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她不会生气的。妈妈只会说只要我们高兴就好,她也会替我们感到高兴。”
“你,”这样的话太过梦幻,就算是从方歌嘴里说出来,方竹也几乎不敢相信,“是不是在骗我……”
“如果我骗你的话,我的目的是什么?让你高兴是不是?”方歌撑起身体,推着方竹的肩,让方竹平躺来,手从方竹的肩头游走到了颈侧,“我不喜欢撒谎,如果妈妈不同意不高兴,我不会跟你说一些是似而非的话,而是跟你一起去说服妈妈。我不光会希望你高兴,我会希望妈妈也能高兴。”
方歌将头发拨到耳后,发梢轻轻从方竹脖子上扫过,脖子上痒痒的感觉还没消失,方歌先俯身吻了她。
方歌的吻很轻,很温柔,方竹沉浸其中,回吻方歌。
方歌慢慢,慢慢又撑起身体,方竹够着身子,伸手搭在方歌后颈,又将方歌按了下来。
于是,这一吻从方歌主导换到了方竹。
方竹的吻很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方竹的舌头开始在方歌口腔里搅动。
失去了自己的节奏,方歌一时间呼吸有些紊乱,而方竹却似乎并没有给她调整的时间,只是吻她,接着吻她。
方歌几乎失去了自己的呼吸,全然由方竹带动,而这几乎让她产生了窒息感觉,只能依靠方竹的吻来汲取呼吸。
于是方歌的呼吸越来越用力,越来越急促,呼吸声也越来越大。
方歌几乎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双手抵在方竹双肩上,用力撑起了自己的身体,猛喘着气却瞥见那发光的丝线。
太失态了。
羞耻感将方歌裹挟,短暂的难言导致她再没有开口的机会,不过瞬间又被方竹按了回去。
似乎是怕她再次逃跑,方竹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一手枕在方歌头下,一手按在了方歌的腰侧。
好似先前那样的吻很轻,而现在方竹越吻越深。
方歌只能在间隙中寻找呼吸,而她不知道方竹什么时候会给她短暂的空隙。
每每方竹稍微抬头,方歌依旧张着嘴,舌不觉跟随,如同不舍方竹的离开一般,哪怕只是瞬间。
而因为这样的动作,方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口水从她的嘴角滑下,直到流到了脸颊上,失去了温度,方歌才能感知到。
这样凌乱的失态让方歌产生了极大羞耻感,她几乎顾不上呼吸,只想将那擦掉。
刚抬手,方竹枕在方歌头下的那只手便伸了出来,将方歌的手按下。
“可不可以,不要躲我。”
方竹说话没有急促的喘息,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很委屈,又像是在乞求一般。
明明是她将方歌变成现在这样,开口却说出这样的话。
方歌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够着脖子,吻了上去。
而这一吻,却让方竹觉得得到了方歌的允许。
似乎是嫌触碰不够真实,方竹一只手将方歌的双手按住,锁在了床头,另一只手再次伸到方歌颈后。
准确的距离让方竹心里感到安心,于是她越吻越深,越吻越深。
方歌原本稀薄的空气彻底消失,每一次呼吸都来自于方竹,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更加剧烈。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方竹终于停下了。
方歌已经无瑕估计自己的失态,只是大口大口呼吸着。
而方竹,却全都看在眼里。
散乱的头发被压在方歌身下,方歌的身体因为猛烈又快速的呼吸而剧烈起伏,这让从她嘴角缓缓滑下的口水显得更加明显。
方竹屈指,用指节截停了一段。
手挡在方竹唇前,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眼睛却一点不舍得从方歌身上离开。
方竹又要俯身,方歌才终于拉回一点思绪,想抬手拦住她,而她的手却早被方竹锁住,只能勉强动了动身体。
而这样的动作,却让方歌后背的内/衣扣子被打开,胸前的束缚突然减少,又拉去了方歌的注意力,巨大的羞耻感又涌了上来。
那双迷离几度不能聚焦,含着眼泪的双眼看着方竹,一边粗喘着气一边表达自己的诉求,“……不,不行了……再下去……我会死的……”
“嗯。”
方竹俯身,没再与她接吻,只是轻轻吻了下方歌的嘴角,方歌的脸颊,方歌的下颌,方歌的颈侧。
又伸手将方歌的领口拉下几寸,吻了方歌的碎骨,方歌的胸口,再往下……
第57章 不是说很像吗
往下, 方竹触碰到了一片柔软。
“你内衣……”
“不要……别说了……”
方歌偏头想将头埋进枕头里,但被按住的双手导致她无法转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却是垂头看见了方竹的头顶。
强烈的羞耻感让她根本不敢看方竹,只能不安地闭上双眼。
当眼睛闭上后, 触觉变得更加敏感。
她感受到方竹一手抚在了她的背上, 另一手穿过她的腰下, 下一秒……
“啊……”
方竹将方歌抱了起来,翻身让方歌双臂搭在她的双肩上,跨坐着, 轻轻抚上了她的后背。
方歌紧紧搂着方竹, 羞耻感将她笼罩, 让她现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羞红了脸,浑身滚烫,以至于方竹温凉的手指从她背上划过的时候, 感知如此明显。
她咬着唇, 紧紧搂住方竹,试图将那明显又敏感触感而引起的颤抖减到最小。
方竹摸到了她后背的卡扣, 将她扣上后, 也回搂着方歌,脸十分依恋地在方歌肩上蹭了蹭, “我喜欢你这样抱着我。”
“……嗯。”
“要休息吗?”
“嗯。”
于是, 方竹又抱着方歌躺下了,方歌再没睁开过一次眼睛, 方竹在她颤动眼睫上轻轻吻了一下, 随后便再无其她动作。
之后很久很久过去,到了深夜, 彻底安静了下来,方歌才缓缓放松。
她有想过和方竹更进一步,发生一些其她的关系,但是,她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
太羞耻了。
羞耻到她再做不出任何动作。
第二天。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白无常的声音传进了方竹耳中,“你最近有没有抓到没收录的鬼?”
