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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哀乐

◎菊花装饰的背景墙贴着照片,上面是一张熟悉的脸◎

第六十一章

禾禾吓得不敢再看, 连忙捂住眼睛。

她自然没看到,汤小叶从地上爬起来后,望着海里奋力挣扎的梁盛, 唇角勾起得逞的冷笑。

直到听到梁盛痛苦的呼救声,禾禾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忘记喊大人救命了, 还是在甲板另一头垂钓的乐荣波发现梁盛落水, 赶紧喊人救梁盛。

但还是晚了一步。

恰逢鲨鱼群觅食经过, 不知道哪只鲨鱼先啃了梁盛一口,血腥味弥散开来, 很快有第二只、第三只上来啃他。等艇佬们把他从海里捞上来时, 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失去了意识。

梁老板见宝贝儿子这幅惨状,吓得双腿发软。

他抱着梁盛, 大声嚷嚷着让手底下艺人找医药箱急救,不忘通知游轮返航。

梁老板做完这一切,目光落在禾禾和汤小叶身上,多了几分审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阿盛好端端的会掉进海里?”

“事情是这样的~”

禾禾经常在学校给小伙伴讲虞光城破获的案子, 胆量早锻炼出来了。

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她一点都不怯场, 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梁盛落水的经过:“我告诉哥哥,他喝掉的是他送给我的柠檬苏打水。他突然开始发疯啦,跑到甲板边缘, 掐住自己的脖子‘略略略’往外吐。”

她还顺带模仿了下梁盛的动作:“……结果,他就跌进海里啦!哥哥为什么这样呀?难道他给我的苏打水不能喝吗?如果不能喝,他为什么要送给我喝呢?”

禾禾来了个“夺命三连问”,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她手里的半瓶柠檬苏打水上。

梁老板意识到什么, 趁着众人不注意, 偷偷去摸梁盛的裤兜, 果然摸到注射器的轮廓。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连忙开口替梁盛圆谎:“禾禾,阿盛他柠檬过敏,所以才会因为误食柠檬水反应过激。你把阿盛的柠檬苏打水给叔叔吧。”

禾禾才不上当,抱着苏打水瓶躲在蒲继程身后:“不要,梁盛哥哥的行为很可疑,我怀疑他要毒死我。”

这句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众人脸上神态各异。

汤小叶和梁老板没想到禾禾如此敏锐,一下子猜中了梁盛对她不怀好意。

蒲继程无条件站在禾禾这面,看向梁氏父子的表情冷了几分,保镖们接收到老板的讯号,迅速上前挡在蒲继程和禾禾面前。

围观的众人则是觉得禾禾想得太多——十岁小孩试图毒死五岁的小孩,怎么可能啦?

……

反正不管梁老板怎样软磨硬泡,禾禾死活不肯交出梁盛喝剩的柠檬苏打水。

游轮很快停在岸边,来的除了救护车,还有刑事侦缉处的探员。

梁老板想起梁盛裤兜里的注射器,生怕探员发现端倪,趁着抬梁盛上担架的间隙,偷偷从梁盛口袋里摸出注射器,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毁尸灭迹”。

“梁叔叔!你从梁盛哥哥的裤兜里摸出什么了呀?!!”

禾禾脆生生的嗓音再度在身后响起。梁老板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想藏起注射器,手腕却被秦保镖粗暴扭住,他疼得下意识松手。

秦保镖赶在注射器落地前,隔空伸手接住。

禾禾假装诧异,抬起小手捂住嘴巴,冲刑事侦缉处的探员大声喊道:“警察叔叔!警察阿姨!我就说梁盛哥哥要毒死我啦!我这里有证据!”

刑事侦缉处的探员一开始只当小孩子童言无忌,碍于蒲继程的面子,对禾禾指认的柠檬苏打水和注射器进行了检测。

没想到,这一检测,还真的检测出安眠药的成分。

梁盛一下子变得可疑起来——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给小女孩喝加了料的苏打水。说他没有坏心思,骗鬼啊!

刑事侦缉处的探员顺着往下查,才发现梁盛用的安眠药在香江根本买不到,是进口药。而这种安眠药,曾经在两名小死者身上被检测到,两个死者的父母都在梁家名下的产业工作。

调查出的种种证据表明,先前离世的两名小死者都死于梁盛之手。

前两次的调查中,梁老板花重金雇人帮梁盛伪造假证据,洗清了他的杀人嫌疑,导致两桩凶杀案搁置至今。

……

禾禾离开香江前一晚,从蒲继程交好的探员口中得知了梁家父子的最新状况。

“梁盛伤得好严重,听说昨晚抢救无效拉进太平间啦。梁老板在监室里哭得好惨咯,也是活该。自己的儿子死了伤心,他怎么不想想被他儿子害死的小孩父母?”

探员说着,还不忘摇头感慨:“也算是人在做天在看啦,谁能想到梁盛会掉进海里被鲨鱼咬伤?对了,禾禾,你好聪明呐,你怎么知道要把苏打水瓶留下做证据?”

被点名的禾禾小脸写满得意,她骄傲地挺挺胸膛:“叔叔,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嘛?是警界之星虞光城哦!这些都是他教我的!”

探员若有所思。

从那天起,香江刑事侦缉处的探员们回到家,纷纷开始了“鸡娃”模式——“你知道大陆的警界之星虞光城吗?他女儿禾禾才五岁半!五岁半的小朋友都能通过细微线索抓住犯罪嫌疑人,你呢?!!”

……

禾禾全然不知道,她已经变成了香江探员们眼中的“警察家的好宝宝标杆”。

她钻进汤小叶的保姆车里,在和汤小叶进行最后的告别:“小叶,你将来一定要来广海找我玩……”

禾禾刚说完前半句话,声音瞬间变得哽咽,抱住汤小叶开始呜呜呜地哭:“你爸爸妈妈再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让我爸爸抓他们。”

昨天她从蒲继程口中得知汤小叶的身世,难过极了,偷偷躲在房间里哭了好久。

离别的氛围总是伤感的,汤小叶本来也想哭,但听到禾禾这句话,破涕为笑:“好。”

她没有告诉禾禾大陆的警察不能来香江抓人,就像她永远不会告诉禾禾,那天她是故意“脚滑”,把梁盛撞进了海里。

可以说,是她害死了梁盛。

但她不后悔,更不会为此愧疚。

这是梁盛欠她的。

“对了,禾禾,这个送给你。”

汤小叶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匣子,打开递给禾禾,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发卡——是她和禾禾在电影节第一次见面时,她的头发上戴的那种。

禾禾如获至宝,双手捧住小匣子,冲汤小叶笑得甜甜的:“谢谢小叶,我会每天都戴的!”

……

车外,虞贤轻轻叩了叩车窗,告诉禾禾可以走了。

汤小叶犹豫了一下,学着禾禾刚刚的样子,再次抱住禾禾:“禾禾,等我拍完《赌王禾崽猛猛冲》,我立刻去广海找你玩!”

禾禾听到这部电影的名字,羞耻得快要原地去世了:“电影真的叫这个名字吗?”

汤小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啦,只是蒲老板一直这样叫。”

梁氏父子出事后,蒲继程以最快速度收购了梁家的演艺公司。一方面,是为了给禾禾出口恶气,报复梁盛试图对禾禾下手的无耻行径。另一方面,用蒲继程自己的话来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梁家的演艺公司旗下艺人上升势头正猛,他作为生意人,当然愿意接盘咯!

