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出现了
方歌带着李应弟下楼吃完饭, 上楼询问了一下李应弟最近学的东西，又给李应弟简单讲解了一下。
然后李应弟开始看电视，方歌开始看剧本。
马上就要进组了, 方歌已经将剧本来来回回看了许多遍，自己有些什么剧情基本已经记下来了, 只是台词背的还不熟练。
到了十点左右, 这是作为小学生李应弟的睡觉时间, 于是两人又回了各自的房间。
到了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难过的情绪终于将方歌裹挟。
她一个人坐在床头，机械地重复着滑动手机的动作, 却将先前方竹给的小纸人唤了出来。
小纸人不知道自己被叫出来是需要做什么, 围着方歌的手腕转了两圈后, 趴在方歌的手背慢慢爬到了方歌手指上。
似乎是见方歌还是没有反应，又爬到了方歌手机上，朝方歌使劲挥手。
方歌目光终于被引到了它身上, 食指顶在小纸人的额头上, 轻轻用力推它，小纸人努力站稳, 让自己不被推动。
不知道为什么, 方歌觉得这小纸人和它的主人似乎有些太过相像了，于是方歌找到了自己意识飘忽的来源。
她在想, 昨天晚上, 为什么自己的情绪突然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方竹对那只猫的情感是很复杂的, 因为里面的灵魂和她以前的小师妹是同一个, 方竹将对师傅和小师妹的情感全都投注在了那只猫身上。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方竹的那些情感的, 拿不起，也放不下，做不到完完全全的恨，但也没办法不恨。
她觉得，她好像有些太着急了，自己应该给方竹更多时间来处理这件事的。
可是，昨天为什么，自己就忽然生气了呢。
“你别管她了。”
方竹说，让她别管那只猫了，也好像是让她别管她了。
于是，方歌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像一团乱麻的线团，她解不开，只能看到几个线头。
看到，她和方竹其实认识不过两个月。
看到，她和方竹的生活内容其实天差地别。
即使她已经很努力地在让方竹喜欢上她了，即使她已经在想办法去了解方竹的那些事了。
她以为，她和方竹足够接近了，但是一句话，将她拉回了现实。
无能为力的悲伤和挫败带来的羞愧，方歌从来没经历过这些。
以至于她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性脆弱不堪，在面对手足无措时，居然只能用表达愤怒来保护自己。
方竹如果不愿意，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为什么要在默许她的靠近后，又将她推开……
“坏女人。”方歌手上用力，将小纸人推倒在手机屏幕上。
小纸人迅速飘起来，扒在她的指尖，头部蹭着她的指尖迅速移动。
大抵是想要反击方歌，想要咬她，但是发现自己没有嘴巴。
这略显滑稽的动作让方歌有些想笑，将小纸人从自己手指上拎走后，收了起来，放下手机开始睡觉。
而后几天，方歌和李应弟的日常就是到点了就去楼下找饭吃，空闲时间方歌有时候给李应弟讲解一些题目，有时候自己看一下剧本。
不知不觉，一个周过去了。
方歌又带着回去了夏令营。
跟着李应弟一起去了班级门口，看到了上次那几个乱说话的小女孩。
看着几个家长将那几个小女孩送来，方歌还没开口，对面先开始了叫骂。
“就是你！就是你欺负我家孩子！”
“这种喜欢动手的人怎么可以让她进校。”
“就是，万一伤到我家孩子怎么办！”
方歌在方竹回家之前准备的衣服，某种程度上也是她自己的审美。
以至于，她这两天的衣服，换来换去其实也都差不多，依旧带着口罩和帽子，对面的人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
不过，这对方歌来说也没差，因为她本来就是要找她们的。
“首先，我并没有对你们那几个孩子动手，其次，是你们家孩子在言语攻击我带来的孩子，难道不需要教育吗？”方歌目光短暂落到被家长藏在身后的几个孩子身上，“我的目的不是和你们争吵，我只是想让你们好好告诉自己的孩子，不要去欺负别人。”
“我们家孩子哪里会欺负别人！”
“就是，我们只是和她开个玩笑而已。”见着家长在帮自己说话，孩子也忽然硬气了起来。
方歌脑子里莫名蹦出来一个词“狗仗人势”，又不禁以为这个想法而发笑。
方歌：“言语不算攻击的话，要是真这样以为，那你们的孩子就真的只会撒谎了吧，不然怎么说得出我欺负她们的事。”
“你说什么！”
一个家长冲上来就要抓方歌，方歌往后退两步躲开后，他竟有些恼羞成怒，直接朝方歌扑了过来。
方歌一条腿往后微微挪动，扭腰转胯，将力量带到肩部，随后送到了拳头上，一记上勾拳打到了他的肚子上。
这男的大腹便便，方歌一拳打在肉上，一边觉得恶心，一边卸了力，拳头按照惯性还是击中了他的内里。
他口水从嘴里流出来，方歌恶心得不行，连忙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她莫名在想，如果方竹在这里会怎样，方竹会不会说：“跟她们解释这么多干什么，直接动手效果来得更快。”
而她，也会从挥拳的人变化成为阻拦方竹动手的人。
震感让方歌手臂有些发痛，把她的思绪抓回，甩甩手活动活动以减少痛感。
方歌忽然有点喜欢这样的痛感，既不会影响到自己的正常生活，又能恰到好处了控制自己的思维，让她停止去想方竹的事。
不觉想果然自己还是训练太少了，并且决定将李应弟安顿好后，在自己进剧组之前，一定要坚持去训练。
有人发出了尖锐的叫喊声，一时间走廊两侧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方歌瞥了眼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的男人，又将目光看向了后面的几个家长。
“你们不听话的话，我也这样对你们。我上星期是这么和那几个孩子说的，现在也对你们这么说。如果言语没办法攻击人，那你们也可以直接掠过我的话，继续上。”
“你你你你你怎么能打人，他趴在地上都站不起来了……”
方歌：“我也还是个孩子，不太会处理现在的情况，有什么事可以找我的妈妈，你们的手机里应该都能找到方以安这个名字。”
“别，你别拿方董来堵我们，网上都传开了，方董早已经把自己的女儿找回来了，她怎么会……”
“谁知道呢。”这些话方歌听得多了，不用听她说完都知道接下来会说什么了，“教室里面那个和我也没有血缘关系，谁知道我又为什么会站在这里，我和妈妈也没有血缘关系，谁又知道妈妈会不会来帮我处理，反正试试嘛。”
方歌勾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只是被口罩挡住了，只露出了一双微眯的双眼看着对面的人。
