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来处理
医院里。
方歌带方竹打完狂犬疫苗后, 医生说留下半小时左右,观察有没有不良反应。
半个小时时间不长,方歌便没有安排病房, 和方竹一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
医院里似乎人很多,三三两两的人时不时路过她们。
两人目光随着面前的人移动, 诡异地沉默着。
方歌本也觉得半个小时不长, 但是这时候却有点觉得度秒如年了。
方竹冷不丁地开口, “猫……”
“怎么了?”方歌问。
方竹想起刚才方歌对那只猫的态度,不知道她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是因为不喜欢那只猫, 于是试探性地问:“你不喜欢猫吗?”
“还行。”
方歌回答后, 两人又静了一会儿, 方歌开口:“那猫你打算怎么处理?”
“什么意思?”方竹有些没懂方歌的意思。
“我不讨厌猫,但是不想在家里养一只会伤人的猫,”方歌说, 看着方竹有些犹豫的神情, 换了个问题,“它为什么会抓伤你?”
“昨天晚上抓了只鬼, 在问问题, 猫过来后被鬼附身,然后抓伤我了。”
“所以是因为被鬼附身, 所以才抓伤你的?”
“应该……吧……”
“应该?”方竹的不确定让方歌有些怀疑, “什么意思?”
方竹有些回答不上来,只是因为猫不喜欢自己, 就怀疑它会抓伤自己, 是不是有些牵强,或者恶意揣测?
但是, 同一个灵魂,无论是这只猫,还是小师妹,方竹都能感受到恶意。
看着方竹又久久没有回答,方歌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
方歌:“那我换个问题,猫朝你扑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没躲得开?是没躲,还是没来得及?”
“没躲。”
“为什么不躲?是在想办法把鬼弄出来吗?”
“不是。”
“那为什么不躲开?”
“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方竹有些犹豫。
“什么事?”
方竹垂着头,几度启唇,却什么都没说。
她像一只被雨淋湿,还找不到家的大金毛,方歌莫名有些可怜,便没在问下去。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方歌说,“那……”
“可以说。”方竹连忙说,“那只猫的灵魂,和我以前的小师妹是同一个,所以当时才想把它带回家的。”
方歌心说,难怪之后方竹没提过要带小师妹回家的事,原来是已经带回去了。
方竹说着,然后说了一下当时在森林里,看着小师妹死去的事。
“所以你觉得,小师妹死,是你的错?”
“嗯。”方竹的头似乎更低了。
但是方歌看上去却有些不高兴,冷言道:“你再说一遍。”
“我不该带小师妹……”
方竹话没说完,方歌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扯到了自己面前,“你说,她要进森林,你拦过,你在想办法带她逃走的时候,她把你推向虎口。”
方歌越说越慢,越说越沉,“你再说,她死了,你是你的错?”
“师傅说,我明明有能力拦住小师妹,明明有能力逃出森林……”
听到这里,方歌隐约觉得问题出在哪里了,松了手,问:“你师傅,对你很好吗?”
“嗯,在我很小的时候,爹娘就死了,然后一直流浪,是师傅把我捡回来,教我法术,教我剑术,教我医术……”
方竹的父母,或者说方歌的亲身父母,方歌确实听妈妈说过,她们很早就走了。
所以方歌听下来,并没有发现方竹说的内容,背景并不在当下。
“所以你说,你的师傅,在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让你来照顾另一个孩子,陪她做那些无理又危险的事,并且不予理睬?”
“也不是,师傅她不是这样的人……”
“你先停下。”方歌打断方竹,“那你小师妹死后,你师傅对你怎么样?”
“她很生气,很悲伤。”
“然后呢?”方歌觉得方竹并没有将问题回答到点上,“对你怎么样?或者说,对你做了什么?你不可能没受到惩罚吧?”
方竹点头,“被惩罚了,那段时间,我很讨厌师傅,但是后面我不恨她了,想来,她那么疼爱小师妹,惩罚我也在情理之中,在后面有魔修攻上来后,师傅又救了我。”
“所以,你一点也不恨你师傅了,也一点也不恨你小师妹了?”
方竹双唇抿得发白,她恨,她当然恨,但是……
两人安静了没几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方歌视野中。
女人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一手拘谨地放垂在身侧抓紧衣角,另一只手里拿着厚厚的缴费单,长长的头发落到脸颊旁,几乎将整张脸都藏在头发下。
看着女人往这边走来,秉着不想和她过多交流的想法,方歌收回目光,垂头看着手机。
女人维持原态路过了她们,却忽然猛地回了头,头发下的那张脸震惊,羞愧,最后转为愤怒。
“你怎么在这里?来看我的笑话?我就知道上次的事是你故意设计的,要不是你陷害我……”三步并两步来到了方歌面前,伸手就要来抓方歌。
一时间纸张乱飞,方歌手机哐的一声落在地上。
在她手没碰到方歌前,方歌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拦了下来。
方歌说:“林云,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也别把你自己的锅往我身上盖。”
当纸张从她眼前悠悠飘落,落到了地上,她对上了方歌平静的目光。
就是这样的眼神,看什么都平静,漠视,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法掀起一点波澜的眼神。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林云表情越发狰狞,“装什么清高,心里笑开花了吧!”
方歌说过,她不喜欢别人和她靠太近的。
于是看到林云一张脸几乎快到怼到方歌脸上的时候,方竹伸手挡下了那张脸。
林云一双瞪大的眼珠在方竹手下转动,直到和方竹对上视线,“你又是谁……”
她盯着方竹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两声,“我就说跟在方歌身边不会有好下场吧,才几天没见,你就变成这样了,哈哈哈哈哈……”
看着方竹将林云挡下来了,方歌弯腰把手机捡了起来,看了眼时间,说:“半个小时了,去找医生后,我们回家。”
说完,方歌便站了起来。
“好。”方竹慢慢放开林云,也起身跟在了两人身后。
起先还觉得林云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动作,却没想到她突然大喊了起来。
“大家快看啊,方歌在虐待别人,快看她身后那人都成什么样子了,这种人怎么还不被封杀啊!”
