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妈妈
逐渐靠近后, 村民们也看清了她们两个人,嘴里喊骂着,各种不堪入耳的声音从不同的人口中吐出。
“你们做的事是不对的, 不许你们伤害她们。”李应弟声音颤抖着说。
她张开双臂,瘦小的身影挡在两人面前。
村民们寻找着李应弟奶奶, 责怪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李应弟奶奶没有任何犹豫, 往前两步走到李应弟面前, 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李应弟直接倒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奶奶一脚踢在了李应弟身上, 后背砸到了方歌的脚才终于停下。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李应弟奶奶枯瘦的手抓着李应弟的衣领, 一把将李应弟扯到了自己面前。
“够, 够了,住手!”方歌在惊诧中反应过来,愤怒道。
李应弟奶奶目光落到方歌身上, 如同一把利刃, “就是你教唆她做这些事的?”
她将李应弟一把丢了出去,伸手就要来抓方歌。
忽然, 后面的村民们混乱的尖叫传入她的耳中, 她回头,在路上, 自己和村民们之间, 被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隔开。
方竹几乎已经被掏空,但是必须得想办法让她们停下。“再不走, 火就会烧在你们身上。”
村民们嘴里叫骂着, 但好在没再靠近。李应弟奶奶被单独分开,心里应该最为慌张, 连喊骂都没敢说。
方竹自觉身上冷汗涔涔,那火应该都要维持不下去了。
趁着众人慌乱间,垂头在暗处大口呼吸了两下,才开口:“滚回去。”
还没等村民们做出反应,嘈杂的声音出现在众人头顶,一阵大风刮了过来,方竹的火直接灭了。
完了……方竹试图想办法再做一次,垂下头的瞬间,冷汗一滴一滴从她下巴落了下来。
这样的情况,方竹见的并不少。
所以,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但是,李应弟身上那只妖似乎没有出手的打算,方竹也不喜欢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她试着握了握拳,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用不上里了,搭在方歌肩头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方竹眼皮像坠了铅块一样,重得不行。但是她必须告诉自己,肯定有办法,她的身体没有被掏空,肯定还有能力,还有办法,能够破局。所以,不能停下,绝对绝对,不能倒下。
“方歌!方竹!”女人的声音从头顶嘈杂的声音中传出。
方歌应声抬头,只看到了几架悬停的直升飞机。其实距离很远,她看不清,但是她知道,是妈妈来了。
速降绳从打开机门丢了下来,方女士拉着绳子纵身一跃,直直落下,最后一个翻身稳稳停在地面上。
方歌紧绷的弦终于得以放松,撑着方竹的身体也开始脱力。
方女士手套一甩,从后背抱着两人,慢慢坐到了地上,一边轻抚在两人的手臂上,一边安慰道:“别怕,妈妈来了。”
紧接着,飞机上,一个又一个和方女士一样,降了下来。
她们和之前接方竹的人一样,整整齐齐,站得笔直,稳稳挡在她们三人身前。
对面的村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看着安保服,也分别不出和警服的区别,只能想到是有人带着警察来抓她们。
最后,不顾彼此,四处逃窜。
方歌靠在方女士的肩头,所有的恐惧和无力在都和眼泪一起宣泄,“妈妈,你终于来了……”
方女士如同安抚孩童一般,轻轻抚摸方歌的头,“嗯,妈妈来了,别怕,妈妈会一直保护你的。”
“你也是,方竹,妈妈会一直保护你的。”说着,妈妈也拍了拍方竹。
真的吗……方竹有些不敢相信。
她想看看周围的情况,可眼前只有方歌,只有方歌贴在方女士身上,哭着却又安心的模样。
那就,暂时相信一次吧……暂时相信。
方竹沉沉的闭上了眼。她原以为自己闭眼后,会晕过去,却没想到,自己闭上眼后,却感受到了方女士身上的温度。
温暖,又心安.
方竹再睁眼,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回家了。还没回忆起自己是怎么回家的,肚子先叫了。
“好……饿……”饿得要死了。
她试图开口,却发现声音嘶哑到几乎发不出声来。
她试着慢慢站起来,却发现全身疼痛,根本使不上力。
不过,她撑着床,扶着墙,抓着栏杆,慢慢来到楼下了。毕竟,她觉得,她要是再不吃东西,就真的要死了。
终于走到楼下,最先看到是盘腿坐在沙发前的方女士,面前茶几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手上正在听电话。
和方竹对上视线,跟电话里说了两句后,就挂断电话,朝方竹快步走了过去。
她扶着方竹往沙发这边走,“怎么自己下来了?想要做什么的话,可以给我们打电话,让我们来帮你的。”
“……啊……”方竹张了张嘴,表示自己说话有些困难。
“这样啊。”方女士扶着方竹坐下,“那你现在想要做什么?”
方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努力发出了一个全是气息声的饿字。
“饿了是不是?也对,躺了一星期,也该饿了。”
“一咳……咳……”方竹一激动,忘了自己现在身体状况糟糕,趴在沙发上勉强咳了两下。
方女士拍拍方竹的背,帮她顺顺气。
做了两个深呼吸,勉强缓了过来,直起身对方女士点了点头。
方女士看着她应该没事了,转身去了厨房。
看着方女士的背影,方竹还在想,自己居然已经睡了一个星期了。
方女士在家,方歌去哪了?还有小师妹,李应弟,之前那群女人,之后怎么样了?