说罢，方歌拿出手机打了方女士的电话，电话没响两声便接通了。
“妈妈，对……我送李应弟上学呢，李应弟被人欺负，我和别人动手了……妈妈我把免提打开。”
方女士虽然人不在这里，但是听方歌的话，也大概能猜出来方歌准备做什么了。
方歌自然是千好万好，但再好的人也难免会跟人起争执，更何况方歌大部分时候还爱冷着脸，看不惯的人就更多了。
在学生时代体现得尤为明显。
最严重的一次，是方歌在高中为数不多的几次去寝室，就被十几个女同学堵在了寝室里，寝室里东西多，又是床，又是凳子什么的，大家也年轻气盛，动起手来没轻没重。
方歌走出寝室的时候，嘴角在渗血，手臂上有条状的片状的青紫，一条腿也痛的不行，扶着墙才能缓慢行走。
而留在寝室里的人，没有一个能站起来，有人头顶在流血，有人骨头扭向了奇怪的角度。
才十几岁的方歌处理不了，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甚至跟方女士打电话的时候，表达的意思也是在等待方女士的夸奖。
方歌这时候的语调，和那时候几乎一模一样，方女士不禁有些想笑，但是现在不能笑。
方女士：“免提开了吗？”
方歌：“开了。”
方女士：“什么情况呢？能不能跟我说说，怎么就开始动手了呢？”
“啊是这样的妈妈，因为李应弟被别的小朋友欺负了，我想跟对面家长说，让她们教育好自己的孩子，然后有一个家长过来抓我，我就把他打了。”
方女士：“这样啊，那也不能跟人动手啊宝贝，你把手机递给他，我单独给他道个歉。”
方歌：“哦。”
方歌蹲下把手机递到了那人面前，那人伸手接手机，但是被方歌躲开了。
方女士：“我家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不好意思啊这位家长，你伤得怎么样？我让方歌送你去医院看看吧，当然所有费用我会承担的，哦对了，我们应该需要赔偿您，能不能告诉我您的名字，我会亲自上门道歉的。”
“不用了不用了，女孩子嘛能有多大力气，拳头打身上跟玩似的。”他甚至说着，忍着痛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方歌跟着也慢慢站了起开，“我刚学没多久，本来也觉得我不是很会，看你在地上趴这么久，差点就以为我是什么武学奇才了。”
方女士：“我跟对面几位家长也道个歉，吓到你们了，自己的孩子当然要教育好，我会好好教育方歌的，方歌你下次不许这样了，跟人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打人，听到没？”
方歌：“听到了。”
方女士又假装唠叨了几句，方歌挂了电话，挑眉看向对面的人，“不听话的孩子需要被批评指正。”
方女士没有一句话在袒护方歌，却是句句都提方歌接过责任，甚至连批评方歌的话，都是在含沙射影地说她们。
都到这种程度了，还哪里可能看不懂，马上转头就开始批评自己的孩子。
关于方女士抛弃方歌的话在网上传了这么久，方歌从来没回应过，方女士也从来没反驳过。
吵这么大，不可避免就被人拍了发到网上，瞬间就变成了热点视频，上了热搜。
别墅。
白狐拿着手机往楼上跑，“方竹方竹，方歌出事了。”
方竹日复一日坐在方歌床前，周身都是浓郁的阴气，即将吸收之际，阴气却崩断消散了。
“我知道，看到了，她没事。”方竹说着，垂下的目光暗淡了几分。
方歌会温柔地对待别人，也会和别人据理力争，会在自己解决不了的时候告诉方女士，让方女士来帮忙。
她甚至觉得，其实方歌并不是解决不了眼下的事，只是因为想，所以给方女士打电话了。
她似乎，看到了自己没有出现时，方歌的生活。
可是，她出现了。
她想，这种时候，如果方歌也能想起自己就好了，如果方歌也能找她帮忙就好了，如果她一直在方歌身边就好了。
第52章 下次再犯
“家世好就这么耀武扬威吗？”
“方氏集团的千金就是不一样啊, 都可以随便打人了。”
“话说，前面的你不累吗？你ID我都眼熟了，之前说方歌没人要, 现在说她耀武扬威，纯黑就纯黑, 给自己找这么多理由。”
“她不动手, 等着那家长扑过来打她吗？自己遇到事情不敢反抗, 别怪别人有反抗的手段好吗？”
“不是，你们都在说什么啊，我只能看到姐姐好帅啊, 我直接一整个斯哈斯哈。”
……
方歌翻看着那些被冲上热点和热搜的视频和评论, 面色不改, 询问着李应弟那边的情况。
“没有没有，大家都觉得姐姐你好厉害好酷，都跟我说想和你一起玩呢。”
“嗯, 没别的小朋友欺负你就好。”
距离她送李应弟回学校已经过了两天了, 而她也和她当时所下的决定一样，开始继续训练。
现在是早上, 她开着车子往跆拳道馆去。
这两天来找方歌的代言和广告都多了许多, 方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给妈妈打电话的事被人传到网上了。
邮箱里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方歌开着车抽空短暂地瞥了一眼, 却只被上面的日期吸引了注意。
八月三号。
算来, 方歌已经离开别墅快十天了，而在这期间, 她一点方竹的消息都没有。
方歌还没想好, 如果回去的话，自己应该对方竹说什么, 是谢谢方竹一直以来都在纵容她，还是因为让方竹承受了自己不知名的情绪而道个歉，或者什么也不说，各自泾渭分明地生活着，就像从来没认识过……
但是，方歌实在没办法用最后一种可能来说服自己。
道谢也好，道歉也好，即便是方竹生气了，要责怪她，她也认了，没有只有方竹能哄她，她不能哄方竹的道理。
方歌手上方向盘一个大转弯，往别墅区去了。
跆拳道馆和拳击馆离别墅都不远，方歌开车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
门外的电子屏上显示着她的车牌号，大门被打开了，方歌将车停好，往房子里面去。
走进大门，看过客厅，也看了方竹和自己的房间，甚至还去看了白狐的房间，空空如也。
方歌靠在后面的墙上，试图攥紧拳头找回理智，可是她的理智只告诉她一件事：
方竹真的离开了。
宁愿带着那只猫离开，也不愿意和她多说几句。
方歌缓缓吐出气息，可能是气息有些颤抖，以至于她的鼻头有些发酸，以至于眼眶里居然含了泪。
仰头深深吸了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她能怪谁，她谁也怪不了。
转身出门，开着车子离开，往跆拳道馆去了。
离进剧组还剩两个星期。
这两个星期，方歌和以前一样，工作日早上去跆拳道馆，下午去拳击馆，晚上回自己两百平的房子里看剧本，看代言。
周末也整天不停息的审核来找自己的剧本和代言。
这两个星期，方歌基本连轴转，不肯让自己停下来，因为她知道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有忙起来，才能让她忘记一些事。
直到剧组开机，和剧组一起离开青山市.