“我前两天跟你说过话,你没听见?”千里传音是不需要接收方同意就可以传过去的。
方竹回应了一声,瞬间从床上消失,出现在了城市边缘,见到了白无常。
她将那三只鬼放了出来,却在其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叫……叫什么方竹想不起来了,但是她记得这人……这鬼生前是谁。
是曾经被方竹装山野村妇骗过的两人中,年龄较小的那一个。
知道归知道,方竹终归和她不熟,全都直接交给了白无常。
“没有。”白无常打开鬼门将几只鬼放了进去,“我在地府,你用灵力说话传不进来。”
“我用鬼力说的。”方竹瞥了一眼白无常身后的鬼门,“地府出问题了?”
“奈何桥断了,不过酆都大帝现在正在修补,已经差不多了。”
方竹隐隐还是觉得有点不对,但是还有点说不上来,“奈何桥往生,和东岳大帝关系更紧密,为什么不是东岳大帝去修补?”
“东岳大帝之前就离开地府,去和梅大师一起修补地脉去了。”
“你之前不是说,地脉是五帝轮流和梅笑寒去修吗?”
“因为地脉崩坏越来越严重了,五帝力量不够,所以换东岳大帝去了。”
方竹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回去,被白无常叫住了。
“等一下,你要去地府看看吗?”
方竹听得莫名其妙,“我去地府有什么好看的?”
“就……你帮我抓鬼的事被上面知道了,说有机会让我带你去地府。”
“你之前不是说,地府不管这事儿,所以你才叫我帮忙的吗?”方竹转身,疑惑地目光在白无常身上来回。
“说是因为你帮忙了,沾上了因果,让你去地府看看。上面传话下来的,我也没地方去问,听得云里雾里的。”
“跟地府不熟,不去。”方竹转身离开。
因果不因果的,该来的躲不开,能躲开的就不是果。
随后,又出现在了方歌的房间里。
碰巧方歌刚醒,正眯着眼摸索在她睡觉的位置。
“我在这里。”方竹说着,坐在床沿。
方歌翻身,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到底谁像提了裤子就跑的人。”
方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会,你在这儿我能跑去哪里。”
方歌坐了起来,准备下床,“你最好是。”
方竹跟着方歌一起去洗漱,一起去外面客厅吃了早餐,跟着剧组去了一处湿地公园。
这场戏是大师姐跟另外两个人意见不同,于是两人开始说服大师姐,而大师姐坚持自己。
下一步,大师姐对两人动手,随之三人打了起来,勉强二打一,大师姐战败,两人仓皇逃跑。
现在,方歌正穿着昨天的长衣与两人对峙。
说是对峙,方歌这个角色话不多,基本都是对面两人在从各种角度来说服方歌这个角色。
修士:“师姐,若能找到这宝物,便可救天下于水深火热之中。”
师妹:“是啊大师姐,你为何要阻止我们,我们一同修道,不就是为了救万民吗?”
修士:“倘若师姐不愿同去,我也不再奢求,但请师姐莫要再拦我。”
师妹:“师姐你别这样,大师姐她……”
两人说了一通,方歌这角色才终于开口,“即是救世,定然并非此法不可,师傅她老人家不准,定然也有她的道理。”
“师姐!”那修士将手中剑握得紧,似还要再说什么话,最后只是冷哼转身离开。
“咔!”导演喊了停,“这条过。”
李青珺呼出一口气,用手扇着风,“热死了热死了。”
那修士却从长袖里拿出了一个小型风扇,转眼就被导演发现了。
导演:“一会儿别藏了,万一漏出来了后期还得处理。”
“知道啦知道啦。”她拿着风扇给李青珺吹吹,又对着方歌吹吹。
方歌有些不自在,“……谢谢。”
方竹站在导演后面朝方歌招了招手,方歌转头跟两人道别,“有事叫我,我先过去了。”
“好。”剩下两人开始绑威亚。
说着,方歌朝方竹走来。
方竹:“马上要打起来了是吗?”
方歌:“对,换你上了。”
“那你是不是要把这身衣服脱给我?”方竹说着就准备上手。
导演:“不用,那边还有。”
方歌抓住了方竹的手腕,停下了她的动作,“去那边拿。”
“哦。”
方竹往放衣服的那边走去,服化道老师在跟方竹讲解服装。
方歌靠在树上,看向那边的方竹。
方竹经常咋咋呼呼的,方歌都不敢想,这一身白穿在方竹身上,方竹双臂一展,有多像扑棱蛾子。
现在,蛾子朝她扑棱着翅膀飞过来了。
方歌翻身躲在树后,道:“我不喜欢蛾子。”
方竹愣了一下,“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那你就喜欢。”方竹绕过树,去抓方歌。
方歌往后退一步躲开,又站到了树后,“不喜欢。”
“不行,必须喜欢。”方竹直接闪身出现在了方歌身后。
方歌惊诧回头,“你这样用法力,被看见怎么……”
方歌话没说完,就被方竹抵在了树上,方歌立马偏头,手抵在方竹腰腹上,“等等等等,人太多了。”
方竹:“怕什么,不是说我们很像吗?谁分的清楚谁是谁。”
“重点不是……”
方歌话没说完,另一边导演的声音穿了过来,“方竹,别把方歌压树上,一会儿衣服勾丝,被观众发现了,还以为我们剧组穷到连一件好的衣服都找不出来了。”
“……”方竹缓缓放开了方歌。
方歌噗的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撑在方竹腰腹上,笑了好半天。
“你别笑了。”
“你快过去吧,那边就等你了。”方歌推着方竹过去绑威亚。
工作人员正在帮方竹绑,方竹看了眼站在导演身后的方歌,方歌似乎还在笑。
啊有这么好笑吗?不是说很像吗?方竹还以为换上衣服有点距离就会分不出来了。
绑好后,工作人员离开,场地上只剩下她们三个人。
刚才的修士依旧紧紧握住手里的剑,欲言又止后,转身随后威亚就将她吊起。
方竹身上的绳索绷紧,自己也跟着发力,随后出现在修士面前,拔剑指向了她。
风萧瑟间,颇有种不死不归的感觉。
因为方竹是替身,所以拍摄会避开方竹的脸,她和方歌的声音也不同,方歌后期要配音,所以方竹干脆没说话。
对面也等了几秒,随后道:“师姐,你当真不顾昔日姐妹情分,要和我刀剑相向吗?”
