如果那种改造能让他更亲近姐姐一些,对容舟来说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容舟有亿点点失落。

就像被许诺了最想要的奖品,却附带了这样那样的条件。

就……有点像姐姐说过的拼夕夕,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却总是差那么一刀。

这样类比或许并不贴切, 因为姐姐没有想过要忽悠他, 姐姐是在很认真地困扰着, 并且将他提供的解决方案全都砍了。

不论是数量、形状、还是时间。

不说数量和形状,就说时间,其实只要做一个小手术,调整一下系带就可以解决。

这难道真的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吗?

容舟叹了口气, 也很认真地陪着叶锦苦恼起来。

任谁空有资本和热情,却毫无用武之地大概也会和他一样苦恼。

可是容舟很快又开心起来。

姐姐居然考虑过和他……和他!

容舟脸上冒出热气, 心中忽然又生出了些希望。

容舟患得患失地想, 姐姐想要慢慢来也好, 他还没有准备, 即使容舟是医生,即使容舟也学了一些相关的知识。

可是可是,医学也是分科的呀!他又不是生殖科的医生!

容舟也只知道一些最基本的, 可他的形态却有些特殊,比较起来,他的知识就显得贫瘠得可怜了。

被姐姐亲吻的时候,他都很难保持人形,何况是在那种时候。

之前容舟并没有认真考虑过那种可能,可是当容舟意识到某一天,某一刻姐姐或许真的会愿意和他发生些什么的时候,容舟才发觉他那点简单的基础知识根本不足以应对!

容舟有些后悔自己没能更博学一些。

除了精神领域的疏导和治疗,容舟更偏向外科,平时也只关注这两个学科的知识。

当初这样选择是姐姐在战斗的时候受伤了,她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把容舟吓到了。

虽然醒来之后,身上缠着绷带的姐姐笑着安慰他说没事。

容舟却无法忘记叶锦脸色苍白,静静躺在病床上的一幕。

每次容舟去探望的时候,姐姐总会解脱般将切好的水果拼盘推到他面前,让他帮忙吃一些。

姐姐的人缘很好,来看望姐姐的人很多,有些人会带一些姐姐无法消受的水果,那些水果即使经过了特殊的培育价值不菲也并不合姐姐的口味。

在姐姐看来不是过酸就是过甜的东西,在容舟的味觉里却淡而无味。

从容舟记事起,他就可以吃下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那是一段难得悠闲的时光,因为姐姐受伤了,所以不像平时那样忙碌,完成学业之后容舟总会跑到姐姐的病房。

他可以不用受探视时间的限制陪伴在姐姐身边,因为他可以帮姐姐处理掉那些水果,也因为他并不吵闹,不会像其他来客那样耗费姐姐的心神,所以姐姐对他总会容忍一些。

向导沉默下来,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锦不确定容舟有没有理解自己的话。

叶锦实在无法放心,容舟虽然乖巧,但也有自己的心思和习性,叶锦怕容舟私下里偷偷把自己给做了。

最后叶锦只能耳提面命:“容舟,不要去做那种手术。”

“哦。”容舟不是很情愿地应了一声,并不想接受所有方案都被叶锦否决的事实。

容舟轻轻摇了下自己的尾巴:“姐姐确定要继续这样下去吗?姐姐也觉得厌烦了,对吧?”

