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阴气剑凭空落下,斩断了方竹的手,自由后鬼往后躲方竹刺来剑,后背却被灵力墙挡住。
“方竹——”
方歌只来得及喊这么一声,就被那鬼带着一起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另一片山林。
不过转瞬之间,方竹提着剑便从她头顶刺下,速度太快躲避不及,只能逃到下一处地方。
没曾想,只是眨眼,方竹便出现在她眼前砍断了她的腿。
如此几次,她找了处断崖将方歌丢下去便独自逃跑了。
方竹将剑从她离开的位置刺去后,便跃下山崖。
坠崖速度奇快。
方歌由于惊吓而流出来的泪划过方竹的脸像刀片般,方竹用灵力几次闪身猛冲,也没能赶上。
终于。
在方歌穿过一棵歪脖树树冠后得到短暂缓冲,方竹终于追上方歌。
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后,才终于有了时间恢复刚才断了的手臂,稳稳落在山崖下。
而方歌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一动也不动,无论方竹怎么喊她,也一点回应也没有。
方歌身上少了什么东西,方竹还不清楚,也不敢乱用灵力。方竹只能一遍遍摇晃着方歌,一遍遍喊着。
第45章 方总
方竹将方歌带回家。
方竹刚才断臂的血将两人都浸染, 白狐不知道,只是看到两人这幅模样回来,惊呆了。
白狐跟在方竹身后, “怎么回事你们?她怎么了?”
方竹没应她声,只路过她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灵力球, 那里面是刚才的经历。
她把方歌放到沙发上, 仔仔细细检查, 阴气比之前多一些,还在可控范围,身上有一些枝叶划过的细小伤口, 没有大伤。
无论哪里都找不出来问题。
方竹又试着给方歌摸了一下脉, 自己深深呼吸了好几次也没摸到方歌的脉象, “怎么会……”
“怎么了?”看完灵力球后,白狐走过来。
“没脉象了。”方竹指尖在方歌手腕上不停寻找。
“怎么会?我看她好像没受什么大伤,也没太多阴气和被下咒的样子啊。”白狐说着, 拉起来方歌另一只手摸了一下, “这不是有脉象吗?只是有点乱而已。”
“有吗……”方竹摸了一下另一只手,“没摸到……”
“你……”白狐犹豫了一下, “要是你检查不出来的话, 要不然把她送医院去看看。”
“哦好。”方竹这才终于想起来可以去医院,拿出自己的手机后, 通讯录里翻来翻去, 里面也只有方歌和方女士的号码。
又去方歌包里翻出了手机,却上了锁, 怎么也打不开。
这人脸色看上去平淡, 但是好像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白狐有些看不下去了, “手机可以指纹解锁,你用方歌的手试试。”
白狐话落,方竹才拿起方歌的手把手机打开了,嘴里一边呢喃着方歌的名字,手指一边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紧紧盯着那些出现又离开的名字,
白狐:“别打方歌电话,你找一下姓木的医生,之前你出事,方歌就是给那个人打的电话。”
方竹嘴里面又开始呢喃着木医生,终于找到了,把电话打了过去。
“喂?方歌?喂?听不见吗……”
电话拨过去,没一会儿便通了,但是方竹接着电话,张着嘴迟迟没说得出话。
“我们是方歌的朋友,她晕过去了……”白狐把手机从方竹手里拿了过来,“没有外伤,原因不是很清楚……好。”
白狐挂了电话后把手机给方竹,说:“她说她让救护车过来带去医院检查一下。”
方竹茫然地点了点头。
“你别太担心了……”白狐顿了顿,“你就算担心,也留点理智吧,医院我不熟悉,去了也帮不上忙。”
方竹蹲在方歌旁边头也没回,只是点头。
不久救护车来了,大门门铃被按响。
方竹莫名被这声音惊到,目光从方歌身上离开后警惕地左看右看。
白狐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去开门。”
大门打开,救护车开了进来,方竹看着几个医护人员将方歌抬上担架床,看着她们又将担架床推上了救护车。
方竹就跟在担架车后面,从屋里到屋外。
“你别光站着了,上车啊。”白狐推着方竹的后背将方竹推上了救护车,随后自己也跟了上去。
她确实不熟悉医院,本来不打算跟着去的,但是方竹这副模样,让她也实在难以放心。
没多久,救护车到了医院。
担架车上电梯,进了一个房间后出来,又进入另一个房间,方竹傀儡般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然后每每被关上的大门拦住。
担架车几个房间进出之后,终于在顶楼的单人病房里停下,这是方竹到医院来后,唯一一个可以进入到房间。
医护人员离开,她独自站在病床前,就这么低头看着方歌,看着方歌脸上戴着她不知名的仪器。
木医生:“方竹……是吧?”
方竹缓缓抬头看向声源,点头。
木医生:“病房保持安静,你跟我出来,我跟你说一些注意事项。”
方竹往回看向方歌,“她……”
“她暂时没事,让她安静休息一会儿。”
方竹愣愣点头,跟着木医生出去病房,走到了走廊尽头处。
“她现在血压有点高,心率有点快,等她休息一会儿应该就能降下来,再用呼吸机辅助呼吸,后续应该就能醒过来。”
方竹点头。
“然后,主要是跟你说一些注意事项。结合检查数据和你们的朋友的话,几乎可以确认她是惊吓过度导致晕厥,所以她一会儿醒来后,记得通知护士去查看一下,后续相处中不要刺激她,适当的给予一些情绪安抚。”
方竹点头。
“你是不是也被吓到了,要不然也检查一下?”
“不用,医生你说完了吗?说完我就回去了。”
“回去吧,如果方歌有任何不是或者你有任何不适,都记得即时告诉护士,或者直接跟我说也可以。”
“知道了。”
说完,两人一起往病房走去。
刚才守在病房门口的白狐不见了,方竹担心方歌,什么也没想猛地推开了病房门。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方女士坐在方歌病床前,垂着头,看着方歌的眼神中满是担忧。
听见门开,顺势往这边看了过来,和方竹对上视线后,便站起身往这边走了过来,“你怎么样?受伤了没?”
眼前方女士的脸和师傅的脸逐渐重合,几乎是本能驱使,方竹不觉步步后退。
“你怎么没事?”
“为什么出事的不是你?”
“为什么安然无恙的是你?”
“为什么不是你在躺在这里?”
“凭什么你能好好生生站在这里,而她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抵到另一侧的门上,方竹退无可退,转身便要跑,却被方女士一把抓住了手腕。
“方竹,别挠了。”
好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和刚才听到的都不一样。
方竹有些愣神地回了头,眼前清晰又朦胧,好几次才聚焦,看向了被方女士抓住的手,指尖指缝全是血。
方女士看了眼方竹的手臂,“木医生,你能不能找点东西来给她处理一下。”
木医生应了声好便离开了。
手臂……方竹垂头,才看见自己的手臂,之前结的痂早已经没了,现在血肉模糊一片。
“你是不是也被吓到了?”