一个星期,之前没死的时候和有过这样的情况,但是晕过去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不过想来也是,以前又没有天道针对她。
如此想着,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天空几多明媚,阳光几多灿烂。
方女士端着饭菜走了出来,“在想方歌吗?她出门了,下午回来。”
方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也难为方女士看出来她的意思了,说:“你们当时不是发现方歌不见,然后去找警察了吗?但是那个小镇的警察听说了这件事,说警员太少,得向上级申请支援,但是没有实质性证据,申请不了。
“不过想来也是,当时逃出来的人都那么多,可想而知,那个村庄几乎是每家都做这样的事。所以没办法,我只能直接带着我的人硬闯进去找证据了。”
方竹做了一个哇哦的嘴型。
方女士笑笑,继续说:“村民一开始还拦着我们的,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直接倒地开始碰瓷。刚好没人拦着了,大家就直接闯了进去。
“不过倒是一个人都没看到,只看到了一些被烧坏的房子,人应该之前就跑出来了。我们拍了些照片报案,就离开了。”
“还有那个叫李应弟的小女孩,她说她不想回去,我想着反正都带出来这么多人了,多这一个应该也没事,就给她带出来了,现在在后面花园晒太阳。
“哦对了,还有,你们同行的人说有只猫是跟你一起的,是吗?”
方竹犹豫一下,点点头。
“你有打算养她吗?”
方竹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因为你一直没醒,所以不知道你要不要养,就只先给它买了一个垫子睡觉。”方竹顺着方女士的目光看过去,墙角确实放着一个垫子,方女士继续,“你要养的话,我等会让人把猫会用的东西买来。”
方竹又点点头。
小师妹之前,就是因为她死了,这一次,也算弥补吧。
方竹不喜欢欠人情,总有一种被人那到把柄的感觉。
这次,全都是方女士安排好了,不知道算不算是欠下了人情。
不过,那是她的小师妹,她本就该宠爱她的,本就该这样。
方女士天聊完,方竹饭也差不多吃完了。方女士刚准备收碗,电话打了进来。
方女士接起电话,表情立马变得认真,从方竹对面坐到了旁边,把息屏的电脑解锁,一边翻动着电脑页面,一边和电话对面说话。
方竹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电脑上一个小框里一些汉字夹杂着数字和英文一起不断出现。还有一个图标,上面的曲线不断跳动,越跳越低。还有一块,一些数字和字母无序出现。
这电脑页面方竹看不懂,方女士说的话,方竹感觉也听不懂。
似乎是注意到方竹的目光,方女士转过头看着方竹,眉目含笑,“感兴趣吗?感兴趣的话,我找人来教你。”
方竹尬笑一下迅速摇头拒绝。
方女士也笑了一下,继续跟电话里说着,表情再度变得认真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方女士一直在不停的接电话,弄电脑,似乎工作很忙的样子。
方竹坐在旁边,难得安静。
不知不觉到了下午,方歌回来了。
方歌一边解开缠在手上的护腕,一边迈着步子往家里走。
她穿着贴身的运动上衣和热裤,额上布满汗珠,碎发都贴在了额头上。
进门后,她左右转头寻找身影,身后利落的高马尾晃动,在看到沙发旁的两人后,走了过去,在方竹身边弯下身。
方竹看方女士看得认真,没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直到热气扑到她身上,才惊觉。
转头,差点撞上方歌,又猛地往后退,却忘了自己根本用不上力,差点倒了下去。
方歌往她手臂上拉了一把,扶住了她,这才坐稳。
见她坐稳,方歌放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第22章 师傅说了
“我……”方竹张了张口, 才想起来自己说不出话来,缓缓摇了摇头。
旁边的方女士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分出注意力, 看了眼方歌,说:“先去洗下澡吧, 小心感冒。”
方歌点点头, 用肩上的毛巾又擦了一下汗, 转身往楼上走去。
方竹先前只觉得方歌瘦,现在看到方歌手臂和腿上的线条,还有些恍惚, 有种自己睡了一个星期, 方歌好像变了许多的感觉。
方竹看得出神, 方女士笑了一下,“之前没注意到吗?”
听着这话,方竹反而有些懵了, 她应该要注意到吗?这不是刚出现的?
“不过说来也是, ”方女士笑着,“方歌现在运动少, 也一直都在忙拍摄的事情, 你没注意到也正常。”
方竹应着方女士的话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惊讶, 她确实没想到方歌还有这样的一面。
方女士看着她表情有些懵, 也没说什么,笑一下继续手下的工作了。
李应弟趴在窗户上, 往里面看去。
和方竹对上目光后, 露出孩童稚嫩的笑容,和她招招手, 示意她出去。
方竹准备和方女士说一声,正在打电话的方女士笑着朝她点点头,方竹便出去了。
出去后,两人站在花园里,看着对方,谁也没开口,大眼瞪小眼。
李应弟疑惑不解,挠了挠头,问:“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方竹没多大表情,只是默默伸出了自己的手。
李应弟有些看不懂她的做法,只是把手像猫一样搭了上去。
方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拉着她的手摸在了自己的手腕处。
李应弟摸上她的手腕愣了一下,再往上走了一点,摸了一下她的脉,眼睛越瞪越大,抬头再看向方竹的时候,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方竹点点头,将她心里的想法摁实。
“你当时早说你到这种程度了,我就不演戏了……”
李应弟,应该说李应弟身体里的那只妖,肉眼可见有些慌张。她只是想要她们把李应弟带出来,没想要害人。
她拉起方竹的另一只手,试图发现好一点的情况,但是却没能如她愿。“……经脉,断了?”