叶锦瞪着手里的东西,一段时间过去,那东西也没有偃旗息鼓。

真的十分精神。

简直太精神了。

这很容舟。

容舟凑近,试图说服叶锦:“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系带手术,当天做当天就能好,做了之后应该就能让我快一点,我不是这个专业的,细节还需要和有经验的医生沟通。优秀的生殖科塔医精通料理各种与精神体结合的器官。”

人类的基因和异兽融合之后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情绪激动的时候哨兵或者向导总会显露出一些精神体的特征。

人口基数大了之后,就会出现许多在身体上无法匹配的伴侣,修整某些器官是非常客观的需求,容舟隐约记得他在内部论坛上看到过相关的帖子,因为足够猎奇还挺热闹的。

只是那时容舟并没有在意,虽然分化之后,他的器官渐渐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可是容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有机会。

被容舟专注且热情地注视着,叶锦不由有些好笑。

叶锦并没有被容舟说动。

究其原因,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叶锦仍有些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观念,叶锦并不觉得需要为这种原因动手术。

何况即使联邦的医疗技术不错,手术也总还是需要人来操作的。

容舟不是生殖科的医生,更不可能给自己麻醉动刀。

八卦的人哪里都有,叶锦一点也不想自己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好吧,最重要的原因并不是上面那些。

叶锦必须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虽然有些压力,有些犹豫,可是叶锦也有很多好奇啊!

然而这些就不必讲给容舟了,叶锦还想在容舟面前勉强维持一下自己正直姐姐的形象。

容舟显然有些失落,不过很快他就无法思考这些事情。

因为叶锦向来是敢作敢当的人,自己撩拨出来的东西,含泪也会帮忙解决。

中途叶锦也曾经试图左顾言它让其自然平静下去,然而既然没能奏效,那也只能按照既定的方案做下去。

叶锦认真干活的时候,向导抱着枕头发出呜呜的,压抑的声音。

“姐姐……”

“嗯?”