方女士说着准备摸摸方竹的头,而方竹却瑟缩着躲了一下。
方女士指尖不觉颤动,收回了手,“我带你去洗洗手,一会儿上点药。”
方竹身体忍不住想往后躲,眼睛却紧紧盯着方女士。
看着方女士看自己和看方歌是一样的担忧,而不是生气愤怒和责怪,犹豫好久,才点了点头。
方女士拉着她去了病房的厕所,在洗漱台前停下,打开了水龙头。
水流从水龙头里出现,流经洗漱台后,又进入了下水道。
方竹僵硬地站在洗漱台前,一双眼睛不敢从方女士身上转移。
方女士似乎是暗暗叹了口气,拉着方竹的手伸到了水下,将方竹的手指一根一根洗干净,然后找了帕子擦干后,带着她去到病房的沙发上坐下。
没坐一会儿,木医生带着纱布上来了。
“我来给你包扎,可以吗?”方女士说。
方竹似乎将这句话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方女士从木医生手里接过纱布,在木医生的指导下,给方竹慢慢擦了血,消了毒,最后缠上纱布。
等到方女士将方竹包扎好,彻底放开方竹后,方竹终于没再警惕地看着方女士,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方总……”木医生犹豫地开口,说话时不时瞥向旁边垂着头的方竹。
“我知道,”方女士说着站了起来,“方竹,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方竹只是垂着头,点了点。
方女士出门后,一直隐身藏在病房里的白狐才显性,跟方竹说了几句话,方竹不知道听没听,就只是点头。
她也无奈,知道现在没办法跟方竹交流,隐身守到了病房门口去。
于是,病房里只剩下方歌身上仪器的声音。
方竹一动不动坐了好久。
直到太阳彻底没入地平线,病房里略显昏暗,方歌终于醒了过来,声音略显沙哑地喊了方竹的名字。
方竹似终于被唤醒,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跑了过去。
方歌昏过去前,看到方竹手被砍断了,看到方竹层层包裹的手臂,立马翻身,两只手伸过来,想触碰又不敢触碰。
方歌左手插着针正在输液,右手中指上戴着测脉率的仪器。
方歌一动就牵动全部,方竹连忙解释,“我手没事,你别乱动了。”
方歌松口气躺了回去,摘掉了呼吸面罩,方竹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想伸手给她戴回去。
“这个不戴也没事,你扶我坐起来。”
“好。”
方竹将床头抬高,又垫了两个枕头,让方歌舒服的坐着。
方歌看着她十分板正地站在自己床前,没忍住笑了一下,“站着干嘛,坐啊,别客气,当自己家。”
“嗯。”方竹坐下来,双手撑在腿上,垂着头,乖巧地像个正在上幼儿园的小孩子。
方歌的记忆还停留在方竹断手,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苟着身子牵起了方竹的手,“你怎么回事?”
方竹目光落在方歌中指指端检测脉率的仪器上,“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方歌说着说着没声了,愣了一下,就要把手抽出。
方竹不知道这些仪器是做什么用的,她怕碰到后方歌不舒服,也便放了手,只剩下她空落落的一只手摊在病床上。
她试探性地抬眼看了下方歌,却见方歌往后撑直了身体,视线从高往下睨着,仿佛要审判她一样。
而方竹也觉得这本来就是她的错,她接受审判。
第46章 一点理智
方歌目光从方竹垂着的头移到了她的手臂上, 那看上去并不熟练地包扎手法,问:“刚才妈妈来过了吗?”
方竹点头。
“妈妈跟你说了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出事了……”
“把嘴闭上, 妈妈不会说这种话。”方歌也突然有了些情绪,意识到后, 暗暗做了个深呼吸, 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吓到方竹, “别把我和妈妈跟你那小师妹和师傅混在一起。你再说,为什么道歉?”
“因为你跟着我去……然后才……”
“是谁说让我和你一起去的?”
方竹沉默着,没应声, 方歌自己回答:“没记错的话, 是我说的, 对吧?”
方竹这才有了回应,轻轻地点了点头。
“如果因为我和你一起去了我才出的事,那是不是应该说是我的错?为什么要说是你的错?”
“我明明, 可以不让你去的……”
“我说了, 别把我和你的小师妹混在一起,你是不愿意我跟着你一起去吗?”
“不是……”方竹说着试探性地看了眼方歌, 方歌脸上依旧不见半分笑意, 她又迅速垂下了头。
“那你为什么道歉?”
“我……”方竹张嘴,却半天没说得上来。
“那我来说, 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方歌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柔和了很多, 方竹偷偷瞥了一眼,方歌表情也比刚才好看了几分, 但是她不知道方歌想说什么, 于是摇了摇头。
方歌啊了一声,“我就说你是说大话吧。”
“不是不是!”听到方歌这话, 方竹突然想起来了,着急着解释,往方歌那些靠过去,动到一半才想起来方歌身上连着仪器,又停下。“我没忘,我说了要保护你的,我……”
方歌:“如果你要道歉,也应该是为了这个道歉,而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原因。”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方歌牵着她的手,“我遇到危险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为了这个道歉。但是你曾经说过你要保护我,所以如果你没能保护我,你可以因为这个道歉。”
方歌说的很认真,但是方竹听得似懂非懂。
方歌伸出那只插着针管的手,够着身体摸了一下方竹的头,方竹看到后,主动往前进了一点。
方歌:“不过,你还是不需要道歉,我知道你已经来的很快了。”
方竹想,方歌初中被老师猥亵,之后便很排斥别人靠近,上一个月被绑在村子里,之后也会怕黑,方竹怕这次,也会给方歌留下什么阴影。
“那你以后,会害怕吗?”
“不会。”
听到这样的答案,方竹是有几分不信的,抬头对上了方歌的视线,却没发现方歌话里有假。
方歌:“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保护我的。”
前几天方竹还能肆无忌惮地说出这句话,但是这两天,这些事,逐渐朝着她意料之中又抗拒的方向发展,她反而不敢再做出什么承诺。
只是似是而非地应了一声。
方歌只当是自己的安慰还不够到位,以至于方竹的心情还没好起来,也没做它想,转移了话题。
方歌:“妈妈呢?”
“刚才和医生一起出去了,现在马上要和医生走到门口。”
“这你也能看见吗?”
“我没看,狐狸告诉我的,她一直守在门口。”
方歌往后靠着,哦了一声。
“那你们聊,我先出去了。”方竹说着便站了起来。
方歌好似又意识到什么,立马直起身来,没放开方竹的手,“为什么要出去?她也是你的妈妈,我出事了,妈妈肯定会想我们遇上了什么,会担心我也会担心你。”
方竹当然也希望是这样。
方竹也一次一次地告诉自己,她的师傅早就死了,方女士也和她师傅扯不上半点关系。
但是方竹也只是个普通人,当类似的事情发生在眼前,她没办法将自己的情绪抽离来看待这件事。
尤其这次方歌受伤。
其实方竹无数次动过想要逃跑的念头。
只有一点点不知道哪里出来的理智和情感在拉扯着方竹,告诉她不能放下方歌不管。
所以她看上去麻木,看上去没有理智,因为她一直在想,方女士会怎么说她?怎么对她?会不会和她师傅一样?
