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憋笑附和：“哈哈哈，对对。”
也有年长些的向导感慨：“都说过犹不及，这样拿捏人是有些过了，人和人的相处讲究的是你来我往，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才能长久。”
感慨过后，年长的向导带开话题，众人就家长里短的闲聊起来，没在提起傅遥和姜翎，也没有带上秦楚白，哪怕偶尔狐狸会发出嘤嘤嘤的叫声，乌鸦也会不时“啊”一声。
……
塔分配给容舟的诊疗室向来比其他人大一些，叶锦压着傅遥走进去的时候，打扫机器人还没有结束工作，诊疗室的空气里还漂浮着洗剂的味道。
叶锦刚刚皱起鼻子，容舟已经划开光屏，将通风打到最高档。
通风系统全力工作之下，空气很快变得清新起来，叶锦露出得救了的表情。
虽然还有些味道，闻起来总比刚刚结束工作的时候舒服点，那时候的空气对于叶锦来说很浑浊。
叶锦前几天才领教过。
叶锦想起那天来找容舟的时候，向导惊讶之余快步把她带出诊疗室的样子，就很可爱。
容舟的诊疗室很宽敞，因为容舟可以同时给多人疏导，精神图景猛然被清洗之后，低阶哨兵会有些晕眩感，所以容舟的诊疗室里甚至体贴地放了一排沙发供哨兵休息。
知道自己打不过叶锦，现在追出去也晚了，傅遥已经认命并且老实。
最重要的是傅遥不想被调岗。
哪怕脑袋晕乎乎的，叶锦的警告也清晰地传达到傅遥的脑袋里。
把傅遥摁在躺椅里，叶锦顺便抽出躺椅侧边的缚带。
傅遥太长时间没有被疏导过，过程中很难控制住自己，或许会有攻击倾向。
为了以防万一，叶锦用隐藏在躺椅侧边的缚带把傅遥五花大绑起来，安全带一样的东西又柔又韧，材料类似外骨骼，哨兵一旦被捆绑起来很难挣脱。
傅遥被绑成一条，也有些无语了，知道头儿怕她伤了容舟，可也不用捆得这样瓷实吧？！
看着自己的作品叶锦有些满意，拍拍手也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长条沙发刚刚被机器人清洗烘干过，叶锦坐下去的时候有未散的余温，暖烘烘的。
叶锦舒了口气，她经常被容舟疏导，却是第一次像个等待的哨兵般坐在容舟的诊疗室里。
因为傅遥明显的躁郁，也因为心中的某种猜测，更因为傅遥是叶锦看中的手下，容舟没有按照通行的医疗标准疏导，而是做了较深层次的疏导。
按照通行的医疗标准疏导，容舟甚至不需要和哨兵有肢体接触，容舟抬手搭在傅遥的肩膀上，因为太久没有被梳理过，傅遥难免有些挣扎，不过她已经被全然捆绑起来，只是在躺椅上蛄蛹几下就歇菜了。
又过片刻，容舟放下躺椅，傅遥已经睡着了。
迎着叶锦的视线，容舟松开手，长久以来的猜测得到了印证，让容舟的神情看起来淡淡的：“我给她做了深层催眠，这些天傅遥一直没有被疏导，催眠她相对容易。”
叶锦站起来走到傅遥身边，年轻的哨兵冰蓝的眼眸半阖，失神地躺下，仿佛已经睡着了。
傅遥浑身松软，这些天不自觉蹙紧的眉头松开，看起来平和多了。
知道容舟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叶锦问：“为什么要催眠？”
容舟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说：“傅遥的精神图景被种下了一些烙印和暗示。”
叶锦：……
好吧，她不是很惊讶。
这些年傅遥的确在离谱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然而叶锦不觉得傅遥自己全然无觉，傅遥的警惕心没有那么差，连精神图景里的变动都察觉不到。
傅遥所作所为更像是孤注一掷，一种甘心奉上一切的表态。哨兵的生理构造特殊，在感情的游戏中，的确是更容易被拿捏的一方。
毕竟能和傅遥匹配的人太少了，姜翎的匹配度最高，在傅遥的眼中，姜翎已经是她最好的选择，到了后来估计察觉到不对，也难以扭转了。
以嗅觉灵敏著称的人，却一头扎进姜翎的坑里。
叶锦抬手，怜惜地碰了下傅遥的脸颊，叹了口气说道：“帮她清理掉吧。”
容舟点点头，好奇地问：“如果暗示全都清除之后她还是执意要和姜翎纠缠，姐姐会怎么做？”
叶锦无语，一脸痛苦面具：“走一步看一步吧。”
从本心而言叶锦并不想傅遥和姜翎继续纠缠下去，因为这对傅遥没有半点好处，还会影响傅遥在战斗时的发挥，也是这点让她这个旁观者都恼了。
对于高阶哨兵而言，随时保持最优状态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关系着自己和队友的性命。
然而傅遥毕竟追求姜翎那么多年了，哪怕暗示被清除，傅遥会怎么做也很难说。
容舟的手再次搭上傅遥肩膀，为她清理精神暗示的时候，叶锦也走去一旁的落地窗前。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叶锦身上，照得叶锦暖洋洋的。
这里是塔，所有的玻璃窗都是特制的，符合哨兵的生理需要。
从空间按钮里拿出一瓶营养液，叶锦慢慢喝着，一条小蛇狗狗崇崇爬上窗帘，吊在半空探出来半个身子，想要跑到她的身上来。
叶锦抬手，小蛇便探过来绕在她的手腕上。
叶锦将喝了一半的营养液放在一旁，将小蛇拿在手里。
小黑蛇居然翻了个身，将腹部全然袒露在叶锦面前。
叶锦：……
这都跟谁学的？！
蛇也会这样的吗？！
可是看着平躺在自己手腕上，憨憨吐着信子的小蛇，叶锦又很难不觉得可爱。
简直可爱透了！
阳光下，小蛇腹部的鳞片炫彩斑斓，叶锦恍然想起那句五彩斑斓的黑。
虽然之前也曾经把小蛇盘在手里，叶锦却第一次发现……蛇居然有肚脐？！
叶锦伸手捏住小蛇的脑袋，摁了摁，居然Q｜Q弹弹的被她捏出些腮来。
小蛇吐了吐信子，似乎被她捏得有些晕。
强烈的动画效果让叶锦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蛇不语，只是缠在叶锦的手腕上，脑袋在叶锦的手指上蹭了蹭，直到一只金色的鸟出现将小蛇衔走，叶锦才继续她的午餐。
深层清理过傅遥的精神图景之后，容舟睁开眼睛，就着清理台的水流将手搓洗干净，擦干手指后，容舟又给自己喷了些净化剂才走到叶锦身边。
虽然容舟感觉不到，但是向导的常识告诉容舟，高阶哨兵对他人的气息高度敏感，只是出于礼貌通常哨兵不会说出口而已。
其实只要闻一下，今天对方去过哪，见过哪些人就知道得七七八八。