“我可以吻你吗?”容舟的蛇身躁动滴游走。

叶锦被容舟可爱的问题逗笑了,倾身到他面前。

很快容舟就松开了枕头,微微抬起身体,手臂试探性的挂上她的脖子。

柔软微凉的唇瓣贴了上来。

蛇信试探性的探入,很快容舟仿佛又想起什么,变成了人类的舌头与她纠缠。

然而容舟已经蜕掉蛇蜕,他的形态开始变幻不定起来。

叶锦拉上薄被,这样她就不用去看容舟变幻不定的身体。

倒也不是讨厌,只是相对而言叶锦对蛇身的接受度更好,这或许是一种奇怪的心理,但是直视异化的身体时,叶锦不会感到尴尬。

叶锦喜欢和向导接吻,充足的向导素会让脑袋得到充分的休息,比睡觉还要舒服,然而……

叶锦托住容舟的后脑勺,不得不赞叹蛇类的核心力,容舟半躺不躺地撑着与她亲吻,居然没有任何支撑不住的迹象。

虽然容舟仍然轻易就把他自己吻得气喘吁吁的。

叶锦觉得容舟有些可爱,或许是哨兵的心肺功能本就比向导要好,也或许是身体构造的原因,叶锦很难像容舟那样激动。

然而和向导亲吻是舒服的。

尤其,向导是这样努力地取悦她,在人类和蛇之间来回变化,让叶锦觉得容舟更可爱了。

薄被之下,叶锦的小腿一会儿缠上微凉的蛇身,一会儿贴上滚烫的腿脚。

口腔里的触感也在细长软滑的蛇信和人类的舌头之间变化。

叶锦眯起眼,舒服地哼了一声,不论是蛇身还是人类的身体,不论是微凉的,还是滚烫的,新生的皮肤摸起来都很舒服,叶锦抱着容舟更加投入地吻了上去。

容舟也学坏了,居然开始用鳞片擦着她的皮肤。

刻意张开的鳞片在她的皮肤上游走抓握,有时是人类热烫的肌肤。

或许是知道了她并不全然抗拒,容舟也变得大胆了些。

蛇身游过叶锦腿根,蛇鳞时而平顺光滑,时而张开带着粗糙的质感剐蹭。

叶锦很舒服,索性将体重全然交给容舟。

承担着两个人的体重,向导却仍然半躺不躺的撑着,不过他似乎并不觉得如何辛苦,向导只是投入地亲吻,已经顾不上保持形态。

蛇身缓缓盘旋而上,鳞片隐隐摩擦着肌肤。

偶尔中的偶尔,容舟像是忽然想起来了变成人形,就还挺让人惊讶的。

不知不觉中,叶锦的羽翼舒展开来,金色的羽毛悠然飘落。

当叶锦眯起眼睛,也情不自禁地有些喘的时候,黑色的尾巴卷上了叶锦的手腕,连同盘旋在叶锦身上的蛇身猛然缠紧。

叶锦没有抗拒,任由盘旋在身上的蛇身将空气从胸腔里榨取干净,就如她也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如同最亲密,最纵容的绞杀。

叶锦的视线有一瞬恍惚,一片空白中,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喷洒出来。

叶锦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头皮发麻。

容舟的头却埋进她的脖颈,细细啃咬,一路向上亲吻她的耳垂,耳廓,细长的蛇信在耳洞周围打着转。

叶锦瞥了眼终端,从她不得不重拾战端开始已经过去35分钟,有进步。

真是可喜可贺。

看来时间问题也并非完全不能解决。

叶锦收拢羽翼安然趴在容舟身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容舟仍然半躺不躺地撑着,仿佛一个人形躺椅,除了偶尔热烫些,一切都是最舒服的样子。

第64章

将迦梵和红发恶堕者的事情告诉祖母后, 又过了一个星期,叶锦得到讯息,让她去叶思棠的办公室一趟。

信息是祖母的副官发给叶锦的,还拉了个群, 群名还是系统随机设定的, 看着还在不停加进来的人, 叶锦估摸着是有事要发生。

副官为叶锦打开办公室门, 留下茶点后离开。

叶思棠拿起一块桂花糕吃了一口,心情明显愉悦了几分。

叶思棠指着桂花糕说:“小锦,你要尝尝吗?是你祖父的手艺, 前几天他睡不着, 熬夜做了许多放在保鲜柜里, 是根据我的口味调的, 你吃起来或许会有些奇怪。”

叶锦:……

这绝对是在炫耀。

这种东西从小到大叶锦试过许多次了。每次祖父做了什么东西叶思棠总会拿出来炫耀。

在哨兵的世界里, 肯下心思为自己调制食物的向导确实不多。

蒋如邈女士做饭的手艺不错, 但她也只会满足自己,而不会特地为叶逐渊去做食物。

没分化的时候,叶锦觉得祖父做的那些点心能淡出鸟来,等到分化之后……

呵呵。

叶锦真的不想吃, 然而被叶思棠用期待的目光盯着,明知不是按照自己口味调的味道, 叶锦也不得不拿起碟子里的东西, 一口塞进嘴里。

好甜!

哪怕几乎没有咀嚼直接吞下去, 这狗粮果然和印象里一样, 甜到发苦。

叶锦脸皱起来了,整个人快被噎住了。

灌下一整杯水,把口腔里齁甜的味道冲掉叶锦才觉得活过来了。

“果然不合你的口味。”叶思棠笑眯眯地吃掉剩下的糕点, 看起来十分满足。

叶锦:祖母这都是什么恶趣味啊?!

叶锦平息味觉受到的冲击时,叶思棠已经收敛了神色:“关于迦梵和红发恶堕者。你说的可以掌握空间能力的红发恶堕者应该是沃伦,编号7。”

“恶堕叛出联邦之后,沃伦再也没有出现过。然而根据之前的档案记录可以知道,”叶思棠颇有深意地看了眼叶锦,继续说道,“在联邦的时候沃伦是一位风系哨兵。”

叶锦:……

说实话,叶锦的心情挺复杂的,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重复红发恶堕者获得空间能力的路径。

受到能量侵蚀,恶堕者身上会出现一些不同于哨兵时的特征,比如迦梵额头上的眼睛,还有沃伦的一片片摞起来,像米其林轮胎一样的构造。

这一刻,叶锦不愿恶堕的心空前坚定起来。

叶锦可不想自己也变成一片片的。

那也太滑稽了。

“恶堕者喜欢富含能量的血肉,对于它们而言,越是高阶的哨兵就越是美味。”