方竹点头。
“应该,只是断了几条,对吧?”她笑得有些勉强。
看着她这反应,方竹笑了一下,要不是她把人都带来了她面前,方竹哪里至于到经脉寸断的程度。
现在这样的情况,她的担心,倒让方竹看不出有几分真假了。
不过说到底,是方竹自己要把那些人放出来的,她觉得自己也怪不了别人。
“真的……全断了?”
方竹站累了,很随意地坐在了地上,才点点头。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再过两天,我就可以从李应弟身体里出来,我会把我的灵力渡给你……”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下了,愣了一会,才缓缓问:“有用吗?”
方竹摇头。
“也对,经脉断了,都没办法修炼,要灵力有什么用……”她碎碎念着,又安静了,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算我欠你的,至少这一辈子,我会保护你的。”
这只妖,想要李应弟从那个地方离开,帮她完成这件事的,应该是方歌或者方女士,也不是方竹自己。
这辈子……这倒也没必要,方竹觉得,经过了上辈子的事,自己大概不会再多管闲事了。
她不多管闲事,大概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而且,即便是遇上危险,大概也不是她能帮忙的。
毕竟,方竹觉得,她最大的危险,应该来自于天上那位。
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白云,炙热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方竹抬头,不觉得这天气如如何明媚,目光却似乎穿过了这片天,对上了藏在后面的天道的视线。
李应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方竹那近乎空洞,仿佛已经接受死亡的眼神,有些茫然,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对上李应弟疑惑想目光,方竹摇了摇头,拒绝了她刚才的提议。
李应弟也跟着方竹的模样坐在了地上,开始自说自话。
“其实当时在山里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看你和无常在一起,虽然没感觉到你身上有多少灵力,但是……没想到,你是真的没有修炼多久吗?”
方竹掰着手指数了一下自己出现在这个世界多久了,对李应弟比出二十这个数字。
方竹不知道对面的人理解的是二十年还是二十天,只是看到对面沉默了。
现在的情况,虽然有李应弟的原因,但最大的原因还是之前那只鬼和那几道要命的天雷。
而且方竹也不喜欢看到这种类似于“我对你有愧”的表情,于是她决定转移话题,点了点李应弟的肩膀。
李应弟抬头,对上她的目光,方竹用她沙哑的嗓子发出一点能勉强识别的气音,“你,和,她。”
于是她开始说起李应弟和自己的事。
她们是在李应弟前几世相遇的。
那时候的李应弟是在一个打猎为生的乡村里,当时她被捕,都已经认命了,但是却被李应弟放走了。
而没过多久,李应弟就死了。
她是妖,李应弟投胎一直投的是人,所以她便只能到处找。
其实她也试过通过地府找,但是地府表示这是保密的,所以便行不通。
她只能用自己的灵力来找,但是大千世界,哪有这么容易,几次下来,她就消耗了几百年的功力。
终于,在这一次找到了。
她也想过直接带李应弟出来,但是没有缘由,李应弟可能会无法接受。并且,她也没办法提供人类生存需要的教育,工作之类的,所以只能想其他办法。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她们来了,所以她必须得抓住这次机会。
方竹似懂非懂地点了头。
对面讲完后,“救了你一次,你为什么找了她几辈子”,或者“她救了你之后,你们发生了什么”,这之类的问题,方竹也没打算继续问下去。
不光是没熟到那个地步,也是她并不感兴趣,方竹的目的只在于转移话题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方竹的想法,对面李应弟叹了口气,面对自己带来的惨状,她几乎是有些不死心地问:“所以你以后是真的没办法修炼了吗?”
