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彻底天明之时,明面上的事情勉强是安排完毕了。
林暮渊在拿到象征家主位置的金剑令时,便火速让自己的人占住了所有重要的位置。
上至长老客卿,下至无名小卒,无一不是听命于林暮渊。
凡是对林暮渊有意见的,不到一刻钟就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少年表现出了与外表完全不符的狠辣,这让莫阳景他们狠狠吃了一惊。
倒是一边的花竟夷对此无动于衷,他听闻消息时淡淡挑眉,勉为其难夸了一句:“还行,不是真的纯种蠢货,以后勉强能合作。”
清场的事情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建房子和复原林家原貌的简单工作了。
“林府这一片塌得差不多了,全力修复也要三五日的时间。”林暮渊带着歉意对宿眉卿几人道,“这几天就委屈你们去其他别院休息吧。”
“不过你们放心!”林暮渊赶紧补充道,“肯定不会让你们挤在一起的,你们都是一人一个别院的。”
宿眉卿打了个呵欠,比起在意几个人住,他更在意什么时候能睡觉。
他可是熬了一个通宵,如今将近午时还没来得及休息,再熬下去,宿眉卿能原地倒头就睡。
少年睁开眼看了看坑坑洼洼的地面,把最后一条从自己的脑海里抹掉。
还是熬熬吧。
“院子有些也被影响到了。”林暮渊的声音还在响起,“所以安排的院子有些分散……我让弟子领你们过去吧。”
青年说着招了一下手。
远处早有准备的林家弟子走上去,恭敬为几人领路。
诚如林暮渊所说,他安排的院子确实有些分散。
每一个似乎都在相对的方向,彼此隔着很大一段距离。
真要论起来,还是观鹤行离得要远一点。
青年并不在意这点距离,他转身就与其余三人分道扬镳。
宿眉卿三人也暂时没有话说,当下便各自回了院子休息。
在林暮渊没有完全把事情解决好时,莫阳景也就暂时留了下来。
临近傍晚分别时,男人忧心忡忡道:“其他人我管不着,可暮渊,观鹤行此人还是好多加警惕,他可没那么好心。”
林暮渊在飞阳宗待了那么久,自然知道观鹤行不会大发善心,他安抚道:“您放心,我有准备的。”
或许是因为林家需要处理的后续有些琐碎,一直到那些院子亭台建好后的第五日清晨,才有弟子前来告知他们当晚要举办庆功宴的事。
“主宅附近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传话的弟子恭敬道,“几位公子可以等今晚过去,也可以现在随我先搬回去。”
“晚上再说吧。”五诏云躺在黄花梨的躺椅上,慢悠悠道,“现在懒得跑。”
弟子躬身一礼,旋即离开。
第76章 这是你猜的,还是他们说的
林家才建好的书房内,勉强把劫雷劈的伤养了个七七八八的林先,神情僵硬的坐在红木椅上。
“我刚刚的提议如何?”林暮渊敲了一下书桌,“您本身享受的就是林家的资源,只要林家蒸蒸日上,那家主是谁都无所谓吧?”
少年笑眯眯道:“您不过是为了林家安危才会出手。有我在,林家不仅很安全,后续甚至还能更好,而您依旧是受人尊敬的太上长老,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林暮渊的话合情合理,林先确实找不到像样的借口反驳。
他不论是下定决心的灭口,还是后续和蒙面人的合作,全都是出于整个林家考虑。
如今林暮渊拿到实权,那两个被林微度得罪的人,也从林家对立面变成了朋友,林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而最让林先在意的,是林暮渊的本来面目。
老人的目光落在那张笑不达眼底的脸上,他沉默片刻,最后道:“如果没有闻扶光他们,你要准备隐藏到什么时候?”
林暮渊把换天捏在手里转了个来回:“那就看您什么时候察觉到换天了。”
林先神情微顿:“我会无条件支持家主。”
林暮渊微笑:“合作愉快。”
两人才交谈完毕,院子里便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弟子的慌张阻拦。
“夫人,您不能进去,家主和长老还在议事……”
即便步伐再急,妇人也十分端庄。
她听到弟子的话,美目微瞪:“家主?他算哪门子的家主?!”
湛梦华斥道:“我看你们真是昏了头了!”
房内,林先听着外面的声音皱眉:“何人如此喧哗?”
林暮渊反而心情颇好,他起身:“出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少年说着,衣袖一拂,关着的门便打开了。
湛梦华听到动静扭头,在看到林暮渊出来时,眼眸中顿时燃起熊熊怒火。
她噌噌往前走了两步,却被弟子稳稳拦了下来。
“滚开!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夫人?”湛梦华气急败坏看向林暮渊,“你不会以为你真的就是家主了吧?我告诉你,你这是明抢,名不正言不顺!澹儿呢,你把我澹儿还给我!”