“然而就像我们会因为对能量的亲和力不同使用不同属性的晶核,它们也更喜欢与自身能量近似的血肉。”

叶思棠叹了口气,声调愈发沉重:“为了获得符合自身口味的血肉,恶堕者甚至会花费资源培育。”

叶锦微怔,在联邦,将异兽的等阶划分由D级到A级,再由S级到SSS级,依次提升,哨兵的等阶也与异兽的划分相同。

通常SSS级哨兵可以应对SSS级异兽,这个时候哨兵多是校级军官。

然而在SSS级异兽之上还有恶堕者。

与之相对的,是将级哨兵。

到了少将之后哨兵才会渐渐接触恶堕者,叶锦刚刚成为少将不久,即使如此,她也明白迦梵和沃伦不是普通的恶堕者。

他们恐怕是第一批恶堕的哨兵,所以才会有那样靠前的编号。

“祖母是说,我被盯上了?”

叶思棠点头。

猜测终于得到印证,叶锦没有慌,只是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虽然还不能全然解释为什么书里她的境遇,但是叶锦已经隐约感到恶堕者才是重点。

到了这个时候,叶锦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迦梵只在她的精神图景里留下一段刻板的精神烙印,而沃伦却特意点拨,让她掌握了空间系的能力。

因为在迦梵眼中,她只是一团还算可口的血肉,可是对于沃伦来说,她却是一块顶级牛排,值得好好料理。

沃伦不可能放过她。

都说放纵自身欲望之后,恶堕者早已抛却身为人类时的道德,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如果是被普通的恶堕者盯上倒还好,然而你却不同。小锦,被沃伦盯上很麻烦。”

叶锦懂。

编号靠前的恶堕者即使叶思棠应付起来也很麻烦,更何况沃伦拥有空间能力,红发男人可以随意出现在任何地方。

换句话说,现在任何地方对叶锦来说都是不安全的。

“小锦,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叶思棠看向叶锦。

“一个是将51营并入我的麾下,由我来亲自照看你。日后你会成为我的机要秘书,与我寸步不离。”

叶锦:……

寸步不离可还行?!

谁愿意和自家长辈寸步不离啊?!

还是个爱撒狗粮的长辈。

叶锦想都不想地问:“另一个呢?”

叶思棠微微一笑:“小锦,人类需要一个崭新的塔了。”

叶锦微怔。

当人类的基数和高阶哨兵数量上到一个台阶之后,联邦就会建设一座新的高塔。

人类的势力由此辐射出去,向外拓展数个星域。

这个过程中无数资源、财富会被发掘,也会产生一大批家族和势力。

“我去。”

听到这个消息,叶锦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做出决定。

留在祖母身边未必安全,或许还会连带着将叶思棠也变成靶子。

留下来在中央塔苟着,不论是对家族的发展还是对她的伙伴们来说,都会丢掉许多机会。

叶思棠麾下的军队已经很少参加除了团战外的战斗,血肉磨盘一般的大型战争固然收获丰厚,却也异常残酷,最重要的是那么多前辈挡在前面,即使有所收获也很难被新人拿到。

叶锦总不能用家族的资源去供养51营。

留在叶思棠身边,对51营这种刚起步的团队来说并不适合。

相反,离开中央塔,去建设新的高塔则是一片全然未知的天地。

天大地大,任她翱翔。

想通这些,叶锦再没有半点犹豫,她看向叶思棠,认真的说:“祖母,我要去。”

见到叶思棠目露纠结,叶锦倒是笑得洒脱:“其实留在祖母身边并不比去新塔更加安全。沃伦有空间能力,如果准备充分,我在哪里都会被它找到,最要紧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沃伦还要’培育’我,短时间内我还不会上它的餐桌,与其藏着,躲着,不如借力壮大自己。”

“其实祖母也希望我去对吗?”