方竹蹙了一下眉,这个问题倒是问到她了,如果不说话,那她到底是应该点头还是摇头。
点头的话,会不会觉得她的意思是“你说的对,我没办法修炼了”。
摇头的话,又会不会觉得“我确实没办法修炼了”。
方竹垂下了头,陷入头脑风暴中。
在李应弟看来角度看来,却像是方竹不愿意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接受不了以后都没办法修炼的这个事实。
于是,她悻悻闭上了嘴。
就在两人短暂沉默之际,刚好,别墅的大门被打开,一辆车开了进来。
方竹注意力被吸引,转头看着开进来的车绕过喷泉,最后停在了门口。
接着,车门被打开,大家上上下下。
车挡住了方竹的视野,没看见她们那边具体在做些什么。
方女士出现在了门口,左右张望,在看到方竹,与她对上目光后,招了招手,“方竹,快来。”
方竹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往屋里走去。
楼上。
方歌手上拿着帕子,擦着半干的头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坐在花园里的方竹。
直到方竹走到车后面,进入她的视觉盲区,她才收回视线,往屋里走去。
方歌拿出吹风机,打开后,嗡嗡声环绕在她耳边。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却在想,这些时间以来,这样的方竹,她似乎还是第一次看见。
看见方竹这么安静,这么正经地和人聊天,甚至,对方还是一个小孩子。
没一会儿,方歌关掉了抽风机,周围安静了下来。
不过,想来也是,方竹现在身体不舒服,想闹腾也没精力。
方歌捏了捏发梢,觉得差不多干了,便往楼下走去。
楼下。
妈妈和方竹正在安排猫窝,猫爬架这些东西的位置。
说是两人安排,实际上,方竹说不出话来,只是妈妈指了一个位置,看向方竹,随后方竹点头表示同意就行。
方歌目光落到门口,不知是不是感觉是跟自己相关的事情,先前一直在花园里玩耍的猫,这时候也出现在了门口。
它的东西都安置在沙发旁的角落,方竹坐在沙发上。
猫小跑着,从门口到了方竹脚边,蹭了蹭方竹的脚踝,随后一跃,跳到了方竹腿上。
方歌看着,笑了一下,感觉这只猫似乎很喜欢方竹。
不过,有猫陪着方竹玩,方竹这段时间应该也不会太无聊。
如此想着,方歌手机铃声响了,接着电话又往楼上去了。
室内的东西安排好后,方女士和工人一起去了室外,准备在喷泉旁边看看能不能安排小猫的饮水处。
一时间,这个客厅又空了下来,只剩下方竹和她腿上的那只猫。
自从猫跳到她腿上后,方竹一点没动,看着猫没打算跑走,方竹想伸手摸一下。
她伸手,还没碰到,猫伸出前爪拍开了她的手,随后一溜烟跑掉了,从方竹的视野中消失。
方竹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不自觉动了动,有些愣了神。
以前的记忆和现在的情景重合了,果然,不管怎么样,小师妹一直都不喜欢她。
但是,即便是小师妹不喜欢她,她也不会改变对小师妹的态度。
师傅说了,那是她小师妹,所以她必须要对她好,必须要让她高兴,陪着她做她想做的事。
对,师傅这样说了。
第23章 为什么要捂嘴
晚饭时间。
李应弟和之前一样, 做出了符合十岁孩童在陌生地方应该有的反应,略显拘束地坐在方歌旁边。
就在大家吃饭的时候,猫跳到了方竹旁边的椅子上, 撑起前爪扒在桌子边缘,看着桌面上的菜喵喵叫。
又跳到了方竹腿上, 继续扒拉这桌子边缘, 随后踩着方竹的肚子, 继续叫。
方女士看着笑了一下,“它是不是想让你喂它?我去拿个一次性餐盘来。”
说着,方女士往厨房走去, 在橱柜里拿了一个纸盘递给方竹。
方竹把纸盘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随后夹了块肉放上去, 猫跳去了旁边的椅子,开始吃肉。
吃完后,又跳到了过来, 嘤嘤叫着盘在方竹腿上。
直到, 晚饭结束,方女士被一个电话叫出了门, 方歌坐到了沙发那边, 李应弟跑去了一楼的房间。
猫安静了,转头从方竹腿上跳了下来。
方竹倒也有过心理准备了, 慢慢站起来坐在了沙发上, 开始感受自己体内的情况。
经脉断了,五脏六腑也碎了, 不过自己不仅没死, 甚至还在逐渐恢复。
方竹觉得也还行,速度和没来到这里之前差不多, 似乎没有受到这个世界灵力稀薄的影响。
大概是现在这个阶段根本用不上灵力吧。
去房间的李应弟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怀里还抱着平板和电话手表,到了方歌跟前。
方歌放下手机,食指在平板上点了两下,屏幕亮起,问:“前两天教你的,还记得吗?”
“嗯嗯!”李应弟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那你先把平板打开,然后把三年级的课本找出来我看看。”
“好。”李应弟拿起平板,解锁后马上就打开了课本,将屏幕转给方歌看。
方歌点点头,目光放到了坐在旁边的方竹身上,“那你再试试给方竹姐姐打电话。”
李应弟把电话手表拿起来,才想起自己没有方竹的电话号码。
方歌拿起自己的手机,一边翻动着通讯录,一边跟李应弟说着话。
“之后去学校了,如果同学欺负你,你就打电话告诉我,或者告诉老师。如果老师不理你,或者老师欺负你,你也记得打电话告诉我,或者打电话报警,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了。”
“一定要记住,别忘了。”方歌翻到了方竹的电话,将手机屏幕转向了李应弟。
“姐姐你每天都有说,我一定不会忘的。”
方歌看着李应弟存下了方竹的电话,然后拨通,两人向方竹看去。
方竹原本在感受自己的体内的情况,注意到两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后,一脸懵。
方歌:“你手机呢?”
方竹指了一下天花板,意思是在楼上。
“知道了。”方歌收回目光,看向李应弟,“那还是打我的电话吧。”
“好。”
方歌电话还没响起,方竹先凑了过来,紧紧贴在方歌手臂上,盯着方歌的手机屏幕。
方歌愣了一下,没动。等电话响起后,又挂了电话,跟李应弟说:“可以了,这个学期还没结束,先把还没学的课文再看看吧。”
李应弟点头,抱着平板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方歌对着凑过来的方竹满脸疑惑,问:“你怎么了?”
“你……”一个全是气息声的字从方竹嘴里蹦出。
“等一下,你打字说。”方歌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方竹慢悠悠敲了几个字,给方歌看,“你怎么不教我?”