方竹没想到这人这么烦,用点灵力把她砸在地上后,封了口。
医院一些人捕捉到了关键词,有些虽然不认识,抱着吃瓜的态度也举起了手机,对着两人一通拍。
方竹回头看到许多人都举起了手机,追上了方歌,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不用管。”方歌说。
林云这一喊,不知道网上又会传成什么样子。
网上的语言总是会很难听,有些方歌看过,有些没有,大多数艺人都有这样那样的说法,她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她的流言蜚语似乎更多,不过方歌也不甚在意。
但是方竹还记得之前江寻说的话,“你们艺人不是很在意口碑吗?”
看着方竹,方歌想,明明自己的事都没解决,还有心情来关心她。
虽然心情算不上愉悦,但方歌也不想把氛围弄得这么沉重。
她轻笑一下,耸肩了肩,“没事,大不了,娱乐圈混不下去了,就让妈妈给我个分公司玩玩嘛。”
方竹以为方歌已经没在在意刚才她说的那些事了,也跟着开玩笑,“……可恶的有钱人。”
“你也一样啊,如果想找点事干的话,可以跟妈妈说,妈妈基本上哪个行业都会涉及一点。”
方竹:“算了。”
医生说没有不良反应,让她们过两天再来打针。
随后,两人往医院的地下室去,方歌打开了车锁,开锁声在安静地地下室回荡。
方歌:“你要不要考个驾照?”
“学开车?”
“嗯。”
方竹:“那算了,我们修炼的人,一般用不上车。”
方歌:“那是谁之前求我帮忙付车费的?”
“……”方竹说,“那不一样……话说,要不要试试我们的方法?”
方歌抬抬下巴,“你……”
方歌话还没说出口,方竹突然拉着她的手腕,下一秒,两人便出现在了别墅大门口。
方竹:“你说什么?”
“没……”方歌顿顿,抬脚往里走去。
昏暗中,方歌微不可察地深深吸气又吐气。果然,还是会觉得修炼会很有趣。
方歌:“话说,你们修炼是分什么门派或者什么功法之类的吗?”
“会吧,上次我朋友跟我说,按修炼特色分山医命相卜五类。”
“你朋友说?”方歌疑惑,“那你呢?”
“我以前修炼不是这样的,我们以前是按修炼道法分的。”
“什么道法?”
“就是……”其实方竹了解的也不多,努力回忆着,“像无情道,济世道,易苦道之类的。”
“那你修什么?”
“无情道。”
方歌嘴角抽搐两下,不知道该说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了。
方竹自觉穿书后,也看了一些题材的文学作品。
听着方歌没了回应,方竹连忙解释,“我们无情道不是小说里那样毕业率为零的,也不需要杀妻证道,我们只是无情而已。”
方竹愣了一下,感觉自己说的很奇怪,“不是,也不是无情,就是那个意思你懂吧,大道无情,执念不深之类的。”
方歌应付式地笑了两声,走进了别墅,说:“累了,睡觉去了。”
确实真有点累了,洗了个澡后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那只猫我来处理。”这是方歌睡前留给方竹的最后一句话。
第32章 居然是你
第二天。
方歌一边跟老师请着假, 一边往楼下走,打完电话后,转头对方竹说:“你到外面玩去。”
“哦。”方竹疑惑, 但是麻溜地去了花园里。
想起昨天晚上回家,白狐鬼鬼祟祟地把鬼递给了自己。
昨天的事方竹还没问完, 确认那鬼还有理智后, 便把鬼放了出来。
“我都说了, 我不是自己跑出来的,要不是突然死了,谁想死啊!还有, 我昨天钻进那只猫的身体里的时候, 没有失去理智, 我只是感觉有无常在附近,想躲起来而已,又不是我把那人赶走的, 别抓着我不放了……”
那鬼约莫十五六岁少女模样, 正是气盛的时候,方竹还没开口, 她便说个不停。
“你怎么回来了……”说到一半, 看着“那人”已经在自己面前了,“我就说不是把你赶走的, 那狐狸偏不信, 你去跟她说,你去跟她说!”
那鬼说着就来拉方竹。
“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不是你的问题。”其实并没有, 方竹说,“继续聊我们昨天没说完的吧, 你说你也参加过前不久组织的那场试炼,我没听错吧?”
“对,我也参加了,怎么了?”
听着她这么理所当然的态度,方竹心里不禁觉得,这姑娘是不是脑子太单纯了。
方竹:“你们上次试炼死了好几个人,你知道吗?”
“我知道。”那鬼忽然又惊叹起来,“你别说,当时电闪雷鸣的,突然死了好几个人,我们还以为遇上了什么千年灵兽或者百年厉鬼,全都吓了一大跳。我们防御了很久,却什么都没遇到,真是奇怪……”
那鬼说着说着,慢慢停了下来。
随后围着方竹看了两圈,发出疑问,“你虽然修炼不久,但是修炼很快,你要是在玄门里,我不应该没听说过你……你怎么知道我们上次试炼的事?”
方竹心说,不是你自己什么都说了吗?