否则叶思棠的副官不会把她拉到新的群里,虽然还没有官宣,可是那个群很可能就是日后新塔的初始班底。

如果叶锦选择更稳妥保守的策略,在一切没有宣布的时候,把叶锦踢出群也不难解释。

叶思棠目露欣慰,她没有否认。

每一次有新的高塔建成都是一次巨大的机会。

然而叶思棠无法离开中央塔,叶逐渊过于耿直,哪怕有蒋如邈从旁帮助怕是也难以周旋,叶逐山心思太多,难保不出纰漏,叶家人丁看着不少,然而到这时候,能拿得出手,能放心交付家族资源的却只剩下叶锦一个。

可是叶锦的情况特殊,几乎打破了叶思棠这段时间的谋划。

叶锦将迦梵和沃伦的事情告知叶思棠之后,叶思棠几次踌躇,最后还是决定把选择权交给叶锦。

叶思棠打开空间按钮,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盒子。

这种盒子叶锦认识,上次叶思棠拿出来的时候里面装了几十颗风系晶核。

这几天叶锦也没闲着,不仅把那颗SSS级空间系晶核用完了,还美美地用了一颗风系晶核。

不得不说SSS级晶核就是比SS级好用,不论是能量的纯度还是质量,都远胜于SS级晶核。

叶锦仍然能够感觉到,那颗空间系的SSS级晶核比祖母送给她的风系晶核质量还要高出一筹,让叶锦的实力往上窜了不少。

不过空间系晶核可遇不可求,下次拿到说不定还要仰仗那个叫做沃伦的家伙投喂。

一次性从叶思棠手里拿到几十颗晶核之后,叶锦觉得她应该把叶思棠手里的存货清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送给她那么多颗风系晶核之后,祖母这里还有!

叶锦简直不敢置信。

事实证明叶思棠果然有!

叶思棠打开盒子,看到叶锦震惊的神情后也不禁笑了。

“这些资源有些是从塔支取的工资,有些是家族的储蓄,还有一些是从老伙伴那里调换的,你的祖父这两天也从拍卖行弄了几颗晶核给你。”

之前叶思棠一直没有干预小辈的教养。

然而叶思棠也知道以叶逐渊的性子,定然不会给叶锦提供太多资源,那个孩子更相信用自己的手挣来的一切,身体力行之下,对叶锦也是一视同仁,有时沈行亦会看不下去塞给蒋如邈一些,却终究有限。

叶锦能有今天的成绩,固然有家族的帮衬,也是叶锦自己一点一点挣来的。

叶逐山则是全然相反的做派,能蹭家族资源的时候绝不放过。

如今情况特殊,叶思棠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一共有108颗SSS级风系晶核,还有502颗SS级风系晶核。”

叶思棠将盒子推给叶锦:“小锦,这些全都是给你的。”

叶锦嗷呜一声,抱住了叶思棠胳膊。

即使已经被祖母豪横地爱过,叶锦仍然被震惊了。

原来豪横之外,祖母还有更豪横!

祖母,她一定好好表现!

请继续用SSS级晶核砸死她吧!