“我不是让王阿姨教你了吗?”方歌说。
方竹又敲了几个字,“不一样。”
方歌蹙眉思考了一下,问:“什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方竹好像也思考了一下,缓缓打出了“不知道”三个字。
方歌更迷惑了,想了一下,才说:“你是想说我没有给你买平板吗?我原本想的是,你要是想要自己就可以买,或者我现在给你买一个也行。”
方竹猛地摇了两下头,刚想说什么,却因为摇头太用力现在一阵头晕目眩,扶着方歌的肩膀缓了才会,才勉强说:“不,用。”
“不舒服就去休息吧。”方歌说。
方竹想了一下,虽然自己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但是确实在楼下没什么事做,于是点了点头,往楼上去了。
回到房间,方竹刚关上门,就觉得这不甚透风的房间阴风阵阵。
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鬼门就在她面前打开了。
白无常鬼还没出现,声音就先出来了,“你这几天躲哪里去了,我都以为你死了,还去其他无常那里翻名单。”
方竹转身就要开门出去。
在这个情况下,她要是和白无常多呆一会,估计就要阴气入体,死在这个房间里了。
手刚碰在门把手上,冰得刺骨,门还打不开。
“别试了,我锁了。”白无常说着,从鬼门里走了出来。
方竹转身往床头柜去,拿起了手机。
白无常看着她的背影,满脸不解,“你难道还想找人来抓我吗?”
方竹对键盘不是很熟悉,打字慢,没应她声。
白无常没管,说着自己的话,“你上次说的那个方法,我试过了,行不通。能吸收灵气或阴气的地方只有金丹,怎么可能全身一起吸收。”
方竹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她不理解方竹的行为,只是看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念了出来。
“收着点阴气,或者放我出去,我要死了。”
方竹收回手机,又补了几个字,“死了你背锅。”
“什么?”白无常更不能理解了,目光从手机移到了方竹脸上。
却见方竹额头布满了冷汗,双颊凹陷,双唇发白,皮肤更是白得像死了三天的人一样。
白无常作为鬼,阴气无意识时就会布在身边,就像人不会下意识去呼吸,去眨眼一样。
现在看到方竹模样,才将阴气收敛,“我还以为你骗了我,是在收着灵气躲我。你和上次一样,没有灵力了?什么情况?”
“天雷。”方竹打出这两个字。
白无常愣了一下,随后便开始笑,“我说那渡劫天雷怎么劈叉了,原来是来劈你了。”
方竹沉默地看着她。
白无常笑了一会儿,才停下,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方竹打字,“不怎么样。”
“也是也是。”白无常像是缓了两口气,“那人渡了好几次,都快成神了,雷肯定了不得。”
成神?方竹心里还有点感叹,没想到这个世界灵气这么稀薄,还有人能靠修炼成神。
不过,她并不关心,只是低头又打了几个字给白无常看。
“修炼的事现在没办法跟你说,放我出去,两天后来找我应该行。”
“恢复这么快吗?行。”说着,白无常消失在了原地。
虽然白无常收敛了自身阴气,但是终归也不能完全收尽,现在白无常离开了,房间里的温度才稍微上升了一下。
方竹打了一个哆嗦,打开门又往楼下走去了。
方歌坐在李应弟身边,给她讲题。
方竹转身往厨房走去了。
客厅虽然有壁炉,但是大夏天哪会燃那个,还是这个来的比较快。
“嘘咔咔咔咔哒,咔。嘘咔咔咔咔咔哒,咔。”
方竹记得,阿姨之前是这么开的,怎么自己就打不开。
又试了两次,听着声音,方歌忍不住了,转头看去,“你在做什么?”
方竹指了指燃气台。
“你饿了吗?这才刚吃完饭。”方歌站起身来,走过去。
记住刚才的教训,方竹缓慢地摇头。
方歌把燃气打开,方竹马上把手伸了过去,在火上方晃了晃,烤烤手心,又换手背。
方歌:“你在做什么?”
“烤,火。”
“……”方歌语塞,顿了一会儿才说,“你很冷吗?外面有空调。”
方竹缓缓摇头。
“……行吧。”
方歌看了看她的手,又收回目光,“一会儿你不用了,把这个转过去就可以关火。”
她手伸到方竹身后,准备把后面天然气的总闸打开给方竹看,“或者直接……”
关这个,方歌想这么说,却感觉方竹突然抖了一下,随后手脚慌乱,撞在后面总闸的门上后,贴着墙滑了下去。
滑下去的时候,还一脚推在了她的脚上,她重心不稳,撑着后面的门跪在了地上。
索性手撑在了门上,否则估计会直接压在方竹身上,但是……
方歌低头,看见方竹双腿微曲,瞪大双眼仰视着她,看上去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害怕。
而自己,跪在她旁边,一手撑在她身后,一手扶着燃气台,像把方竹圈在了自己怀下,狭小的空间般。
“……不……”好意思,方歌刚准备这么说,却见方竹突然捂了嘴。
捂嘴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捂嘴?
这是觉得自己会对她做什么吗?
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要这么想?
要不是她突然抖了一下,要不是她突然踢了自己一脚,自己又怎么会站不稳?
怎么又轮到她捂嘴了?明明每次都是她要贴过来的,怎么弄得好像自己对她图谋不轨一样?
自己应该没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对,没有。
那她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要捂嘴?
方歌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没道理。
最后,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目光落在了方竹捂着嘴的那只手上,抓着手腕就抵在了燃气台下的橱柜上。
方歌:“你捂什么嘴?明明每次都是你要来贴着我的,怎么又轮到你捂嘴了?”