“我们已经核实过了，因为宋桂枝被鬼附身过，左春芹验尸才染上了鬼气。”来大师千里传音到方竹耳中。
这么久才核实出结果，未免也有点太慢了吧。
“要不是你们核实好了，我差点就以为袭击我们的鬼是左春芹带进结界的了。”方竹不想和她们多说，依旧只选择呛回去。
来大师：“……按照你说的，我们已经对左春芹检查过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来监察部，让我们检查检查。”
“我没和你们进行任何交易，也没让你们去检查左春芹，只是说了一点我自己发现的事，要做什么事你们自己的选择。”
“你！”来大师一口气憋在心中，被气得不轻。
“与其一直来抓着我，不如去找一找之前那只鬼吧，那鬼修炼都快四十年了，要是一直乱抓人的话，为了天下安生，你们是不是应该更在意这个。”
“……”
玄门监察部的人隔三差五就来找方竹，被方竹呛两句后，又不说话，过两天又来，方竹烦得不行。
还有之前那只鬼，有时候对方竹下手，有时候对方歌下手，不过全被方竹挡下来了。
方竹一直有分出注意力在方歌身上，方歌回家那天，她知道，方歌离开山青市，她也知道。
方竹盘腿坐在方歌的床前，将监察部的人呛走了后，垂着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上面显示的是方女士的号码。
她手捏手机捏的很紧，紧到婆娑在手机背面的指尖发白。
方竹跟白狐说过方歌不喜欢别人进她房间，于是她趴在门口，看方竹没修炼，看着手机发呆发了几个小时。
不光今天，这两天都是这样。
白狐实在看不下去了，将方竹一整个人从方歌房间端了出来，“你干嘛呢？”
方竹对于自己被端出来的事情一点反应也没有，目光依旧只落在手机屏幕上。
白狐凑过去，看了两眼，“你要打电话就打啊，在犹豫什么。”
“不熟。”
“你应该是有什么事吧，不熟的话，也可以考虑利益交换什么的，或者……”
白狐话还没说完，电话打了进来，正好是方女士。
吓得方竹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了出去，手忙脚乱地接了电话，定了定神，才发出声音：“喂……”
方女士：“最近忙过头了，方歌刚跟我说她离开山青了，我才反应过来你们没在一起，你和你朋友在家待得怎么样？”
方竹：“还……行。”
方女士：“你习惯就好，因为之前一直是方歌在家，我想着她能安排好你的事，现在她出门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记得就打电话跟我说，知道吗？”
方竹：“……嗯。”
方女士：“……那你们在家玩，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先挂了。”
“等，等一下……”
“怎么了？”
方竹抿紧双唇，犹豫了又犹豫，对面方女士也没催，静静地等着。
“我听方歌说，她在的那个娱乐公司……是母亲……”
方女士：“啊你是想问，方歌在的那个娱乐公司是不是在我集团下吗？”
“嗯。”
“确实是在我集团下，怎么了？你也想进去吗？”
“……嗯，”方竹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会不会有些过分，“可以吗？会不会……”
“当然可以啊，我集团做这么大，自己的孩子想进一个分公司我都做不到，那不是太失败了。”方女士说着笑了两声，“被方歌感染了，你也想做一个演员吗？我让人给你送合同过来。”
“不是……方歌之前说，她没有经纪人，我想问问，可不可以让我去做她的经纪人。”
“她没有经纪人吗？她没跟我说过，我不是很清楚，我去问问……”
“别问。”方竹迅速打断，生怕方女士直接把电话给方歌打了过去，“别问她，我怕她不让我去。”
“这样啊，”方女士短暂停顿，“你和方歌吵架了吗？”
“……嗯。”
方竹回应后，听筒里却没听见方女士的声音，方竹双唇抿得发白。
一秒又一秒。
她怕因为她和方歌吵架了，方女士不给她安排，怕自己直接过去，可能会被方歌直接赶回来。
但是，她想方歌，想和方歌说话，想和方歌牵手，想和方歌拥抱，想和方歌……
“我刚才问了一下，方歌确实没有经纪人，不过不用担心，我不是问的方歌本人，问的是她们公司的老板，”方女士终于出了声，方竹终于松了口气，“我让她们现在就把你的安排过去。”
“谢谢。”
“吵架的话……”方女士说着轻笑两声，“吵架倒是难免的，你们记得好好说，一定不要恶语相向，说出一些无法挽回的话，知道了吗？”
方竹：“知道了。”
方女士：“那你还有别的要求吗？没有的话，我就挂电话咯。”
方竹：“好，没有了。”
方女士那边挂了电话。
方竹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愣了好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说好了，没想到方女士知道她们吵架也没什么说。
“这不是挺好说话的吗，你居然犹豫那么久。”偷听的白狐说。
“嗯。”方竹指尖轻轻婆娑着手机，“挺好说话的。”
当天下午，一个所谓的工作牌就给方竹送来了。
其实经纪人没有什么工作牌的，只是方女士觉得方竹应该用得上，所以找人做了一个给方竹送来。
上面甚至连方竹的照片都没有，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方歌经纪人的备注，再加一个公司的公章。
白狐拎着这个蓝色的工作牌看来看去，“你真要去当经纪人了？经纪人是干嘛做的？”
方竹把工作牌拿过来挂在了脖子上，“我也不知道。”
方竹只是应了声，随即消失在了白狐面前。
下一秒，方竹便出现在了一片山林里。
前方两百米左右，摄像机，打光板，补光灯还有风扇乱七八糟放在那边。
正好是拍方歌的部分，方竹正好能够看到方歌。
看着方歌一身银白色的长衣，看上去冷冽无比。
睨着身前瘫坐在地上，穿着明黄色衣衫的少女，随着寒光闪过，方歌手中长剑对准了身前那人的喉咙。
风勾勒出她削薄却挺立的身姿。
方歌看上去冷若冰霜，出入人间却又不染尘世，方竹从没见过这样的方歌，一时间看得出神。
“下次再犯，就杀了你。”
方歌留下这一句，便收剑转身，却恰在这时，和远处的方竹对上了视线。
第53章 把你腿
方歌：“青珺, 你有谈过恋爱吗？”
马上要拍的这一场是今天的第一场，是方歌和李青珺的戏份，服装和妆容整理好后, 留她们调整情绪，工作人员去帮忙一起排布机位。
“啊……谈过……”李青珺的目光短暂飘到方歌身上后, “方歌姐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问问, 没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 不愿意说也没事。”方歌说着，理理衣服坐了下来，“最近有点烦恼, 所以想问问你。”
“那我跟你说, 你别骂我早恋啊。”李青珺说着也坐了下来。“之前在福利院的时候, 大概十五岁吧，和一个同龄的孩子谈过。”
“这也太小了吧。”方歌有些吃惊，但还是马上闭上了嘴, “对不起。”
“啊方歌姐姐, 说好不骂我的呢！”
“对不起对不起，你继续。”