方竹:“我之前遇到了你们死去的同伴。”
“我说呢。”
“所以你不用怕无常,她知道你们不是故意不被拘走,而且无常也是我叫来的。”
“你?无常哪是你一叫就……”
她话没说完,就见浓郁到几乎肉眼可见的阴气从方竹身后散出,鬼门也缓缓升起,随之,白无常出现在了门里。
她下意识想逃,却也自知逃不掉,干脆装起了乖顺,作揖道:“无常大人。”
“你不用跑,我查过了,你去没地府不是你的问题。”
白无常话点到即止,毕竟,这事往小了说是她白无常的工作疏漏,往大了说,不知道是不是地府哪里出现了问题。
鬼:“是。”
“我去看过了,和你前天晚上说的一样,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个没被带去地府的。”白无常对着方竹说。
白无常把那两个人的名单给方竹看,方竹招呼着那鬼,“你也过来看看,看看认不认识。”
“不熟,但是知道她们。”那鬼指着那两个名字说,“这个,听说是五岁刚识字,便能将风水说出个所以然来,悟性很高。还有这个,听说是七岁便能画符,修炼很快,这些年来,画出来的符都快赶上她的师傅了。”
方竹蹙眉,“你为什么会听说她们?”
“厉害呗,我爸妈天天跟我说,说人家孩子多厉害,让我多学着点。”
方竹心里了然,现在灵气稀薄,这样的修炼速度已经算很快了,而那两个人,就是父母常常跟孩子提起的“别人家的孩子”。
这鬼似乎有些嘴碎,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还有上次试炼时候死的江寻和林丹秋,说江寻十四岁便能参加这次的试炼,我十四岁的时候还没被选上,说林丹秋和我一样学占卜,卜得比我准多了,连西南方向天灾都卜出来了,但是我也不差啊,我明明……”
她说着说着又停下来了,叹了口气,“可惜了,都这么早就死了,我还想和林丹秋比比呢,看看她到底有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
方竹心里隐隐有个猜想,但是还不确定,问白无常:“以前有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没查。”白无常顿了顿,说,“你还记得你上次在桥上遇上的那只鬼吗?她也没在收录名单上,而且也是玄门的人,我后续查了好久才找到她的死亡时间,才送她入轮回。”
方竹:“什么时候死的?生平怎么样?”
“四个月前死的,母亲是清水城副坛主,修行方向主要是医术,五岁初学,十岁能诊,小能治普通人病,大能通修行者脉,死的时候二十岁,经手过的病人全都药到病除,无一复发。”
“真这么牛?”那鬼惊呼,对上白无常目光后悻悻闭嘴。
方竹:“没事,你说。”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白无常,白无常点点头后,才说:“我妈以前也跟我提过她,我还以为我妈吹牛的呢。”
“所以她也很厉害?”方竹问。
虽然方竹没觉得刚才提到的几个人物有多厉害,但是也大概能够知道,在她们同辈修行中,这些都是很厉害的了。
所以可想,她们的死亡,不光对自己的家庭是一个打击,对整个玄门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挫折。
“阿若!”
方竹正欲说什么,忽然听见门口一声惊呼,偏头望去,便看到自己面前的鬼已经飘了过去,将门口两人抱住。
“阿羽!师姐!”那鬼哭诉着,“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年龄稍大的一个摸摸她的头,“你怎么在这里?真的死了吗?当时师傅带回你尸体的时候我还不信……”
方竹看着两人,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真的死了师姐,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死的,莫名奇妙就到这里来了,师姐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我们是来……”
那师姐偏头,往里面看去,刚好的方竹对上了视线。
方竹恍然大悟为什么自己觉得眼熟,和对方挥手打了个招呼。
对面师姐没有回应,满是吃惊,问:“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
另外一人一鬼才堪堪回头,那人同样满脸震惊,那鬼不明所以,“你们认识吗?”
两人都将方竹认了出来,这就是她们奉师傅的命令,去看山里为什么有巨大的阴气波动的时候,在山里询问的那个妇人。
师妹阿羽:“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不是,我以为你是,不对,你骗我们?”
方竹投降般举起双手,“话不能这么说,你们只是问山上有没有什么奇怪,又没有问过我是不是那山里的人。”
“你当时那副样子,”阿羽手上比划着,“而且还没有灵力……不对,你当时故意把灵力收起来了?”
方竹:“那倒没有,那时候确实没有灵力。”
“那那那阴气……”阿羽目光落到了刚才白无常身上,惊得连话都说不顺了,“你们,你,为什么……”
师姐还算冷静,问:“所以当时山上的阴气和灵气的波动,是你和白无常?”
不出意外,应该是,于是方竹点了点头,那师姐像是心安般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什么厉鬼,不然普通人遇上就遭殃了。”
她们往里走去,师姐介绍了一番自己。
她们两个,或者说三个,都师承习京大师,这次来,是习京大师派她们来确定方竹和方歌的符纸和自身状态的。
屋里。
那五六岁的小女孩看见方歌后,就朝着方歌跑来,“妈妈。”
方歌蹲下,伸手将她拦住,“首先,我不是你的妈妈,其次,你知不知道你昨天伤了人?”
小女孩往后退两步,撇开头,没回答方歌。
“所以你知道,你抓伤了人,是吧?”
小女孩依旧没有回答。
方歌深深吸气,调整自己的情绪,越发觉得自己即不喜欢小孩子,也不喜欢猫。
方歌:“你为什么要抓伤她?如果你还是不说话,我会把你赶出去。”
“为什么!”那女孩回头,看上去快要被气哭了,“我不喜欢她,为什么要把我赶出去,妈妈你把她赶出去!把她赶走!”
“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她伤害过你吗?不是她把你从别人手下救了下来吗?”
方歌开始有些情绪,说完才意识到,这个小女孩不一定有那个时候的记忆。
于是她换了个问法,“你不喜欢她,你就可以伤害她吗?你觉得她喜欢你吗?她有伤害过你吗?”