“我咳……”方竹想要解释什么,却马上止住了声,缩在墙根咳嗽了两声,才缓缓道,“我想,咳嗽……”
第24章 搞不懂自己
方歌浑身一怔, 放开方竹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在原地蒙圈的方竹。
方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想来想去,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啊。
她想咳嗽, 两个隔这么近, 总不能对着方歌的脸咳吧, 所以捂个嘴也什么问题才对。
对,没问题,很有礼貌。
她伸手关了火, 撑起身体慢慢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只看见方歌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的瞬间。
转头对上了李应弟的视线, 李应弟问:“她不是去帮你点火的吗?怎么好像生气了?”
方竹无辜摇头。
李应弟看了看楼上,又看了看方竹,抱起面前的东西站了起来, “我还是先回房间了, 你要不然去看看?”
方竹往楼上走去,敲了两下方歌的门。
“谁?”
“方竹。”
里面静了一会儿, 问:“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
“那别来敲门了, 我要睡觉了。”
“你摔,痛了吗?为什么, 生气了?”
里面静了很久, 久到方竹都以为方歌真的已经睡了,刚准备离开, 却听见里面传来了声音。
方歌:“没有。没有摔痛, 也没有生气。”
“那你,刚才,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别跟我说话了,我要睡觉。”
“哦。”
方竹转身走回了自己房间,在床上盘起腿,靠在后面的墙上。
伸手关了灯后,方竹融入了黑暗。
坐了几个小时,身体有些受不了,方竹便躺下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
方竹刚走下楼,就看见车子停在门口,方女士接着电话出现在她身后。
“我公司有点事,先出门了,你们在家好好的,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方女士对方竹说。
方竹点点头。
方女士抬脚准备上车,又忽然转头看向身后的方竹,“对了,之前你们不是遇上什么东西了吗?我找了一个大师来给你们看看,时间原本定的是今天下午,介意吗?介意的话,我现在跟她说一下。”
方竹摇了摇头,“不介意。”
“好。”方女士上车,车马上便启动离开了。
方竹有点饿了,正翻着冰箱,却看见方歌下楼了。
方竹招手,叫了她一声,却没想到方歌只是瞥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了。
方竹疑云满腹,走了过去,“你昨天,什么意思,我还是,没懂。”
方歌伸手抵住了她,阻止她继续靠近,对上方竹疑惑的眼神后,又撇开了头,“没什么意思,我要出门了。”
“去哪?”
“之前答应和青珺一起去她们福利院,约好了是今天。”
大抵是有些心虚,方歌说话的时候都看着手机。其实也没和青珺约好,她只是想要找个借口出门而已。
方竹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件事,“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很晚,”方歌看了眼方竹,“也可能不回来。”
“不行。”
方歌看了好几次手机,似乎很着急的样子,“为什么不行?”
“母亲说,今天下午,有人要来。”
方歌反复开关手机的手停住了。
都怪昨天的事,让她昏了头,之前刚从村子里回来的时候,妈妈就和她说过的。
她居然忘记了。
居然恰好是今天。
“知道了。”方歌最后摁灭了手机,往旁边的沙发走去,不再和方竹站在一起。
但是方竹显然没打算让她如意,也跟着走了过去,坐在她旁边,用她沙哑的声音不停发问。
“那你,为什么,突然就走了?”
“还一直,不回答我,的问题。”
“所以你,昨天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喜欢贴着你,但是,你之前说,不想,我也没有了。”
“后面我感觉,你唔!”
方竹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打断了。
方歌看上去好像很着急,双手一下摁过来。
方竹身上没支撑,也没有防备,差点直接倒了下去,所幸撑在了沙发靠背上,才稳住。
看上去,方歌不像在捂她嘴,倒像是往她脸上打了一巴掌……两巴掌。
“你是不是,反应有些,太大了?”方竹问。
方歌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没有。”
这两个字说得似乎很认真,但听上去却很平淡,感觉轻飘飘的,完全看不见她刚才着急的模样。
方竹便也没再逗她,哦了一声后,没再说话,乖乖地坐好。
“我回房间了。”方歌说着,站起来,往楼上走去。
“哦。”
下午。
方女士和她口中的大师一起来的。
这个大师一点没有架子,坐下后,就在跟方竹和方歌介绍自己。
她约莫四十多岁,是山青总坛的副盟主,叫习京。
习京大师先仔细看了看两人,又摸了摸脉,最后蹙紧眉头,久久未语。
方竹看着她纠结的模样,倒是对她的水平有了几分肯定,但凡水平稍微差点的,都看不出她俩有问题。
但是习京大师这样,让旁边的方女士有些着急了,“习京,她们身上真的有不好的东西吗?能想办法祛除吗?”
习京大师:“倒是没什么东西附在她们身上,只不过她们两人身上,似乎各有其他,但是我不太能说准。”
她的目光落到方竹身上,说:“按理来说,她的身体应该是十分残缺的,但是她看上去好像没事儿人一样。”
方竹听着这话,耸肩笑了一下。
习京大师目光又落到方歌身上,“她身上应该缺了什么东西,所以阴气聚集在了空缺里,因此也会比较吸引鬼魂。但是,至于缺了什么,我始终没能看出来,这明明应该是最容易发现的。”
方歌听着这话没多大反应,她一直没觉得自己身上少了什么东西。
方女士:“那有办法可以帮她们解决吗?”