接着,李青珺饰演的小师妹也飞了上来,挡在了两人中间,开始说好话。
而修士将小师妹拉到自己身后后,便与师姐打了起来。
修士提剑朝方竹刺来,方竹上升又降到修士身后,剑尖一转,破风斩下。
不过只是演戏,方竹倒也没用力。
轮到修士迅速反应,挡下这一剑,威亚慢慢将她降下,显示被剑气压到了地上,小师妹连忙过去扶着她。
大师姐又落剑,换小师妹挡下。
“咔。”导演叫停。
三人莫名,按理来说,这场戏应该在两人逃跑的时候停下。
“方竹,你的剑换方向的时候可以慢一点,不然和方歌的对比起来太突兀了,还有……”
方竹看向导演,听着,导演却停下了。
方歌:“还有什么?”
“等一下,我想想怎么解释。”导演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气质差别有些太大的,方歌演的师姐是清冷挂的,方竹你这个,太刚了。”
“哦。”方竹捻着头发轻轻晃了一下,她以为不拍脸的话,看上去都差不多,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些区别。
方竹目光落在方歌身上,“知道了。”
于是这场戏,又拍了一次。
修士又转身离开。
方竹脚下轻踮,掠过修士头顶,落在了她面前。
将立在身后的剑提起,挽过一个漂亮的剑花,指向面前的女人。
风吹起那身银白色的衣衫,长袖和衣摆在风中缓缓飘动,而剑上的寒光却映照着地上李青珺惊慌的脸。
第58章 因果
方竹动作还是有些不对味, 但是比刚才好多了。
导演打算再保一条,却发现第三条比第二条又好了很多,于是又拍了两条, 方竹这段才终于结束。
这段结束后,今天方歌的戏份基本没有了, 基本都是修士和师妹的。
方竹和方歌一起坐在导演后面看, 刚休息不过一会儿, 又有人给方竹传来了话。
“方竹,杀害宋桂芝的凶手还没有找到,你再来监察部一次配合调查吧。”
这声音, 是习京大师。
方竹少见的, 没有直接呛回去。
这是母亲的朋友。
以前因为无牵无挂, 所以遇到什么都不怕。而现在,有了在意的人,方竹突然发现有些事做起来会束手束脚。
她不知道, 这样好不好。
“宋桂芝不是我杀的, 她身上的阴气和一只四十年的大鬼,和左春芹身上同源, 要查可以往这边查。”方竹解释道。
方竹实在搞不懂, 明明是这么明显的问题,为什么一直非要抓着她不放。
不过马上, 方竹就知道了。
“有阴气不假, 但是不能证明同源,而且也无法证明是因为这阴气才导致宋桂枝死亡。”
阴气看不出源头, 灵气就能看出来从方竹身上来了?
方竹沉默了一会儿, 说:“可以配合你们调查,先说要怎么调查。”
于是, 习京大师那边说出了一系列调查的内容,虽然麻烦,但是没有太大问题。
方竹:“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不能像上次一样封锁灵力。”
“不行,你要是又逃跑了怎么办!”来大师插话进来。
方竹:“我已经让步了,如果是这样,那就不用再商量了。”
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对面也没再传话过来了,方竹的注意力又放在了眼前的内容上。
下午。
依旧是日落西山,剧组又收拾离开了。
但是今天下午,有辆车去往的方向不是住所,而是昨天说到的景点。
方竹放灵力过去看了一下,是一个司机,一个导演,还有两个摄影师。
那边阴气虽然重,但是她们此去并没有遇上什么。
即便是没遇上什么,为了让她们放弃那个地方,方竹也要让她们觉得遇上了什么才行。
从她们回来开始,方竹便用一点灵力在她们身上施压,让她们觉得身体沉重,用不上力,再加上了一点脸色苍白。
别人看上去和自己感觉上去都差不多了,所有人都隐隐觉得她们不对劲了,甚至还来询问了方竹。
方竹当然也是装作真有其事一样,假装帮了她们,实际是撤下了灵力。
于是,经过商量,大家一致决定放弃那个地方了,自己搭一个相似的景,辛苦一下后期,效果也差不多。
因为要另外搭景,所以那一部分的拍摄就得延迟了,晚饭过后,大家商量的一下之后拍摄进度的改动,便准备休息了。
方歌和方竹一起回了房间,方竹原本在屋里等她的,但是等方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却已经没见着方竹的人。
以为方竹在房间外,去看了一眼,还在客厅商量的导演和编剧说没有看见方竹从房间里出来。
方歌估计方竹应该是有事直接离开了,就像之前那样,便没做她想,自己回房间继续等方竹去了。
然而,不过几分钟,方歌也从房间里消失了.