于是,蒲继程摇身一变,成了汤小叶和乐荣波等人的老板。

汤小叶一路送禾禾登上回广海的游轮,后知后觉才发现,送别禾禾的人好像少了一位:“诶?禾禾,乐前辈为什么没来送你呢?”

重生以来,汤小叶因为愧疚,一直有些不敢直面乐荣波。

前世的她没有参加公司游轮活动的资格,她求了很多人,只有乐荣波心软,主动提出要带她上游轮。

她被梁盛杀死后,看到乐荣波为她的死亡自责不已,不仅将他的全部身家赔给了她的父母,甚至最后用死亡来向她“谢罪”。

汤小叶很清楚,她的死亡跟乐荣波无关。

乐荣波没有想到,前世的她同样没有想到,游轮上会藏着梁盛这个恶魔。

……

禾禾顺着汤小叶的视线,望向游轮下方,小鹿眼闪过一瞬失望:“我也不知道乐叔叔为什么没来。”

自从那天下了游轮,乐荣波再也没有主动来找过她。

登船口关闭的前半个小时,乐荣波的经纪人终于驱车赶到,将一封信递给禾禾:“禾禾,这是荣波让我给你的,他托我向你说声对不起。”

禾禾打开信,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内容。

她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

乐荣波的经纪人心里一咯噔,差点儿以为这是乐荣波写的遗书:“禾禾?他在信里写了什么?”

禾禾摇头:“叔叔,乐叔叔写的字我有好多都不认识,我有点读不懂。”

乐荣波的经纪人:“……”

他接过信,替禾禾念了一遍,信上乐荣波通篇都在向禾禾道歉。说他没有想到自己邀请禾禾海钓,梁盛却对她起了歹心。如果禾禾真的出了事,他肯定没有脸面继续活着了。

万幸禾禾没有出事,但他没有脸再见禾禾。

信封里,还附带一张大额支票——是乐荣波的全部存款,算是给禾禾的精神损失费。

……

禾禾当然没要。

她想起画面里开车冲进大海的乐荣波,明白画面里的他肯定比现在的他更加自责,才会选择用决绝的方式向汤小叶道歉。

她不需要乐荣波的道歉,汤小叶也不需要。

好人永远不需要为坏人的罪恶买单,从头到尾,错的只有梁氏父子。

禾禾收下信,把支票原封不动地寄还给乐荣波,还附带自己的回信。当然,因为她会写的字实在有限,她再次发挥了她的“超群”画技。

画完后,她把回信叠得整整齐齐,郑重其事地交到乐荣波的经纪人手里:“叔叔,告诉乐叔叔,禾禾想说的,都在画里了。”

乐荣波的经纪人赶在登船口关闭的最后一分钟下了船。

游轮上方高耸入云的烟囱呜呜作响,这艘海上巨物缓缓驶离港口,朝着广海的方向驶去。

禾禾一连玩了一周,彻底累了。

她躺在包厢的床上听毕珍儿讲故事,没一会儿,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禾禾光脚站在一间空旷的大厅里,远处依稀传来哀乐。她循着声音往前走,看到广海市公安局的叔叔阿姨们一脸肃穆地站在两旁,红着眼眶。

她意识到了什么,哒哒哒跑到紧闭的大门前,用力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黄色白色菊花装饰出的巨大背景墙,墙上的照片上,是一张熟悉的脸——程国生。

第62章 恶作剧

◎我会送你的朋友和家人,一个一个去地狱见你。◎

第六十二章

灵堂前, 王秀珍抱住程时泽哭得几度昏厥。

虞光城脸色铁青,站在几个陌生人面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画面拉近, 为首的女人将自己的孩子护在身后,扯着脖子冲虞光城大声嚷嚷, 格外理直气壮:“孩子还小啦, 他们懂个什么?要怪就怪他自己眼睛不好, 没看清扔进湖里的是假人。”

“就是就是,我们倒霉着呢, 孩子好端端在湖边玩, 咋就惹上人命官司啦?”

“呵,我听说程家穷, 老两口的积蓄全砸在小病秧子孙子身上。该不会……他担心养不起孙子,故意弄死自己让我们替他养孙子吧?”

几人各自护着自己的孩子,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更恶心。

几个孩子躲在自家大人身后,冲虞光城笑嘻嘻做鬼脸,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虞光城忍无可忍,挥拳砸向叫嚣最凶的男人。

男人被他一拳掀翻在地, 从嘴里吐出一颗牙,捂着脸鬼哭狼嚎:“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我要举报你!”

虞光城额前青筋暴起,再次挥拳向男人砸去,这一次,他被几个警察紧紧拉住:“虞支队, 别这样, 你冷静一点。”

男人见虞光城被控制住, 叫嚣得愈发厉害:“别以为你在公安局当官就了不起!我要举报你!让你丢工作!你给我走着瞧吧!”

“老子不干了,今天打的就是你们这群狗东西!”

虞光城再次冲了上去,现场一片混乱。

不远处,程时泽紧握程国生冰冷发白的大手,望着灵堂混乱的景象,他的瞳仁凝聚着褪不尽的黑。他的视线在害死程国生的熊孩子和家长身上一一扫过,死死记住每一个人的模样。

……

禾禾被拽进漫长的梦里迟迟不醒。

虞光城来码头接她,她还躺在虞贤的怀里呼呼大睡。

“禾禾这几天玩得很高兴,还认识了几个新朋友。”

虞贤将禾禾递到虞光城怀里,怕吵醒禾禾,声音压得很低,“我给她拍了不少照片,赶明天下午让人把照片洗出来,到时候我让小秦给禾禾送来。”

虞光城嗯了声,从虞贤手里接过禾禾,欲言又止,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虞贤一眼看出虞光城有事求他,他不记得多少年没见过儿子露出这幅表情了。

他心里挺高兴,但仍然板着脸:“有什么话赶紧说,别磨磨唧唧的,我还有事。”

虞光城本来不想开口,想起程国生近来愈发糟糕的视力,还是硬着头皮问:“我记得你的老同学是首都医院著名眼科专家,能不能帮我问问他,我师父的眼睛状况适不适合接受手术治疗?”

最近这段时间,程国生的视力越来越差,白天还好,晚上一米以外的东西完全看不清。

程国生不愿意大家担心,一直瞒着,还是虞光城昨天晚上去程家送东西,才发现程国生的眼睛问题。

对于虞光城而言,程国生是他人生中堪比父亲的存在。在程国生的儿子儿媳牺牲后,他更是将自己当作程国生夫妇的儿子照顾老两口。

他再过几天要去首都开会,产生了带程国生一起去首都治疗眼睛的念头。

虞贤半天没吭声,就在虞光城以为他拒绝的时候,他点了点头:“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帮你师父联系首都最好的医生。”

虞光城诧异抬眸,没能从虞贤脸上看穿他的情绪:“谢谢爸。”

他真情实感地道了声谢:“那我先带禾禾回去了。”

虞光城并不知道毕珍儿也陪着禾禾一起回来,还听到了他和虞贤的全程对话。

毕珍儿一直坐在车里没出来,她迈不过心里的坎儿,始终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上官婕,没脸见虞光城。

直到虞光城抱禾禾上车,驱车离开,毕珍儿才缓缓走下车,对虞贤说:“你刚才沉默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不会帮光城师父。”

虞贤笑了下,笑容里有对虞光城的欣慰,也有对自己的嘲讽:“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可能真的亏欠你和光城太多了。”

过去的他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虞光城的优点,或者说,他跟虞光城接触的时间太短,才从来没发现虞光城身上有那么多优点——虞光城聪明,重情重义,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真正的好父亲。

……

禾禾在一阵饭香中清醒过来,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在程家的卧室里。

想起刚刚做的梦,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光脚跑出卧室,看到程国生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哇得一声哭出来:“呜呜呜……程爷爷!”