“我不管,反正我不喜欢她!”那小女孩又把头撇开。
方歌:“这里是她的家,我不会赶她走,如果你不愿意和她待在一起,那就只能把你赶走了。”
看着那小女孩还是没有回答,方歌站起来准备离开。
那小女孩大抵觉得方歌是认真的,跑过来抱住方歌的腿,“妈妈,你别不要我,不要赶我走!”
从昨天起方歌就一直觉得很奇怪,她把小女孩从自己腿上拉下来,“你为什么叫我妈妈?”
“因为你就是妈妈。”
想要这么小一个孩子说出个所以然来,方歌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离谱了。
“我和昨天被你抓伤的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喜欢你,不喜欢她。”小女孩说。
“为什么喜欢我,不喜欢她?”
“因为,因为,我喜欢待在这里,待在这很舒服。但是从她出现的那天,我就不舒服。”
方歌隐约觉得自己快找到原因了,“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不舒服?”
“不知道,反正就是不舒服。”
“那你现在难受吗?”
小女孩摇头,“不难受,但是我不想和她待在一起。”
第33章 在你没练好之前
两人检查过方竹和方歌的符纸后, 又看了看两人的状态,确定都没有问题。
再跟那鬼寒暄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方竹也没什么想问的了, 跟白无常说说可以查查以前的记录,带上鬼也离开了。
白狐在花园里陪李应弟玩, 猫也躲在房间里去了, 最后, 客厅里只剩下了方竹和方歌两人。
方歌:“我今天和她聊过了,她说她和你待在一起就不舒服,你看看, 如果你实在不想把她送走, 我们可以找找她为什么不舒服的原因。”
方竹点头。
方歌把猫叫了出来。
刚跟着方歌没走几步, 那猫便拉着方歌的手要离开,“我不想和她待在一起。”
方歌蹲下安抚她,“你有什么想玩的玩具吗?或者想吃的东西, 那个姐姐说, 她可以满足你的。”
“我不要不要,不要她送我。”她挣扎着, “她碰过的东西不好。”
脱离方歌的手后, 便又跑走躲了起来。
闹心。
方歌站了起来,又坐到了沙发上, “我不懂, 你为什么非要把她留下。”
方竹自然也看出来方歌又些烦恼,“要不算了, 你别管我和她了, 我自己来想办法。”
“没事,我帮你。”方歌一边说着, 一边把电脑拿了出来,“你朋友说,她现在心智大概就是五六岁左右,大概弄清楚她为什么觉得跟你在一起难受,就可以了吧。”
电脑刚打开,方歌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看着消息蹙了下眉,便把电脑上的东西删了。
闹心。
方竹:“怎么删了?这不是你看了好几天的剧本吗?”
“导演说我影响不好,换人了。”
“是,是因为昨天医院的事吗?”
“差不多吧。”方歌说着叹了口气,“你别多想,换了就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继续说你刚才的事吧。”
方歌回想了一下,说:“我记得,那猫最开始不是挺喜欢你的吗?经常跟你玩。”
方竹其实也说不上来,说猫讨厌她吧,又经常来和她接触,说不讨厌她吧,待了一会儿就很嫌弃她似的离开了。
方歌基本上只看到了猫来和方竹接触的时候,没看见猫离开的样子,方竹这样说,她才知道。
“至少来说,最开始还多少愿意和你接触一下,但是现在根本不想和你靠近了。”方歌说。
方竹:“可能是吧。”
方歌目光在方竹身上扫了两遍,“没觉得你这两天有什么变化。”
“这个算吗?”方竹抬起自己的手臂。
“应该不是这个的原因。”
方歌垂眸思考,抿了抿嘴,说:“可能有些东西我看不出来,让你朋友来帮你看看吧,她现在应该在花园。”
“哦。”
方竹起身去把花园里的白狐叫了进来,简单说明了一下。
白狐:“这是可以说的吗?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怪怪的。”
方竹:“谁?方歌吗?”
“方歌奇怪,你也奇怪。”白狐说,“我以为你一直都知道,所以我就没说。”
毕竟,方竹可是能够发现她藏在李应弟身体里的人,她一直觉得方竹挺厉害的。
“我?哪里奇怪?”
方竹有些疑惑,方歌身上有些奇怪,她倒是一直都知道,但是自己身上应该没有哪里不对劲才对。
“哪里奇怪我也说不上来。当时在山里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感觉有点奇怪,所以才去看了你一眼。后面在村子里和你接触的时候,感觉更甚。
“离开村子的时候,这种感觉消失了,我以为你和昨天来的那个女人一样,是因为和村子灵场有些纠缠,所以觉得自己想多了。不过这两天这种奇怪的感觉愈发浓郁了。”
昨天来的女人,虽然方竹没见到,但是方歌有和她说过,是李青珺。
李青珺和村子灵场纠缠,她也看出来了,李青珺本应该留在那个村子里的。
李青珺被救了出来,于是因果转到了方歌身上。
再加上村子里跑出来的那些女人,和救下的小师妹。
所以天道劈了方竹三道天雷,她是知道的。
方竹思来想去,虽然这白狐有些呆,但好歹是千年大妖,问:“我身上奇怪的地方,是因为你觉得,我不属于这里吗?”
“不是。”白狐很干脆地摇头,“不觉得你不属于这里,嗯……硬要说的话,这种感觉像,你拥有了不属于你的东西,哎呀,我说不出来啊!”
白狐懊恼地抓着头,方竹看着她,满脸懵。
旁边方歌看着两人,不懂两人在说些什么,沉默着,有些低落。
闹心。
方歌从沙发滑到地上,在茶几和沙发间曲着腿,干脆找了一些关于玄学的经书来看看。
“你干嘛坐地上?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湿气会很大的。”方竹说。
“啊?哦。”方歌又坐回了沙发上。
瞥了眼方歌手机上的内容,方竹问:“你怎么在看这个?还是很想学吗?”