而她又该在什么时候离开?是在方女士责怪她批判她后,她仓惶逃跑?还是赶在一切没发生前离开,就像她曾经试图在心里构建一个完美的师傅一样,构建一个完美的“妈妈”?
她不想离开,但也不敢留下。
所以她只能尽量回避方女士,祈祷着方女士没看见她,就没办法怪罪她。
方竹的手攥紧又攥紧,嘴唇咬了又咬,全被方歌收入眼底。
方歌:“她是你的妈妈,不是你的师傅,不会迫害你,不会伤害你,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提防。”
“你看我,你看着我。”方歌将她慢慢拉回来。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妈妈对我很好?妈妈对你也很好,会在找到你的第一时间就让我准备好你可能要用的东西,会在你同意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去接你。
“妈妈平时工作很忙,很少回家,你回来那天妈妈是推了工作才回的家,只是想回来看一看你。
上次在村口,妈妈能够那么即时赶到,是因为你前面失踪,妈妈一直不放心,一直在准备来,直升机飞行允许刚好是那天早上通过的,所以妈妈在那天来了。
还有你昏睡了一个星期,妈妈推不掉的工作就在家里做,整整在家待了一个星期,直到你醒了她才离开的,这你是知道的,不是吗?”
方竹目光落在方歌手背的输液针上,没有应声。
就是因为这些,所以方竹残存的一丝理智让她还没逃走,试图赌那一丝可能。
那一丝可能其实在刚才就已经变成现实了,但是方竹思绪太乱,对刚才自己和方女士待在一起的事,脑子里一片空白。
见着方竹一直没说话,方歌觉得她应该是有几分动摇,说:“你去旁边搬个凳子过来,让妈妈和你一起坐在我床边,好不好?”
方歌轻轻摇了一下她的手,又勉强让她的注意力从混乱的思绪转移到眼前的人身上来。
她看着方歌,犹豫了好久,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真乖。快去吧。”
方竹在靠墙处搬了一个凳子,刚放下,方女士和木医生便打开了病房门。
方竹转身又想走,却被方歌叫住,“方竹,你坐前面,我想和你牵手。”
方竹慢慢坐下。
门口木医生跟方女士最后交代了几句,声音很小,方歌听不清。
方竹分不出心思听,像是等待被千刀万剐一样煎熬,煎熬地等待着方女士过来以及之后的事。
“总之一定要慢慢来,不能着急,不要让她感到害怕,多在意她的想法。”
终于木医生说完了最后一句,方女士朝这边走了过来,在凳子面前愣了一下。
不想和她坐在一起。
怎么可能想和她坐在一起。
她怎么这么不识相,不知道自己不应该待在这里吗?
方女士愣神不过转瞬的事,而方竹心里却已经闪过了好几种猜想。
方女士看向方竹:“我可以坐这儿吗?”
方歌见方竹没有反应,轻轻拉了一下方竹。
方竹没看方女士,点了点头,方女士才在她旁边坐下。
方女士犹豫着,问:“方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没事了妈妈,只是被吓晕了过去,今天应该都能出院。”
“出院之前,还是先让医生在来看看吧。”
方竹猛地想起,医生说方歌醒了要先叫医生来的,她蹭的一下站起来,只留下一句话便转身出去了。
“我去叫医生。”
方竹动作太快,手瞬间从方歌手中抽离,方歌甚至没来得及拉住她。
方竹三步并两步关上的病房门,恍惚着靠在门上,几乎是全身瘫软地滑了下去。
不出事之前,方竹还能装一装,现在满脑子全是糊的,根本没办法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做。
方女士看着打开又关上的病房门,目光怅然,“我才发现,她原来有点怕我。”
“妈妈,她不是怕你。”方竹不让她说,方歌在思索一个正确的表达,“她以前经历了一些事,记忆太深刻了。”
方女士苟下身体,撑在病床上,“当时找到她的时候,我有调查过她的生活情况,那个村子虽然贫穷,但是大家相亲相爱,她吃百家饭长大,我以为……”
方竹趴在窗口,说:“……而且我们那个村子的条件,比这个村子好些……”
方竹的话突然在方歌记忆里浮现,方竹好像,并不排斥她原来生长的地方,而且妈妈曾经调查过她也是知道的,在方竹回家之前,从来没离开过那个村子。
但是……
方歌脑子里一时有些混乱,之前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现在细细想来,好像处处都很违和。
方女士:“刚才木医生和我说,方竹可能有心理疾病……”
“嗯。”很明显,方歌甚至都能猜出来是什么心理疾病。
方女士:“那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方竹,看看方竹想不想治疗。”
“可以是可以,但是妈妈你为什么不自己问?”
“一直这样,她自己肯定也不好受,我想她去治疗……但是我问的话,我怕她……”
“不会的妈妈。”方歌拉过方女士的手,将她的目光从病床引到自己身上,“妈妈你信我,方竹不讨厌你。她现在的反应,是来源于曾经一个类似于母亲的角色。你对她好她是知道的,她会把你和那人区分开的。”
第47章 你是笨蛋吗
方竹之前跟方女士相处还算和睦, 方女士从没想过方竹居然会害怕自己。
恍恍惚惚间,又被方歌说服着,往病房外去找方竹。
靠在病房门上的方竹后背一空, 回头对上方女士的视线后,立马站直。
“我我我现在去找医生。”说着, 方竹又要走。
“我和你一起去。”方女士两步跟上方竹。
方竹告诉自己不要躲开, 于是她和方女士并排走在走廊的两侧, 却不自觉将靠近方女士的那条手臂搭在了另一条手臂上。
摸到了上面有些混乱的绷带,方竹才回神注意到自己的手,又放了下来。
方女士:“方歌跟我说, 上次你拿走的盆栽里, 被人放了不好的东西, 是真的吗?”
方竹反应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 我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不, 不会。就算没拿走,那东西过不了两天也会没用。”
当时虽然看出来方女士被那东西影响了, 有些阴气缠身, 但是方竹也能看到那是暂时的,方女士的财运好, 寿命长。
所以方竹也没打算用这个来邀功。
方女士:“为什么?”
“可能, 过不了两天,那盆栽可能就会被冒失的实习生撞倒摔碎, 也可能会被清洁工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推到, 也可能……差不多这样。”
“方歌说,你经常都会和她说因果之类的, 那会不会,也可能是因为被你拿走了,所以你能看出来那盆栽留下的时间不长?”
方竹:“应该是一种可能,我不清楚。”
其实,这应该是最大的可能,而以现实来看,这已经成为了唯一的可能。
方女士担心又忧愁的目光短暂地落到来方竹的手臂上,“你的手会不会很痛?”