她扑进程国生的怀里,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我……我……”

还好一切只是梦,程爷爷还活着。

程国生猝不及防被禾禾撞了个满怀,他眯了眯眼睛,看不清禾禾的表情,只能感受到自己胸口的布料一片濡湿:“哎哟哟,我们家禾禾这是怎么啦?快让爷爷好好看看。”

他捧住禾禾的脸,只能凭借感觉,大拇指轻轻擦拭掉禾禾的眼泪:“跟爷爷说说,为什么哭啦?”

禾禾一开始不知道程国生的眼睛出了问题,观察到程国生的举动,才隐隐意识到他的眼睛似乎看不到了。

她止住哭腔,举起小手,在程国生的眼前晃了晃:“程……程爷爷。”

“傻禾禾。”

程国生明白禾禾的想法,笑着抓住在他眼前乱晃的小手,“爷爷能看到,没瞎。”

只是有点看不清楚罢了。

他前些年配的眼镜彻底报废,去医院问了下,他的眼睛需要配专业镜片才能看清,一套下来价钱不便宜,得花半个月的工资。

不巧前几天下暴雨,程时泽抵抗力差,吹了风发起高烧,治疗费花了不少。

程家三口最近过得紧巴巴,程国生打算等下个月再给自己配眼镜。

下个月,他就正式退休了,退休当月,单位会给他额外多发一笔奖金作为福利,这笔钱抽出一部分拿来配眼镜最合适。

得知程国生的眼镜报废,禾禾立刻开口:“禾禾有钱!禾禾给程爷爷配眼镜!”

她说完,猛得一哽,突然想起在香江时,她把自己的全部积蓄都赞助给了潘枫搞互联网。

程国生笑着揉揉她的发顶:“谢谢禾禾,禾禾的好意爷爷心领咯!”

他连虞光城给他配眼镜都拒绝了,更不可能要禾禾的。

……

禾禾在这种大事上有自己的坚持。

她才不管程国生的拒绝,在餐桌上一边埋头扒饭,一边思考怎样用最快的速度搞到帮程国生配眼镜的钱。

一筷子青菜突然落在她的眼里,她抬起头,对上虞光城的视线:“禾禾,好好吃菜。”

禾禾眨巴眨巴小鹿眼,顿时有了主意,她冲虞光城乖乖一笑,啊呜一口吃掉碗里的青菜:“爸爸,禾禾吃光光了哦。”

虞光城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

禾禾平时最不喜欢吃青菜了,每次都要他连哄带骗,今天见她吃得干脆,虞光城趁热打铁,又给她一连夹了好几筷子青菜。

禾禾全部吃得干干净净。

虞光城看着被禾禾一扫而空的青菜盘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父女俩帮忙收拾干净碗筷,才向程家三口道别离开。

程家的防盗门在身后关上,禾禾迫不及待地晃了晃虞光城的手,抛出酝酿了好久的问题:“爸爸,禾禾刚才把青菜都吃光光了,表现棒不棒?”

虞光城浑然不知禾禾在给他挖坑,捧场点头:“当然棒啦。”

“那——禾禾想要奖励!”

禾禾连手指都不用掰,飞快地计算出她刚刚吃掉的青菜数量,“禾禾总共吃掉了五筷子青菜,一共嚼了一百二十口,爸爸可以奖励我240元钱吗?”

这还是禾禾第一次主动开口要钱。

虞光城耐心询问:“当然可以给你,但禾禾可以告诉爸爸,你要钱做什么吗?”

“禾禾想给程爷爷配眼镜!呀,对了,禾禾忘记把香江买的礼物送给时泽哥哥啦。”

禾禾连忙哒哒哒跑下楼,重新叩响程家的房门,来开门的刚好是程时泽。

他看到禾禾,有些意外:“有东西落下了?”

“禾禾忘记送时泽哥哥礼物啦。”

她低下头,从小挎包里翻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递到程时泽面前:“时泽哥哥,这是我在香江庙街给你买的奥特曼电子表,明天上学的时候,你可以戴在手上哦。”

禾禾怕程时泽不会用,还特意演示了一遍:“想看时间的时候,摁这个开关。”

她说着,摁下奥特曼脑袋上的开关,随着她的动作,奥特曼的眼睛闪烁出一阵红光,红光过后,奥特曼眼睛的位置缓缓浮现出当前的时间。

程时泽:“……”他不喜欢这个礼物,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

“时泽哥哥,你喜欢禾禾送你的礼物吗?”

禾禾歪着脑袋,眼里满是期待。

程时泽感受到禾禾的情绪,沉默片刻,还是昧着良心开口:“喜欢,非常喜欢。”

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他当着禾禾的面,硬着头皮将奥特曼手表戴在手腕上,还根据禾禾刚刚的“教学”打开了手表开关。

奥特曼的眼睛再度闪烁红光。

一片红光当中,禾禾看到了画面——

画面里,程时泽表情阴沉,将一个男孩的脑袋摁进水里:“喜欢恶作剧?喜欢把假人抛进湖里骗人去救?这是你应得的下场,狗杂碎。害死了我爷爷,你们一个都别想逃,我会送你的朋友和家人,一个一个去地狱见你。”

第63章 眼镜

◎一定要戴上眼镜看清楚再行动哦◎

第六十三章

禾禾被吓得手一抖, 空掉的手表盒砸在水泥地面,发出沉闷响声,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怎么连手表盒都拿不稳啊?”

程时泽无奈地笑了下, 弯腰捡起手表盒,小心翼翼拍掉盒子上的灰尘, “礼物我收下了, 很喜欢, 你赶紧回家吧。”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举起手腕, 又晃了晃那块奥特曼手表。

昏黄的暖色灯光映照下, 程时泽瘦削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气色,唇角温柔勾起, 跟画面中阴郁冷厉的模样判若两人。

禾禾鼻头一酸,扑进程时泽怀里:“时泽哥哥不许当坏人,禾禾会生气的。”

她通过画面捋清楚了事情经过——

有人把假人扔进湖里哄骗程爷爷去救,程爷爷因为看不清, 以为湖里掉进去的是真人。他跳进湖里去救,再也没有爬上来。

“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

她握紧小拳头, 超大声道,小脸上透出满满的坚定。

她已经成功救了好多人,也一定会救下程爷爷!

……

程时泽还以为禾禾是说, 她不会允许他变成坏人的事发生。

他不清楚禾禾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竖起手指,贴在脸颊边认真保证:“我才不会当坏人,真的。”

程时泽比同龄人早慧得多, 父母牺牲带给他的打击很大, 他也产生过长大以后当坏人, 让大家都体会一下他的痛苦的阴暗想法。

这种想法,当初更是在禾禾被坏人抓走后达到顶峰——虞叔抓了无数坏人,做了那么多好事,却连禾禾都保护不了。所以,做好人有什么意义呢?

直到禾禾好端端的回来,程时泽一遍又一遍听奶奶呢喃“好人有好报”,刑侦支队的大家也一次又一次逢凶化吉,他心里的阴暗想法才慢慢松动。

禾禾听到程时泽的保证,还是有点不放心,踮起脚尖,伸出小拇指递到程时泽眼前:“那时泽哥哥跟禾禾拉钩钩。”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回荡着禾禾充满稚气的拉钩口令:“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时泽哥哥晚安!”