“我就知道您会来找我问二哥的行踪。”林暮渊垂眸看着湛梦华,他嘴角上扬,“当初我遇见二哥时,便把他留了下来,就等着和您相聚呢。”
“你会这么好心?”湛梦华狐疑瞧着林暮渊。
林暮渊一哂:“当然。”
立在院里的弟子听到少年的话,识趣的把半死不活的林澹,从另外半边院子里提溜了出来。
照看林澹的人从头到尾贯彻了林暮渊的话:不让林澹死就好。
林澹才被带出来时,湛梦华看着如乞丐般的人,一时没有认出来。
等妇人认出来时,顿时撕心裂肺的扑了过去:“澹儿!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林澹已然出气多进气少,他只能看着湛梦华过来,嘴巴怎么张都说不出话。
末了,青年怨恨地看着林暮渊。
湛梦华本身情绪就异常激动,等她自己探出林澹身体的问题时,妇人只觉得脑子轰的响了一声。
没了……什么都没了……
湛梦华脖子僵硬一扭,看向了走廊上的林暮渊。
少年对着她与林澹,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
妇人嘴唇动了动,一叠声的质问还没出口,她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林澹那么好的苗子,你竟然就这么废了他。”从房里走出来的林先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林家从不缺好苗子。”林暮渊冷淡道,“我也不会把仇人养大,昔日便是他们和林微度一起给我娘下了毒,今日我不过是浅浅报复一下罢了。”
“长老。”少年说着侧首,“您也不愿意一个合体期就这么废了吧。”
林先顿觉事情不妙,他眉一皱:“你要做什么。”
“听话的下属不好找,听话的傀儡还不好找么。”林暮渊脸上的笑意真诚几分,“我认识一个人,他做傀儡很有一手。我还是很年轻,就这么坐在家主位置上难免惹人非议,一个合体期的家主就会好很多。”
林先听明白了林暮渊话里的意思,他望着面前的人,一股寒意慢慢从心里涌了出来。
这个方法绝对不是一时兴起就能想到的。
老人手一抖,林暮渊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而他们一无所知。
“该忙的事已经全部忙完了。”林暮渊不搭理林先,他兀自拍了拍手,“等今晚庆功宴结束,我总算可以休息了。”
夜幕低垂,林家主院灯火通明。
宴会是在宽阔的广场上,一直到后半夜喧哗声还一阵高过一阵。
矮桌前,半醉的莫鸿云瞪着眼在四周转悠了半圈。
最后,盯上了远处坐着的宿眉卿。
男子拿着酒杯朝少年走去,抬起手便想去揽宿眉卿:“宿……”
话还没出口,莫鸿云就发觉有一道视线准确落在了他身上。
被人盯着的感觉实在太过强烈,莫鸿云一脸疑惑,顺着视线朝那人看了过去,恰好和闻扶光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青年神情冷然,正面无表情看着他……的那只手。
冰冷的眼神里还带着不善。
莫鸿云:“……”
男人脚下一转,转头就把刚路过的林暮渊薅了过来。
看到莫鸿云过来,已经抬起酒杯的宿眉卿:“?”
不过少年本身也不怎么爱喝酒,如今没人过来,他也乐得轻松。
宿眉卿手撑着头,看着热闹的场面。
远处,五诏云跟不要命似的去和花竟夷碰杯,看得赵游他们心惊胆战。
好在花竟夷虽然很不爽,但还是选择了和平的手段。
另一边,莫鸿云与林暮渊凑在莫鸢身边说话,而莫阳景则笑眯眯看着这一切。
平日还不明显,一到这种时候,宿眉卿才发现好像每个人身边都三三两两围着人。
就连观鹤行,都有人前去搭话。
不时吹拂而来的晚风里,带着淡淡的酒香气。
少年想到什么,偏头看向一旁的闻扶光。
刚巧就看到有人端着酒杯和他攀谈。
而闻扶光,仅仅用三句话就把天聊死。
“不是。”
“对。”
“哦,那你真棒。”
本想拉近关系讨点好处的修士:“……”
他僵硬笑了笑,转身离开的一瞬间,脸就拉了下来。
“仗着自己会点阵法就这般做派。”修士嘀嘀咕咕道,“也不知道谦虚一下。”
男人想着,又堆起笑容跑去了观鹤行面前。
“观少主……”
观鹤行眼皮半掀,腰间的长剑出鞘半寸:“滚。”
宿眉卿看着男人精彩纷呈的脸色,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衣衫摩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宿眉卿收回眼神,他转头,便看见闻扶光站在了自己身边。
“已经亥时了。”他道,“你困不困?”