“不痛。”方竹说着,又莫名补充了一句,“我恢复很快。”
“那我上次回家的时候,你的身上也是自己挠的吗?”方女士说着连忙补充,“我不是想责怪你骗我,我是想知道,是因为我的出现,才导致你这样吗?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不是……”方竹抢断方女士的话,却又再说不出什么。
“那我能不能,再靠你近一点?”
方竹垂头看着路,点了点头。
方女士往她那边靠近了小半步,方竹没有躲开,却不自觉把靠近方女士的那只手收更紧了。
她们现在在六楼,木医生诊室在三楼,需要坐电梯下楼。
顶楼都是单人病房,人不多,进入电梯的时候,只有她们两个人。
方女士按下电梯按键后,电梯开始下移。
电梯是一个十分狭小的封闭空间,方女士不敢给方竹施加压力,所以在这段时间,她没再跟方竹搭话。
而方竹站在靠近角落,看着前侧方,站在电梯中间的方女士的身影,转而偏了头,看向了电梯厢壁。
银色金属的厢壁光滑,像镜子一般,照出她们的模样。
方竹眉型上扬,鼻梁挺直,薄唇微抿,颇有几分英气,与方女士十分相似,就连此时眉眼低垂的神情,都一般无二。
方女士的模样和方歌那样柔和的五官,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方竹却又在很多时候都觉得,方女士和方歌很像。
好像很凶,又好像很温柔。
方歌说,方女士当时在村子里来找到她的时候,是从飞机上直接跳下来的。
后来,方竹也在网上搜索过,从方歌的神态,从自己的长相,方竹完全能够想象出方女士当时是什么模样。
方竹之前也在想,那样的着急,会不会有几分是为了自己,这个念头转瞬而过后,方竹却是想都不敢再想。
她看过许许多多家人之间的互相迫害,不敢想象血缘能有多强的联系,尤其,她并不像方歌一样,从小和方女士待在一起。
但是方歌又告诉她,方女士最开始就是为了她去的,也因为她昏睡了一个星期,在家待了整整一个星期。
她本来不会怀疑方歌对她说的话,但是这样的话,即便是从方歌嘴里说出来,方竹也不敢完全相信。
她突然又开始恨天道,开始怨白狐,如果自己不是在濒死状态,她是不是就能多看看,看看方歌说的是不是真的。
电梯在五楼停了一下,进来了一个女人一个医生两个警察,方女士往后退了一点,让出来一点位置。
电梯在四楼又停了一下,进来了一男一女,还有一个推着推车的护士。
推车有点大,在电梯箱里换不了方向,护士背对着电梯门,关门时回身看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不觉间将推车摆动。
就要撞上方女士的时候,方竹伸手扯着方女士的外套衣角,方女士垂头看了一眼后,慢慢往她这边靠近了一点。
其实推车摆动幅度不大,速度也慢,方女士伸手就能挡住了。
或者方竹可以像之前给方歌手下用法力垫着一样,在方女士身前挡一下就可以了。
但是,她将方女士拉了过来。
在略显拥挤的电梯里,角落里的母女似乎又靠近几分,却又保持着微妙的分离。
三楼,电梯停下。
方女士伸手想拉着方竹一起挤出去,却又收回了手,换成了转头对方竹的一句话,“到三楼了,我们下去吧。”
“嗯。”
电梯口的护士听到了两人的话,拉着车往外面退出去一点后,给两人让出位置,让她们下电梯。
方女士前面走着,道了声谢,方竹跟在后面和方女士走过同样的路线,同样和护士道了声谢。
到了木医生的诊室门口,方女士进去了诊室,方竹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了,便留在门外等候。
“方竹,医生有话问你。”方女士来到门口对她这样说。
于是,方竹才走了进去。
因为方歌最开始醒来时,是方竹在身边,所以询问了一些关于方歌刚醒来时候的事。
“嘴看上去有点干,手也有点冰,说话声音很轻,好像有点哑。”
木医生:“刚醒来的时候这样是正常的,那有没有给她倒杯水喝?”
方竹在自己的记忆里找了好一番,才道:“……忘了。”
方女士突然没忍住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木医生又问了一些方歌的情况,再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说输完液后,如果方歌自己感觉没有太大不舒服的话,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
随后她们便离开医生的诊室。
在等电梯的时候,方女士想到刚才方竹的话,没忍住又笑了一下,“我说刚才方歌跟我说话说到一半,就让我赶快去给她倒一杯水过来。”
“对不起……”
“你跟我道什么歉,就算要道歉也应该跟方歌说,”方女士说着停了一会儿,“其实不用道歉,她要喝水自己会说的,没让你给她倒水可能是不渴,或者自己都没意识到。”
方女士说着又笑了一下,说:“不过,你要是去跟她说的话,她肯定会在嘴上怪你两句……应该不会怪我了吧,毕竟我已经给她倒水了。”
方女士说着开始思考起来,有几分不确定。
……
“你们也真是的,都不知道给病人倒杯水。”
方歌的声音从厕所传来,正在换下身上的脏衣服,换上方女士刚才带来的干净的衣服。
“我就说吧。”方女士小声对方竹说,“不过你说话怎么一点不把门。”
刚才回来后,方女士接了个电话,方歌问医生怎么说,方竹就把刚才医生问的自己说的全说了。
方竹下意识又想道歉,却被方歌的话打断了。
方歌:“你们怎么不说话?”
方女士:“说方竹就够了,怎么还说我,我不是给你倒水了吗?”
“我嗓子都快说冒烟了,你也没想起来,我不说你会去吗?”
方女士悻悻闭嘴,应该可能大概,不会。
方歌平时一口一个妈妈,方竹没想到方歌吼自己能把方女士也吼下来,莫名有点想笑。
“别的病人醒来第一句都是要水,你醒来第一句说了什么我又不知道。”方女士想了半天,终于想了句能反驳的话来。
“我第一句喊的方竹……”方歌愣了一下,是不是有点太明目张胆了。
突然被点名了方竹一愣。
听着方歌声音停下,旁边方女士也愣住了。
“你不说的话,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方竹终于反应出来一句给自己辩解的话,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方歌打开厕所门走出来,拿了两件干净的衣服推方竹身上,“你是笨蛋吗?这都猜不到。”
方竹站在原地,目光愣愣地随着方歌移动,她总感觉,话题好像换了,但是又不知道现在在说什么。
“方歌让你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方女士如此对方竹说着。
“哦。”方竹拿着衣服进去换。
门外,方歌和方女士对上了视线。
方歌正准备开口,方女士先说了话,“我查过了,在晋江不违法。”
“嗯。”方歌垂眸,却忽然笑了一下,抬头看着方女士,有些戏谑地问,“要是违法怎么办?”