一直以来，容舟都尽量将塔医的门诊时间安排在叶锦出差或者值守的时候，就是不想叶锦闻到过于驳杂的气息。
门诊的时候，他接触的人太多了。
可是最近哪怕是门诊姐姐也会来找他。
虽然只是一起喝点营养液，容舟也能开心一整天。
阳光打在哨兵身上，照得她的皮肤透白，好像会发光一样，黑色的长发垂落，被阳光一照，映出些深沉的暗金色调。
容舟从后面抱住她，脑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吐息，姐姐的身上暖融融的，贴在她的身上好舒服。
容舟忍不住蹭了蹭，惹得叶锦轻笑。
真是物随主人形，刚才小蛇也是这样蹭她的。
叶锦转身吻了上去。
其实叶锦也没有怎么动作，不知不觉容舟的脊背就抵靠在落地窗上了，呼吸沉重起来，却任由她索取。
叶锦可以感觉到越来越浓重的草木气息，在空气中，也在容舟的口腔里，让她欲罢不能。
最近她身上总是沾染着容舟身上的气息，黎夏、金雅几个人见到叶锦的时候都眉来眼去的，一副发现奸情的模样。
虽然之前她的身上也常常有容舟的向导素味道，然而高阶哨兵可以轻易分辨出纯粹的向导素和从向导身上沾染的气息之间微妙的差距。
叶锦倒是无所谓，她就是个正常谈恋爱的，又没打算搞地下恋情。
叶锦没有四处秀恩爱的兴趣，也没有隐藏起来秘而不宣的想法。
……
傅遥被容舟催眠清理精神暗示的时候，姜翎犹犹豫豫走向哨兵宿舍。
带着忐忑，姜翎敲响了门。
陈柚打开房间门，看着莫名出现的向导，女性哨兵弯了弯唇，饶有兴味地问：“要进来吗？”
说着，陈柚让出了半个身位。
姜翎吸了口气，忽然感觉到他留在傅遥精神图景里的精神烙印被一一清理干净，这一刻向导不再犹豫，脸上露出坚决神色。
既然已经被秦楚白拆穿，他不该再有踟蹰。
姜翎想要知道那隐隐约约的，吸引着他，让他无法放下的共鸣究竟是什么。
70%不值得留恋。
第67章
诊疗室内, 向导斜倚着落地窗。
阳光下，容舟微微扬起脸，碧蓝的眸子半阖。
被亲吻过后，向导唇瓣嫣红, 像涂了釉彩般水水润润, 总会让叶锦想到翻糖人偶, 有种精致剔透的好看。
而向导本人的味道, 可比翻糖人偶蛋糕好多了。
和容舟在一起的时候叶锦总会觉得很舒服，就像此刻，微微抬手就能碰到向导脸颊, 毫不费力。
容舟不矮, 甚至是有些高的, 会有这种姿态只是因为容舟将重心全都交给了落地窗。
向导的长腿斜撑着地面, 才做出了这副仰头索吻的姿态。
叶锦摸了摸容舟的脸颊, 不得不承认, 容舟是真的很会。
这副样子，叶锦很难不心动。
蜕皮之后，容舟的脸也变得格外柔软，格外细腻, 也格外好摸。
容舟说这样的状态大概会持续一个月，之后就会恢复正常, 叶锦却觉得蜕皮之前容舟的皮肤也挺软的。
叶锦又捏了一下, 容舟虽然有些莫名却没有拒绝, 习惯性地把脸颊向叶锦凑了凑。
叶锦笑了, 不由想到刚才那颗Q|Q弹弹的小蛇脑袋，小蛇也是这样，喜欢凑过来蹭她的手指, 甚至会翻出肚皮卖萌。
这样的乖巧热情让叶锦不禁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在反复打结和解开的练习过程里，叶锦的吻技练的不错，很快容舟情不自禁地呻|吟起来。
叶锦感觉到容舟的舌头又开始变化，从人类的舌头变成软软肉肉的蛇信。
向导的长腿也情不自禁地蹭了上来，是容舟的腿变成蛇身的前兆。
叶锦停下来。
午休时间很短，傅遥一会儿也会醒来，叶锦不想让其他人看见容舟蛇身的形态。
即使在战斗的时候显露出精神体的特征很常见，可是叶锦就是不想被其他人看见容舟的蛇身，不想让其他人窥视那些暧昧的翻卷缠绕。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对容舟开始有了这种莫名的，隐晦的占有欲。
容舟斜倚着落地窗剧烈地喘息着，空气里草木气息随着他的喘息浮动。
阳光下，长长的眼睫仿佛扑扇的蝶翼，眼窝的阴影明明暗暗。
碧蓝色的眸子就像一汪湖水，岸边柳枝随风拂动，细碎的日光透过枝叶映在湖面上，水光粼粼。
叶锦忍不住吻了下容舟的眼睛，之后她才拉起容舟，向导重心不稳，趔趄了下抱住叶锦，耷拉这脑袋在叶锦的肩膀上，一举一动都透着依恋。
片刻后，容舟终于平静下来。
他微微偏头，带着草木气息的呼吸轻轻拂上叶锦脸颊。
“姐姐。”
“嗯？”
“你的终端一直在闪。”
容舟说话的时候，声音仍然有些沙哑。
容舟知道，叶锦的终端不会随意闪动，只有特定群组里的人给叶锦发消息的时候，才会直接体现在终端上。
叶锦抬手点开终端，原来是【东南塔筹备工作组】，群里刚刚发了公告，说是明天早上要开会。
被副官拉进【东南塔筹备小组】的都是军方的人，然而明天的会却有些不一般，不仅是军方，联邦政府和商界都会有重要人物参加。
叶锦估计这会一天两天也开不完，保守估计也要一个星期才能有个轮廓。
所谓的会议，不过是先认识一下相关人员。
一个塔的建立军队只是一小部分，联邦政府也会参与进来，里里外外繁琐的事情多着呢。
看到公告，叶锦才想起来过来找容舟的目的。
叶锦轻轻搂住容舟，认真地看着向导说道：“祖母说联邦到了建设新塔的时候，我想去。”
容舟扫了眼跳动的群组，垂下眼眸沉默了几息之后脑袋搭在叶锦的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
“到时候我会常回来看你，如果有合适的任务，也会向中央塔申请让你过去。虽然我们不能像现在这样时常见面，可是我们可以通过网络联系。有假期的时候我也会回来。”
肩膀上，容舟轻轻点了下头。
叶锦看得出容舟不大开心，她拍了拍容舟的脊背，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容舟向来是乖巧的，即使不开心了也只是在叶锦的怀里蹭了蹭。
叶锦可以理解容舟的心情，原本叶锦准备了一箩筐的话，也打算下班之后带容舟出去透透风，却没有想到容舟居然那么轻易就答应了。
乖巧得让叶锦心中一阵柔软。
不久之后就要分离，叶锦却对自己很有信心，她喜欢容舟，虽然不是那种生死相随的喜欢，可叶锦也想要好好与容舟相处下去。
这个世界的哨兵和向导结合之后，就会变成生死相随的伴侣，但是那是物理上的，不是精神上的。
叶锦不是很喜欢轰轰烈烈的感情，太费人了。
看电视小说那么演叶锦都觉得累得慌。
叶锦是喜欢待在舒适圈的人，更喜欢细水长流的温馨，不必有什么生死相随，就是淡淡的，融洽又舒服的相处。
也许一晃就是一辈子。
谁知道呢？
现在的叶锦不拒绝这种可能。