“你先洗,我等会。”方竹跟方歌说完,方歌便进了浴室。
方歌浴室门刚关上,方竹莫名觉得有一股强大的灵力靠近,还没来得及反应,随后瞬间,便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和玄门监察部的大殿很像,但是看上去还要大些。
几根粗壮的柱子排在两侧,中间是一条又长又宽的红毯,而方竹便立足于其上。
周围排排站了许多修士,面前是之前的来大师。
这团团围住的气势,仿佛是准备审判一个逞凶极恶的犯人一样。
即便是那来大师一直在说宋桂枝的事,方竹也并不觉得她被拉来这里的目的是宋桂枝。
不想和她们玩这种目的不明的游戏,方竹抬手就要走。
却发现,灵力用不出来半分。
比上次的情况还严重,上次只是部分灵力被封锁,这次,全被锁上了。
完了,方歌!.
方歌回房间里等方竹,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却从房间里消失。
下一秒,出现在了一片昏暗之中。
远处的山顶上有一个探照灯,光落到这里已经所剩无几,方歌只能模模糊糊看到自己身侧有一面红墙。
之前在村子里的记忆又涌了上来,她害怕间不觉浑身发软,勉强挪动,扶着墙才终于站稳。
黑暗仿佛一双双大手正在压迫她的身体,使得她呼吸有些困难。
方歌从来不喜欢坐以待毙,努力与之抗争着,扶着红墙缓慢往前走,希望能够找到出口。
只是没走几步,冷汗便从身体各处冒了出来,打湿了她的掌心,浸透了她的头发和后背。
小纸人突然自己跑了出来,漂浮在方歌眼前,将自己点燃,照亮了方歌所在之处。
方歌松口气般道了声谢,才终于能够将自己的思绪从记忆转到眼前。
身侧是两面红墙,前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红墙,方歌莫名想到了方竹昨天说的那个景点,那景点里就有这样一个宅子,是她们原本准备租来拍摄用的。
方歌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回忆着她在网上看到过的这个宅子的构型。
即便是手机在这里不一定能用的上,方歌也几乎是不死心的摸向了自己的裤兜,空的,却有些烫。
她将手伸进裤兜里,抓了一把却什么都没抓到,只在指尖捻上了一些滚烫的纸灰,才突然想起,这里原本装的是习京大师给的符纸。
果然方竹说的没错,这里不对劲。
几乎是在产生这样想法的瞬间,一根凌厉的尖刺不知道从哪里射出,将那纸人贯穿定在墙上后,纸人也化作了灰烬。
“不过是一个没有修炼过的人,要抓你还真不容易。”
四面八方突然向起一道女声,声音听上去阴沉,语调里却带了些得意。
方歌没管,只是接着往前面走着。
因为黑暗,因为自己的状态,方歌没办法分辨自己走了多远,但是,她记得这条长廊是能够直通宅子外面的。
即便是要转弯,她扶着墙也能够感受到弯度,一样能走出去。
这里阴气太重,方竹肯定找不到她,她出去之后,说不定方竹就能找到她了。
方歌这样想着,一直一直,往前面走着。
“你要走?走去哪?为什么你明明是活人,明明没有修炼,但是为什么却可以源源不断汇聚阴气?”
声音离方歌越来越近。
忽然一阵阴冷的风打在她脸上,那声音的主人像和方歌脸贴着脸一般,“让我看看你的魂魄有什么与众不同吧。”
方歌依旧没理,只是接着往前走。
“你放心,为了不让那人来打扰我们,我会偷偷带你去地府,藏起来。”
冷汗一滴一滴从她下颔低落,方歌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让自己保持清醒。
那声音好似哼笑了一声。
眼前的红墙离方歌越来越近,方歌却一点没有发觉,继续靠近。
直到,她穿过了那道墙,身体却倒在了那墙之后。
“别走了,再离远些,我就抓不住你的魂魄了。”
那鬼终于显出的实形,就是之前在监察部将方歌带走的那只鬼。
她抬手将方歌的魂魄抓了起来,捏在掌心后便打开鬼门,走了进去。
而另一边。
在小纸人化作灰烬的时候,方竹这边也感受到了。
之前那鬼不光来找方竹,也去找了方歌。
方歌本身阴气重,不能在她周围用阴气,方竹一直是用灵气挡她方歌周围的。
现在在这里,方竹用不出来灵力,小纸人也消失了,方歌那边肯定是出事了。
刚抬手,身侧一个修士便提着剑朝她刺了过来,方竹转身抬脚踢断了这柄剑,将断下来的剑尖踢向了身后向她靠近的修士。
来大师十分愤怒的喊出了方竹的名字。
有屁用。
早知道有这样的场景,方竹不光用灵气修炼,还用阴气修炼了。
于是,在这样大家都用不了灵力的地方,方竹打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再拦我,我就不留手了。”方竹用阴气捏住了好几人的脖子后,重重丢了出去。
其中也包括那个来大师,只不过来大师即将跌倒之际,却有人闪身出现在她身后,将她稳住了。
这是被拉到这里来后,出现的第一次灵力波动,方竹的视线被引过去。
稳住来大师的,是一个看上去六十岁左右的女人。
这人,她见过,是之前在中药店铺里遇到的女人。
她能用灵力,至少这个阵封不住她,甚至说这个阵就是她开的。
因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方竹都不用猜,这人肯定就是梅笑寒了。
来大师:“梅大师……”
来大师短暂惊诧的时间,方竹手中阴气化剑,扫过面前一众修士后,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朝她们刺了过来。
梅笑寒带着来大师躲开后,朝方竹这边打了道符过来。
方竹肯定也不会站在原地让她打,闪身又出现在了她们身后。
梅笑寒将来大师推开后,独自来接方竹的剑,一道符下来,将方竹打了出去,踩在了远处的柱子上,才终于停了下来。
“你还说宋桂枝不是你杀的,修得一些歪门邪道,哪个生人能用阴气。”
方竹甚至没再看她一眼,正好离人群远了,抬手就开了鬼门。
鬼门缓缓升起,方竹抬脚就要走,却被一个修士扑了上来。
方竹提剑就要刺下去,却被闪过来的梅笑寒抓住了手腕。
“她有事,先让她走。”梅笑寒目光从修士移到了方竹身上,“我过两天来找你。”
“谁稀罕你来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那些少年修士做的事。”方竹甩开她的手就踏进了鬼门。
方竹踏进鬼门后,立马再开鬼门离开了刚才那个地方。
随后,灵气阴气接替着不停开关鬼门,地府和人界的场景都不断变换着。
方竹进进出出不知道多少次,终于看到了那个困着方歌灵魂,躲在地府建筑角落里的鬼。
那鬼和方竹对上视线的时候,满是震惊,“你怎么……”
“我怎么?”方竹闪身一个提膝砸在了她的下巴上。
那鬼踉跄几步,方竹再一脚踢在她胸口,将从方竹刚开的鬼门处,踢出了地府。
“我怎么离开了大殿?我怎么来了地府?我怎么在地府还能和你动手?”