“那就换一个地方,离开晋江,离开山青,去一个不违法的地方。我在哪里都有产业,无论你们去到哪里,都能让你们过上和现在一样的生活。”方女士走到了方歌身边,摸了摸方歌的头,“我不会干涉你们,只要你们高兴就好。”
“我早知道你不会反对的。”
方女士笑着,“你很聪明,你什么都知道,不过方竹是笨蛋,你一直不说的话,她会一直不知道的。”
“我会告诉她的。”
生死难测,今天的事让方歌越发觉得,自己应该早点,直白地告诉方竹。
第48章 想亲
车上, 方女士坐在副驾,方竹和方歌一起坐在后面。
除了刚上车的时候,司机跟方女士确定目的地外, 一路上,车里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方竹一开始还在想着经过这次之后, 怎么和方女士相处, 假装这段不发生还和以前一样, 或者其他。
她还没思考出来一个结果,先感受到了远处探来的灵力,那灵力在她身上点到即止, 随后, 便感受到灵力的源头开始靠近。
能设下结界的又不止有她们, 方竹手在暗处活动,将方圆十米罩了下来,并且将自己的话传了出去。
“有话直接说, 别做多余动作。”
而对面一直没有回答。
直到晚饭时间, 才传来声音,换了一个人, 这人似乎是左春芹。
左春芹:“来大师问你们为什么要逃走?”
“我们为什么不能走?”
方竹又等了一会儿, 方女士先跟方竹说起了话,“好像从没听你说起过, 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方竹缓缓摇头, “我不忌口,什么都能吃。”
方歌指着方女士面前的菜, “妈妈, 方竹喜欢吃那个。”
方竹本身对饭菜没有特别大的偏好,方歌也只是随便指了一个。
“啊……”方竹没看懂方歌想要做什么。
“有点远了, 你给方竹夹一点吧。”说着,方歌连着方竹的手和碗一起往那边伸过去。
方女士应着话,试探性地夹了点菜放在方竹碗里。
方歌放了手,方竹缓缓把碗收回来。
大抵是左春芹在询问旁人,声音这时候才传来,“那你为什么要伤害我们门内的修士?”
方竹一边小声道着谢,慢慢将饭菜送进自己嘴里,一边将自己毫无情绪的语言传出去。
“那应该先问问你门内修士为什么要拦着我们。”
对面又好一会儿没传来声音,方竹没那么多耐心,也不是一个好脾气的性子,开始将对面注意力转移。
“你们又想压制我的灵力,又不想保护我身边的人,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还有,左春芹是吧,你知道你身上阴气重的不像个人吗,有时间给自己做个法吧。”
果然,方竹说完后,对面没再传来声音,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晚饭结束后,一个电话打到了方女士的手机上,随后方女士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
方歌洗漱完后,打开浴室门,看到方竹已经坐在了她床前的地毯上。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方竹面前蹲下。
之前方竹修炼的时候,她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今天,却隐隐约约看见方竹身边飘着几缕黑线。
恍惚间,方歌便已经朝着那黑线伸出手去。
“别碰。”
方竹瞬间睁眼,抓住了她的手腕,停下了她的手,方歌回神,两人四目相对。
刚才说的有些急,听上去语气不是很好,方竹清了清嗓才解释说:“这个是阴气,你碰了就会被你吸进去,对你身体不好。”
“……好。”方歌视线从自己的手腕上一晃而过,“你之前修炼我都看不见,为什么今天能看见了?”
方竹慢慢放开方歌的手,“因为之前修的是灵气,修炼吸收的时候灵气不算很浓郁,你没修炼过所以看不见,今天我吸收的是阴气,阴气本身比较浑浊,你身上阴气也重,所以能看见。”
“为什么突然修阴气了?”
这次的结界能封她大半灵力,保不齐就有能够将她灵力完全封住的结界和人存在。
虽然大家修炼方法多多少少会有点不同,但是,大体是不会出现太大差异。
方歌的那本书将修炼的事说了个七七八八,不出意外就是现在大家的修炼方式了。
上面写着生人不能用阴气修炼,那么即使方竹被灵力高于自己的人抓到了或者封住了灵力,调动不了灵气,方竹还有阴气可以试一试。
虽然阴气修炼起来确实慢,但是方竹本身也并不对自己修炼速度快而感到高兴,更重要的是,方竹不喜欢束手就擒。
是因为这个原因,方竹才开始修炼阴气,张口却对方歌说:“因为你上次嘲笑我,所以修给你看看。”
“都说了,我不是在嘲笑你。”
“知道知道,跟你开玩笑呢,快去床上休息吧。”
“嗯。”方歌上床上坐着,却发现方竹还坐在床下,“你今天还睡觉吗?”
“不了。”
听到这话,方歌有些低落。
方竹转身趴在床沿上,“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等你睡着了再修炼,放心,我会控制好阴气,不会影响到你的。”
方歌:“话都让你说了,我说什么。”
“那……大小姐,我今晚不睡觉的话,你怎么办?”
“那我也不睡了。”
“那不行,熬夜对身体不好,伤心伤肝,还会湿邪入体。”
“那你为什么可以不睡?”
“因为修炼是强身健体的,而且我会在修炼途中偷懒睡觉,但是你看不出来,所以别跟着我熬夜了。”
“能有多强身健体?”方歌目光移到方竹的手臂上,“手断了能够马上恢复,但是一点抓伤没办法恢复吗?”
“不,不是……”方歌突然把话题转到这里来,方竹有些没反应过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方歌趴到床上,在极近的距离和她面对面,“手被那鬼砍掉的时候痛吗?”
“有点……”
虽然能够用灵力快速恢复,但是疼痛却是一点都没有被掩盖。
要说以前方竹受过的伤多,身体已经麻木了,但无论怎么说,这具身体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方歌:“那你现在的抓伤也会痛吧,刚才给你换纱布的时候,我看着都觉得痛。”
方竹:“我明天……自己换。”
方歌:“我不是说我不想给你换,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不也用灵力恢复。”
之前方竹的手臂抓伤后,就是自己慢慢恢复的。
方歌以为,方竹的修炼和那些文学作品里表现出来的不一样,受伤了也只能慢慢恢复。
但是,现在她才发现,方竹是故意没有恢复的。
方歌语落后,方竹久久没有给出答复。
方歌:“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吗?”
方竹依旧没有任何回答。
方歌:“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可以自己猜吗……”
“别猜。”方竹捂住了她的嘴。
方歌没说话,没有动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方竹和方歌又对上视线,方竹才放开手,“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你有选择不告诉我的权利。但是,”方歌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顺带挑起了一缕头发,“站在我个人角度,我希望你能对我说。你可以听一听我的想法吗?”
方竹点了点头。
“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恢复自己的手臂,因为我不希望你继续痛下去,不管是心里,还是手上。我希望你能真真切切的看到这个家里的人,看到妈妈也看到我,不希望你用过去的经历覆盖甚至代替现在的生活。”
“但是……我恨师傅……”
“她帮过你,也害过你,你能不能分得清,自己是不是真切地恨着她?”方歌说着,用方竹的一缕头发轻轻扫过她手臂上的纱布,将方竹的视线引下来,“它留下来,我分不清你是在记住仇恨,还是在惩罚自己。你自己分得清吗?”