叶锦轻轻吻了吻容舟的脑袋，如果容舟肯把那个曾经和容家人结合的哨兵资料给她，或许一些事情，一些判断会变得简单些。
容舟被容谨找回去之后，叶锦就放手了对容舟的教导。
在叶锦看来，容舟有母亲，有家族，容家人的体质极其特殊又涉及联邦机密，容家会提供给容舟更适合的教导方式，从任何角度上来讲，叶锦都不觉得自己应该掺和进去。
不过此时叶锦不得不从新审视之前的做法，作为一个姐姐来说，她没有做错，然而作为一个恋人，她之前的作为在容舟不肯透露信息的情况下，近乎是把路堵死了。
既然容舟不肯，叶锦也只能试着从其他渠道得到信息了。
最近叶锦在让她的助理整理容家人的信息，看看能不能从外部找到一些端倪。
叶锦并不急躁，容舟还这样年轻，按照之前容家人的寿命来看，叶锦还有许多时间。
午休结束之前傅遥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傅遥沉默了许久。
“你都知道了？”
傅遥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去看叶锦。
“知道什么？”
“精神烙印。”
醒来之后傅遥就发现，那些种在精神图景里的烙印连同头疼一起消失了。
姜翎说不定都无法清理得那样干净，会那么做的只有容舟。
如果容舟知道，叶锦多半也就知道了。
或许应该这样说，如果不是叶锦授意，容舟未必会多管闲事为她清理精神图景里的烙印。
叶锦走到傅遥身边，看着她的下属兼姐妹，也不由叹气。
“傅遥，我无意干涉你的感情，人生是你的，感情也是你的。然而，至少不要让自己昏了头，影响自己的战斗状态。”
傅遥终于抬头，看向叶锦的目光一言难尽。
叶锦这家伙说的容易，真的陷进去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理智，满脑子只想着怎样才能让对方同意和自己在一起，劲头上来了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叶锦这是没谈过恋爱，全然没有吃过感情的苦，才会发出这种高高在上的阔论。
不对。
傅遥皱了皱鼻子，她的精神体是狐狸，嗅觉向来比同等级的哨兵敏锐，瞬间就察觉到叶锦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同。
叶锦身上的草木气息浓郁，不是平时那种被提取出来的向导素味道，反倒充满了活人的气息。
傅遥：什么情况？！
这些日子她被姜翎搞绝望了没留意叶锦的动向，就几天时间而已，叶锦和容舟居然在一起了？！
怪不得！
就是容舟那种事事都依叶锦的性子，才会让叶锦说出什么在恋爱的时候还要保持理智的话来！
傅遥就没见过那么凡尔赛！那么想当然，那么气人的！
果然，被纵容，被全心全意爱的人才会像叶锦这般有恃无恐！
满心酸涩之际被塞了好大一盆狗粮，傅遥无语极了，简直是双重，不五重、十重打击！
身上的缚带已经被解开，傅遥有气无力地站起来，她不想再吃什么狗粮了。
姜翎留下精神烙印已经被清除，但傅遥的感情是真的，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
就像被撤了柴薪的灶台，空荡荡的灶台仍然滚烫，火星在灶膛里飘荡翻滚，如果这时有人肯填进去些易燃的东西鼓励一下，热烫的心仍然会燃烧起来。
然而这些时日的纠缠，已经让傅遥隐约明白，姜翎并不满意自己。
并非是因为她对姜翎不够好，不够诚心，只是因为他们的匹配度始终不能让姜翎满意。
傅遥和姜翎的匹配度只有70%，虽然傅遥觉得已经足够，可姜翎想要的是热烈的感情，超过90%以上的匹配度。
因为姜翎一直想要体验传说中的结合热，并且在结合热中结合。
姜翎认为，只有那样才能让他成为一名SS级向导。
姜翎想要的傅遥如果能给，早就给了，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从认识姜翎开始，傅遥就知道她和姜翎之间发生结合热的概率很低，然而抱着万一的念想，认识姜翎之后傅遥连合成向导素都不用了，精神图景污染之后都是去找姜翎疏导。
这么多年，这么多次下来，他们之间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一次又一次，只有简单的疏导，70%的匹配度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结合热！
傅遥想要的只是一段稳定的，相互扶持的感情，姜翎总是让她觉得只需要再努力一下就能得到。
想到姜翎心虚避开的目光，傅遥闭了闭眼，有些认命。
和容舟打了声招呼之后叶锦准备和傅遥一起走了，叶锦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得把傅遥带去训练场好好操练一番，发泄发泄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不论傅遥打算如何，脑子清醒点总是好的。
何况过段时间51营就要去东南塔了，许多事情也该筹备起来，让51营的战士有所准备。
原本叶锦想要约容舟晚上一起去兜风的，可惜容舟说有事，让叶锦到时候再约。
叶锦有些奇怪，因为容舟很少拒绝她的邀约，只是因为傅遥也在，叶锦没有仔细问清楚，带着傅遥先走了。
送走叶锦，容舟沉默片刻，点开终端。
下午容舟照常工作到下班时间。
五点四十分。
容舟走进中枢塔，在副官的引领下进入叶思棠的办公室。
见到容舟，叶思棠露出慈爱的笑，抬手让他坐下。
容舟在叶家住过一段时间，叶思棠一直把他当做小辈看待，言辞间并没有太多客套，她直接问：“容舟，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容舟看向叶思棠，神情认真而坚定：“叶元帅，我要去东南塔。”
第68章
“听说了吗？联邦要再造新塔！”
训练的间隙, 林贺拿起毛巾，一边擦汗一边兴冲冲地分享刚刚得到的消息：“今天复诊的时候，在塔医院听医生们说要抽调人手去东南塔。东塔、南塔我听说过，东南塔是什么？你们听说过吗？”
男性哨兵的袖子被撸到最上边, 露出两条完整的手臂, 其中一条手臂能隐约看见拼接的痕迹, 并非没有修补好, 林贺的手臂已经能扛能打，这两天林贺的训练已经恢复之前的强度，新的手臂完全不输之前那条受伤的手臂。
只是新培育的手臂和之前的皮肤因为光照不同还有些色差, 过段时间手臂上拼接的痕迹就会消除, 俗称晒匀了。