方歌:“还行,了解一下。你们聊完了?”
“嗯,她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出去和李应弟玩去了。话说……”
方歌:“嗯?”
“你在上什么课啊?上周五看你回家的时候,好像有点累的样子。”
“没什么,就练了点跆拳道和散打。你也想试试吗?”方歌看了手机上的时间,“早上跆拳道的课我请假了,下午散打的还没请,现在去刚好能赶上。”
“嗯,看看你平时在做什么。”
方歌愣了一下,微微勾起唇角,一边开车带着方竹出门,一边说:“也不算平时,只是这两个星期在学而已,跆拳道在高三毕业就没学了,散打是上个星期刚开始学的。”
方竹拖了一个长长的哦。
教练是一个看上去很干练的短发女人,看见方歌便走了过来,“这是……”
方歌转头准备介绍一下方竹,几度开口,又不知道怎么介绍。
“你好,我是她姐姐。”方竹十分自来熟。
“哦,哦。”教练应着,目光扫过方竹的身上的血痂,应该不会是……
教练想着,目光瞥向了往一旁走去的方歌。
方歌抓了两把头发,把头发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一脸平淡地和教练对上目光。
“老师,今天练什么?”方竹问。
方竹开口,教练才收回目光,“就练一些基础动作。”
方歌走过来,“老师,我护腕忘带了,这里还有新的吗?”
“有。”教练一边给方歌找着合适的护腕,一边说:“一定要记住,我们学习这个,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自己,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别人,绝对不可以恃强凌弱。”
“嗯,我知道了。”方歌没听出来老师话语里的其他意思,只当老师是在教她做人的道理。
“你要一个吗?”教练看到方竹手后,又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了。
方竹:“我不用,我就来看看。”
方歌一边缠着护腕,一边往沙袋走去。
方竹手上模仿着方歌的动作,“为什么要缠这个?”
“教练说防止手被折到。”
“那你为什么不戴那个?”方竹指着另一边沙袋处了一个人。
“拳套吗?不喜欢。真正出事的时候用不上。”
最开始,就是因为那个老师的事情,方歌担心下一次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没有反抗的能力,所以才学了跆拳道。
这样的事情,再没有遇到过。
于是,方歌以为,那个老师只是极少数人,一般人很难遇上,高中毕业后,便没再继续学了。
这次在村子里,凭借着还剩下的那一点点腿法,将青珺从村民手下救下来了,却没想到,转头自己就被留下了。
方歌后悔,为什么自己没再继续学下去,没有学更多,她甚至不敢想,如果方竹没有来救自己,自己之后会是什么下场。
自己当时几乎晕死在那个山洞里,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警察来,能不能等到妈妈来。
这样的事情,方歌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
方歌动了动缠上护腕的手,随后一拳打在了面前的沙袋上。收了拳后,甩甩手。
光拳头没有多大声响,但是沙袋摇晃弧度不算小。
方歌力气这么大?方竹有些吃惊地看向方歌,看到方歌只一拳,指节和拳峰处便已经红了,甚至还有点肿胀。
“你们这个是这么练的吗?”方竹抱住沙袋,将沙袋停了下来。
她忽然问着一句,方歌有些没反应过来,“嗯?”
“我感觉你好像在想事情,所以打出来的拳头很重,似乎用了你全部的力气,但是……”方竹不是很懂这个,有些不知道怎么描述,“你这样练上几个小时,会不会超负荷?”
方歌没应声,因为方竹说的没错,所以她上周每天都累的几乎快要散架了。但是,如果不能打出力气,那她连这个就几乎等于没用。
“你是不是,”方竹试探性地发问,“有些太着急了?”
方竹确定之前没在方歌身上看到肌肉,自己睡不过去不到一周,再睁眼方歌身上肌肉都几乎快要成型了。
但是这样的肌肉没有爆发力,所以方竹才说想来方歌看看在练什么。
“是因为上次的事吗?我记得母亲说,你之前好久都没运动过了。”
“是。”方歌捏了捏自己的手腕,“上次的情况很危险,不可能每次都有人来救我,我也不想自己面对时没有还手的能力。”
“但是这样练下去对你身体不好,”方竹说,“我们慢慢练可以吗?”
“像村子那次一样,像桥上那次一样,”方歌启唇,方竹迅速接上,“在你没练好之前,我会保护你的。”
“大话说得真好听。”方歌反驳着她,表情却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第34章 我想
教练来给方歌就纠正动作。
“拳头打出去速度快些。”
“收拳头也要迅速, 控制好,停在下巴处,随时防御。”
“可以, 就这样,散打是一种发泄情绪的方式, 但是不要每次练习都带着情绪, 今天情绪可以。”
方竹在旁边坐着, 心情愉悦,看着方歌练了几个小时,就结束了今天的训练。
方歌实在有些累了, 方竹也不会开车, 便让司机来接她们回去了。
猫还是很抵触方竹, 所以便让白狐把饭拿到了猫的房间里去。
晚饭过后,方歌给李应弟讲了一下题,便把夏令营的资料拿给李应弟看了一下。
这么资料都大差不差, 两人商量着随便选了一个, 方歌便去给李应弟报名了。
随后,方歌上了楼。
方竹也跟在后面上了楼去, 进门后只看到方歌站在厕所门口的背影。
方竹凑过去, “怎么了?”