习京大师摇了摇头,“缘由不明确,最好不要随意做法,否则会适得其反。”
方歌这时候才终于开口,“妈妈别担心,没事的。”
方竹附和着,“没事的。”
习京大师起身,递了两个符给方女士,“这个可以给她们,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至少可以驱邪,减少被鬼魂缠上的风险。”
“好。”
方女士走过去,把符递给两人,摸了摸她们的头,“有什么不舒服的,或者出什么事了,记得一定要告诉我。”
方歌点点头,方竹犹豫着,也应了一声。
“这次没能帮上你的忙,下次有什么需要的,你随时来找我,我一定尽力。”习京大师往外走,方女士送她出去。
方竹手里捻着那张被折起来的符,左右看了看,虽然自己现在运用不了灵力,不过确实感觉这符灵力挺强的。
这个习京大师,应该确实有点东西。如此想着,方竹目光瞥向了花园里的李应弟.
方竹把符咒拆开来看,虽然和自己画的符有些不同,但也确实是能够护身的咒法。
和李应弟一起坐在花园草地上晒太阳,把符咒递给了她,问:“你看看这符,你们都是,这么画的吗?”
李应弟接过来,看了看,道:“没什么问题,大家都是这么画的。”
方竹:“你们画符,都是把灵力,塞进去的?”
虽然,她之前驱动那些纸人的时候,也是直接将灵力注了进去,但那是因为当时没有时间一个一个画符。
而这张符,那习京大师既然直接拿了出来,显然就不是匆忙赶制的。那为什么还要把灵力塞进符里?
对面方竹的问题,李应弟倒觉得有些迷惑了,理所当然道:“画符不把灵气放进符咒里,哪里还会有功效?”
方竹想了想,觉得可能是世界不同,所以才导致大家的东西都有所不同。
她说:“我不是,我们那画符,用一点灵力,画,画好后,和天地建立,联系,用的时候,直接,用天地灵气。”
“这么作弊?”
方竹觉得,比起她们这个,自己那个确实是有点作弊了,于是点了点头,但马上又摇了摇头。
方竹:“天地灵气,就在那里,可以供我修炼,供我运用,画符只是,其中一部分。”
“有道理。”
“倒是你,”方竹说,“那习京大师,应该挺厉害的,你居然,没被她发现。”
“我可是修炼了近千年的妖,虽然现在不比从前,但是把自己藏好这点本事,也还是有的。”
李应弟顿了顿,才继续说:“所以,我还是没想通,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方竹满不在意地笑了一下,“猜的。主要是,我们先前见过,你是,山上那只,白狐。”
“这就能看出来了?”
“有狐臭。”
“真的假的?我已经藏得很好了。”李应弟一边说着,一边左闻闻,右闻闻,还提起领口也闻了一下,“明明就没有味儿。”
“我骗你的。”方竹说完开始笑,她现在声音本来就不明朗,比起说是在开玩笑般笑,更像是在讽笑。
把对面当事狐气得不行,撑起身体就开始死命摇她,“你别笑了,笑得真难听。”
方歌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打闹的两个人,不见表情舒展,反而更显愁闷。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喜欢逃避问题的人,但就因为昨天的事,她甚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方竹。
她也自认为,对自己十分了解。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从来都清清楚楚。
但现在,她却似乎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像此刻,她站在窗口,看着楼下,她不知道自己出于何种目的,何种缘由,要站在这里。
她好像真的,有些搞不懂自己了,也搞不懂方竹。
第25章 好吓人……
和李应弟打闹间, 方竹瞥到窗口的方歌。
方歌表情怪怨,直勾勾的盯着她,方竹不觉浑身一颤。
甚至这种情况下, 方竹明知方歌和自己的房间采光很好,竟也觉得, 方歌身后也阴沉沉的。
大抵……大抵是因为方歌太过耀眼, 所以才显得身后比较暗沉吧。
对, 没错,是这样的,方竹这样告诉自己,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朝方歌招招手。
方歌没应她, 转身走回了房间里。
方竹:“……”
李应弟也停了下来,问:“你在做什么?”
“方歌刚才,在看我们。”
听着话, 李应弟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 又连忙看了一下自己,确定伪装没有出现纰漏, 这才安心。
转念, 又想了一下刚才方竹的动作,道:“她还在生气吗?你们昨天在厨房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竹想来想去, “没发生什么, 只是,我摔倒了, 踹了她, 还咳嗽了。”
“不过,我没有, 对着她咳嗽。”方竹连忙补上。
李应弟蹙了蹙眉,心想你慌张什么,这是很重要的事吗?
后来,方歌只在晚饭时间下楼,晚饭结束后,跟李应弟说了两句话后,又上了楼。
李应弟手里拿着平板在看课本,方竹坐了过去,“方歌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让我好好看书,后面去学校的时候,尽量不掉进度。还说,过两天学校放假,会有许多夏令营,问我想不想去看看,我说想,她说后面给我安排。”
“没说我吗?”
“没有。”说完,李应弟开始继续看书。
平板上是一个乘法题,如果是李应弟本人的话,应该还好。
但是白狐,虽然活了这么久,但是一直没接触过。
尤其,她不能理解,为什么非要把鸡和兔装在一个和笼子里,也不理解如果在眼前,鸡头和兔头不是直接分明吗?为什么要只数头的个数和脚的个数。
将平板切了屏,在画板上一个一个画鸡数脚。
“你学这个,干什么?”方竹问。
“李应弟要上学,我现在看了,学了,会在她记忆里有点印象。”李应弟数着满屏幕的鸡。
“那这题,不是你这样,做的吧。”方竹说。
“昨天方歌教过我,但是我忘了。”
方竹哑然失笑,“那你这样做,对李应弟来说,也没有用啊,我教你吧。”
“你会?”她还以为,修行之人,一般全部精力都放在修行上,不会学这些,比如她自己。
听到这话,方竹表情一滞,开什么玩笑,她可是初中学历,小学题不是轻轻松松?