维克多和黎夏不由看向傅遥, 平时这种小道消息多是傅遥分享的, 尤其这条消息还是林贺从塔医院那边得到的。
傅遥经常往塔医院跑, 林贺都知道的事情, 很难想象傅遥会不知道。
然而这次维克多和黎夏失算了。
傅遥四仰八叉地躺在训练场地板上，汗水不断从她的额角渗出来，她只是剧烈地喘息着，蓝色的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根本没有在听。
“傅遥。”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傅遥无意识偏头, 眼中仍是无神。
傅遥着实累了, 被叶锦操练了两个小时, 现在傅遥连伤心的力气都没有了, 进入了一种对什么事情都无感的状态。
而狠狠操练了她两个小时的人却拿起瓶水，悠闲地喝着。
叶锦甚至没有去拿毛巾，身上连汗都没有出。
傅遥心中一惊,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没用了？
之前虽然打不过叶锦，可也不至于溜了自己两个小时，叶锦还能脸不红气不喘，连毛巾都不需要一条。
傅遥承认这两天自己的状态是差了点，可也不至于此啊！
又或者，叶锦最近又有长进？
不可能啊！
叶锦是谈恋爱了，可是容舟是容家人啊！头儿跟容舟在一起又不会结合。
不会结合，就不会有结合之后才有的实力飞升期。
那头儿实力提升那么快是怎么回事？！
傅遥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叶锦也在感慨，精神共鸣加上SSS级晶核简直奇效。
几天的努力比过去几个月还要显著。
最重要的是实力增长的过程很愉悦。
听见林贺几人的讨论，叶锦随口说道：“联邦准备建设新塔，就是东南塔，51营也会去，你们早做准备。”
林贺：？
黎夏：？！
维克多：？？？！！！
傅遥：呵。
傅遥发觉，自从被容舟疏导过后，她的心情开始变得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这么一件足以改变日后人生轨迹的事情发生了，如果是往常，傅遥一定会激动得睡不着觉四处打探信息，不将手中的消息扒拉几回她是不会罢休的。
然而现在，自己竟然提不起任何兴趣去思考和谋划。
躺平真好。
像烂泥一样什么都不用去想，只需沉在池塘底部。
当整个池塘都要搬家的时候，她也会被一起铲走，打包上车之后，继续躺着。
在一边抱着抱枕背对众人躺着的金雅翻了个身，一双眼睛似睡非睡地睁开。
黎夏几步跑到叶锦面前，一把抱住叶锦胳膊。
“头儿！还有什么消息？详细说说呗？”
黎夏有一张圆圆的苹果脸，眼睛也圆溜溜亮晶晶，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
别看黎夏可可爱爱却是一群人里面力量最大的，她的抱是实打实的熊抱。
北极熊抱。
被黎夏抱住，叶锦耸了耸肩膀：“东南塔刚刚提上议程，详细的我也不知道呢，不过那里必然没有中央塔繁华，一开始交通未必便利，物流也没有中央塔通畅。这段时间可以多准备些常用的东西，别到了东南塔，想要用却又找不到。”
“好耶！”
喜欢购物的黎夏蹦蹦跳跳跑回去，有充足的理由发泄她的消费欲让黎夏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维克多听完当先定了十箱可乐。
维克多近乎把可乐当水喝，他的牙齿和鲨鱼一样会不断生长，牙医赚不到鲨鱼哨兵半毛钱。
林贺打开购物网站，买了好几副眼罩和耳塞。
金雅也慢吞吞趴起来，抱着抱枕打开光屏，开始购物。
至于黎夏，她的购物车里塞满了各种风味的特制蜂蜜和用蜂蜜制作的甜点。
其实那些东西未必符合一个哨兵的口味，否则也不会被黎夏放在购物车里生灰，可是熊熊喜欢蜂蜜是完全无法改变的本能，就像老鼠爱大米。
这次黎夏总算找到理由一键清了她的购物车。
叶锦踢了脚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某只狐狸。
“起来，再练一轮。”
傅遥：？！
就……凭什么啊？
头儿怎么就可着她一个人造？！
没看到黎夏、林贺、维克多，包括和她一样躺着的金雅都望眼欲穿了吗？！
那么多人想要分担被训的殊荣，头儿怎么专找她啊？！
难道不该体谅一下她这个还陷在情感困境里的可怜哨兵吗？！
又没有什么非她不可的任务？
就不能让她躺一躺吗？！
傅遥虽然不语，心思却全都写在脸上，快把叶锦气笑了。
和傅遥肩并肩趴在地板上的狐狸也嗷呜一声，嘤嘤嘤地叫起来，带着一股子凄凉劲儿。
白毛狐狸：它不想挨揍了，嘤嘤嘤~
一只金色的鸟从高处飞下来，落在狐狸脑袋上，尖锐的爪子抓着狐狸的脖子，金色的眼睛虎视眈眈。
白毛狐狸嗷呜一声蹿起来，炸毛了，然而不论它怎么跑怎么跳也挣不开金鸟的爪子，就连想要在地上打滚也不行。
训练场上，白毛狐狸一会儿“嗷呜”、“嗷呜”的嚎叫，一会“嘤嘤嘤”的在地上打滚。
白毛狐狸想要躺平的时候，金鸟就会扇扇翅膀把狐狸带起来悬在半空吊着，比在地上奔跑还要难受。
傅遥：……
她起来，起来挨揍还不行吗？！
不带这样吓狐的！
傅遥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半点没有耽搁直接弹向叶锦。
不让她躺平，就迎接她暴风骤雨的攻击吧！
叶锦微微弯唇，不愠不火，老神在在地接下傅遥的攻击。
容舟说做过深度清理和疏导之后，傅遥会有一段情绪钝感的时期，人会懒懒的提不起劲儿，弄不好会抑郁。
虽然抑郁在这个世界并非完全不能医治的疾病，但是掺杂精神图景的因素之后事情会变得很麻烦，弄不好要花很长时间调理和修养。
51营马上就要去东南塔了，这样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几十年未必有一回，叶锦不能看着傅遥被情所困失去大好的机会。
容舟说，解决情绪钝感的方法也简单，刺激傅遥的情绪，或者身体。
让傅遥愤怒、喜悦，或者让身体疲惫到极点也行。
叶锦自问做不出什么讨好傅遥的事，她不是那样的人，就连讨好她的老祖母，叶锦也只是临时抱佛脚卖卖乖而已。
那并不是多么高明的手段，好在祖母也不在意，血脉羁绊之下轻易就会让叶锦过关。
既然做不出什么让傅遥开心的事，叶锦只能尽力去操练傅遥了。
叶锦看不得傅遥死气沉沉的样子。