方竹落地转身,却出现在她头顶,一脚砸了下来,“还是说,我怎么找到你了?”
方竹声音听起来比她还低沉,说话间,手上的剑和腿上的动作也一点没停。
她依旧和上次一样,只顾得上躲闪,方竹却没让她躲过三次,便将她金丹刺碎。
方竹将方歌的魂魄收了起来,那鬼消散的阴气越缕缕飘向方竹身后。
她身后鬼门却打开了,从里面缓缓走出来了一个女人。
“好久不见,老朋友。”
方竹听着声音,缓缓回头,看到了那鬼的面孔,脸上惊诧不过瞬间就变成了愤怒。
女人哼笑一声摆手,“当年的事不是我的错,你又不是不知道。”
女人缓缓向方竹走近,“在看到你的三魂七魄的时候,我还亲自给你投胎了一处好人家,怎么样,喜欢吗?”
她说完这一通话,却见方竹表情没有半分松动,“在生我的气?还是其他?”
方竹拳头越攥越紧,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过去多长时间了?”
女人:“八千年。”
第59章 戒指
第二天清晨。
方歌感觉有些冷, 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却看见眼前方竹的脸。
隐隐觉得腰上有点沉,应该是方竹的手搭在她的腰上的。
方竹安静着, 静静地睡着,方歌仰着头在方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冰。
这是方歌双唇上的第一触感, 随后慢慢地, 她才感受到, 这大夏天,她们两人盖着被子搂在一起,居然都凉飕飕的。
被子里面, 方歌的手轻轻动着, 搭在了方竹手臂上, 也很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歌甚至觉得方竹的呼吸都很微弱,几乎是在产生这个想法的瞬间, 方歌就开始叫方竹。
叫了好一会儿, 才见方竹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皱了皱眉头。
“方竹?你体温好低, 没事吧?”
“……没事。”方竹裹着被子往后面挪了一点, “你先去拍摄吧,我再休息一会儿。”
方竹将被子裹走了, 方歌后背漏了空, 夏天的温度才慢慢传到她身上。
似乎是见方歌没有动作,方竹又说:“你今天不用吊威亚吧, 上午早点拍完戏, 下午才能去拍服装广告。”
“我是想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直接说没有肯定骗不过去,方竹打算说点谎, “倒是没有不舒服,只是昨天找你找了很久,觉没睡够,我还要再睡会儿。”
“那你身上这么冰……”
“没事没事,用阴气修炼是这样的,你看你自己阴气多不也体温低。”方竹说话间将被子全部带走,将自己团团裹住。
“真的吗?”没了被子,方歌也坐了起来,还是有些将信将疑,“那你也多去晒晒太阳。”
“知道啦知道啦,快出去吧,李青珺肯定在等你。”
“那我走了,我中午再回来看你。”
“中午我肯定已经补好觉了。”方歌刚站起来,方竹却把她叫住了。
“等等,小纸人没了,我给你另一个东西,晚上也会发光。”方竹说着,在被子里蛄蛹半天,“等一下啊,被子裹太紧了,有点拿不出来。”
方歌没催,安静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方竹不知道从被子的哪个空隙了伸出来了一只手,“这个,给你。”
方竹手移开,露出手下的东西,是一个小小的,银白色的圆环。
方歌伸手去拿,“戒指吗?”
“嗯。”
“这是不是有些太明目张胆了,被粉丝发现了怎么办?”方歌说笑着,却已经戴在了左手中指上。
“你不戴也可以,反正放身上就行,晚上会发光,出事了能保护你,像昨天那种事,也不会再发生了。”
方歌手上,或者说身上都很少戴东西,所以无论是手链还是戒指,触感都有些陌生。
她转了转指间的圆环,这直接带上没有丝毫冰凉的触感,反而是有些温暖,“我都已经戴上来了,你说这话让我多尴尬。”
方竹笑了两声,“大小姐,一定要戴在手上,让所有人看到,求你了大小姐,你不戴我会难受死的,我会……”
“行了行了,别说了。肉麻死了。我出门了,一会儿回来看你。”
方竹埋在被子里点了点头,方歌才出门。
当方歌关上门后,方竹的表情才终于冷了下来.
昨天晚上。
听着这鬼的回答,方竹看着眼前的鬼,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后土,你再说一遍。”
后土:“八千多年吧,具体多少,我也算不清。”
“操。”
毕竟,她那小师妹死的时候不过五六岁,哪里识得多少个字。
更何况小师妹一直不喜欢她,怎么可能会和她聊起自己看到的小说内容。
什么原来的方竹现在的方竹,方竹根本没有找过原来是方竹,因为根本感受不到。
善卜者不卜,善易者不易。
方竹很早之前,就隐隐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她不愿意承认。
而现在,以前唯一的朋友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时间过了八千年,她的灵魂慢慢汇聚,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方竹想到之前抓到的有只鬼说她是新生灵魂,都散透了八千年才汇聚,可不新生嘛。
还有狐狸之前说她身上多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方竹几乎都在心里庆幸,希望自己是闯入了别人的身体。
但是,刚才看到方歌的魂魄,方歌三魂七魄少了一魄,魂魄都出现了空缺,能不聚阴嘛。
至于方竹身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什么,她虽然还没看见,但是猜也能猜到了。
这明明,在以前,方竹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但是,天道是一种规则。
因为天道给方竹塞了记忆,所以旁人都用不了记忆力法术。
因为天道把方歌的魄移到了方竹身上,所以方歌作为活人时,旁人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到真切。
她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了,“我穿了个屁的书。”
后土有些莫名,“你在说什么?”