“谈了三年, 现在她有她的工作, 我也有自己的工作，后面就……分手了。”李青珺歪头看向方歌, “所以方歌姐姐, 你到底是想问什么？问谈恋爱是什么样的吗？还是你喜欢上了什么人，但是搞不懂对方？”
“都有吧……那你们为什么会分手, 因为工作内容差距很大吗？”
“也不是, 怎么说呢……”李青珺扣扣脑袋，刚做好的鬓发歪了一些, “她的工作对她要求很高，她觉得福利院这样的地方有些不太体面，就再也没回过去过了。她觉得我在逼她回去，我觉得她有些薄情，后面就分手了。”
李青珺语落，又连忙补充，“不过方歌姐姐你别骂她，她也一直有打钱给我，让我转给院长的。”
“我骂她做什么。”方歌想要摸摸李青珺的头，手伸出去却又转下，将李青珺垂在地上的衣袖捡了起来，“福利院那些事，你会不会很累？会伤心吗？”
李青珺拎着两缕头发在手里甩来甩去，“我其实也没做些什么，反而是福利院的大家一直在照顾我，你也很照顾我。伤心的话，也……还好啦。
“如果方歌姐姐你有不高兴的事也可以告诉我，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也想试着帮帮你。所以，说了半天我的事，方歌姐姐你最近在烦恼什么？”
“是有了喜欢的人，但是……”吵架那天方竹的话一直在方歌耳边回响，回家看到的空无一人的场景，也一直浮现在她眼前，“她不喜欢我，而且我和她吵架了，她离开了。”
“哪个这么不长眼，居然不喜欢方歌姐姐！还要和你吵架！”
“没，也不算吵架，是我……单方面发脾气。”
“那也不长眼，居然惹你生气。”李青珺偏头看了一下，方歌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她的两句玩笑话而松动，于是，也没再开玩笑了，“那方歌姐姐，你现在想怎么做？把那人找回来吗？”
“不知道……”
方歌手机上有方竹手机的定位，可是如果方竹出门没有带手机呢？可是方竹都离开了，找到了她方歌又能做什么？.
“咔！”
“这条先保留。”
坐在摄影机后面的导演发出指令，于是大家终于终于放松。
先前瘫坐在地上的少女也一下就蹦了起来，跟在方歌身后，“方歌姐姐好帅！”
方竹这时候才注意到那人是李青珺。
李青珺顺着方歌的视线往这边看来，而方歌却已经收回目光，往摄影机那边走去了。
方竹有些犹豫，但还是立马跟了过去。
“方歌，你收剑时挽的那个剑花，感觉还是有些不太流畅，让武术指导再帮你看看，一会儿再补一条，看看效果能不能更好一点。”
“好。”
方歌又提着剑去找旁边的武术指导，武术老师便开始纠正方歌的动作。
方竹站在旁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就呆呆地看着。
方歌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武术老师也明显能感受到方歌的心不在焉，“刚拍完，要不先休息一会吧？”
“好，辛苦老师了……”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方歌现在不忙了是吧。于是，方歌话没说完，就被方竹拉走了。
武术老师只是垂头看了眼方歌掉落地上的剑，再回头，就已经看不见方歌和方竹了。
方竹带着方歌出现在了山的另一边，将方歌抱在怀里，方竹抱得紧，紧得像要把方歌刻在身体里。
她垂头埋在方歌肩颈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又好像有些委屈，“你可不可以回家了，我想你了……”
方竹抱得太紧了，方歌甚至有些喘不上气，从方竹肩膀处把头伸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方竹怕她要挣脱，连忙说：“上次的香水我找不到了，但是我已经把猫送走了，你回来好不好？”
方歌浑身一愣，说不吃惊是假的。
她并不是因为不想和猫住在一起才离开，也不是非得把猫送走她才会考虑回家。
方歌觉得自己本该解释，开口说的却是：“我又不管那只猫，猫在不在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不愿意让你管它，我只是，因为上次你好像因为这事很烦恼，我不想让你再因为我烦恼了，所以才这样说的。我不是很会说话，可能表达不够清楚，你能不能，别生气了。”
“你先，放开我。”方歌语音刚落，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方竹犹豫着，还是慢慢放开了方歌。
“我没事，对，聊会儿天，一会儿就回去了。”因为方歌突然不见了，武术老师担心，所以给方歌打了电话过来，方歌没几句说完挂断了电话。
方竹站在旁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方歌假装看手机，只看了方竹一眼，“你怎么把猫送出去了？”
“我想你回家……”
“那我回去的时候，你怎么不在家？”
“我一直在家，在你……”方竹差点没听懂方歌的意思，“你回家那天我出门去给猫找收养它的人了。你回家我知道，但是猫还没出去，我不敢来找你。”
方歌一口气憋在心中，半天没能做出反应。
方竹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小心开口：“我把它那段记忆清除了，也送出去了，你可以回家了吗？”
“再说吧，我先把戏拍完。”方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跟什么赌气，是方竹还是她自己。
“那我，和你一起……”
“你……”
方歌甚至没说出第二个字，方竹就把那块蓝色的工作牌怼在了她面前，“你之前说让我当你经纪人的，我找母亲……帮我走后门了……”
方歌从她手里把那块牌子拿到手里前后看了看，方竹以为方歌要做什么，连忙取了下来。
看着方竹的名字，看着下面方歌经纪人的备注，方歌突然笑了一下。
方竹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方歌：“谁家经纪人还戴工作牌啊。谁给你的牌子？妈妈吗？”
“嗯。”
方歌又笑了两声，“你是不是跟妈妈说我们吵架了？”
“妈……母亲自己猜到的。”
“妈妈真是的。”方歌抬手给方竹挂了回去，勾着线将方竹拉近，“知道为什么只有你有这块牌子吗？”
“不知道。”
方歌凑在方竹耳边，缓缓道：“因为，你是我的，经纪人。”
方歌开口，吐在方竹耳畔的气息温热，那是不属于方歌这样冷冽外形的温度，将方竹的耳朵瞬间烧红。
方竹一瞬间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这时候才想起来，方歌离她很近，“上次那瓶香水我找不到了，我身上不香……”
“真的吗？”方歌主动抱住了她，垂头嗅了嗅，鼻尖轻轻滑过她的颈侧，“还是挺香的。”
方竹浑身酥酥麻麻的，“我不知道……什么味道……”
“嗯……大概是，”方歌一边说着一边仰头，唇畔从碎骨又到了耳朵，“淡淡的，像竹子一样的清香……我突然有点想吃竹筒饭了，你可以让我咬一口吗？”
“……可，以。”