第65章

叶锦从祖母办公室出来, 来之前被副官拉进去的群已经改名为【东南塔筹备工作组】,还在不断进人。

想要建设一个新塔并不容易,方方面面的人才都需要,叶锦估计这群还得有一阵才会正式官宣。

叶锦看了眼时间正是上午十一点。

今天容舟在塔里值班, 这时候过去, 刚好能赶上午餐。

虽然叶锦肯定得喝营养液, 可是有容舟陪着总好过一个人喝。

叶锦觉得该早点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容舟。

容家人成为向导之后会一直驻守在中央塔, 偶尔他们也会去其他星球执行短暂的任务,顺便为当地的哨兵集体疏导精神图景,每次集体疏导的场面都很热闹, 堪比狂欢。

就像哈瑞特星那次一样。

每当遇见大型活动的时候, 主办方也会请容舟出马, 出场费是天价。

身为容家人, 即使没有丰厚的家族资产傍身, 赚钱也容易得很。

可惜在联邦, 许多稀有的物资,比如一些珍贵的高阶晶核和材料通常并不会以信用点的形式售卖,而是以物易物。

祖母送给她的那些SSS级晶核,多数都是用相应的晶核调换的, 只有少部分是用信用点买下来的。

虽然会与容舟分开一段时间,不过叶锦觉得这不是问题。

哨兵和向导本来就会往返于星际之间执行任务。

叶锦最近比较清闲是因为她刚刚成为少将, 营里也因此进入了批新人需要时间磨合, 叶锦已经开始让傅遥、金雅、维克多几人带着新人训练了。

哪怕不去东南塔, 过段时间叶锦也会亲自带人去其他星球历练几回, 分离和忙碌是无法避免的。

即使留在中央塔,51营的驻守任务也被塔排得满满的。

……

叶锦前往塔医院的时候,容舟也结束了上午的工作。

给医用机器人下达了清理指令, 容舟走出诊疗室。

因为容舟疏导的效率极高,同样一个上午,他疏导的哨兵是其他向导的几十倍,所以塔分配给容舟的诊疗室会开阔一些。

即使如此,那么多哨兵来来去去,地面上难免有了明显的脚印和脏污,沾染了过多的气息,一个上午过去即使开着通风,空气也有些浑浊。

对于哨兵而言气息已经开始变得无法忍受。

工作的地方有专门为医生准备的休息室,因为中午的时候诊疗室需要消毒打扫,午休的间歇不少向导会让快递机器人把食堂的外卖送到休息室,边吃边聊。

吃过饭后,隔音帘一拉就可以休息。

容舟走去休息室的路上,诊疗室里纷纷响起机器人清洁的声音。

打开休息室的门,迎面飘来食堂饭菜的气息。

有人坐在沙发上,有人搬来了椅子,一群人围着茶几吃饭。

秦楚白夹着一块鸡肉,看见容舟进来放下筷子笑着招手:“容向导,到这儿来坐吧。”

说着秦楚白往一边挪了挪,沙发上就空出一个位置。

容舟走过去坐下,他从空间按钮里拿出一支营养液,众人也习以为常。

这位容家的向导虽然在外面名气很大,其实很好相处,完全没有高阶向导的架子。

同事们一起约着去食堂吃饭时候容舟也会同去,只是在休息室里解决午餐的时候,容舟几乎不会点食堂的外卖。

秦楚白扫了眼容舟手上的营养液,惊讶地发现他拿的居然是哨兵特供的营养液,还是III型。

比起给低阶哨兵和向导使用的通用型营养液,高阶哨兵的特供营养液价格翻了几倍,何况III型是专门供给味觉高度敏感的哨兵价格会更贵一些,向导喝起来不会比浆糊更好喝。

察觉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止一道,容舟奇怪地问:“怎么了?”

“啊。”秦楚白收回视线,不好意思地笑笑,“只是有些奇怪,你怎么喝哨兵专用的营养液。”

“这个啊。”容舟拧开营养液盖子,喝下一口才道,“姐姐最近换了IV型营养液,我的营养液刚好用完了,就把姐姐换下来的III型拿来喝了。”

“我不怎么在乎食物的口味,哨兵专用的营养液和通用型营养液在我看来没有什么不同。”

秦楚白知道容舟口中的姐姐指的是叶锦。

虽然和叶锦不熟,只是涉及工作的时候会和她打个照面,可秦楚白毕竟是51营的人,有关营长的八卦即使不去留意也会听到一些。

秦楚白知道容舟和叶锦关系匪浅。

“你们感情真好。”

秦楚白只是随意的感叹一句,却让容舟笑弯了眼睛。

秦楚白:?!