叶锦已经给金雅、黎夏、维克多和林贺打过招呼，这段时间，几个人轮流看着傅遥，不能让她闲下来。
如此这般，一段时间之后，傅遥必然会有所进益。
叶锦一边感慨自己的体贴，另一边手下也没闲着，招招砍向傅遥要害，即使傅遥身手敏捷，不停躲闪也总有中招的时候。
傅遥一时不查被点到膝弯，“嗷呜”一声在地上滚了两圈，白色雾气瞬间弥漫，遮住傅遥身影。
傅遥抱着她的腿缩在角落一阵龇牙咧嘴。
啊啊啊啊啊！
她一个说不定就要失恋的人，要不要对她这么狠呐！
身体的痛都超过心里面的了！
叶锦和傅遥你追我赶，在训练场一斗就是两个小时。
傍晚时分叶锦给容舟发了条消息，却罕见地没有收到向导的回复，想到中午时容舟也拒绝了自己的邀约，叶锦叹了口气，只能接受容舟忙的抽不开身的事实。
左右无事，叶锦也只能抓住傅遥开启新的一轮训练了。
到了晚上九点，白毛狐狸吐着舌头，一副蚊香眼，即使被金鸟吊在半空也不肯再动一下，彻底躺平不挣扎了。
傅遥也好不到哪里去，勉强躲过叶锦的攻击之后，弯腰扶着膝盖不住喘息，汗水不断自额角滑落掉进眼窝模糊了视线。
一道风迎面袭来，傅遥本能抬手，却是一瓶温凉的水。
耳边传来叶锦的声音：“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继续。”
傅遥拧瓶盖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手指都麻了。
灌了半瓶水之后，傅遥迟钝的脑袋才反应过来叶锦那句话的意思。
和着明天这种惨无人道的训练还得继续？！
傅遥人直接麻了。
她真的只是失恋预备而已，真的不需要被投进十八层地狱，身心都要遭受折磨！
……
很晚叶思棠才回到叶家老宅。
沈行亦就在餐厅，桌面上却摆了许多资料，见叶思棠回来，沈行亦看了管家一眼。
叶宅管家陆遇微微躬身，离开餐厅。
沈行亦关掉光脑，等他将桌面上的资料整理好的时候餐点也陆续端了上来。
今天沈行亦忙，没有给叶思棠做吃的。
何况今天叶思棠回来晚了又没有提前打招呼，沈行亦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嘘寒问暖，还要亲自下厨做饭什么的。
把晚归搞得还有奖励似的。
此风不可长。
只是叶思棠看起来不大开心，沈行亦忍不住推了下她的手臂。
“怎么了？”
叶思棠回过神，看向沈行亦叹了口气：“容舟想要去东南塔。”
沈行亦微怔。
容舟这孩子他是知道的，几年前容舟被叶锦带回来的时候曾经在老宅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容舟还不叫容舟。
成长在地下奴隶场的少年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姓氏，只隐约记得自己的名字里带了个“舟”字。
如果容舟没有被容谨找回去，或许会改名叫做叶舟。
沈行亦还记得容舟刚刚被叶锦带回叶家时的样子，小小的一只，叶锦在家的时候容舟就在叶锦身边，叶锦忙的时候，容舟就安静地坐在地板上，蜷缩在叶锦身旁。
有时叶锦不在，那孩子就去学叶锦交代给他的功课，只要容舟表现出兴趣，叶锦就会给容舟找到合适的老师。
不论哪位老师，提起容舟时总会感慨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专注的学生。
沈行亦还记得，那时总会在叶锦的书房里看见容舟，小小的人坐在宽大的书桌前一学就是一整天。
如果管家陆遇不去提醒，容舟甚至会忘记吃饭。
所以当沈行亦听说容舟年纪轻轻就变成了联邦最顶尖的向导和外骨骼设计师的时候，半点也不奇怪。
如果说容舟能成为优秀的向导是因为容家人的基因，那么设计外骨骼的能力就全靠容舟后天的努力了。
设计外骨骼很吃基本功，即使有天赋，如果不付出足够的时间和专注也无法学会。
听见叶思棠提起容舟想要去东南塔，沈行亦摇头失笑：“容家人不是向来驻守在中央塔吗？东南塔只是在筹备阶段，各方面都不成熟，容舟去太危险了。”
沈行亦忽然停下来，奇怪地看着叶思棠：“你答应了？！”
叶思棠摇头：“还没。”
“那就是想要答应了？”沈行亦不由困惑起来，“为什么？容家人的基因特殊，只有中央塔才有把握护住那孩子的安全。”
叶思棠叹了口气，沉默片刻才道：“那孩子，时间不多了。”
沈行亦目露骇然。
怎么会？
容舟才几岁？
第69章
闹铃声响起, 叶锦翻身按掉。
抱着温凉的蛇身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叶锦才慢腾腾起来，容舟的蛇身习惯性的，松松软软的勾缠在她的腰身上, 并没有用力。
昨天从训练场回来的时候刚好遇见容舟, 叶锦原本想问容舟傍晚的时候去哪儿了, 怎么不回她消息。
结果回家之后抱着亲了一会儿, 叶锦就什么都忘了。
和容舟在一起的时候过于舒服，当抱住容舟蛇身的时候叶锦就舒服得连手指都不想多动一下。
有时叶锦会任由容舟缠绕亲吻上来，她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做, 只是简简单单的腻歪在一起, 没有多少情欲的享受容舟带给她的感觉。
甚至不用说话。
世界空明宁静, 所有的躁动和过载都离她远去。
穿越之前, 叶锦理解的享受就是冬天穿着短袖躺在地暖上吃冰淇淋, 夏天吹空调盖棉被，或者披着外套吃火锅。
如今叶锦觉得，享受就是抱着浑身温凉的容舟。
叶锦强迫自己起来，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打工的日子。
早上有会实在不太美好。
“姐姐。”
容舟揉了揉眼睛, 叶锦醒了的时候，他也醒了。
刚睡醒的容舟, 声音有些哑, 还带着鼻音。
睁开的眼睛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还有些失神, 容舟的唇型有些翘，仰着头看向她的时候，哪怕无意也像是在索吻。
叶锦摇了摇头。
今天真不能赖床。
早上有会, 还是重要人物齐聚的那种。
绝对不能放纵。
叶锦这样想着，告诫着自己，却低头吻了上去。
没有办法。
容舟仰着头的时候可爱得犯规，就是让人很想吻上去啊。
抱着向导的时候会让叶锦舒服得手指都不想动一下，亲吻向导的时候又让叶锦舒服得不想停下。
这样矛盾的行为放在她的身上却和谐又统一。
黑色的蛇身翻卷，尾巴不知不觉盘上了叶锦脚踝，带着鳞片的蛇身在她的腿间暧昧地游走。