她松开手,顺着水泥台阶哒哒哒跑回家,心满意足。

……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禾禾看到奥特曼手表仍然戴在程时泽手腕上,偷偷捂嘴笑。

程时泽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默默拉下校服袖口,打算回到自己的教室就摘下表,等下午见禾禾的时候再戴上。

班里的同学没给他这个机会,不知道哪个奥特曼狂热爱好者眼尖,在程时泽走进教室的瞬间看到他腕间的手表,发出一声惊呼:“天呐!程时泽!你的这块手表也太帅了吧!快让我看看!”

“啊!这是广告上的那一块超酷奥特曼手表!我爸带我跑遍了全广海都没买到!”

“可以让我摸摸吗?就一下。”

程时泽的座位上围满奥特曼的狂热爱好者。

他这一刻才意识到,禾禾送的礼物一点儿不幼稚,还很符合小学生的幼稚审美。只是……他的审美没有那么小学生。

在同学们的一片艳羡声中,程时泽不由得想,等他在明天的跳蚤市场上赚到钱,给爷爷配完眼镜以后,也要攒钱送给禾禾一份回礼。

……

禾禾在教室里,把自己从香江带回来的伴手礼分给同学。

大多数同学得到的都是糕点,她给张小胖和赫连凯带的是巧克力,给徐宁怡的礼物更特殊一点,是乐荣波的亲笔签名照。

徐宁怡接过照片,兴奋地一蹦三尺高:“啊啊啊!禾禾!你真的给我搞到了乐荣波的签名照!噢耶!我现在是有大侠签名照的人啦!我要把这张照片挂在我妈工作的电影院最显眼的地方!”

禾禾想过徐宁怡会高兴,但没想到徐宁怡会高兴成这样。

她思索片刻,问:“你想和他拍合照吗?乐叔叔说他过段时间会来找我玩。”

乐荣波收到禾禾画的回信后,昨晚在睡前给她打电话,恢复了初次见面的乐观元气,开口就喊小老大:“你画的回信我收到了,大锤子砸扁的是……梁盛,旁边脑袋上插朵花儿的小人是我?你的意思是错误不在我,都在梁盛?”

禾禾重重点了点头,才意识到乐荣波隔着听筒看不到:“乐叔叔,你的理解完全正确诶!”

乐荣波是第一个看懂她抽象画作的人。

她单方面宣布——从乐荣波认出她的画那一刻起,她和乐荣波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乐荣波的心结解开,和禾禾约好过段时间来大陆玩。

徐宁怡的确开心极了,忙说她要拍。说完后,她顿了顿,又猛得长叹一声:“乐荣波要是明天来就好了,那样我们小组肯定可以大赚特赚。”

禾禾疑惑:“大赚特赚?”

见她一脸疑惑,赫连凯猛地拍了下脑门:“瞧我这脑子!我忘记告诉禾禾啦!禾禾,明天学校要举行跳蚤市场,离老师说我们自行组队,卖吃的玩的用的都可以哦。”

得知跳蚤市场活动的消息,徐宁怡、张小胖和赫连凯抱头一商量,决定拉着当时还远在香江的禾禾一起组队,在跳蚤市场上承包一个小摊位。

禾禾听到有跳蚤市场活动,眼睛唰得一下亮了——

这样的话,她只要明天在跳蚤市场赚到钱,等下午活动结束,就可以用自己赚到的钱给程爷爷配眼镜啦!

……

张小胖提议在跳蚤市场卖鸡蛋糕:“我爸的手艺你们知道的,可棒啦!”

他想起张大安做的香喷喷的鸡蛋糕,嘶溜了下口水:“要知道,我爸在开大排档以前,全靠卖鸡蛋糕才积攒出第一桶金!现在时不时都有老顾客上门,问我爸什么时候再做鸡蛋糕。”

鸡蛋糕做起来费时费力,再加上价格便宜,张大安觉得划不来,已经不做很久了。

只有偶尔张小胖表现好的时候,张大安才会做一次给他当奖励。

张小胖提出卖鸡蛋糕的主意,也藏着一点小小的私心。他都好长时间没吃过张大安做的鸡蛋糕了,借着这次举办跳蚤市场的机会,他一定要大吃特吃!

禾禾和徐宁怡、赫连凯都是张记大排档的常客,对张大安的手艺自然一百个信服。

于是,四小只愉快决定,明天就卖鸡蛋糕!

大家一致推选禾禾作为摊位负责人。

禾禾又给大家进行了明确的分工:“宁宁画画漂亮,负责我们摊位的宣传海报!赫连凯家里桌椅多,负责给我们摊位准备摆蛋糕的桌椅!小胖负责准备鸡蛋糕!我负责准备做鸡蛋糕的材料以及搬运工作!”

她很有作为摊位负责人的自觉,给自己安排了更辛苦的活。

……

当天下午放学,禾禾带着虞光城去市场顺利采买到做鸡蛋糕的材料,两人拎着满满当当四大包东西去了张记大排档。

这是张小胖转进新学校以后,参加的第一次大活动,张小胖父母重视极了。

张大安下午连大排档都没开张,直接闭店帮儿子做鸡蛋糕。

“叔叔!禾禾帮你打下手!”

禾禾见张大安敲鸡蛋敲得辛苦,主动拿起盘里的鸡蛋,帮张大安一起往大号不锈钢盆里敲。

虞光城买鸡蛋时让人挑的都是最好的,颗颗圆润饱满,差不多有禾禾的拳头大。

禾禾一开始有点拿不住,还差点儿不小心把鸡蛋掉到地上,但学着张大安敲了几颗鸡蛋后,慢慢掌握了窍门,敲得速度越来越快。

不一会儿,她的脚边堆起小山般的蛋壳。

“呼——敲完啦!”

禾禾擦了把汗,望着满满一大盆敲好的鸡蛋,心里充满成就感。

后续的复杂工序都由张大安夫妇完成,墙上的电子挂钟数字跳到晚上二十一点时,热气腾腾的鸡蛋糕终于出锅了。

喷香的鸡蛋糕散发出诱人的滋味,张小胖都顾不上烫,直接伸出小胖手抓了一块:“呼——呼——烫烫烫。”

他烫得左右手不停地来回倒腾,仍然舍不得松手放开鸡蛋糕。等好不容易没那么烫了,他立刻送到嘴边,啊呜咬了一大口,五官幸福地挤在一起:“好好吃,禾禾,你也吃。”

禾禾馋得咕咚吞了下口水,但想到她要攒钱给程国生买眼镜,果断摇头拒绝掉“鸡蛋糕诱惑”。

她少吃一块鸡蛋糕,就可以明天多卖一块啦!

虞光城哪能看不出禾禾的想法,他拿了块鸡蛋糕送到禾禾嘴边:“禾禾小老板不尝尝味道,明天该怎么向顾客描述口味呢?”

禾禾纠结地碰碰手指,犹豫片刻,张嘴咬住鸡蛋糕:“哇,张叔叔做的鸡蛋糕真的好好吃!”

吃完虞光城递来的鸡蛋糕,禾禾望着烤盘里金灿灿的其他鸡蛋糕,只觉得每块鸡蛋糕的香味都化作一只只小手,拼命地冲她摇啊摇,诱惑她吃掉更多。

不行!虞禾禾!你不能再吃啦!