方歌轻轻咬了一下方竹的耳朵，亲了方竹的脸颊，唇畔落到了方竹的嘴角，又挪了一寸，贴上的方竹的双唇……
“等……一下……”方竹往后仰头躲了一下。
方歌呼吸一滞，放开了方竹，想要转身离开，却听见方竹问：“你知道，接吻是什么意思吗？”
方歌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合着方竹把她当傻瓜了，“知道……唔！”
几乎是在方歌语落的瞬间，方竹就将她拉紧了怀里，吻了上来。
和方歌克制的试探不同，方竹的吻是没有任何压抑的热烈。
方竹按住了她的腰，按住了她的头，和方竹的拥抱一样，两人紧紧贴合。
仿佛，方竹要拿走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的灵魂，她所有的一切。
“等……”
短暂的空隙，方歌还没来得及呼吸，还没来得及喊停，剩下的字全都被方竹吞走。
不知道属于谁的心跳声，也不知道属于谁的呼吸声，环绕在方歌耳畔。
口腔里，来自方竹舌尖的搅动，也拉走了她的思绪，甚至抽走了她的力气。
她只有无措地抓着方竹的衣服，才勉强得以维持。
不知道方竹是不是发现了她的浑身无力，翻身将她抵在了身后的树上，一条腿流氓般挤进了她双腿中间，方歌踮脚才能勉强碰地。
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柔和占有将方歌包围，沉浸在这炙热而滚烫的吻中。
“等……停，停……下。”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歌才终于有机会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抓着方竹的衣服，仰头看着方竹的双眼有些迷离，浑身微微颤抖，“把，把你腿，收回去。”
第54章 别扯我腰带
方歌双眼热气氤氲, 眼尾泛红，一双迷离的双眼看着方竹。
方竹根本听不见方歌在说什么，只是目光又落到了方歌的水光潋滟的双唇上, 手从她的已经伸进拦住了后颈，垂头又要吻下去。
“停……”方歌抬手捂住了方竹的嘴, 她想说她不行了, 但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一会儿，还要拍戏。”
“哦。”方竹松开了按住方歌后颈和腰的手，也将腿收了回来, 方歌双脚终于落到了实处。
“那我现在送你回去吗？”说着, 方竹就拉上了方歌的手腕。
“等等等等一下！”方歌连忙说着, 抓住了方竹的手臂，“我先整理一下。”
“哦，好。”
方竹缓缓回头, 看着方歌原本高高的发髻有些踏有些散乱, 原本板板正正的领口也变得松垮，就连下身的衣摆和腰带也变得歪得不行。
方竹看着方歌一样一样整理, 心里有些莫名的愉悦, 好像那样正经的方歌，因为她而变得凌乱。
方歌抬眼, 看着方竹在那袖手旁观还沾沾自喜的模样, 突然心里有些窝火，“别看了, 快来帮我。”
方歌手在身后扯着腰带, 转身背向方竹，“别扯我腰带, 帮我弄头发，这头发你会弄吧……算了，你自己头发都弄得乱七八糟，指望不上你。”
“帮个头发而已，不至于。”方竹说笑着，拆下了方竹的发髻，用手轻轻顺了顺头发后，将她又扎了回去。
头发从方竹掌心划过，她捻了一缕留在手中，递到了口鼻前，“你的头发也很香。”
方歌一层一层整理着自己的衣襟，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之前就在说，我身上到底什么味道？”
“不知道，但是感觉甜甜的。”方竹说着，将她的腰带散开了。
“你……”
方歌着急着转身，方竹两手刚好从她腰侧穿过，将她环在怀里。
方竹垂着头，下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看向身后系腰带的手，“绑歪了，帮你重新绑过。”
是自己想多了，方歌心里莫名有点臊，随便应付了一声。
方竹一条一条整理着方歌后腰的带子，一边说：“你知道你有点像那个吗？”
方歌心里一咯噔，别是方竹把她当谁的替身了，不然她真的会考虑安排好妈妈之后，抬手就弄死方竹，然后再殉情，“哪个？”
“像在外面偷情，然后提了裤子就跑不认人的那种。”
“……”方歌短暂无语后，产生暴怒，提着方竹的衣领将人拉到自己面前，“你是不是有病！我能跑哪里去！”
“嗯，也是，毕竟总归要回家的。”方竹说着，又在方歌唇上轻轻落了一吻。
下一秒。
方竹带着方歌又回去了拍摄地。
方竹看着方歌跟导演那边说了几句，然后又带着她往武术指导那儿去了。
“你先自己坐着玩，刚才那段还要再拍一遍。”
“哦。”方竹找个凳子坐了下来，在旁边看着。
方歌学东西快，武术老师将她错误指出来后，迅速就能理解，动作做得比刚才更自然了。
不过，学归学，方歌以前没练过，即便动作学会了，看上去却也少了几分力。
武术老师：“这样已经做得很好看了，力道的话还得多练，一时半会儿急不来，你可以去问问导演这样够不够。”
方歌：“好。”
导演给出的答案当然是好，于是将刚才的片段又拍了一遍。
“咔！这条过，大家先吃饭吧。”
李青珺刚才隐约觉得看到了方竹，不过一晃眼就没看见了，这时候端着餐盒来找到方歌，才看得真切，“我还以为刚才看错了。”
方竹满面春风站在方歌身后，将方歌的长袖挽起。
李青珺的目光从她胸口的蓝色牌子上收回，“经纪人的话，怎么今天突然来，前两天不来？”
李青珺人不坏，跟方歌关系也好，方竹没留心眼，说：“刚办下来的，而且方歌的香水也一直没找到，所以没来。”
李青珺：“香水？拍戏用什么香水？”
“不是拍戏要用，是……唔！”
方竹话没说完，方歌掐着她的下颔给她塞了一筷子饭进去。
方歌：“之前很喜欢的一瓶香水，找不到了，让方竹帮我找找。”
“哦……”李青珺咬着筷子，看着两人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过方歌姐姐不想说，她也就没打算再继续问了。
李青珺：“那方歌姐姐你跟导演说过她留下了吗？”
方歌：“说过了，导演说多双筷子的事，没问题。”
李青珺咬着筷子缓缓点头，“我还想说，要是导演不让的话，可以让方竹当你的替身，这样的话应该也可以留下来。”
“替身？”方竹凑过来，“什么意思？”
“方歌姐姐你不是因为拍摄地近，接下了一个后天的服装广告吗？明天的你的戏份要吊威亚，肚子上可能会有勒痕……”
方歌差点没想起来这件事，拿出手机翻日程。
之前为了让自己忙起来，广告的拍摄地和剧组吻合的，方歌全都接了下来。
李青珺：“……你俩身高体型差不多，不看正脸的话，没多大差别。”
方歌听着李青珺的话，压下自己的嘴角，转头向方竹看去。
方竹笑着往这边凑，都快贴方歌脸上了，“真的吗？像吗？”
凑太近了吧，近得李青珺都想收回刚才的话了，“……有点吧，反正来都来了，物尽其用嘛。”
方歌用筷子捻了一点米饭放嘴里，“吊威亚可能有点痛，你愿意吗？”
方竹：“我没关系，吊威亚是要怎么弄？”
方歌在手机上搜了个视频递给方竹，方竹看着，短暂思考后，说：“就是吊着让人飞起来是吧？”
方歌：“差不多。”
方竹：“那没事，别担心，假装吊一下，我自己控制着就可以了，应该勒不到我。”
方歌：“那我一会儿再去跟导演说说。”.