她从李应弟手上拿过笔,就写了两个一元一次方程,说:“把x,解出来,就是兔子,的数量。”
说着,方竹一脸得意。
“为什么要这么算?哪里来的叉?还有这个式子是什么意思?”
方竹试图解说,却发现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今天菜有点咸,下楼准备喝水的方歌看到这一幕,不禁笑了一下,什么初中生教小学生的画面。
方歌安静走进厨房,打了一杯水,目光落在那边的两人身上。
她想,方竹初中毕业就没读书了,是不是因为当时家里没钱的原因,不知道现在方竹还想不想再读书。
但是,自己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问方竹的意愿?一个算不上熟悉的朋友?还是一个抢了她东西的姐妹?
想到这里,方歌表情又沉了下来,不禁捏紧了水杯,用力到指尖发白。
这件事,她并不觉得是自己,妈妈,或者亲身父母的错,但事实上,确实是有自己的原因。
如果当时没有出现这样的意外,那么自己应该就是方竹现在的样子。
或者,还比不上方竹,不如方竹乐观,不如方竹大度,不如方竹坦然。
越想,方歌的脸越沉,手越捏越紧,手臂上的肌肉不禁显现,顶光下,更加明显。
李应弟:“好吓人……”
话没说完,就被方竹捂了嘴,“你不想活了!”
方歌这才回过神来,松了力。
方竹:“你,没事吧?”
“没事。”她转身放下杯子,走了出去。“你们题讲完了吗?”
李应弟摇头,“没有,她说的我听不懂,然后就不想给我讲了。”
“那我来给你讲吧。”她走过去,坐在了李应弟旁边,拿起了笔,准备开始写。
“方歌。”方竹叫了她一声。
方歌抬眸,对上方竹的视线后又立马撇开,落到了平板上,“怎么了?”
“今天,习京大师,给的符纸,你带身上没?”方竹现在没灵力,看不见方歌身上有没有阴气。
“带着的。”
“哦。”方竹乖乖没说话,听方歌讲题。
李应弟学习结束后,方歌便上了楼,方竹跟李应弟确定了一下。
李应弟说,方歌身上的阴气虽然还有,但是确实比之前少了一些,应该不会因为阴气入体而受到影响。
随后,方竹也上了楼。
她在自己房间里面打坐调理了一会儿,再看时间,十二点左右。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站到了方歌门口,融入走廊的一片黑暗中,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光,不知道方歌现在睡了没。
房间里的方歌,坐在床头看着书,抿了抿唇,总觉得嘴有点干,今天晚上的菜确实是有点咸了。
犹豫良久,还是决定起身下床,再去喝一点水。
她打开门,却看见方竹站在她门口。
屋里温暖的光洒在方竹身上,显得方竹竟也有了几分血色。
微垂的眉眼抬起,表情渐渐变得欣喜。方歌竟也觉得,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方竹原也没搞懂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想来觉得方歌应该也睡了,却没想到方歌竟然开了门。
她抬眼,见着方歌身后柔和的光,身体外缘看上去都好像在发光一般。
手上手机还打开了手电筒,手臂垂下,灯光落在她小腿一侧,照亮着她紧致的小腿。
而面容,却隐在黑暗中。
方竹:“吵,吵到你了吗?”
方歌没开口,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没有被吓到,也没生气,只觉得意外,疑惑,却不知怎的,似乎心里有些愉悦。
她好像……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方竹见方歌没回答,以为是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道了个歉,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等等。”方歌拉住了她的衣袖,“把走廊灯打开。”
“哦。”
方竹走到边缘,把灯打开,转头看到方歌还站在门口,表情愣愣,不知道是在看她的房间,还是在发呆。
但是马上,方歌便和她对上了视线。
方歌:“我想下楼喝水,能不能帮我开一下楼下的灯。”
“好。”方竹往楼下走去,把客厅和厨房的灯都打开了。
灯开后,方歌也跟着下楼了,走进厨房。
她拿出水杯接水,方竹站在旁边看着,两人都没说话。
细小的水柱流进杯子里,原本轻微的声音,在此时,听上去也有些大,似乎将两人包裹其中。
“今天晚上的菜好像有点咸,你嘴不干吗?”方歌忽然开口,把水杯递了过去。
方竹有点没看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是哦了一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又放了回去,准备听着方歌继续说话。
方歌指尖在杯口划过,捻起水杯,转身坐在了地上。
方竹还是没看懂,也跟着坐了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我抢了你的东西,哪怕只有一瞬间?”方歌悠悠开口,声音很轻,轻飘飘地落到了方竹的耳中。
“没有。”
方歌抱着双膝,垂眸,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转瞬即逝。
水杯被她放在地上,在手里把玩着,水杯悠悠转圈。
“在我的记忆里,妈妈一直很忙,但是在每一个我需要的瞬间,她都会出现。
“学校的活动,虽然只是一些小活动,除了一些特别的日子,妈妈都会到。她虽然忙,但也会让我知道,她一直在,一直在陪着我。
“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