“天道给我以前的记忆塞了进来,还给我放了一些其他的记忆,让我一直以为我是穿越进了一本小说里。”
“这……”后土说着眉头蹙得发紧,如果是这样,那她几乎已经知道方竹的结局了。
因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她被白无常询问去不去地府,
从她拒绝去监察部,
从她接触到那只四十年的鬼,
从她帮了一个四十年的白无常抓鬼,
从她在中药店铺里遇到梅笑寒,
从她没车费回家意外碰到方歌,
从她第一次抓鬼,
从她回到这个家,
从她放弃读高中选择等待,
从她出生,
还是从八千年前……
什么因果不因果的,能躲开的就不是果,该来的躲不开。
而方竹,一件也没躲开。
而方竹,下一步,就该是地脉。
“你等我一秒。”
方竹话语刚落,忽然电闪雷鸣,一人一鬼齐齐朝雷电方向看去。
后土:“是脉首。”
方竹没应声,收回了视线,垂眸瞬间,身体便瘫软无力倒了下去,随后魂魄飘了出来。
方竹:“你看看我的魂魄,能看出来多了什么东西吗?”
“嗯,是你刚才救下的那个女人的一魄。”灵魂出窍了,魂魄上的东西自然看得真切,后土不明白方竹问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
“把那一魄从我的灵魂上剥下来。”
“这……已经附在你魂魄上了,剥下来会很……从灵魂上来的痛楚,无论是谁都会受不了的,包括你。”
“剥下来。”
方竹看上去不容半分质疑,后土还在犹豫,却见方竹魂魄盘起了腿,看架势,是后土不动手她就自己动手了。
“行吧行吧,我来剥,至少我动手剥下来只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你只管后面痛就行了。”说着飘到了方竹身后,在方竹后背猛地拍了一巴掌,“别盘腿了,我帮你得了吧。”
后土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是,如果方竹自己动手从自己的灵魂上剥下什么东西,那就是硬生生一点一点撕下来的。
幸好是附在上面的魂魄,不是去撕了方竹自己的魂魄,不然方竹她是神形都要崩散了。
后土突然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新晋白无常,追着一只鬼跑了好久。
她倒也不是打不过,只是那鬼太过滑头,一点不跟她打,每次看见她转头就跑。
而那天,那鬼慌不择路逃跑却恰好撞上了方竹,方竹二话没说,一剑给鬼劈了下来。
她在后面有些看懵了,因为她见过的修士都是画什么符,做什么阵,将鬼慢慢困起来后,交给地府,包括她活着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这样简单粗暴的攻击方式,是第一次见。
捡了便宜要卖乖的道理,她还是懂的,于是她将鬼收了起来,边跟方竹道谢,“谢谢谢谢……”
却不料方竹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莫名其妙的一个人,后土刚要追上去讲方竹两句,却见忽然有一个人出现在方竹身上,一剑贯穿了方竹的腰腹。
后土:“我操?”
而方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连插肚子上的剑都没拔,手腕一转就将身后那人头颅割下。
工作量加一。
那人死了,方竹才将肚子上的扯了出来,靠在身后的树上,缓缓坐下来。
说不定工作量加二。
后土站在旁边等了又等,没等到方竹死,却等到了下一批来找方竹的人。
工作量加七。
工作量太大了,后土打算放弃方竹这一个,准备离开,却见又一批人来了。
实在看不下去了,后土带着方竹离开了。但是方竹脚刚踩稳,提着剑又朝后土砍来。
后土:“哇哇哇你这人,恩将仇报,我带你跑走了啊。”
方竹:“谁知道你会不会对我下手。”
后土:“我有病吗大姐,跟你无冤无仇的。”
但是,那些来攻击方竹的人,方竹又认识哪个。
后土:“缩地成寸不会?”
方竹:“会。”
后土:“那干嘛不跑?”
方竹:“跑了也还会来,直接杀死更方便。”
后土:“那我已经死了还怎么死?再打下去把你累死?痛死?”