禾禾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终于劝说自己抵抗诱惑成功。

她又纠结又坚定的模样落在虞光城眼底。

虞光城不希望禾禾攒钱赚钱太辛苦,当晚,偷偷又往禾禾的小猪储钱罐里塞了一百元钱。

为了不让禾禾怀疑凭空出现的一百块,他还特意用镊子调整角度,把钱贴在小猪储钱罐内壁的顶部,营造出禾禾之前没把里面的钱倒干净的假象。

……

第二天,禾禾打开小猪储钱罐打算再数一遍积蓄,算算还差多少钱够给程国生配眼镜。

倒出储钱罐里的钱以后,她将储钱罐习惯性地举过头顶,又晃了晃。这时,她突然发现,储钱罐顶部还藏着一张百元大钞:“哇!爸爸!爸爸!我发现了漏网之钱!”

禾禾挥动着手里新发现的百元大钞,兴奋地哒哒哒跑去告诉虞光城:“现在只差一百块!只要禾禾今天在跳蚤市场可以赚够一百块,就可以给程爷爷配一副新眼镜啦!”

虞光城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禾禾真棒,等下午爸爸带你和程爷爷配眼镜。”

他劝了程国生很久,程国生才松口同意愿意跟他去首都看眼睛。但他提出要给程国生暂时先配副新眼镜,程国生却死活不同意,只说要是配了眼镜,他就不去首都看病。

换作不知情的人肯定会骂程国生不知好歹。

虞光城却知道,程国生只是不愿意一直给他添麻烦,不愿意他总是破费。

他本来还头疼怎么才能说服程国生配眼镜,禾禾主动提出要出钱帮程国生买副新眼镜,让虞光城头疼的难题瞬间迎刃而解。

虞光城连下午的说辞都想好了:“程老同志,你也不希望禾禾的一片心意打水漂吧?”

以程国生对禾禾的疼爱程度,不管心里怎么想,当下肯定会收下这副眼镜。

……

早上十点,广海第一小学举办的跳蚤市场活动正式开始。

学校为了能增加参与感,将跳蚤市场地点放在了学校大门口的一整条街上,不仅学校里的师生可以在跳蚤市场选购,路过的行人和学生家长也能参与其中。

跳蚤市场里卖什么的都有。

有高年级的学生跟禾禾他们想的一样,同样在卖蛋糕,卖的还是很漂亮的纸杯蛋糕,蛋糕顶端插着可爱的小伞做造型。

好巧不巧,对方的摊位刚好摆在禾禾他们的摊位对面。

一边是灰扑扑毫无装饰的老式鸡蛋糕,另一边是造型别致可爱的纸杯蛋糕。所有经过两个摊位的顾客,视线基本上第一时间都被对面的纸杯蛋糕吸引走了。

四小只望着对面顾客不断的纸杯蛋糕摊位,又看看自己完全没开张的摊位,傻了。

张小胖拆开塑料袋,拿出一块鸡蛋糕忿忿塞进嘴里:“卖又卖不掉,吃又吃不完,我们白做了……”

放了一夜的鸡蛋糕保存再好,也不如昨晚刚出烤箱的好吃。

张小胖越吃越伤心,悲从中来,哇哇大哭:“呜呜呜……早知道我昨晚趁热乎多吃几个的,现在都不好吃了,呜呜呜……”

受到张小胖的悲伤情绪渲染,赫连凯和徐宁怡有样学样,纷纷伸出小手拿起鸡蛋糕,皱着小脸往嘴里塞,表情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整个摊位都笼罩着“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浓浓伤感。

……

禾禾没顾上伤感,认真观察四下的环境,很快发现对面摊位的纸杯蛋糕已经卖光了。

她瞬间眼前一亮,拍掉张小胖再次伸向鸡蛋糕的手,牢牢护住袋子里剩余的鸡蛋糕:“哎呀,别吃啦,别吃啦,你们看,哥哥姐姐们的纸杯蛋糕已经卖光啦!”

张小胖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没明白禾禾的意思。

听她说完这个消息,顺着纸杯蛋糕的摊位一看,果然桌子上空空如也。

他更伤心了:“呜呜呜……哥哥姐姐的纸杯蛋糕都卖光了,我们连一块都没卖出去,我们好惨……”

“不惨不惨啦。”

禾禾揉了揉张小胖的脑袋,耐心解释,“哥哥姐姐的纸杯蛋糕卖光了,那这里卖蛋糕的只剩我们啦,很快就会有人来买我们的鸡蛋糕。”

……

对面一直关注四小只动向的高年级学生一愣,没想到禾禾会这样想。

他们刚卖纸杯蛋糕的时候注意到,似乎影响到了对面一年级小不点们的生意,特别是小不点中的小胖子,脸蛋皱得像是一颗小苦瓜。

几人一商量,最后留下四个纸杯蛋糕,决定送给小不点们算是安慰和道歉。

没想到比起三个同伴,扎小揪揪的可爱小姑娘心态特别好,听的他们心都化了。

负责纸杯蛋糕摊位的摊主冲同伴点点头,捧着盛了四个纸杯蛋糕的托盘走到禾禾面前,温声道:“小同学,没想到你们和我们一样都在卖蛋糕,影响到你们生意了,实在不好意思。这四个蛋糕分给你们吃。”

张小胖眼底的悲伤一扫而光,本能地伸出小胖手去拿纸杯蛋糕,两只胳膊被徐宁怡和赫连凯一人一边死死拽住。

“张昭之你不许吃!”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蛋糕里下毒!”

徐宁怡和赫连凯异口同声,露出同款的生气表情,怒瞪抢他们生意的“坏哥哥姐姐”。

禾禾连忙将两人推到自己身后,冲纸杯蛋糕摊主乖乖一笑:“谢谢姐姐,你们的纸杯蛋糕做的好漂亮。姐姐,你们是要收摊了嘛?”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摊位。摊位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桌子上只剩一些没用完的小纸伞、糖针、奶油之类的装饰。

摊主拿出餐盘上的纸杯蛋糕,一一摆在禾禾摊位的桌子上,笑着回应:“对,我们要收摊咯。”

禾禾的小鹿眼骨碌碌一转,露出非常可爱的表情,仰起脸,眼巴巴望着摊主:“姐姐,你们的蛋糕装饰材料还要用吗?”

摊主顺着禾禾的视线,看向自己摊位桌子上剩的装饰材料。

她家自己开了家蛋糕店,店里各种蛋糕装饰材料有很多,这点零星材料自然不打算带回去。她猜想可能禾禾看到他们的纸杯蛋糕卖的好,想把鸡蛋糕装饰得更漂亮一些卖掉。

于是,她将所有材料打包放到禾禾摊位的桌子上,大方道:“我们不用了,想要的话都送给你。”

摊主还热心教了下禾禾怎样装饰的蛋糕更好看。

禾禾高兴极了,冲摊主深深地弯腰鞠躬道谢:“谢谢姐姐!姐姐你在几年级几班?明天我给你送好吃的巧克力!”

她礼貌又聪明可爱,摊主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萌化了,忍不住伸手捧起禾禾的脸,轻轻搓了搓:“一年级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啊?姐姐明天等你哦。”

摊主随口报了自己所在的班级,和程时泽的班级在同一层楼。

禾禾认真点头,记住了摊主的班级。

其他三小只察觉到摊主似乎的确没有恶意,有点不好意思。几人你推我一下,我捅你一下,最后还是徐宁怡率先大声道:“对不起姐姐!我们不该因为自己的蛋糕卖不出去,生你们的气。”

张小胖和赫连凯同样超大声鞠躬道歉,惹得其他摊位的同学纷纷侧目看过来。

摊主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只提出想揉揉他们的小脸蛋。

于是,四只小豆丁排排站,摊主在几人的小脸蛋上轮流揉过去,心满意足地笑着走了。

……

对面摊位撤离后,三小只盯着禾禾摆弄的蛋糕装饰材料,有些不解。

徐宁怡问:“禾禾,我们要学哥哥姐姐们,在蛋糕上面画可爱的图案吗?”