“忘记收拾了。”
方歌不喜欢和别人接触,所以也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
很久以前就跟阿姨说过了, 让阿姨来打扫的时候不要进她房间。
昨天晚上回家太累了, 知道自己厕所没收拾,便在一楼洗漱的。今天早上也是迷迷糊糊地下楼, 就直接在楼下洗漱了。
现在回到房间, 闻到一股血腥味,看到厕所满地绷带纱布, 还有自己昨天脱下来的,全是方竹的血的衣服,才猛地想起来。
方歌暗暗叹了口气,走进厕所,开始收拾起来。
方竹也把这事忘了,现在自觉地跟在后面,也开始捡起地上的东西。
“等一下,别丢垃圾桶。”方竹准备将手上的纱布丢掉,被方歌叫住了,“找个袋子单独装吧。”
“哦。”
方歌起身准备出去拿个袋子,想着鞋实在有些不干净,在厕所门口脱掉了鞋,往外面走去。
方竹收拾着,回头瞥了一眼。
方歌光脚踩在理白色的瓷砖,却不因为这颜色而显得肤色暗些,反而看上去似白得像在发光一样。
脚跟圆润光滑,白皙的皮肤里藏着健康的血色,往上是轮廓分明的脚踝,和若隐若现的小腿肌肉。
随着方歌的脚步,来到了床前,于是脚跟和脚踝没入了床前的地毯里,长长的,柔软的毛不停从方歌的脚踝上滑过……
“你在看什么?”方歌问。
“啊?”方竹应声对上方歌的视线,回了回神,才摇头,“没什么,口袋找到了吗?”
“嗯。”方歌拿着从床头柜底层拿出来的口袋往厕所走去。
方歌提着口袋,方竹把东西丢了进去,打了个结后,丢在了厕所门后。
差不多收拾完了,只剩下……
方竹顺着方歌的目光看去,只剩下还丢在盆里,沾了血的衣服没洗了。
血太多了,方歌不想丢进洗衣机里洗,但是自己平时基本不会洗衣服,要不丢了,明天再买件算了,但是这么多血直接丢,好像也……
方歌还没思考出来个结果,方·眼里全是活·竹已经拿着花洒开始往里面放水,然后倒了许多洗衣液进去了。
没一会儿,水已经放好了,方竹便蹲下开始搓衣服。
血腥味混着洗衣液的气味侵入方歌的鼻腔,方歌才回过神来,“我自己来洗就好。”
方竹手从里面伸出来,朝方歌吹了个泡泡,“大小姐会洗衣服吗?”
泡泡在灯光下看上去五彩斑斓的,朝着方歌悠悠飘去,在她面前破了,一点点水雾落在她的脸上。
方歌:“哪,哪里不会了……”
方竹本来觉得,方歌可能是有点不好意思让她给她洗衣服,所以跟方歌开了个玩笑。
看到方歌有些结巴,才缓缓问道:“你真不会?”
“洗衣服而已,有什么不会的。”方歌两步走过去,就蹲了下来手伸进了盆里。
方竹洗衣液一不小心放得太多,刚搓了两下,盆里面全是泡沫,看不见方歌的手在水里面做什么。
方竹手又伸出来,朝方歌吹了个泡泡过去,“大小姐真会吗?”
方歌刚抬头,泡泡落在她鼻尖上便炸开了,她往后一缩垂着头,没看方竹,手在水下假装动着,“都说会了,别问了。”
“好好好。”方竹没说话了,低头认真搓衣服。
方竹洗着,抬头偷偷看了眼方歌。
下午回家刚洗的头发,现在浸在水雾中,看上去又有些湿了,碎发垂在脸颊边。
在顶光下,长长的眼睫将方歌的垂下的眸子藏在了暗处,但是没藏住方歌有些慌乱的神情。
方竹低头继续洗着衣服,不禁唇角上扬。
她一直觉得方歌好像什么都会,面对什么都游刃有余,十分完美,像方竹能够想象出来的,一个“主角”的模样。
只是太完美了,有时候也会让方竹感觉太虚假,不真实。
只有在少数时候,看到方歌有些慌乱,才会觉得,这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会着急,会生气,会无措,会害怕,会疲惫的人。
她喜欢看到这样的方歌。
“好了,大小姐,已经洗完了。”方竹说着站起来。
方歌刚想说什么话来反驳方竹,却见方竹已经把衣服从盆里提了出来,说:“你再不站起来,水就要溅到你的脸上了。”
于是方歌还没想好反驳的话,脑子里就只剩下快点站起来了。
“嘶!”
方歌猛地站了起来,刚才受到压迫的小腿肌肉此时受到拉扯,有点吃痛。
方竹拧着衣服,往她腿上看了一眼,“刚才训练完是不是没放松啊?”
“没放松腿。”
今天没练跆拳道,方歌想着只练了拳头,就偷了个懒,没有给腿部做拉伸,没想到这腿在这里等着她。
方竹伸脚,从身后勾了个矮凳出来,推到了方歌脚下,“坐着吧。”
看着方竹这么自然的动作,方歌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可以直接用法术把衣服弄干净?”
“可以。”
只是方歌不修炼,帮忙洗个衣服也不是什么难事,便不用法术让方歌沾上因果了。
方歌刚准备开口,方竹大概都能猜到方歌可能要说“为什么不直接用法术把衣服弄干净”之类的话。
于是抢在方歌之前说:“这不是想看看大小姐怎么洗衣服的嘛。”
方歌一口气憋在心中无处发泄,从正在被倒掉的脏水里沾了一点往方竹身上撒,“你是不是有病!”
方竹笑了两声。
把衣服丢进盆里后。方歌在坐在凳子上倒着洗衣液,方竹站着用花洒又往盆里放水。
水平线慢慢上升,没过了方歌刚到进去的洗衣液,伸手在洗衣液上摸了两下,学着方竹刚才的样子吹气。
刚吹起,两指圈起来的水膜就破了,炸了方歌一脸水。
怎么不行?