方竹终归没痛死,也没累死,她们打了一天后,以方竹吐血晕死结束。
后来,方竹不再防备她,算不打不相识。
她看到方竹为什么一直在深山老林里晃荡,因为闹市人太多。
也看到方竹为什么见人就砍,因为别人见她就砍。
她问方竹是怎么混到这地步的,方竹跟她说了以前经历过的所有事。
后土对此发表的评价是:罪不至此。
算可怜,也算好奇,和方竹交了个朋友,方竹帮她抓抓鬼,她帮方竹唬唬人。
三个月过去,被地府发现她与生人走得太近,被强制带回去了。
想看看方竹之后怎么样,却没想到方竹没过多久,便死了。
而她,居然就成了方竹那一辈子,唯一的朋友。
她想象的老友相见,可能是方竹问她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
或者,方竹早看穿了当时的事情,现在回头还调侃她,“哟,混得不错,从白无常后土混到了后土娘娘了。”
无论如何,却怎么也没想到,老友第一次见面,却是让她做这样的事。
果然,和方竹扯上关系的事,难免苍凉。
那一魄虽然说是附在方竹魂魄上,但是方竹毕竟不是修炼多年的鬼,魂魄尚且没有实体。
所以那一魄嵌在方竹魂魄的角角落落。
后土用阴气将方竹团团围住,渗入方竹的灵魂,将那一魄全给裹住,方便一会儿全部扯下来……
后土:“我剥不下来……”
“猜到了,我自己来。”
之前白狐没办法消除猫的记忆,但是方竹可以。
所以,方竹估计自己应该可以,虽然可能痛点,但这是方歌的魄,必须还给她。
她的魂魄连带着地上的身体都开始变得苍白,却没成。
方竹又试了好几次,还是不行。
趁着方竹停下喘气的时间,后土劝道:“这是天道放上去的吧,天道是规则……”
“知道了。”方竹说着,又盘了起腿。
“喂你……”
后土震惊之余话没说完,却见方竹已经做完了她要做的事,方竹的灵魂和身体都开始崩散。
太干脆了,和以前一样。
后土连忙给她一点不漏地锁住,把魂魄又给她打回身体里,“操了啊,你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再动手。”
方竹脸看上去像死了三天的人,浑身冰冷,偏偏从七窍里流出来的血十分滚烫。
就这样,她居然还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都一样。”
方竹手撑在地上,却已经透明,就连地上的草也完完全全穿过了她的掌心。
后土将自己的阴气度了些给她,“我只有阴气,你自己受着点。”
“没事。反正我,都能修。”方竹维持着那个动作没动,手一直摸在那里。
好几个小时过去,她的身体终于有了实形,手才从地上离开,攥着那枚戒指。
第60章 操了啊
中午。
方竹刚下床, 去浴室看了看自己的模样,脸有些苍白,但也还在正常范围, 只是双唇淡的几乎失去的颜色。
方竹试着用灵力给自己恢复一下,试了好几次也没效果, 最后转用了一点鬼力, 才让脸色好看写。
“现在可是阴气在滋养你的身体, 用不着这么嫌弃吧。”
后土说着,出现在浴室门口。
方竹刷着牙抽空回了一句,“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不是灵气阴气都修吗?”
方竹漱了个口, 又捧了一捧水在脸上抹了一把, “你是鬼当然不觉得,但我是人,修炼阴气身体很沉重, 比不上灵气轻盈, 你太久不当人了不懂也正常。”
“我当人也不懂,哪个活人用阴气修炼。”
方竹:“有备无患懂不懂, 不然昨天我怎么把人救回来。”
“那你现在这状况, 以后都用阴气修?”
“不,还是用灵气修。”方竹用帕子慢慢将脸擦干,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我恢复很快,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了。”
“你又知道了, 以前又没受过灵魂上的伤。”
“受没受过都差不多, 能不能恢复也无所谓,反正该做的事已经做了, 实在不能,我也实在没办法了。”
“你的事我插不了手,你自己看着办吧。”方竹刚准备接话,后土没让她接上,继续说,“话说,昨天我把人给你找回来,你抱着人家睡觉真的好吗?”
方竹拍拍自己两边脸颊,试试肌肉是不是和以前一样,而不是因为阴气而僵硬着,“你懂什么。”
“你又懂了?”后土哼笑一声,倚在门框上。
方竹瞥她一眼,继续对着镜子试了试自己的表情,“说了你也不懂。”
“我操了啊,你别跟我玩文字游戏,要说就说,不想说就别说。”
方竹活动完脸部后,开始活动两臂,又瞥了后土一眼,“谈过恋爱吗?”
后土:“没有。”
“那我说我们在谈恋爱你懂吗?”方竹又开始活动脚。
“你有病啊,我虽然自己没谈,但是我又不傻。”
方竹开始活动一些小一点的关节,比如手腕脚踝和手指,“那你还问什么?”
“我是想说,你……有人来了。”后土说着回头,看到了刚走到客厅的方歌。
方竹忽然愣了一下,她居然一点没感知到,看来昨天晚上的事,对她的影响确实很大。
剧组租下的独栋民宿里出现了陌生女人,方歌难免奇怪,正准备开口,却看到了从女人身后探出头来的方竹。
“方歌?”方竹从后土旁边挤出去,拉住了方歌,“你们早上的拍摄结束了?”
“嗯。”
方歌将手抽了出来,但是马上又被方竹抓住了,“不高兴?谁惹你了?”
“你。”
方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方歌可能又像上次白狐那件事一样,给想歪了,“这是我朋友,跟你说过的,以前交的朋友。”
“哦。”
后土听着方竹话语,朝方歌走了过来,打了个招呼。
方歌礼貌性的回了下招呼。
方歌看上去不是很自在,但是方竹以为是自己之前跟方歌说让她离阴气重的东西远点的原因,才导致了方歌的不自在。
于是解释说:“现在阴气不会像之前那样在你身上汇聚了,别担心。”
虽然方歌并不是因为这个不自在,但是这话还是引起了方歌的注意,“为什么?”
“因为,你昨天不是灵魂出窍了吗?我看到了你汇聚阴气的原因是因为灵魂上的空缺……”
“咳咳。”方竹解释间,后土突然假装咳嗽了一下。
方竹:“……所以我们找了点东西把你的灵魂补上了,以后阴气也不会在那个空隙汇聚了。”
方歌对补全灵魂的事不懂,但是刚才后土的咳嗽太过刻意,方歌有些莫名,有些不爽,也有些将信将疑。
她缓缓点头,“那你们刚才有在聊什么吗?”
后土:“没什么,聊了一下昨天那只鬼,因为之前一直没伤过人,也一直保持着灵智,所以地府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现在伤了人,就把她收了。”
“她乱说的,别信。她刚才问我们什么关系,我说我们在谈恋爱,问她有没有谈过恋爱。”方竹非常浮夸地用手比了个八,“八千多年!都没谈过!”