赫连凯立刻举双手双脚表示反对:“我和禾禾的画技糟糕透顶,根本画不出好看的蛋糕。”

张小胖捂着眼睛点点头,用行动表示禾禾和赫连凯画的东西的确没眼看。

“当然不是啦。”

禾禾单手叉腰,另一只小手的食指在三人面前轻轻摆动,“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冲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超大声吆喝起来:“自己动手装饰蛋糕啦!你的蛋糕你做主!我们会提供香香软软的鸡蛋糕胚哦!”

跳蚤市场卖食物的同学不少,但食物还要顾客自己动手做的,只有禾禾一家摊位。

很快有人被禾禾的吆喝声吸引过来,看清禾禾的模样,心头又是一软,不自觉地放低声音:“小朋友,你们说的自己蛋糕装饰是什么意思?”

禾禾举起一块鸡蛋糕冲顾客解释:“阿姨,我们会提供亲手烤的鸡蛋糕和蛋糕装饰材料,你可以把它装饰成想要的任何样子,然后再吃掉哦!”

她连纸杯蛋糕摊主送的蛋糕也利用起来,放下鸡蛋糕后,又举起纸杯蛋糕向顾客展示:“五年级姐姐做的纸杯蛋糕是不是很漂亮呀?阿姨,你也可以试着把自己的蛋糕装饰的漂漂亮亮!”

顾客见禾禾介绍的时候一点儿不露怯,小脸上写满“求求你买一个”的渴望,彻底动心了:“那我试试吧,多少钱?”

禾禾看了看身后的三小只,很快举起四根手指头:“四块钱一个。”

张小胖没想到她要价四块钱,简直惊呆了。

要知道,张大安早上送他来学校的时候,建议他一块钱一个卖鸡蛋糕,还说卖不出去的话,也可以一个只卖五毛钱。

张小胖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偷偷观察顾客的反应,生怕她听到价钱转身就走。

没想到,顾客只是犹豫了一下,很快掏出四枚硬币扔进摊位的小猪储钱罐里:“行,来一个吧。”

她还是第一次见提供材料,让顾客自己装饰蛋糕的摊位,还怪新奇的。

有了第一个顾客,很快有了第二个,第三个……不一会儿,四小只的摊位前也排起了长队,当然,主打的不是卖鸡蛋糕,而是装饰鸡蛋糕。

……

虞光城早上送禾禾来了学校后一直没走。

他躲在暗处偷偷观察,发现禾禾的摊位对面在卖纸杯蛋糕,导致禾禾他们一个顾客都没有。

担心挫伤孩子的积极性,他连忙驱车赶回公安局,喊来刑侦科的大家给禾禾捧场。来的路上,娄晓鸣更是豪气冲天地表示,大不了他一个人包圆全部鸡蛋糕。

现在——

刑侦科的大家望着禾禾摊位前长龙似的队伍,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石雅先开口:“虞队,这就是你说的,禾禾好可怜,没有顾客上门?”

虞光城:“……”

当几人好不容易挤到摊位前,发现顾客们坐在小板凳上,用摊位提供的蛋糕装饰材料涂抹纸杯蛋糕,纷纷竖起大拇指。

吕横啧啧称奇:“虞队,咱们禾禾简直是经商天才啊!这点真随了虞叔。”

……

最后一块鸡蛋糕卖光后,禾禾也算出了今天营业额:“今天总共卖了六百块,我们平分,每个人都能拿到一百五十块诶~”

赫连凯连连摆手:“我又没出什么力,鸡蛋糕是小胖爸爸做的,材料是你爸爸买的,卖蛋糕的点子是你想的,我拿一百五十块太多了。”

徐宁怡点头表示赞同。

四小只又抱头商量了一番,最后敲定禾禾和张小胖出力最多,每人拿二百块,赫连凯和徐宁怡每人拿一百块。

清理掉摊位上的垃圾,禾禾抱着装得鼓鼓囊囊的小猪储钱罐,蹦蹦跳跳地钻进虞光城的吉普车里:“爸爸!禾禾赚够钱啦!我们快去接程爷爷,给他配眼镜!”

吉普车很快停到家属院楼下。

禾禾跑进单元楼,没一会儿,连拉带拽将程国生带上车:“程爷爷,你再不听话的话,那禾禾就生气不理你啦,哼!你只能在好爷爷大赛里得第二名!”

第一名当然是虞贤。

说完,她气鼓鼓地撇头望向车窗外,任凭程国生怎么扒拉她,她死活不肯回头。

程国生只能举双手投降:“行行,好禾禾,爷爷听你的话,跟你去配眼镜,好不好?”

他从虞光城口中听说了禾禾攒钱给他配眼镜的事,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他实在不好意思真的花禾禾辛苦赚的钱,算了算了,等禾禾生日的时候,好好给她准备一份礼物当回礼吧。

……

医院里,医生给程国生的眼睛详细做了个检查,没一会儿配出副新眼镜。

禾禾从医生手里接过眼镜,踮起脚尖替程国生戴好。

程国生的视线瞬间变得明亮,也是此时他才看到,禾禾的脸蛋被晒得红扑扑,几缕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她白嫩的皮肤上。

单看禾禾的模样,也能猜出她今天卖鸡蛋糕有多辛苦多努力。

程国生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程爷爷,你要答应禾禾,不管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救人,一定要戴上眼镜看清楚再行动哦!”

第64章 报应

◎湖里的人好像是你爸……◎

第六十四章

医生额外给程国生开了治疗眼睛的药, 程国生用了几天药,视力稍稍恢复了一些,不戴眼镜也能看清近处的东西, 但看着远处还是有些模糊。

新的早上,程国生坐在家属楼底下的躺椅上看报纸, 鼻梁上架着副崭新的眼镜。

来来往往的邻居见他配了新眼镜, 笑着揶揄:“程叔, 终于舍得配新眼镜咯。”

程国生小心翼翼地取下眼镜,叠好装进胸口的眼镜盒里, 才笑呵呵回应:“眼镜是禾禾帮我配的, 这孩子随了小婕和光城,心善。”

禾禾这个孩子是什么样子, 邻居们都看在眼里,忍不住纷纷跟着应和夸两句。

“程爷爷!禾禾来啦!”

禾禾一蹦一跳地跑出单元楼,身后还跟着帮她拎小菜篮的程时泽。

看到程国生没戴眼镜,她双手抱胸, 假装板着小脸生气:“程爷爷又不戴眼镜,禾禾不理你啦!”

程国生轻轻拍了拍胸前的口袋, 给禾禾检查:“爷爷一直随身装着呢,刚刚才卸下来。出门有你和时泽两双小眼睛保驾护航,还用得着戴眼镜吗?”

程时泽很清楚这都是程国生的借口, 程国生不到必要时候舍不得戴眼镜,怕弄坏毁了禾禾的一片心意。

禾禾年纪小,不明白程国生的顾虑,还以为他今天真的把自己和程时泽当成了“眼睛”。

她歪头看看程时泽明亮黝黑的眼睛, 又想到自己的超棒视力, 被瞬间说服:“那好吧。不过——”

禾禾不忘再次叮嘱:“我和时泽哥哥不在的时候, 爷爷一定要戴上眼镜,看清楚再行动哦!”