叶锦微喘。
容舟是真的长进了，很会利用自己的资本。
叶锦看了眼时间，不由停下来，再不走是真的来不及了。
“姐姐……”
被容舟专注且热情地注视着，叶锦不由低头又吻了一下才放开手。
下床打开衣柜，叶锦从里面拿出训练服走去浴室。
被叶锦抽开腿，容舟只是半撑着身子，尾巴慵懒地在地板上游动，甩来甩去。
叶锦洗过澡，换了衣裳之后，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一串蓝宝石手链耷拉下来，绕在容舟撑着脑袋的手腕上，倒是和他的眼睛相得益彰。
昨天晚上看见容舟的时候，他的手腕就戴了这条男士手链，当时叶锦就觉得奇怪。
原本叶锦想要问的，结果容舟吻上来，叶锦脑袋一空什么都忘了。
容舟虽然热衷给她买首饰，可是自己却不怎么戴，叶锦难免觉得蹊跷。
拿起梳子倚在梳妆台前，叶锦一边把头发梳通，一边问：“怎么想起来戴手链了？”
容舟坐起来，尾巴缓缓游到叶锦脚边，轻轻蹭了蹭。
姐姐和他在一起之后，早上醒来的时候，姐姐总会习惯性的洗掉沾染在身上的气息。
容舟原本以为姐姐是在意被人知道，可是中午的时候姐姐又会去找他，吻他，并不避讳，弄得容舟也不清楚姐姐的想法了。
叶锦放下梳子，几步走到容舟身旁：“容舟，你还没回答我。”
容舟笑了笑，把手伸到叶锦面前：“只是想戴了，姐姐不喜欢吗？”
拉起容舟戴着链子的手臂，叶锦笑了笑：“我有一条手链更衬你一些，如果你想要戴，不如戴那条？”
“好呀。”
出乎意料的，容舟没有拒绝，反而期待地笑了。
叶锦挑眉，走去衣帽间。
听着箱子被打开，珠宝琳琅的声音，容舟点开终端，看着没有动静的信箱抿了抿唇。
不多时叶锦走出衣帽间，手里拎着一条手链。
“这条怎么样？”
叶锦把手链递到容舟面前。
容舟一笑：“姐姐送的我都喜欢。”
叶锦拉起容舟手臂，给容舟戴了上去。
叶锦给容舟的是一条幽黑的陨石手链，质感和容舟的鳞片相差仿佛，猛然看去会让人疑心是用容舟的鳞片打磨的。
容舟低头解开碧蓝色的手链，随手放到一边。
他似是颇为喜欢叶锦送的手链，拨弄了一会儿才笑着说：“这条看起来是沉稳些。姐姐第一次送给我手链，这条链子我要戴一整年。”
叶锦摇头失笑，不由嘲笑自己多心，拿容舟的孩子气没有办法。
说话间，叶锦的终端又响了，叶锦才发现她的早餐时间已经在一来一回间给磨蹭没了。
没办法，叶锦亲了口容舟，拿起一支营养液匆匆走了。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
片刻后容舟懒懒起床，游到浴室。
……
早上九点，叶锦准时走进会场的时候，打眼见到不少熟人。
诺亚尔、白闪、默里·伍德，还有索恩。
建设新塔这样的大项目，哪怕是草根也会莽上去搏一搏求个富贵，何况是掌握着资源和讯息的家族。
直到这时，叶锦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扎根东塔的白家会把他们的少主人送到中央塔，也明白了为什么会在二级审查的时候遇见诺亚尔。
诺亚尔和白闪都坐在各自长辈身边。
年轻一代的默里·伍德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伍德家的上一代家主，也是因为叶锦。
老伍德死前投入了一笔巨资，那笔巨额投资令伍德家陷入困境，也让叶锦掌控了伍德家的产业。
仔细盘点账目之后，叶锦的助理米亚和容舟先后发现被藏在子项目里的土地和资源，那是隐约闻到风声就开始活动的老伍德对东南塔的投资，一次彻彻底底的豪赌，没成想到头来却便宜了叶锦。
叶锦注资的时候没有压价，默里·伍德当时应该还没有参透老伍德的用意，那个时候东南塔的消息还没有透出来，所以叶锦只是用正常的市场价格做了笔正常的交易。
至于祖母，她老人家究竟知不知道伍德家的投资，叶锦就不清楚了。
环视会场叶锦不由感慨，联邦的大人物已经到了七七八八，不说东塔的白家，就是其他三塔也各有重要人物在场。
东南塔还没有开建，蛋糕却已经被联邦的势力分得七七八八了。
或者应该倒过来说，哪怕人类世界的人口已经足以支撑一座新塔，可是如果各方势力的利益没有达到平衡，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东南塔出现。
能够分得利益的人也是提供资源的一方，东南塔的启动所需资源之巨，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能够独自承担。
联邦政府也不能独自完成。
虽然无奈，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现实。
不可讳言，即使最甜美的蛋糕已经被各个势力吞下，剩下的蛋糕仍然会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那是一片崭新的地方，意味着无数机会，也藏着无数危机。
叶锦在蒋如邈身旁坐下，主持人已经拿着台本站上讲台。
看到叶锦，蒋如邈目露欣慰，得到家主首肯参加这次会议的叶家小辈只有叶锦一个，这是家族对叶锦的认可，身为一个母亲又怎会不骄傲呢。
不远处，叶逐山却冷哼一声不由看向索恩，金发议员恰巧也抬起头，透着打量的目光落在叶锦身上。
将索恩的神色收入眼中，叶逐山又老神在在的笑起来。
叶锦看了眼终端的提示，会都要开始了工作群居然还在加人，叶锦奇怪地点开。
【东南塔筹备小组】：容舟加入了群聊。
叶锦还在惊讶的时候，她的哨兵鼻子已经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刚刚进入会议室的向导视线在会场里逡巡一番，容舟没有去找姜舒兰，在看见叶锦的时候他的目光一亮，径直走了过来。
“姐姐。”
容舟快步走到叶锦身旁。
叶锦有些奇怪，容家人丁单薄，虽然资产不少，但是按照常理来说容家人是不会参与到这种会议中来的。
容舟在会议都要开始的最后时刻才加入到群组中，看得出容舟的出现并不在计划里，不知道向导究竟打通了谁的关系才会加入进来。
此时叶锦哪里还能不明白昨晚联系不到容舟的原因？
转念之间叶锦的视线已经撞上了向导有些忐忑的目光。
叶锦笑了笑，不论如何，可以和容舟在一起，不用分隔两地叶锦还是开心的。
叶锦顺手搭上容舟脊背当做安抚，亲昵之感自然流露。
蒋如邈微微皱眉，忽然发觉叶锦和容舟之间氛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会议很快开始。