一瞬间,秦楚白好像明白了什么。

向导是对情绪十分敏感的群体,捕捉情绪已经成为向导自然而然的本能。

容舟虽然只是笑了笑,众人却一阵眉来眼去,容舟和叶锦向来亲厚,可是最近两人的动向却有些不同。

最近几天叶锦偶尔会过来找容舟吃午饭,虽然叶锦和容舟只是在天台上喝营养液,两人之间微妙的互动却被众人看在眼里。

正当众人兴致勃勃想要问的时候,一只白毛狐狸窜了进来三两步跳上沙发。

狐狸一上来就袒露出柔软的腹部,发出“嘤嘤”的叫声,一会儿看看容舟,一会儿看看秦楚白,讨好地摇着尾巴。

围坐在茶几旁的向导们神色各异,他们都认出了白毛狐狸的主人,也察觉到它的状态不妙,躁郁之气快要具象化的从狐狸的身体里漫溢出来。

联邦的诊疗制度完善,很少会看见高阶哨兵的精神体出现这种狂躁的状态。

虽然众人都看出白毛狐狸需要疏导,可是能给白毛狐狸疏导的人不多,在场的只有两个,狐狸闻着味儿就滚进两人身旁。

秦楚白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看了眼容舟,容舟也在看他。

“嘤嘤嘤——”

向导没有回应,狐狸更加急切地叫唤起来。

秦楚白纠结地动了动手指,终究没有抬手。

狐狸绝望了,它哀嚎一声,开始啃咬自己的皮毛。

秦楚白再也忍不住一把抱起狐狸,放在膝盖上细细安抚。

“嘤嘤~”

狐狸彻底露出柔软的腹部瘫在秦楚白膝盖上缓缓摇着尾巴,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秦楚白揉了揉狐狸的头,又一路揉下去,从脖子到柔软的肚子。

容舟弯了弯唇,缓缓喝着手中的营养液。

众人松了口气的时候,却隐有争吵声传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不听!傅遥!你走!你快走!不想看见你!”

“我和他真的没什么?我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已经这样了!你还要故意!哦,我知道了!就是有意的!”

“我……我……”女人的声音委屈的不行,卡壳之后,她央求道,“我头疼。”

“哼!”男性的声音似有软化,说话间人已经推门而入,视线仿若探照灯般落在秦楚白山上。

秦楚白揉着狐狸肚子的手立刻僵住了,坐立难安地扯了扯嘴角。

秦楚白挤出一抹笑,他仍试图缓和气氛,故作轻松地邀请姜翎:“一……一起吃饭吗?”

姜翎没有接话,回头狠狠瞪了傅遥一眼,咬牙道:“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傅遥摁着额头,看见瘫在秦楚白膝盖上不肯下来的白毛狐狸脸色煞白,她的脑袋乱糟糟的,从昨天起就不大清明,情绪激动之下就连组织语言都变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秦楚白吸了口气,抱着狐狸站起来,他的腿伤刚好,站起来的时候仍有些颤。

秦楚白却没有坐回去,他直视着姜翎低声道:“她的确不是故意的。”

姜翎微怔,之前他和傅遥争吵的时候秦楚白只会沉默,姜翎没想到秦楚白会在这时说话。

“姜翎,看看傅遥的精神体,我不明白如果你真的在乎她,为什么要让她焦躁至此!”

秦楚白压着愤怒,沉声说道:“我这样说不是因为喜欢傅遥,你也不要用这件事当做惩罚傅遥

的借口,我这样说只是出于一个向导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如果你喜欢傅遥,就不要用疏导拿捏她!你们的匹配任务早就过时了,现在傅遥找任何一个向导疏导都是正当的。”

“喜欢就承认,不喜欢就拒绝,干脆点很难吗?还是你只是想要吊着傅遥,把傅遥当做备胎骑驴找马?”