程国生笑呵呵地连连点头,牵起禾禾,另一只手去牵程时泽。程时泽觉得自己长大了,有些不好意思被爷爷牵着走,但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能任由程国生牵着。

三人的目的地是早市。

自从禾禾花光赚来的钱给程国生配了副眼镜,程家三口总想送禾禾点什么作为回礼。

禾禾不愿意让程家破费,想了好久,终于有了个好主意:“程爷爷想感谢禾禾的话~那就在家里给禾禾做一顿大餐吧!”

程国生二话不说答应下来,才有了今天早上带禾禾和程时泽一起去早市采买的场景。

……

禾禾没来过几次早市。

家里的食材大多都是虞光城下班回来的路上,在近处的果蔬超市直接买回家;或者是王秀珍和程国生在早市上买了直接给捎回来。

禾禾今天为了赶早市特意起了个大早,得意极了:“今天可是禾禾自记事以来起床最早的一次哦,说不定早市还没开张呢~”

程国生和程时泽对视一笑,没忍心戳破她的美好幻想。

三人赶到早市入口,禾禾望着早市里人影幢幢的景象,傻了:“好,好多人哦……大家好像都比禾禾还要勤劳。”

前一秒她还在感慨早市人多,下一秒,又被一阵夹裹麦香的馒头包子味吸引:“禾禾想吃豆沙包包!”

都不用程国生开口,程时泽掏出自己的零花钱,给禾禾买了两个豆沙包。

早市卖的豆沙包比外面早餐铺卖的个头更大,暄软蓬松,一个豆沙包差不多和禾禾的脸一样大。

禾禾双手捧着一个豆沙包,啊呜一口又一口地咬着吃,豆沙绵密的口感在唇齿间散开,她幸福地眯起小鹿眼。

周围的路人看到她吃得一脸陶醉,也忍不住上前买了几个想尝尝味道,卖包子的老板乐得牙不见眼,多装了几个包子连拉带拽地送给禾禾。

禾禾接过包子,乖乖冲老板道谢,然后把包子递到程时泽手里:“时泽哥哥,你拎着,禾禾还要吃豆沙包呢。”

嘻嘻,她才不是嫌包子沉,不想拎,她要吃自己的豆沙包。

程时泽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但还是没揭穿,认命接过老板送的一塑料袋包子。

……

“嘿!臭小子你干嘛?!!”

程国生的怒喝声突然在禾禾和程时泽身后响起。

两人都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循声回头,只见一个干瘦的男孩手里握着一双筷子,筷子上,还夹着一个鼓囊囊的牛皮钱包。

男孩剧烈挣扎着,程国生死死攥住男孩的手腕,不让对方有挣脱逃跑的机会。

钱包的失主正在排队买包子,听到程国生的喊声同样回头,才发现自己的钱包差一点就要被面前的小兔崽子偷走。

失主怒气上来,抡圆胳膊啪啪给了男孩两个耳光:“死小兔崽子!敢偷老子的东西,不想活了是吧?!!”

男孩的脸瞬间肿得老高。

程国生连忙拦住还想再次动手的失主,开口:“同志,他犯了错,把他送到派出所吧。你对他动手,等他家长找来,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失主这才不情愿地收回手,冲男孩冷哼:“小兔崽子,老子看在老人家的份上放你一马。下次再敢让老子抓住你偷东西,仔细你的爪子!滚!”

男孩目光阴冷地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像条泥鳅一样钻进人群,很快没了踪影。

……

三人都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程国生带着两小只在人群中穿行,熟门熟路地找到相熟的鱼铺。

摊主刚从水里捞出一尾大鱼,啪嗒摔在桌子上,利落地刮鱼鳞去腮:“程叔来啦,您自己先看看,都是今天凌晨刚到的货,新鲜着呢!”

禾禾看着新奇,蹲在巨大的玻璃鱼缸前,看着里面各式各样的海鱼。

“禾禾,你看,挑鱼就要挑这样眼睛清亮的,最新鲜。”

程国生半弯着腰,指着鱼缸里的鱼给禾禾科普,“新鲜的鱼滋味也最好。”

禾禾配合地嘶溜了一下口水,隔着鱼缸玻璃戳戳其中一条鱼:“那禾禾要这条!”

买了鱼和菜,程国生又给禾禾和程时泽一人买了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十点多的广海温度升高,糖葫芦的糖衣微微有些融化,程时泽咬了口糖葫芦,化掉的糖衣粘在他的唇边,糖丝拉得很长。

禾禾逗得哈哈大笑,指着程时泽的唇角啪啪啪鼓掌:“时泽哥哥长胡子啦!”

程时泽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臊了个脸红。

视线落在禾禾手里还没吃的糖葫芦上,他起了逗弄禾禾的心思,脸上却装得一本正经:“我咬得太小口了,才会糊到嘴巴上。禾禾吃的时候,要记得稍微咬得大口一点,这样就不会糊的到处都是。”

禾禾果然上当了。

她止住笑声,眨巴眨巴小鹿眼,有点愧疚——

她嘲笑程时泽出丑,程时泽却在认真教她不要出丑,她好坏啊她好坏……

被愧疚填满的虞禾禾小同学认真谴责自己一顿,然后心安理得地采用程时泽教的方法,一口咬下一整颗糖葫芦——果然,糖衣没有糊到嘴巴上。

但是……

为什么她的嘴巴和牙齿都被糖衣糊住张不开了,呜呜呜!时泽哥哥大坏蛋!

禾禾费力地嚼吧嚼吧好久,终于艰难地咽下口中的糖葫芦:“时泽哥哥大坏蛋!”

她气鼓鼓地一边控诉,一边追着程时泽去打,两小只一前一后很快跑回家属院,程国生跟在两人身后,脸上也跟着一起露出笑容。

……

回到程家,程国生麻溜地收拾好鱼,准备炖鱼才发现忘记买姜。

他探出厨房,本来想喊程时泽和禾禾去买,但看到两人正坐在茶几前一起填数独游戏。不想打扰两个孩子,他拿毛巾擦干净手,决定自己出门买。

程国生完全不知道,他路过公园时,早市上被他当场抓包偷钱的男孩看到他,恨得磨磨后槽牙:“就是这个臭老头坏我好事,不然咱们哥儿几个今天就发达了。”

男孩的同伴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看,看到程国生在眯着眼挑生姜,笑了:“大李,抓你这老头看起来眼神不好啊,不如我们给他个教训?”

大李揉了揉还肿着的面颊,目光沉沉:“好啊,哥儿几个给他点颜色瞧瞧,套麻袋打他一顿怎么样?”

“你们疯了吧?他是条子。”

一个在自家衣服店里见过程国生的男孩反对,“先不说我们能不能打过他,就算我们能打过,把他打了,那群条子能放过我们?”

大李不满意:“那你说怎么办?”

“他不是喜欢多管闲事吗?我家店里刚好有退下来不用的假人模特。咱们把假人模特扔到水里,骗他下去救人多好。他爬上来以后要是生气骂咱们,咱们就说是自己在玩,谁能想到他会跳下水啊!”

另一头,系统和顾漾漾暗中探听到男孩们的全程对话,终于松了口气。

【宿主,这次程国生的死亡应该是板上钉钉,不会再出变故了。】

顾漾漾苍白的脸上显出一抹癫狂:“这样最好,我要用我剩下的全部生命值兑换……咳咳咳……让假人看起来更逼真一些,最好会动。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弄死程国生。”

一次次失败几乎将她彻底掏空,但她想开了——

不如最后拼一把,弄死程国生,剧情线还是会回到正轨。弄不死也没关系,她任务失败还可以回原世界,在她的笔下,她照样可以篡改虞光城和他身边人的人生。

系统一如当初刚刚绑定时,热情吹捧着顾漾漾,仿佛一人一统之前发生的不愉快都是幻觉:【宿主真是勇敢又有魄力,恭喜宿主,兑换成功~】

……

程国生买完姜回去的路上,刚刚走过公园的人工湖,突然听到“噗通”的落水声。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大李!你坚持住!你坚持住!我们会找人来救你的!”