“操了啊!”后土有些无语,“你非得说出来吗?”
方歌没因为方竹的话发笑,反而蹙了蹙眉,“那你呢?你以前也没谈过吗?”
“没有。”方竹又似投降般举起了双手。
方歌看着她却没应声。
“真没有,你信我,我死的时候都没多大年龄……”方竹突然噤了声,完了,说漏嘴了。
旁边后土也无语了,方竹的嘴真是一点不刹车。
方歌:“知道了。”
方歌看向方竹的目光,也从不爽的试探开始变得有点微妙,方竹有些没看懂,以为方歌因为自己瞒着她而不高兴。
于是方竹也放下了手,没再开玩笑,说:“你马上还有广告要拍,如果想听的话,我今天晚上跟你说。”
“好。”
看着方歌进房间换衣服了,后土才开口:“让你嘴不把门。”
方竹看着那扇门,也迟迟没收回目光,“她有权利知道,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说不定她知道后,可能会不生气。”可能还会心疼她呢?方竹也说不准。
但是……不管怎么说,方歌有权利知道。
没一会儿,方歌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走了出来,方竹跟在方歌后面一起上了车。
后土不放心方竹的情况,也跟着上了车。
却没想到方竹居然问:“你跟着来干什么?”
“我……”后土噎了一口气,“我很少来人界,好歹尽尽地主之谊吧。”
方竹:“人界又不是我的。”
后土传音骂了方竹一句,“操了啊你能不能别说话了,我当然是因为你状况差才跟来是啊!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啊!”
“这样啊。”方竹也传音回去,“我还以为你也喜欢方歌。”
好在车子已经发动了,从司机角度,也不好再将后土赶下去了。
后土服装怪异,目的地也是广告拍摄地,平水城很小,有剧组来拍摄,一下就传开了,司机脑子里自己把一切都合理化了。
没一会儿,就到了广告拍摄地。
方歌去换上了要广告的服装。
那是一件现代元素和异域元素共同组合的服装。
简单的里衣外,覆一层浅色的薄纱,薄纱长度在腰腹处,露出了方歌紧致的腹部线条。
方歌手摸在自己肚子上,又在刚才的包里和换衣间找了好一会儿。
方竹:“怎么了吗?”
方歌:“腰链好像落在民宿忘拿了。”
方竹:“我去帮你拿。”
后土:“那我也去。”
方歌目光在她们身上移动,果然还是很在意,“算了,我自己去吧。”
“我去。”方竹拍拍后土的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留在这里,保护方歌。”
说着,没等方歌和后土反应,便转身离开,留下一人一鬼面面相觑。
既然方竹都这样说了,那她肯定得在这里守着方歌,不然一会儿方歌出了什么事,那就糟了。
想着,后土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来,虽然坐不坐对她都没差别,但是一直站着确实不好看。
方歌看着她坐下,理智告诉自己,不应该问得太多……似乎是有些妥协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很在意。
她在后土旁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方歌试探性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和方竹关系这么好,我以为你也是话很多的那种。”
“啊……”
方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突然开口太冒昧了,明显看着后土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方竹话不多,不过我确实话挺多的,但是方竹跟我说你不爱和别人接触,让我不要跟你没话找话。”
方歌似是而非地应了一声,接着问:“方竹以前不爱说话吗?”
“不知道是自己不爱说还是没怎么遇见人,反正我看她话挺少的。她以前……”后土说到这里顿了顿,“她刚说晚上和你说她以前的事,感觉我现在说好像不太好,让她自己和你说吧。”
方歌又缓缓点了头,问:“那你以前,和方竹关系很好吗?”
方歌问到这里,后土大概知道方歌在意的点了,于是说:“也不算很好,泛泛之交吧,只是认识了一段时间而已。”
后土眼看着方歌的目光从试探变得有些微妙,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
“那你……这话千万别对方竹说了,她好像,朋友挺少的,也很看重你……”
后土明明是觉得方歌在意这件事才这么说的,结果没想到方歌居然这么回答她。
操了啊,搞得她里外不是人……里外不是鬼。
她说她怎么八千多年都没想过要谈恋爱,果然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有多麻烦。
“虽然……”后土连忙找补,“和方竹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方竹人不错,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后土已经将“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了,却还是能看见方歌缓缓点头间,又变得很在意了。
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能不能让我走啊,能不能走,让我走,走,现在就走。
“我去转转。”后土说着站了起来,在周围来回踱步,不能再坐下来和方歌说话了,说多错多说多错多说多错多……
后土突然停下了脚步。
方歌有些莫名,却见后土猛地回头看向了自己,“怎……”
方歌话没说完,后土拉着她的手腕就开始往外跑。
方歌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上的触感,后土的话先传进了她的耳中:“方竹出事了。”
后台里前门有点距离,因为到处都是监控,后土虽然不能直接带着方歌闪出去,但是拉着方歌跑起来却很快。
马上,便到了前门,却刚好看到方竹与她们对上视线,下一秒就有一辆车飞快的撞了过来。
后土想要挡下却作用不上,方竹估计也是。
一声巨大的沉闷的撞击声后,周围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方竹像一个泄气的皮球,被撞飞后倒在地上,一点动作也再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
“操,到底谁出事能不能预感清楚点。”后土暗骂一句。
方歌几乎不能对眼前的景象做出反应,直到血从方竹身下漫出来,才终于有了反应过来,“方竹——”
眼泪不收控制的从她眼眶中溢出,模糊了奔向方竹的路。
几乎是有些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在方竹身前浑身瘫软,她想把方竹抱起来,但是又怕造成二次伤害,手颤抖着无措地停在方竹身前。
周围马上围上了密密麻麻的人,有人在报警,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录像。
周围开始变得嘈杂,人群在说着什么,车流也被堵住开始滴滴滴响起来,不久,警车和救护车的警报声也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