方歌不信邪地又试了两下,水膜不是刚吹起就破了,就是手刚离开水面就破了。
方歌动作不大,方竹原本在想事情,没注意到方歌的动作,直到听到方歌啧了一声,才回神。
看到方歌自己跟自己置气,方竹没忍住笑了出声。
“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方竹强忍着笑,回了这一句,马上又笑了起来,关了水后蹲了下来,也还笑。
“闭嘴,别笑了。”
“好,好。”方竹应着,但是还是没停下来,“你在做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生气?”
方竹明知故问,方歌不想和她说话,“没什么。”
“哦——我知道了。”方竹自说自话,又朝方歌吹了泡泡,方歌抬手一掌给它打散,“大小姐试了半天没成功,给自己试生气了。”
“闭嘴,你别说话了。”
方竹忽然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方歌疑惑地看着她。
方竹:“那好吧,那我安安静静地看大小姐洗衣服。”
方歌:“……”
方歌被一口气噎住,顿时没想到怎么反驳方竹,垂下头,憋红了脸,只能硬着头皮乱洗。
方竹看着她洗衣液都没和水融在一起,乱扯了两把衣服后,把衣服丢在了盆里,随即便站了起来。
方歌:“你不洗,我也不洗了。”
说完,方歌走到厕所门口便开始脱鞋。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方竹伸手拉住她,“我洗,我帮你洗,我教你吹泡泡,别生气了。”
这对方歌还是有点吸引力的,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听青珺和小孩子聊,她就挺想试试的。
只是不好启齿。
方歌在门口站了两秒,方竹看她好像没打算走了,便慢慢拉着她走回来。
方歌:“谁说你要教我了。”
方竹:“我想,我想教你,我特别想教你,想得不行,你今天不学我浑身难受,难受得没办法修炼,没办法抓鬼……”
“行了,别说了。”方歌在凳子上坐下。
方竹手伸进水里,把刚才方歌“洗”了衣服,都还没搅散的洗衣液和水混溶。
方竹憋着笑,“这样的水才可以吹泡泡,你再试试。”
看着淡蓝色的洗衣液在水里消失,方歌藏在头发下的耳朵慢慢红了。
合着方竹一直知道她不会洗,还非要让她洗,偏偏她还假装自己会,这时候反而不知道能怎么说方竹。
她一掌按进水里,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随后吹了一个泡泡。
很简单,时隔半个月,她学会了,但是她这个时候一点都笑不出来。
方竹一边将衣服又洗了一遍,一边说:“你腿是不是有点不舒服?要不要帮你放松一下?”
“怎么放松?”
方竹笑了一下,打趣道:“帮你按摩一下啊,难不成把你腿截下来,换我的接上去吗?”
方歌语塞,自己就多余问那一句。
方竹看着方歌没应声,以为是方歌不相信自己,“我手法很好的……”
方歌打断:“别说了。”
方竹:“真的,你……”
方歌整张脸都在发烫:“行了,别说了。”
第35章 妈妈
两人说着方歌房间里血腥味有点大, 所以去了方竹房间。
方竹房间。
方歌坐在床沿,脚踩在面前蹲在地上的方竹的膝盖上,微微低着头, 垂落的碎发将她脸上的情绪藏了几分,也将脸上的红晕藏了几分。
方竹的动作很轻, 指尖似有若无地在她腿上滑动。
腿上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想要躲开, 但是她莫名又觉得不想逃离。
方歌身体微微绷紧, 手指抓紧床沿,呼吸随着心跳声变得有些急促,她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一点。
“是……你这样按的吗?力道是不是, 有些太小了?”
方竹抬了下头, 见方歌刚与她对上视线便撇开目光了,方竹有些不解,又垂下了头专心看着方歌的小腿。
方竹道:“你等一下, 我在找穴位, 而且,我怕力气太大你受不了。”
“没……”
方歌开口, 声音有些颤抖, 意识到后立马闭上了嘴。
方竹:“怎么了?”
稍微深吸了一口气,方歌道:“没事, 我就是觉得, 你动作有些太轻了。”
“那我稍微用点力?”
方竹说着抬头,方歌却立马偏了头。
方竹没有看见方歌的表情, 只看见方歌重重点头, 上下飘动的半干的碎发。
怎么回事啊?方歌奇奇怪怪的。
方竹不解,只道:“那可能有点痛, 你忍着点。”
“嗯。”
方竹一手抓方歌的脚踝后面,稳住她的腿,另一只手往腿上按去。
“嘶!”
方歌浑身一颤,倒吸了一口凉气。
痛,太痛了。
她抓着床沿的手越发的紧,本能地想要往后退,想要逃离,却没办法把腿抽出来。
“等一下啊,你再忍着点。”方竹锁着她的脚踝,头也没抬。
方竹说着,又按下了另一根手指。
一股钻心的痛刺在方歌身上,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痛得要命了,忍不了一点。
等大脑终于开始思考的后,猛吸了两口气,另一只脚直直朝方歌肩膀踢去。
本来想将方竹踢开的,方竹先前抓在她脚踝的那只手一把抓住了这条腿,而另一只带来疼痛感的手有点没松。
生理性的泪水盈满眼眶,什么仪态,什么教养,统统被方歌抛到脑后,她只想跑。
转身趴在床上,抓着被子就要往里面跑。
方竹没看懂方歌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痛是痛了点,但是……”
“你放屁,痛得要死,你放手,我不要你按了。”
方竹抓着方歌的腿一点没放,“我都按一半了,堵在这里,经脉不通,明天会更痛的。”
方歌根本不信还能比现在更痛,没应方竹的声,紧紧抓着里面的被子不放。
在不觉之间,房间里灯一暗一亮,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本来准备敲门的……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但是……”
最后一点理智驱使着往门口看去,看清那人后,朝着门口那人求饶般喊着,“妈妈……”
方竹也看到那人,终于放开了方歌的腿。
痛感减少后,方歌又恢复了许多理智,而后才觉得,让妈妈看到这景象,不知道妈妈会怎么想。
虽然,至少自己和方竹现在没做什么,但是她有些担心妈妈由此多想,又怕自己不愿欺骗妈妈。
方歌慢慢撑起身体坐直,方竹也慢慢站了起来。
方竹看了看房间,那边还有一把椅子,把椅子搬了过来,问:“要进来坐坐吗?”