“帮帮我们!快帮帮我们!”

岸边几个男孩叽叽喳喳地着急呼救,程国生眉心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扔下姜,走上前准备往湖里跳。

这时,他突然摸到胸口的眼镜盒,禾禾认真叮嘱他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程爷爷,你要答应禾禾,不管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救人,一定要戴上眼镜看清楚再行动哦!””

程国生刹住脚步,忙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戴好,打算先认真观察一下溺水者的情况。

他戴好眼镜望向湖中才发现,湖里的是一个穿着衣服的假人模特。不知道为什么,假人模特在湖里还时不时抽动,远远望过去,像是真的有人落水了。

每次只有假人模特转过来,露出毫无生气的假脸,才会让人意识到水里的只是假人。

程国生看清湖里的情况,放下心,挥手驱赶岸边搞恶作剧的男孩们:“去!去!去!你们这群臭小子!在这里胡乱咧咧什么呢?!!万一谁没看清,真的跳进水里去救人怎么办?”

大李切了一声,对自己的计划没成功感到失望。

程国生这才注意到,男孩中有一个是他在早市上抓到的小偷。

他顿时火冒三丈,攥住大李的手腕,打算把他带去公安局:“你这个孩子,年纪不大,心思怎么一点儿都不正!走,跟我回公安局,打电话叫你的家长来领人。”

……

扑通——

身后突然响起有人跳水的声音。

原本还在挣扎的大李瞬间乐了:“哈哈,哪来的傻X中招了,没看出湖里是个假人啊?”

跳进湖里的男人不小心被水草缠住脚,剧烈地扑腾挣扎起来,大李的同伴们一开始还在跟着一起笑,直到有个男生眼尖,发现不对劲:“大李……湖里的人好像是你爸……”

禾禾不在现场,如果此时禾禾在的话,她一定可以一眼认出湖里拼命挣扎的——正是在程国生灵堂前,出言挑衅虞光城、袒护自家孩子的男人。

第65章 急症

◎孩子他没气了◎

第六十五章

经常在公园晨练的人注意到这一幕, 忙拦住试图下湖救人的路人:“下不得,下不得,湖里水草密集, 一不小心把人缠住可就没命了。”

程国生闻言,赶紧去喊了公园的管理人员, 管理人员放下小船划到湖中去救人, 男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断了气。

大李扑在父亲身上崩溃大哭。

他们扔假人进湖里的时候, 为了显得逼真能骗程国生下水,特意给假人模特套上了大李的衣服。呼救的时候, 喊的也是大李的名字。

大李很清楚自己的父亲自私, 根本不是会见义勇为的人。

李父能跳进水里,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他误以为落水的人真的是大李。

大李被害死父亲的巨大愧疚笼罩,趴在李父冰冷的尸体上哭得几度断气,一旁的管理人员不解:“湖里水草再多,也不至于能把人淹死啊。”

管理员的话音落下, 大李突然听到一道尖厉刺耳的女声:“系统,怎么回事?!!我付出全部代价才换来了假人会动!换来水草会缠人不放!为什么弄死的是个不认识的丑男人?根本不是程国生!”

大李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颤抖着抬头去看,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头发脏乱的疯癫女人。

女人的嘴没有动,但他再次听到女人的怒吼:“我不管!你要赔我!系统!这次不算!你不能拿走我兑换道具的剩余性命!”

此时, 他的耳边响起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大李,你也看到那个女人了吧?她叫顾漾漾,跟程国生有仇。她本来想害死借你的手害死程国生,却意外害死了你爸爸。你爸爸的死不是你的错, 是她的错。】

大李止住了哭声, 他的表情几经变化, 瞳仁冰冷,像是一条淬毒的蛇。

当顾漾漾坐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地吼叫声时,大李终于确定,刚刚是她亲口说出“为什么弄死了一个不认识的丑男人”。

大李颤抖着在身上摸索半天,终于摸出盗窃时用的刀,他站起来,猛得冲到顾漾漾面前,一刀捅进她的心脏。

……

系统在顾漾漾兑换完最后的性命仍然失败后,提前离开了顾漾漾的身体。

它骂了句废物,锁定最开始的宿主陈玉珍目前所处的位置,钻进她的脑海。

【宿主,好久不见呀,你不是想过好日子吗?虞光城和他父亲虞贤的关系已经缓和了,只要你能嫁进虞家,从此以后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阔太太了哦。】

陈玉珍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滚。

系统被骂得一哽,它当初和陈玉珍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见惯了陈玉珍对它百依百顺的畏缩模样。现在突然听陈玉珍呛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也是这时,系统突然发现,陈玉珍住的地方格外富丽堂皇,下意识脱口而口:【你成功嫁给有钱人了?】

陈玉珍冷嗤:“没啊。”

系统刚要松一口气,只听陈玉珍继续道:“我买的破屋拆迁了,现在整个广海怕是也找不出几个比我有钱的男人。”

下一刻,陈玉珍直接将系统挤出脑海。

系统几次尝试再度入侵,都以失败告终。

它只能入侵意志力薄弱的人的意识,所以,它曾经入侵上官婕失败,入侵石雅也失败。可现在,它没想到,它连一向最嫌弃的宿主陈玉珍的都入侵失败。

陈玉珍度假的心情完全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影响。

她站在酒店豪华套房的落地窗前,静静看着窗外的夜景,喃喃道:“今天在商场里见到的那条裙子真可爱,一定很适合禾禾,是时候回去看看禾禾了。”

当初,她从幼儿园离职后,鬼使神差地听了禾禾的话,买了禾禾口中古水渔村的破屋。

陈玉珍的积蓄不多,但足够在古水渔村买下十多间破屋。

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她自己也一样。她想,大不了在这个破渔村住一辈子,靠海吃海,每天出去捡点海货也能过活。

谁都没想到,前段时间,古水渔村被划进了新城区规划片区,全村都要拆迁,她瞬间发达了。

陈玉珍终于过上了儿时梦寐以求的有钱人生活。而她最感谢的人,莫过于建议她买古水渔村破屋的禾禾。

真好呀,禾禾平平安安,没有被系统伤害。她在禾禾的帮助下,即使不依靠男人,也过上了自己想要的富贵生活。

……

程国生怕大家担心,没有把买姜途中在公园偶遇的小插曲告诉大家。

餐桌上,虞光城掏出买的火车车票,拍在桌子上:“师父,后天咱们早上八点准时出发去首都。”

禾禾夹鱼的动作一顿,眼巴巴地望着虞光城,急得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晃:“禾禾呢?爸爸,那禾禾呢?”

虞光城替她把鱼块夹到碗里,笑道:“禾禾当然跟着爸爸一起去咯,爸爸可舍不得把禾禾一个人扔在广海。”

这次的会议为期整整一周,算上从广海往返首都的时间,少说也得十天左右。再加上途中还要带程国生去治疗眼睛,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比起把禾禾留在广海交给虞贤照顾,他更愿意带禾禾一起去首都,还能让禾禾多见见世面。

至于学习……

一年级的知识,他也可以教会禾禾,不必担心功课会落下。

禾禾高兴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搂住虞光城的脖颈,在他脸上啵唧亲了一口:“爸爸真是太好啦!等禾禾去了首都,要去看天安门!还要吃烤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