这次会议的规格很高，不仅有军方，联邦的总统和议长也来了。
说是框架会议，其实更重要的是搞懂势力划分的范围，知道遇见问题应该找谁解决。
讲台上一位身穿典雅套装的女性侃侃而谈。
陈曌，SS级向导，联邦议长，虽然年逾60看起来却仍然年轻。
60岁即使在上辈子也是政客最好的年华，何况是在人均年龄或许可以达到上百岁的星际时代。
政客说话总是弯弯绕绕，听起来规规矩矩稳稳当当，似乎都是些水话。
一篇稿子仿佛打了摩斯密码，即使公开发表出去，不清楚其中内里的会觉得她还是老生常谈，又假又大又空，然而清楚根底的人却可以领会她的意思，不时会心一笑。
这毕竟是个分蛋糕的大会，台面下的勾心斗角已经告一段落，能上桌的都是赢家，一套流程走下来倒有些其乐融融的意思。
其实身为叶家人，会场里的人叶锦多半都认识，偶尔有一个两个眼生的是最近一两年才冒头的新秀。
换句话说，那些新鲜的面孔力量还不够，全然不具备左右联邦上层的能力。
与异兽基因结合之后，基因彩票成了可能，联邦并不缺少一飞冲天的草根入局者，然而能够站稳脚跟的不多。
这毕竟是个战乱频繁，又极端仰仗高阶战力的时代，阶层更迭频繁，哪怕有所积累，稍有不慎也会如老伍德般战亡沙场，家族顷刻陷入危机。
想要笑到最后不仅需要实力、智慧，更需要运气。
会议一开就是一整天，中午和晚上都不得闲，居然在距离会议室不远的地方准备了工作晚宴。
叶锦叹了口气，中途几次抽空给金雅、黎夏、维克多几人发消息，让他们好好训练傅遥，别让那只狐狸闲着。
一整天，叶锦收到了若干张傅遥烂泥般躺在地上，挥汗如雨的照片和视频，叶锦弯了弯唇，不由放下心来。
……
晚上十点，傅遥才精神萎靡的从训练场返回。
被金雅、黎夏几个轮番操练，傅遥都快累瘫了。
更可怕的是，这种日子仿佛见不到头。
傅遥简直无语了！
严重怀疑自己是被公报私仇。
不就是没有管理好自个儿的精神污染，被头儿逮住去做了个疏导吗？！
至于吗？！
难道是因为给她做疏导的是容舟？！
如果容舟不是公共向导，极端的时候一天能给上万人疏导，傅遥都险些为自己的推理鼓掌了！
傅遥精神本就有些恍惚，又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个没注意双腿自己长了脑子，居然拐到姜翎的公寓楼下面。
傅遥忍不住抬头，姜翎的公寓一片漆黑。
傅遥失落地叹了口气，犹豫着要不要给姜翎发消息，不论两人能不能继续下去，总要把话说清楚，有个交代。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傅遥回头，不期然撞见神情慌乱躲闪的姜翎。
路灯昏黄，向导却藏在暗影之后。
即使如此，哨兵的视觉也足以让傅遥看清楚向导身上暧昧的痕迹。
晚风徐徐，送来姜翎身上的气息。
熟悉的。
……还有稍显陌生的。
傅遥低笑了一声。
第一次发觉嗅觉过于敏锐也不是好事。
终于。
在和姜翎相遇的第六年。
她失恋了。
连七年之痒的资格都没有。
第70章
叶锦跟在叶思棠和沈行亦身旁, 和长辈们打过照面之后，为了安抚母上大人，又跑到蒋如邈那和叔叔婶婶聊了一会儿，收获了一圈长辈们的礼貌性好评之后, 叶锦才走到露台透气。
蒋如邈是优秀的向导, 对人的情绪格外敏感, 何况叶锦也没想掩藏。
叶锦不去蒋如邈面前晃荡, 母上大人也没有想到她会忽然谈恋爱，可是当叶锦和容舟出现在蒋如邈面前的时候，一丁点蛛丝马迹都没能瞒过母上大人。
中午散会之后, 叶锦就被蒋如邈拎到隔壁静室去, 问叶锦, 她和容舟是怎么回事。
叶锦照实回答了。
蒋如邈当然不满意, 叶锦也清楚。
然而当叶锦想要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 蒋如邈也没有办法。
蒋如邈着重讲了容舟母亲和父亲的故事, 容家人的体质叶锦比蒋如邈还清楚一些。
叶锦也能理解蒋如邈的情绪。
蒋如邈和容舟的父母是同一时代的人，亲眼见证了两人的爱情悲剧。
蒋如邈说了许多，总之是希望叶锦能慎重些。
叶锦只道：“造成悲剧的人是周闵，不是姜舒兰和容纪云。否则, 容家人即使短寿，容舟的父母也能相伴十几、二十年。一个直到死去之前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另一个陪伴喜欢的人走过完整的一生, 又有什么悲剧可言？”
“在他们相识、相爱的时候就已经选择了这样的人生, 如果能如愿何尝不是一生一世？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中间会杀出一个周闵, 将原本的计划全都打破了。”
叶锦的话倒把蒋如邈问住了。
叶锦看着蒋如邈，认真地说：“妈妈，我也是如此, 我很清楚自己选择了什么。”
蒋如邈听罢，眼眶当时就红了。
叶锦又嘴甜几句，到底是把蒋如邈哄住了，晚宴的时候叶锦难免伏低做小些，到了后来蒋如邈虽然还是心酸，却也知道没有办法改变叶锦的决定。
宴会的后半段，蒋如邈无奈地让叶锦自己去玩，不用继续跟在她身边了，算是默许了叶锦的决定。
从蒋如邈那里出来后，叶锦在会场转了一圈，发觉容舟不在会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因为是要紧的工作会议，参加晚宴的多是中生代，普遍在四十岁上下，这次建设东南塔，这些中生代才是中坚力量。
和叶锦差不多年纪的不多，其中和叶锦匹配过的近乎占了一小半。
这样一想叶锦都有些心累。
虽然也有几位叶锦认识的哨兵，不过他们可比叶锦忙多了，青年才俊们被长辈带着交际，在会场里谈得颇为热络根本不得闲。
那几位年少天才的哨兵可不像叶锦名声在外。
像叶锦这样匹配了那么多次还没有结合的哨兵，难免会被人在私下里嘴几句，觉得叶锦挑剔，说不定早就被长辈拉入黑名单。
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叶家在联邦也算有能量，别家的长辈却不爱给叶锦介绍相看，怕搞不好反倒会弄得一身骚。
费力又大概率不讨好的事情，除了真正亲近的人，少有外人会做。
诚然，许多哨兵和向导因为塔的匹配结合，但是对于一些世家子弟而言，并不会必然选择匹配度高的伴侣。
最后还是要看个人，蒋如邈和叶逐渊的匹配度就不高。
所以如果家世相当，彼此又不讨厌，被捉住去匹配一下，看看有没有达到结合的及格线也是蛮正常的操作。