方竹抿紧双唇,没有说话。
方歌又往前趴了一点,用鼻尖蹭了蹭方竹的鼻尖,“如果现在还想不通的话,那我们先把它恢复好不好?至少不让自己痛着。”
“……嗯。”
短暂的微光闪过。
方歌:“已经恢复了吗?”
“嗯。”
“那我帮你把纱布拆了,好不好?”
“嗯。”
方歌翻身坐起来,从床上到床下,和方竹一起坐在地毯上。
方歌垂着头,慢慢解开打上的结,将纱布一层,一层,从方竹的手臂上拆解下来。
方歌拆得认真,头发从肩上滑落眼前也无感,方竹伸手将她头发拨到耳后。
方竹:“妈……母亲还有没有在生气?”
“不要胡说。”方歌捧起方竹的脸,最后一点纱布从方竹完好的手臂上滑落,落在两人腿上,“今天的事,妈妈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生气,她只有担心我,和担心你。”
“最主要是担心你。”方歌补充道。
方竹撇开了视线,“那你不会,不高兴吗?”
“不会。”方歌往前凑近了些,“因为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但你还不能,所以妈妈担心你。”
太近了,方竹甚至能感受到方歌的呼吸。
目光无意识落到了方歌的唇畔上,不觉间觉得自己的双唇有些发痒,于是她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畔,又抿了抿唇。
“我也很担心你。”
方歌离她又近了几分,唇尖碰到了她的唇尖,是柔软的,温凉的。
说话时,方歌的唇尖不时从她唇畔上离开,不时又贴的更近,有时又似有若无地擦过。
擦过后,方竹又无意识向方歌靠近,两人唇尖轻轻触碰。
“你可以不可以,变得更乖,让我们不再担心。”方歌声音很轻,如同在耳畔低语,又像羽毛一样轻轻划过。
“嗯……”
方竹已经听不进去方歌在说什么了。
她脑子几乎不停在想,这是不是有点太近了……但是,她也不想将方歌退开,甚至,想将方歌拉得更近。
想知道如果更近的话,方歌的双唇是不是也还是软的。
想知道如果更近的话,方歌的双唇是不是也还是温温的,凉凉的。
想知道如果距离足够近,方歌的双唇会不会变热,就像那天在沙发上那样。
她想将唇上似有若无的触感抓实,想看看自己的猜想对不对。
第49章 滚出去
但是, 如果再把方歌拉近,方歌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生气……
方竹观察着方歌的反应, 但是离得太近了,方竹只能看见方歌低垂的眉眼, 看不见她的情绪。
方竹试着又近了几分, 两人双唇触碰, 方歌的嘴确实很软,这是方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不觉间, 又继续靠近。
“轰——”
如山崩, 如雷劈般的巨大声音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震动。
方竹眼疾手快,将方歌一手按在自己怀中后,用灵力球将两人包裹, 漂浮空中。
房里的硬件纹丝不动, 但是打开的衣柜里左右晃荡的衣物和桌面上滑动的化妆品在昭示着强烈的震感。
情境的巨大变化让方歌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久, 才问:“地震了吗?”
“嗯。”方竹将灵力放出去, 查看外面的情况,看到几乎整个城市都有或多或少的晃动。
浴室里柜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地砸下, 差不多十几分钟过去, 晃动才停下来,声音也才停下来。
方竹又等了一会儿, 确定不会再次震动, 和方歌落到了地面上。
“妈妈!”方歌落地往床上跑去,拿起手机给方女士打电话。
“她没事, 出城了。”
方歌安心地说了声那就好,而电话此时也已经拨通了。
地震来得突然,没有任何预兆,方女士人在城外,没感受到,新闻也没来得及更新,不清楚什么方歌为什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了。
方歌将刚才的事解释了一番,“嗯,我们没事。”
她捂住听筒转过来问方竹,“你要和妈妈说两句吗?”
“……嗯。”方竹犹豫着从方歌手里接过电话,“喂,我是方竹,震感不大,我们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嗯。”
两人都不知道能聊些什么,安静了十几秒,方歌终于也看出来了,从方竹手里拿回电话,跟方女士再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我问问李应弟她们夏令营的情况。”
方歌给负责人打过电话去,那边一直显示在通话中,打了两次之后,夏令营的家长群里发了消息出来。
“孩子们都没事,家长们请放心。从明天开始放假一周,接下来一个周会将教学部进行一次细致的检查,感谢各位家长的支持。”
“李应弟应该也没事,明天去接她回来。”
方竹:“我也去。”
“嗯。”方歌说着,放了手机倒在床上,呼出一口长长的气,转过头看向方竹,“楼下那个呢,你不关心一下?”
“都是千年的狐妖了,不至于受这点影响。”
“不是还有一个吗?”
“……”方竹知道方歌说的应该是那只猫,也在楼下,真出事了狐狸肯定会去隔壁保护她的,所以方竹……也故意没看那里。
“方竹!方竹!”白狐的声音越传越近,直到到了对门的门口,“人呢?”
没见着人,这时候才想来用传音,“方竹你人呢?”
“你身后。”方竹打开房间门,和转身的白狐对上视线,“怎么了?”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那猫……”
方竹:“猫怎么了?”
白狐:“我想着她会不会被地震吓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她变成猫了。”
“变成猫怎么了?她不本来就是猫吗?”方歌听着声音也走了过来。
白狐:“她本来没到这种修为,是我一不小心变成人形的,我不知道是让她就保持猫的样子,还是把她又变回来人。”
虽然那猫变成小孩子后似乎很喜欢方歌,但是方歌对她实在喜欢不起来,“她会保留人形时候的记忆吗?如果保留记忆,但是发现自己依旧只是猫,会难受吗?”
白狐:“应该会保留记忆,难不难受不清楚,这个得看自己。”
“那你能不能把她那段记忆清除,然后找个喜欢猫的……”
方歌话没说完,先被方竹打断了,“你别管她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方竹脑子里在思考一个正确的表达,但是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不知道该怎么说。
“让我别管她了,意思是嫌我管得太多了?”