却见方女士表情有些吃惊,也有些呆愣,好一会儿才说:“等一下,信息量有点大了,脑子有点过载。”
方歌坐在床沿,捏着被子的手紧张到冒汗。
方竹垂着头,将手臂藏在身后,尽量不让方女士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血痂。
方女士几乎有点恍惚走进了方竹的房间,坐在了方竹搬来的椅子上,看着两人,似乎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方女士:“我缓一下,一件一件的说。”
“我上次公司寄到家里的文件忘记拿到公司去了,我是回来取文件的。”
方竹和方歌点了点头,明白。
“然后,方歌最近怕黑,上楼看见方歌房间没有开灯,也没有关门,所以想来方竹房间看看方歌是不是在这里。”
方竹和方歌又点了点头,合理。
“我本来是准备敲门的,怕打扰你们说话,想着要不先看一眼,所以不小心把灯关了。”
方竹和方歌再次点头,理解。
“最后,”方女士说,“我能不能问问,方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们又在做什么?”
方竹和方歌四目相对,在对方眼里都看出了心虚。
方竹不想方歌把自己的事如实告诉方女士,于是先开口,说:“我前两天去山上玩,过敏了,没忍住挠了几下,所以有点破皮,现在快好了。方歌下午训练没有放松,我帮她按一下。”
方女士目光从方竹移到方歌身上,方歌撇开目光,勉强点了两下头。
“我知道你们感情挺好……”方女士干笑两声,既像说给两人听,也像说给自己听,“你们感情好,是好事,是好事。”
说着,方女士往书房去了。
听着方女士的声音渐渐远了,方歌才抬起头来。
隐隐觉得不对,方歌迅速站了起来,连鞋都没穿就往外走去。
刚才被方竹按过的那条腿实在痛得不行,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有些狼狈。
方竹连忙走过来,“你去哪?我扶你去。”
“不用,你做你自己的事去。”方歌往外走着,走到门口,有些不放心,回头说:“我去找妈妈说点事,你别往这边来。”
“好。”
听着方竹答应了她,方歌稍微放心点,往二楼另一侧走去。
妈妈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书房处理工作,刚才说到了文件的事,于是方歌往书房走去。
再回头看了眼,确定方竹没有离开房间,才敲了敲妈妈书房的门。
门没锁,方歌一敲便开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旁电脑上,搜索软件上,搜索栏上的文字。
“在晋江,女儿和女儿能在一起吗?”
方歌抬头,刚好妈妈转身,两人对上视线。
妈妈捂住手机听筒,问:“方歌,你有事吗?”
方歌摇摇头,“没事妈妈,你先忙。”
“嗯,宝贝,把鞋穿上,小心着凉了。”
“好。”方歌将门关上离开。
往回走,看到了等在自己房门前的方竹。
方竹:“怎么了吗?”
“没事。”方歌进去把鞋穿上往自己房间去。
方竹:“不是说你房间有味,今天睡我房间吗?”
“我还是回自己房间睡。”
方竹关了自己房间的灯,跟在方歌身后。
“你今天别来我房间了。”
方竹:“哦。”
“之后也别来了……算了。”方歌说着,转身又回了方竹房间。
“你不是说……”
“别问。”方歌走回去,“你去把我床头,这几天我在看的那本书拿来。”
“哦。”
方女士处理好自己的事,看方歌的房间还是没有开灯,便来到方竹房间。
看到方竹坐在床前的地毯上手里好像在画什么东西,方歌坐在床上看书。
方女士:“方歌,你刚才找我有事吗?”
“没事。”方歌抬头,“我刚才想说如果文件找不到的话,可以问问王阿姨,今天是她来打扫的。”
“这样啊,”方女士晃晃文件,“找到了。对了,习京大师说想来看看你俩的状况,可以吗?”
方竹点了点头,方歌:“可以。”
“那你们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和她约好。”
方歌:“下午吧,明天早上我让医生来给方竹看看伤口。”
“行,那我去和习京约时间,先回公司了。”
方歌:“妈妈路上小心。”
方竹:“路上小心。”
方女士:“你们在家好好的。”
方女士走后,方竹才问:“我的伤应该不需要再看了吗?它自己慢慢能好。”
“不是看伤,是让医生来给你打狂犬疫苗。”
方竹应了一声,转而又问:“你知道母亲最近在什么地方吗?”
“妈妈今天就能来回,最近应该常在青山的总公司里,怎么了?”
“我看母亲身上有点不太对,刚才想找具体原因的,但是看不见。”
“怎么回事?会对妈妈有什么影响吗?”方歌肉眼可见有些着急。
方竹解释,现在时间还算短,影响点财运,时间长了就不一定了。让方歌把母亲公司定位给她,她去看看。
“我也去。”
方竹不想方歌去,给方歌解释了一下因果之间的联系。
“我沾上的因果还少吗?”
……确实不少,方竹没法反驳,但是……
见方竹没应声,方歌把这事定下了,“明天习京大师来过之后,我们一起去妈妈公司。”
“……行,那你别乱跑。”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方歌说着,停了下来,再开口,话语里的玩笑语气已经消失,“别把我和你那无理取闹的小师妹联系在一起,我只是担心妈妈。”
“没有,不会的。”方竹说着,垂下了头,在地面上继续画着,试图把影响方女士的东西看个更精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