一瓶哨兵特供的IV型营养液被放到了叶锦身旁的栏杆上。
身旁传来了白闪的声音：“你好像没有吃东西。最近看你换了营养液，就给你拿了一支。牛奶味的，你似乎不讨厌。”
叶锦转身，微风浮动，送来白闪身上的气息，让叶锦轻易地知道了白闪今天的晚餐：重磅芝士蛋糕、奶香奶气的法式小羊排、圣女果，还有柠檬茶。
每次白闪总会吃到她的心趴上。
如果在上辈子，她和白闪或许会成为互相安利餐厅和零食的好朋友。
可惜这辈子，叶锦能吃的东西不多。
前天容舟试着做了肉丸丝瓜汤和菠萝糯米饭，叶锦觉得味道还不错，已经很能够入口了。
只是考虑到两人过段时间就要离开中央塔，到了新的地方，厨房岂不是又要重新装修了。
闻到白闪身上的味道，叶锦也难免饿了，她晚上本就没有吃东西。
叶锦道了谢，拿起白闪带来的IV型营养液。
普通的牛奶味，充满了科技元素，叶锦喝着却舒服又顺口。
如果不是容舟，很多时候叶锦对食物的渴望也只是想想，根本不会去做饭。
叶锦和白闪简短地寒暄了几句。
最近白闪很忙，大概是忙着接待从东塔来的长辈，难免有些交际，没有值守任务的时候，向导一周只需要去两次训练场，做些基础训练保持状态就可以了。
叶锦没有想到白闪居然注意到她已经换了营养液。
晚风浮动，拂起女性哨兵的黑色长发。
白闪可以想象那缕发丝柔软的触感，在叶锦护住他的时候，她的发丝也曾擦过他的脸颊。
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缘分。
白闪笑了笑，故作轻松地问：“阿锦，你和容舟在一起了吗？”
接着他又自顾自地回答，语调颇为笃定：“在一起了，对吧。”
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叶锦的一举一动都在白闪眼里，所以当叶锦看向容舟的时候，白闪立刻意识到了不同。
何况叶锦根本没有想要隐藏，即使在叶锦的母亲蒋如邈面前，叶锦也没有丝毫收敛。
一整天白闪都过得浑浑噩噩的，他看到叶锦用一种白闪从来没有见过的柔软目光去看容舟，她的手会自然地搭在容舟身上，并不避讳任何人。
叶锦没有否认。
她看向白闪，声音柔软了几分：“白闪，不要执着在我身上。白家的长辈也并不赞同，对吗？”
白闪勉强扯出个笑来：“你看到了。”
叶锦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白闪想要解释的时候，一道声音却忽然插进来。
“姐姐！原来你在这里。”
那人快步走过来眉眼含笑，碧蓝色的眼睛里仿佛只能盛得下叶锦一个人。
容舟并不因自己在与叶锦说话就生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或许有，但是容舟不会表现出来。
白闪扯了扯嘴角。
这就是胜利者的姿态吗？
容舟的确有这个底气。
因为容舟出现那刻，叶锦的注意力就全数转移到容舟身上。
叶锦总是对容舟有许多优待，白闪刚认识容舟的时候就是如此。
那时叶锦为了保护他受伤了，白闪几次去医院探望叶锦，最后一次，白闪在叶锦病房的浴室里看到了放在盥洗台上的两支牙刷。
后来白闪才知道，叶锦受伤的时间里，陪床照顾她的人是容舟。
只是容舟很少在探视的时候出现，直到叶锦快要康复出院的时候白闪才反应过来。
见到容舟，女性哨兵微微弯唇，漂亮的金色眼眸笑意自然流露出来，抬手随意抚上容舟的脸颊问：“去哪了？从母亲那出来就没看见你。”
容舟笑着说道：“到叶元帅那里去了，这次我能去东南塔也是借了姐姐的光，才能让叶元帅首肯。”
叶锦笑笑，和她猜的差不多。
也不知道容舟是怎么和祖母说的，才会让祖母改变主意。
白闪捏紧手指，曾经白闪以为容舟不会离开中央塔，一开始筹备小组里也的确没有容舟，白闪以为他终于等来了和叶锦朝夕相处的机会。
然而一切只是他以为。
事关叶锦的时候，容舟总有办法，总是全力以赴。
白闪心中酸涩，却笑了出来。
他喜欢叶锦。
好喜欢。
有关叶锦的事，他似乎总是慢容舟一步。
他们还要一起去东南塔，他……并非全然没有机会。
目送白闪离开，叶锦叹了口气。
白家的长辈热情地将白闪介绍给某位哨兵的时候叶锦看见了。
然而叶锦并没有说的很明白，她不想刺激白闪。
许多事在当时是无解的，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人总会走出来。
叶锦不觉得有人会在她这颗树上吊死，她又不是什么多情的人，也没有释放出任何错误信号，
即使一时转不过弯来，也只是一时，白闪是把自己拧巴住了。
生命总会找到出路。
说不定哪天白闪睡醒了，或者遇见了合适的人就把她抛在脑后了。
“姐姐。”
叶锦收回目光去看容舟。
向导握紧她的手，声音透着委屈：“看看我呗。”
碧蓝的眸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叶锦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媚眼如丝。
叶锦抬手抚上容舟的脸，轻声道： “容舟，你还没被我看够吗？”
说着叶锦掐住容舟的脸上的软肉，容舟撒娇的时候也可爱得不行。
容舟的脸倏然红了，却扬起脸喃喃说道：“还没。”
这段时间他和姐姐是亲近了许多，姐姐也会在他动情的时候帮他，在叶锦的面前容舟是全然赤裸的，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她的指头碰触过。
姐姐是那样慷慨，又是那样吝啬。
即使会与他做些亲密的事，姐姐也是穿的整整齐齐，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赤裸着蛇身，全然被掌控的只有他。
容舟不敢逾越一步。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容舟也不满足起来。
想要她的目光只注视在他的身上。
想要她只对自己笑。
想要她的手指再次游遍他的身体。
想要被她握住。
容舟想要好多好多，亲吻姐姐的时候，蛇身缠绕在姐姐身上的时候，他也开始忍不住幻想。
容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亵渎。
在那天来临之前，姐姐允许的容舟都想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