导演坐在摄像机前，爽朗地笑了两声，“那感情好啊，我这边要给片酬吗？走亲情价的话，我能给少点吗？”
方竹：“还有钱吗？”
“你是方歌的经纪人，跟着剧组也是正常的，按理来说，请替身也是要给片酬的，所以片酬的话，还是会要给你的，不过替身的话，片酬肯定就没有方歌高。”
方竹：“那没事，钱的话一起给方歌就行了。”
转头像身后的方歌看去，“我能赚钱了！”
那双眼睛好像在发光一样，方歌甚至觉得看到方竹在摇尾巴了。
方歌：“既然是你自己赚的钱，那就自己留着吧。”
“给你给你，反正我的钱都是你给的，而且有个很烦的家伙，让我身上留不住钱。”方竹说着，视线上移，透过枝丫看向了湛蓝的天空。
方歌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天道吗？”
“这你也知道。”方竹揽着方歌离开，“五弊三缺你也知道吗？”
“看到了，但不是很了解。”方歌回忆了一下，“但那不是德行有亏的人才有的吗？”
方竹突然放开方歌，投降般举起双手，“我问心无愧。”
“我没有说你的意思，我只是在问你而已。”方歌把她手摁下来。
“天道的问题吧，没什么比天道更让人烦的了……”
方竹话说着就停了，一脸严肃地看着方歌。
方竹很少的有这样严肃的表情，方歌被她看得有些发怵，“怎么了？”
“就是突然开始思考，”方竹把方歌的袖子拿到两人中间，“大小姐穿这么多不热吗？”
方竹说着，将目光放到了周围的人身上。
现在正是八月，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这两天一滴雨也没下，天上一朵云也没有。
所有人都热得不行，吹风扇的吹风扇，扇扇子的扇扇子，打伞的打伞，灌水的灌水。
而方竹，虽然和方歌一起站在树荫不太能遮阴的太阳底下，但方竹日常都是短袖加短裤，更何况她还是修行之人。
方歌既没有修行，衣服少说也穿了三层，可是她看方歌连一点汗都没冒。
方歌也顺着方竹的目光看了看周围，开口时竟也有了些犹豫，“……我感觉……还好。”
虽然之前习京大师给的那张符方歌一直带在身上，最近朝方歌来的鬼也都被方竹抓走了。
但是，方歌自己本身的问题却越来越严重了，而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更加明显。
方竹：“会冷吗？”
“还不至于。”方歌抬手，衣袖从方竹手中滑了出来。
“那确实。放心，有我在。”刚滑出来，又被方竹抓了回去，“你跟我说说你在书里还看到了些什么。”
方竹有意跳过那个话题，方歌也没打算揪着不放，顺着方竹的话题说下去，“方老师不是都知道吗？还要听？”
“你说出来的要不一样些，听起来也好听些。”
方歌不禁冷笑了一下，“你这油腔滑调的，不是很会说话吗？”
“说好的不生气了的。”
“谁跟你……”说好了。方歌想这么说。
只是方歌话还没说完，方竹手已经搭在方歌腰上，将方歌揽向了自己，两人鼻尖相距不过一寸。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方歌抬手就捂住了方竹的嘴，“人太多了。”
“人多就不可以吗？”
方歌反手摸上了方竹的脸颊，狠狠捏了一把，“你是一点都不害臊吗？没皮没脸的东西。”
“不害臊，没皮也没脸，我知道你刚才在笑什么了。”
“笑……什么……”方歌莫名有些心虚，移开了视线。
方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在方歌眼尾吻了一下，“所以我也想逢人就说你是我的。”
第55章 惩罚我
于是, 方竹在旁边看着方歌又和别人对了几场戏，直到日落西山，今天的内容才终于结束。
下山后, 再开一个小时，便到了平水市的边缘。
和山青周围市连着市不一样, 平水市本身就是一个小城市, 旁边直接连着其他乡镇。
而导致边缘模糊的原因, 是城市边缘的一些古迹景点。
车辆往城内开去，方竹目光看向车外的景点，冷不丁突然问：“你们这部戏内容是怎么样的？”
方竹之前也看过方歌的剧本, 但也只是随便晃了几眼, 知道方歌的几个场景。
方歌坐她旁边, 也将剧本看得熟，便回答了她。
剧本内容大概讲的是一个大门派中，一个修士的故事。
修士从小立志拯救苍生, 于是踏上了修行之路。
方歌饰演的是这个修士的古板大师姐, 李青珺饰演的是这个修士的小师妹。
三人按照师傅的命令下山历练，处理一些邪祟, 安定动荡……
方竹听方歌说完, 问：“处理邪祟是怎么处理？哪户人家遇到邪祟就帮人做法吗？”
方歌：“你说的剧情点大概有两三个。”
“怎么拍？去那里拍吗？”方竹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景点上。
“原本是这样计划的，”坐在前面的编剧说, “但是听当地人说我们租下的那个宅子闹鬼, 我们也还在犹豫。”
闹鬼说不准，但是那边阴气太过浓郁, 肯定是不正常的, 而方竹也是因为隐隐看见了那边阴气和方歌身上的阴气纠缠，所以才问剧的内容。
方竹：“闹鬼的话, 确实太危险了。”
方歌警惕地看了方竹一眼，往她那边靠近了些，“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看那边景点，你能看得见吗？”
“看得见，不近视。”
这回答让方竹莫名笑了一下，“不是问这个，我是想问，你能不能看见那边有什么问题。”
“不能吧，不过，感觉那边好像要暗一点。”
“暗就是问题了。你看那边，”方竹伸手，将方歌的视线引向另一边的车窗，“太阳在那，还没完全落下去的，天上没有云，景点前面也没有遮挡物，这么暗是因为那景点里里外外全是阴气，没有活人气，所以很阴冷。”
坐在前面的编剧和司机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她们的谈话，听到这里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司机苦笑：“我们上次去检查宅子的时候，觉得那边凉快，还在想应该是选了一个极好的拍摄地。”