隐约察觉氛围有点不对劲的白狐默默往后面退了两步。
“……你如果实在不喜欢她,我可以带着她出去住……”
“滚出去!”方歌开门将方竹推了出去,随后一把关上了门。
白狐偷偷抹了一把汗,“我算是知道你们为什么总是在吵架了,又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明明可以说两句好听话先哄着的,而且我看你也不喜欢那只猫……”
白狐在那儿碎碎念了好多,方竹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只知道方歌好像生气了,转身拍着方歌的门,“方歌……”
刚敲第一下,门便打开了。
“别敲了,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熬夜对身体不好,这不是你说的吗方大善人。”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谁管你喜不喜欢,我就非得哄着你吗,拿着你的东西滚。”方歌说着,把昨天才从方竹那里要来的衣服和裤子扔了回去。
方竹刚低头看了一眼被丢在怀里的东西,再抬头时门又关上了。
白狐隐约觉得现在不是个说话的好时候,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方竹定定地看着门,好一会儿,才有了动作,抱着衣服坐在了门外。
方歌疾声厉色说了一通,又不容置辩地将门关上了。靠在门上,却似全身瘫软一样滑坐下去。
看上去很生气,又好像很委屈,双臂抱着膝盖,将头埋在了臂弯之间,被藏起来的双眼却有些发红。
方歌总觉得方竹是笨蛋,但是却又发现自己好像也看不明白方竹。
她想不通,弄不懂。
她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多管闲事了……
因为方竹对大多数事都无所谓的态度,因为方竹好像总是笨笨傻傻的模样,因为刚才劝动了方竹……她以为,自己可以帮方竹解决这件事了。
这时候,才猛地惊醒,才发现,不可以。
那为什么要给她“她可以”的错觉。
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晚上电闪雷鸣,方歌也一点没注意到.
第二天。
清晨的日光从窗户泻入,落到方歌身上,和灯光照射的感觉不同,日光是有温度的。
方歌懵懵懂懂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在这里坐了一个晚上。
她往自己脸上捧了一捧清水,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久,久到脸上的水已经尽数滴落,已经慢慢风干。
随后决绝转身,打开了房门。
原本靠在门上的方竹后背腾空,猛然醒来,迅速转身看向了身后的方歌。
方竹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没觉得你管得多。”
方歌目光从她身上掠过,绕过她抬脚就往楼下去。
她走路速度很快,方竹迅速起身下了楼,看到方歌往餐桌走去。
她往那边赶去的时候,方歌已经拿了一块面包就往茶几去了。
方竹没看懂方歌想做什么,只是连忙换了方向,也往茶几去。
却见方歌将茶几下面的电脑拿出来塞进电脑包后,起身就往大门走去。
方竹知道方歌生气,不敢碰方歌,但犹豫再三还是抓住了方歌,“你去哪?你要走吗?我说了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走。”
方歌冷哼了一声,看向方竹的眼里几乎没有一丝情绪,“你走?你走去哪?带着一个留有人的记忆的猫和你一起去山里吃野果吗?”
方竹往前追上去,靠近了些,“你不是,你不是怕黑吗?晚上还回来吗?”
“怕黑我就没办法生活了吗?”方歌瞥了一眼,甩开方竹的手,“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
说完,方歌头也不回出了门,随后开着车便离开了。
方竹隐约觉得,方歌好像不想和她说话,也不想和她待在一起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追上去。
方竹站在门口,看着方歌的车越开越远。
“我听昨天方歌没说完的话,应该是想说让她变成一只普通的猫,然后找一个喜欢猫的人家把猫送过去的意思。”白狐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我看你们好像都不是很喜欢那只猫,养在家里,还不如送出去。”
“我不是嫌方歌管得多,因为上次她想让我和那只猫关系变好,弄得很烦恼,我不想她再继续了。”
“你别跟我说啊,去跟方歌说。”
方竹往回走,“但是方歌现在好像不想听我说话了。”
“谁让你昨天不说清……”白狐嗯嗯啊啊两声,“那要不然先商量一下猫的事吧,这事儿解决了,你们的事估计也好解决了。”
方竹:“方歌说的方法其实可以,但是我……”
“她的说法是没错的。”白狐明显没听见“但是”,说,“我昨天晚上就试了一下改变猫的记忆,但是没弄成。”
“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昨天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之前森林里,小师妹死的时候,不过五六岁,尚且不识得几个字……方竹不愿意再想下去,问白狐:“记忆法术虽然高级,但你活了千年,总不至于……”
“不知道啊很奇怪,我明明记得我会的。我大抵是没办法了,要不然你自己去试试。”
……
假借她人之手,方竹还可以骗自己,是她对此无能为力。
可是,如果让她亲手抹去那段记忆,就意味着让她亲手将小师妹送出去。
就等于,要她彻底放下过去。
让她放下师傅曾经在她流浪时救下她,严厉却又认真地教会她种种,放下师傅因丧女之痛不顾缘由,不问因果,只是迁怒于她。
让她放下,让她过去和现在的一切都成为一个笑话。
方竹攥紧了手,“……我先去接李应弟回来。”
第50章 你手上是什么
白狐有些莫名, 之前的夏令营明明说的是一个月,怎么这才过去一个星期左右就要接回来了。
方竹把昨天方歌的话跟她说了一遍。
白狐又发出疑问:“那里到处都是监控,我们怎么去?还有……”
白狐话没说完, 就见往外走的方竹停下了,说:“方歌已经去了。”
白狐一些呆愣地哦了两声, 看着方竹手上抓着的不明体, “那你手上那个是……”
“朝方歌扑过去的鬼。”
“看样子应该是刚死的吧, 这时候的魂魄不是只有地府的鬼差才能抓得到吗?”
“谁说只有鬼差才能抓,捏点阴气在手上你也能抓。”方竹说着,便朝楼上房间去了。
白狐嘴角抽抽, 方竹跟方歌吵架, 又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不对。
跟着方竹的脚步上楼, 却看见方竹拐进了方歌的房间,在方歌的梳妆台前找什么东西。
另一边。
方歌直接开着车去了李应弟所在地夏令营。
开车路过门口时,看着李应弟和几个同龄的小朋友站在一起, 旁边也还有与家长许久未见热切拥抱的孩子, 和带着孩子离开的家长。
方歌在停车场停下了车,看着人有点多, 她带上了帽子和口罩, 才往大门走去。
因为这幅打扮略有几分怪异,所以被门口保安拦下, 向保安证明自己的身份。
“……小姑娘, 没人要,哭哭啼啼真可笑……”
这话听起来刺耳得很, 方歌蹙眉往声源看去, 居然是几个小孩子对李应弟说的。
李应弟委屈涨红了脸,一边抹泪一边反驳, “我才不是没人要……姐姐说了,我值很多钱……”
“你慢慢看。”方歌把身份证推到保安手里,不顾她阻拦直接闯了进去。
“谁教你们这么说话的,老师呢!”方歌朝那群小孩子呵斥着,快步走了过去,将李应弟拉到了自己身后。
老师离她们不过几步距离,听见方歌的声音殷勤地两步小跑,到了方歌面前,“在,在,这位家长,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你们夏令营就教孩子们说这些吗?”