姜翎的心思在向导们眼中并不隐晦,然而看破不说破,外人也不好评价他和傅遥的相处方式。

姜翎和傅遥的匹配度只有70%,却是彼此匹配度最高的人,虽然两人相处得磕磕绊绊,可是最终走到一起的可能性却很高。

都说宁拆一座桥,不毁一桩婚,众人只是看在眼里,直到秦楚白意外卷了进去。

姜翎脸色微变,他不愿与秦楚白的视线对视,偏头却看见了傅遥不敢置信的目光。

姜翎心中一晃,慌乱之间转身跑出去。

傅遥反射性地想要追上去,却被按住了肩膀。

傅遥抬头,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叶锦居然来了。

自己居然没有发现!

看着浑身躁郁气息藏都藏不住的傅遥,叶锦拧眉问:“你这些天都没找向导疏导吗?”

傅遥:……

塔里能给她疏导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姜翎,一个是秦楚白,还有一个是容舟。

姜翎在生她的气,不肯给她疏导。

傅遥不敢去找秦楚白,怕惹姜翎生气。

唯一安全的选项只剩下容舟,可是容舟前几天另有任务不在诊疗室,傅遥就把疏导的事耽误下来了。

叶锦摁着仍然想跑的傅遥,对休息室里的人点头示意:“容舟,你来。”

容舟已经喝完营养液,他将空瓶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走到叶锦身边。

第66章

“放开。”

“放?”叶锦冷笑, 她死死摁着傅遥恨铁不成钢。

“放你出去找死吗?”

傅遥一怔,叶锦不禁气笑了:“你多久没有疏导了?即使姜翎不给你疏导,合成向导素你不会用吗?”

“傅遥,你想怎么谈恋爱是你的事, 但你还是51营的人, 时刻保持战斗力, 在战场上不拖累队友是最基本的。我不能让这种状态持续下去了。”

“不论日后你想要和姜翎怎么纠缠, 今天你必须疏导。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我必须得考虑暂时将你调离战斗岗。”

说着,叶锦看了眼容舟。

容舟会意:“我带你们去诊疗室给傅上校疏导一下。”

叶锦点头, 扭着傅遥跟容舟走了。

傅遥早在叶锦说要给她调岗的时候就老实了, 她不再挣扎, 任由叶锦带走。

休息室里向导们面面相觑, 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搞得这么尴尬。

“嘤嘤~”

狐狸站在沙发上立起身子, 抓挠着秦楚白的后背。

傅遥还被叶锦摁着, 调岗的恐惧,感情的困扰,混沌的脑子和满身躁郁让傅遥根本没有余力去留意她的精神体做了什么,更别提收回。

秦楚白叹了口气,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转身将狐狸抱在怀里,摸了摸狐狸的脖子。

“嘤嘤嘤~”

狐狸眯起眼睛蜷进秦楚白怀里, 发出解脱般的呼噜声。

秦楚白看了眼没动几筷子的餐盒, 招来自己的乌鸦想要让两个精神体自己去玩。

乌鸦一出现狐狸的鼻子先抖了抖, 嗅闻到空气中乌鸦的味道它立刻从秦楚白的怀里跳出来扑了上去, 两个精神体卷在一起在地上滚了几圈。

“啊——”

刚刚出来,连翅膀都没来得及舒展的乌鸦被狐狸爪子摁在地上,脖子一歪彻底躺平了。

狐狸把乌鸦扒拉到自己怀里, 趴在地上,兴致勃勃地舔起乌鸦的羽毛。

休息室里响起了忍俊不禁的笑声。

秦楚白捏着筷子,闭了闭眼睛忍了。

笑过了,有人很快反应过来缓颊气氛:“傅遥太久没有疏导过,哨兵的精神体就是那副德行,热情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