编剧：“求你们不要说这么恐怖的事情。”
方竹：“那还是别去那边拍了，怪吓人的。”
司机：“那我们已经去过了，会有什么影响吗？”
“没什么影响，不过最好避开阴气重的地方，多晒晒太阳。”方竹目光从前面两个椅背上离开，看向方歌，“你也是。”
方歌往方竹身上一靠，“怕什么，方老师不是很厉害吗？”
“大小姐你有点太有恃无恐了吧，比我还狂。”
方歌刷着手机上的视频，不置可否。方竹目光从方歌头顶又移回了景点。
为了不让她们去那里拍摄，刚才方竹话语里是故意带了几分恐吓意味。
只不过，虽说是恐吓，但是却也没有说假，甚至可能比刚才她跟方歌说的更严重。
虽然方竹现在没看见里面有鬼，但是那样浓郁的阴气，若是有鬼在里面，估计也是一只几十年的大鬼。
想到这里，方竹突然想到，自己前两天抓到的鬼，已经千里传音告诉白无常了，但是白无常迟迟没有来找她要鬼，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
这几天过去，那几只鬼估计都快成型了。
半个小时过去，她们终于到了目的地，司机刚停下车，编剧就急急忙忙往前跑去，跟导演说着什么。
方竹目光短暂停留在她们身上，看样子编剧是被方竹吓到了，但是导演看表情，似乎没有被编剧说动。
她收回视线，刚和方歌对上视线，方歌瞬间摁灭手机屏幕，转了头，避开了视线。
方竹有些莫名，刚才在车上都不是这样的。
“方歌姐姐！”李青珺举着手机从前面的车跑过来，激动将手机怼到了方歌面前，“你你你你你你她她她她她她……”
结巴半天，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手机哐当落地。
李青珺眼看着就要往方歌身上倒去，方歌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她，扶在她两臂上的双手不觉颤抖。
方竹：“啊！现在该轮到我生气了。我第一次抱你你就打了我一巴掌，你怎么不打她！你还抱她！”
方竹说着，一只手将李青珺从方歌手里接了过来，另一只手将方歌额角滑到下颔的汗抹了一下。
方竹一边将李青珺抱起来，一边说：“小姑娘有点东西，大小姐一整天都没流汗。”
方歌蹲下捡起来李青珺的手机，指尖不停颤动，两三次才将手机捡了起来。
方歌：“别贫嘴了，青珺前两天也中暑了，快带进屋里去。”
“哦。”
方歌把室内温度又降下了好几度，方竹把李青珺在沙发上放下，又把温度加上去了，解释道：“你体温太低，别降了，我能帮她降温。”
说着，方竹摸了一下李青珺的脉，在她身边布下了一点灵力，慢慢将她温度降了下来。
看着李青珺脸没那么红了，方歌才终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红色从李青珺脸上退下去，露出了脸看上去有些黄，方竹又摸了一下李青珺的脉，“她好像不只是中暑。”
“那还有其他什么吗？是因为前两天去那个景点的原因吗？”
“没有阴气，不是这个原因，身体有内热，脉有点细，应该是阴虚，具体什么病，光摸脉还说不太准。”
方竹说着，放下了李青珺的手，抓起方歌的手放在了自己手腕上，“大小姐学不学这个？”
方歌啧了一声，把手抽了回来，“别玩了，先看看青珺什么情况。”
“她不醒看不准确，总不能乱治病吧。”方竹又把方歌的手抓了过来，“你摸摸我的。”
方歌这次没把手收回来。
方竹拉着方歌的手指一根一根放在自己的寸关尺处，“能感受到在跳动吗？”
方歌：“一点点。”
“可以再用力些，或者一个手指一个手指按。”
方歌按照方竹的说法，慢慢试了一下，脉搏在她指尖下从容和缓又有力的跳动。
方竹：“你再摸摸你自己的，手从手腕后面绕过去，能摸脉到吗？”
“好像没有？”
方竹笑语：“你有点虚，脉象稍弱，需要再稍微用点力。”
“你才虚。”方歌嘴上回怼，指尖暗暗用力，“摸到了。”
“能感受到不同吗？”
“没有吧，除了用力区别之外。”
“那你试试李青珺的脉。”
方竹眼看着自己话刚落地，方歌就明显得愣了一下，但依旧拉着她的手慢慢走到了李青珺身前，蹲了下来。
引着方歌的手就要搭上李青珺的手腕，方歌先前缓慢的动作彻底停下了。
方歌：“算了，不想学了。”
“你看李青珺，从刚才开始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给她把脉的时候，她没醒，你的手搭在她手上的时候，她肯定也不会醒的。”
方竹翻手，手指从方歌指缝间穿过，与她十指相扣。
“你们知道关系很好，所以我愿意从你手里把她接过来，把她抱进来。我知道她不会对你产生威胁，不会伤害你，不然刚才在屋外，她靠在你身上的时候，我就会让她消失了。”
方竹轻轻吻了一下方歌的手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方歌，不见一点嬉皮笑脸，“愿不愿意再考虑一下，试一试？我会帮你托着她的手腕，你只需要用三个指尖，轻轻碰一下她的手腕。”
方歌这才看出来方竹为什么突然问她学不学把脉，“知道了，不至于。”
方歌猛地将手抽了出来，朝李青珺伸出手去，在快碰到李青珺手臂时，又慢慢停了下来，指尖不觉颤动，额角也开始出现密密的汗珠。
见她停下来，方竹如她所说，一只手托起了李青珺的小臂，另一只手握住了方歌的指尖。
方歌指尖有些冰凉，方竹用自己掌心的温度给她暖一暖，随后将她的手指按在了李青珺的手腕处。
方歌不禁想，自己之前有这么！这么！这么！肉麻吗？
方歌：“早知道之前就不跟你说了，像被抓住了把柄一样。”
方竹失笑，“你居然这样想我，生气加二。”
“什么鬼？”方歌手搭在李青珺手上好一会儿，终于没抖了，才像刚才方竹跟她说的那样，去找李青珺的脉象。
方竹顿了顿，“你还打算瞒我，生气加三。”
方歌说出自己摸到的脉象，“感觉跳动不大，比我的还小，但是跳的比我快。”
“大小姐真是天才，一学就会。”还没等方歌说话，方竹又说，“但是你不听我说话，生气加四。”