“啊……”老师心虚的目光在几个小孩子和方歌身上来回,这个夏令营里的孩子,哪家不是非富即贵,她谁都得罪不起。
“把这几个家长的联系方式给我。”
“这位家长……我们有规定,不能透露各位的隐私。”
“方女士,核实好了,您的身份证。”保安把身份证给方歌拿了过来。
老师听着这个姓氏有些心慌,但这个姓氏并不少见,不自觉间,紧紧盯着方歌的身份证。
方歌直接讲身份证怼到她面前,“看够了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老师似乎松了口气。
方歌大抵能猜到这老师刚才心里经过了哪些想法,但她这段时间以来看到的多了去了,不甚在意,自然地将身份证收进了兜里,“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我就在这里等她们的家长过来。”
“这……不合适吧,你看我们这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您在这儿站着,是不是有些……”老师说着,就准备上来拉扯方歌。
方歌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往后,在反关节角度微微用力,老师挣脱不掉也使不上力,说:“别碰我,如果觉得我在这儿站着不好看,就去给我搬两个凳子来。”
说完,将老师往前推开,看向旁边刚才欺负李应弟的几个小女孩,“你们要是学不乖,我也这样对你们。”
方歌五官本身柔和,即便是现在只露出一双眼睛,说着这样的话,也不显阴鸷。
只是这样平淡的表情,和冷淡的语调,却偏偏让她这话语的可信度远远大过竭斯底里。
几个小孩子呆呆地看着方歌,几秒过后,开始爆哭。
方歌把这些哭声当做对李应弟道歉,带着李应弟离开了,准备等到下个星期,再开始来自于家长和家长的沟通。
上了车后,方歌摘掉了帽子和口罩,发动着车。
方歌:“这不是第一次了吧,不是跟你说了吗?被欺负记得告诉我。”
李应弟呜咽着,半天才说出了四个字,“方歌姐姐……”
方歌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带了许多情绪,“对不起,姐姐语气太重了。”
“姐姐是想说,被欺负了就告诉我们,我们会来给你撑腰的。她们那些话你也别信,你不是没人要,是因为姐姐很喜欢你,才带你来这里的。
还有你奶奶之前说的那些,姐姐不是觉得你不值那些钱,姐姐只是觉得,一个人的价值不应该用钱来衡量,但如果非要说多少钱可以让我把你带走的话,姐姐觉得,那些钱太少了,你应该值很多很多钱。”
李应弟抹干了泪,“我知道的姐姐,你一直都是这么说的。”
“但是你是不是也没听进去?”方歌短暂地看向李应弟,挑了个眉,“说好的告诉我呢?”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们太忙了,不想打扰你们。”
“我既然选择把你带到这里来,我就会对你负责,你的事就不叫打扰,知道了吗?”
“知道了……方歌姐姐,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方歌手上方向盘差点滑出手,“……乖,姐姐在开车。”
“嗯……”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李应弟说:“方歌姐姐,这好像不是回去的路。”
“记性真好。”方歌慢慢停下车等红灯,趴在方向盘上看向李应弟,“因为方歌姐姐和方竹姐姐吵架了,所以方歌姐姐暂时不回家。你这个星期和我待在一起,我看看你学了些什么。”
“好。”李应弟应下,但是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
方歌:“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嗯……”李应弟似乎犹豫了一番,才下定决心,“方歌姐姐,你这是离家出走吗?”
“不是。”绿灯了,方歌再次发动车子,“有些事没想清楚,在家里冷静不下来,所以我出来冷静冷静,等我冷静下来了或者想清楚了,就会回去了。”
方歌开着车来到了城市另一边的小区,带着李应弟走进电梯,按下了21楼。
“叮——”
“李应弟,你先把东西书包放下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姐姐带你下楼吃饭。”方歌掀开盖在沙发上的白布,随后往房间了走去。
“好。”
这是方歌大学时候买的房子,一个平层,两百平左右。
之前李青珺没找到地方住的时候,方歌原本打算给李青珺住。
不过李青珺已经找好了住所,于是这里从方歌离开大学后,就一直空到了现在。
“阿嚏。”
“方歌姐姐。”李应弟迅速跑到了方歌房间门口。
却见方歌吸了吸鼻子,又打了一个喷嚏,“没事,只是灰尘有点多。”
方歌把白布掀开丢到一边,把从隔壁衣帽间里拿来的床单被罩在床上铺开。
动作看上去很杂乱,方歌少见的,显得有几分笨拙……十分笨拙。
就连李应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方歌姐姐,我来帮你吧……”
“啊?”方歌又吸了吸鼻子。
她实在不喜欢别人进她房间,她之前在这里住的时候,虽然也会定期找阿姨来帮忙打扫,但是和别墅那里一样,阿姨不会进她的房间。
她的床铺,有时候是方女士帮忙铺的,有时候是她自己慢慢处理的。
方歌:“谢谢,不过我自己来就可以,如果你休息好了,可以考虑把隔壁那间收拾一下,你睡在那里。”
“好。”
于是,李应弟去了隔壁。
方歌脱了鞋,踩在床上,提起被罩,准备抖了抖,却发现手上没捏住被子。
蹲下来,将被子尽数塞进被罩里,又站起来捏着两个角抖了抖,又发现被子在中间一大坨,根本抖不开。
再次蹲下,将堆在一起的被子又分开,站起来又抖了抖被子,却发现被罩的角和被子的角已经逐渐分开了。
方歌长叹气,又蹲了下来。
“方歌姐姐,我收拾完了。”
“啊?”方歌转头,李应弟再次出现在她门口,竟一时间有些恍惚,“真棒,这么快啊。”
李应弟摸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方歌姐姐,需不需要我来帮你?”
“啊不用,你再去休息一会儿吧,看看电视什么的都可以。”
方歌站起来又抖了抖被子,才想起来刚才蹲下准备塞的被角忘塞了,蹲下开始塞被角。
她塞好一个后,往另一个摸去,发现另一边已经好好归位了,于是站起来拎着两个角将被子整个提起来,终于顺畅了。
方歌松口气,放下被子下床,准备出门带李应弟下楼吃饭,走到门口顿感不对,回头,才发现忘记铺床单了。
方歌心中暗骂,不禁开始想,要不然自己还是克服一下,让李应弟进来帮她一起铺算了。
想是这么想,不过方歌到底也没有叫李应弟,自己默默走回了床前。
她又脱了鞋踩上去,将被子抱到床尾,将床单铺开,又将被子滚到了床头,再将床单铺开。
乱七八糟铺开后,褶皱多到方歌实在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往后扯着床单往床尾去,被子在她视线边缘往床头缓缓移动,床单平整的铺在了床上。
终于铺完了,方歌一头栽在床尾,铺床不比她训练轻松多少,累死了。
城市另一边的方竹盘腿坐在方歌床前,阴气环绕她身边,远远的,用一点点灵力查看着方歌身下的床上,一些暗处还不算平整的地方悄悄铺平。
她不禁在想,如果她没有和方歌吵架,如果方歌在她面前,这个时候,她是不是还可以故意向方歌邀功,是不是可以直接抱住现在趴在床上的方歌。
她真的很少见到这样笨手笨脚,却又莫名执着的方歌,她真的好想好想,把方歌狠狠地抱住,一点也不会松手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