方歌：“生气了，然后呢？要我哄你吗？怎么哄？”
“嗯……”方竹原本只打算占口头便宜，倒也没想到底是要怎么样，“那，那就罚你今天晚上让我抱着睡。”
只是抱吗？方歌还以为……
“说让我把脉也是你，现在说生气的也是你，什么都是你对了是吧？”方歌捻着方竹胸前的工作牌，将方竹勾到自己面前来，自己倾身靠近，说话时，呼吸轻轻吐到方竹脸上。
“但，但是……”
方竹脑子里只有一根筋，方歌一撩拨就直接崩断了，半天反应不过来，张嘴闭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我没生气。我是想说，你就是对的，所以，你可以多要一定补偿，或者想要更严厉地惩罚我，也可以。”
方歌说着，每次停顿都短暂地吻方竹。
“……那，”方竹不觉间向方歌继续靠近，想去吻方歌，“那你……也抱着我……”
方歌：朽木。
第56章 太失态了
沙发上昏迷的李青珺胃部一阵痉挛, 随后翻身就要吐，只是半天也没吐出什么东西。
方歌给她打了杯水，方竹扶着她缓了缓, 把水递给了她。
“谢谢。”李青珺喝了口水，沙哑道。
李青珺稍微缓了一会儿, 方竹又给她把了下脉, 看了看李青珺的脸, 说：“你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啊？”李青珺有些莫名，但是方歌站在旁边也没说什么，于是她把舌头伸了出来。
方竹又问了李青珺一些最近发生的事, 比如院长生病, 比如和恋人分手。
方竹最后下了结论：“你这是百合病, 得治。”
“什么？我不治！”李青珺说着和方竹拉开距离，“你自己和……”
李青珺说着目光落在了方歌身上，愣了一下, “反正我不治。”
方歌：“百合病是什么？”
方竹：“一种情志病, 多由心肺阴虚内热引起。”
方歌假咳了一下，“和性取向有关系吗？”
方竹：“没有, 和情绪有关系。她因为院长生病的事忧思不断, 还有和喜欢的人吵架肝气郁结，再加上之前饮食不规律和中暑, 才导致的。”
“……哦。”李青珺尴尬地应了一声。
“不过我不怎么给人看病, 我想想药方。”方竹脑子里想着药方，沉默两秒后突然笑了出来。
李青珺：“你笑什么？”
方竹却将目光落到了方歌身上, “方歌, 你递张纸过来，我写一下……方歌。”
方歌从桌面上滑了纸笔过来, “什么？”
“方歌，我写方歌。”
方竹刚刚想方子想到一半，突然想到了百合病的方歌，方歌和方歌，方竹故意写了这百合病的方歌。
百合地黄治百合，
润心养肺效可夸。
神志恍惚口苦赤，
清心安神效力佳。
方歌拿过去看得莫名其妙，又把纸滑了回来，方竹才在纸上写下了药方的组分和用量，给了李青珺。
李青珺将纸折了又折，放进了口袋里，看着两人，问：“你们是不是……”
说着，把桌上的手机拿了起来，打开视频把手举到两人面前。
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方歌一身银白色长衫，方竹依旧是清凉的短袖短裤，方竹揽着方歌的腰拉向自己，方歌有些猝不及防，方竹脸上却带了几分得意的笑。
白色衣衫在阳光下像发光一般，两人靠近时光芒融合，如跨越时间相拥一般。
……哦还有一张，是方竹吻了方歌的眼角。
方竹：“挺好看。”
方歌按下了手机，这视频几乎是在发出的瞬间就成了热点视频，方歌在下车的时候已经刷到了。
李青珺不可置信地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拍着自己的胸口，“你们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早知道我就不说方竹坏话了……”
方竹：“你又偷偷跟方歌说我坏话。”
李青珺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看向方歌，方歌说：“今天的事，打算过两天跟你说的。”
李青珺好似叹了口气，“那被路透拍了发出去了，你现在怎么办？”
方竹当然一身轻松，方歌就说不准了，网络舆论不知道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即便是方歌不在意那些言论，方歌也得在意“同性恋艺人”是否被允许存在，至少，至今为止，方歌没见过。
方歌：“没事。”
李青珺：“那方阿姨呢？她知道吗？”
方竹不觉手中一紧，方歌视线掠过方竹，语气依旧平淡，“知道。”
因为这一句话，后来方歌和李青珺在聊什么，方竹再一句都没听见。
方歌带着她去吃了饭，回了房间，方竹似乎一直都没有自己的想法，大脑里面一片空白。
方歌带着方竹躺在了床上，向她靠近了又靠近，钻进方竹的怀里，轻轻的在方竹唇上吻了一下又一下。
方歌：“你还在想下午青珺说的话吗？”
“母亲……真的知道了吗？你什么时候告诉她的。”
方歌能怎么回答。
说自己之前就喜欢她了，表现得那么明显，就连妈妈都看出来了，但是她本人却一点反应没有。
方歌没有回答，又吻了一下方竹，“你喜欢我吗？”
“喜欢。”
“那不就行了。”
“我怕……”方竹突然发现，有些事她很容易就能想到，但是要承认，要说出来，好困难，“……我带坏了你。”
“你是怕你带坏了我，还是怕妈妈说你带坏了我。”方歌说着，手从方竹衣服下摆探了进去，手掌轻轻搭在方竹腰上，“还是说，你觉得我现在这样，是变坏了吗？我是坏女人吗？”
“不是，不坏。”
“那为什么要这么想？”
方竹双唇抿得发白，不作声。
方歌也没说话，一下一下轻轻触碰她的双唇，手似有若无地在她腰上轻抚。
“别……”方竹抓住了她的手腕，“太痒了。”
方歌在被子里面动了动，和方竹贴的更近了，说话声音也很轻，“你不说话，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方竹突然愣住了，明明是她自己的问题，现在却让方歌委屈了，“如果，母亲因为我们的事生气了，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