宿眉卿摇了摇头,他看了眼远处的人群,突然提议:“我们出去逛逛吧。”
闻扶光:“好。”
两人一拍即合,趁着无人注意,悄悄离开了广场。
喧闹声渐行渐远,宿眉卿走在路上被风一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远离广场后,灯光也变得稀疏起来。
“去塔楼上吧。”宿眉卿四处瞧了瞧,最终选择往高的地方去。
“我带你。”还不等宿眉卿有动作,闻扶光就已经伸手揽住少年的腰。
伴随着柔和的白光隐隐闪烁。不过几个简单的起落,宿眉卿就站在了青瓦之上。
此处离办庆功宴的广场不算很远,加上塔楼位置好,两人坐下时,刚好能把底下的场景尽收眼底。
“真好。”宿眉卿看着底下合家欢乐的场面,感叹道,“看得我都有点想家了。”
闻扶光想了想,出声:“想家的话,就回去看看。”
青年把话说完后等了许久,也没听到身边的人应声。
闻扶光以为宿眉卿睡着了,谁知扭头才发现少年下巴枕在膝上,沉默地望着远方不说话。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安静,只默默吹着风。
闻扶光:“其实……”
“我想。”许久之后,宿眉卿才慢慢出声,少年声线略带一点困意,听着比平时要沉一些,“他们可能并不太想再见到我。”
他又不是没读过书,怎么可能不知道连清云海真正的模样。
万年不得入的禁地突然开启,刚好那天师兄师姐们都有事,就算是傻子,也能觉出不对劲了。
说到底,若不是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又怎么能毫发无伤从禁地里出来……
青年看着宿眉卿失落的神情,他心念一动。
闻扶光:“不想见你这个理由,是他们说的还是你猜的?”
宿眉卿:“……我猜的。”
闻扶光一挽衣袖:“猜来猜去耗费你的心力,我陪你回家当面问问,事有问题就解决事,人有问题解决人,我们要懂得灵活。”
宿眉卿神情出现短暂的空白,他沉思片刻,觉得闻扶光说得好对。
“行。”少年心中为数不多的难过被一扫而空。
他起身一跃而下,话语飘散在风中:“到时候我带你去看我家的花园!”
第77章 他哪里认识徜徉宗的人啊?
林家在昨晚过后,便彻底了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之中。
若不是办事巡逻的人在宿眉卿严重全然陌生,他甚至以为前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照在院墙上的阳光被繁盛的枝叶,切成一块块不规则光斑。
雅致安静的房间中燃着熏香,重新聚齐的五人或坐或站,神情各异。
“你人确实是找对了。”五诏云摸了摸下巴,随后看着林暮渊道,“花花家确实在丹道数一数二,可花竟夷却不是靠丹道出名的啊……”
花竟夷不轻不重拍了下桌子:“你闭嘴。”
说话的五诏云立刻把自己的嘴巴捂上了,还带着凳子朝后挪了挪。
青年瞥了眼认怂的人,转头看向不安的林暮渊:“你娘的事我了解,不过正如那厮所言,我确实不擅长治病。不过……”
林暮渊的心情随着花竟夷的话起起落落,眼看着青年说到一半不说了,他语气急切:“不过什么?”
花竟夷瞧了眼安静休息的莫鸢:“查个病因还是可以的,丹药得另外找花家炼丹师,我不会。”
“这个没问题。”林暮渊听完轻舒一口气,“能查到中毒的原因就非常好了,炼丹都是小事。”
花竟夷赞成林暮渊的话,他走到床前坐下,指间绿光微动。
在青年搭上莫鸢手腕时,一枚绿叶轻轻在女人手腕处舒展开。
后方,五诏云正百无聊赖的发呆,肩膀被人戳了戳。
青年扭头,迎上了两双好奇的眼睛。
五诏云:“……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宿眉卿朝花竟夷的方向看了一眼:“花花是靠什么出名的?”
听到有人问花竟夷的事迹,五诏云便来了性质。
他把凳子再往后拉了许多,直到和花竟夷隔了远远一段距离后,这才压低声音为宿眉卿和闻扶光解答:“从古至今,花家便以炼丹入道,其家主也是唯一能炼出接近仙级丹药的家族。当初花花出生测天赋,木系灵根的品质举世皆惊世无其二,可以说他就是天生为炼丹而来。”
闻扶光眉头一皱:“炼丹?可他刚刚……”
“莫急,这不是来了嘛。”五诏云兴致勃勃道,“他们家的想法,在花花次次炸丹,回回炸炉的事迹中,彻底消失了。在最后一次大型连环炸炉惨案发生后,他们家的传家丹炉忍无可忍,在众人眼前硬生生化鼎为剑。花竟夷也是解恨州,唯一一位从丹修世家冒出来的剑修少主。”
宿眉卿和闻扶光齐齐眨了眨眼:“好厉害。”
五诏云神情一顿,他狐疑瞧了瞧面前的人:“这件事在八州都传遍了,你们不知道?”
宿眉卿同样狐疑:“你不是和花少主在潮生秘境第一次见面么,怎么知道得这么细?”
五诏云理不直气也壮:“我先问的,你先答。”
闻扶光与五诏云对视:“五道友,你好像在心虚?”
五诏云一边错开目光,一边正直道:“我哪有,你看错了。”
闻扶光:“那你为何不敢与我对视?”
五诏云:“……”
他嘴硬道:“那你们也心虚,我一问你们就转移话题。”
宿眉卿先看了看五诏云,又看了看闻扶光:“我们一起说?”
五诏云眼睛一亮:“我看行,我们一起说!”
闻扶光:“三,二,一……”
两人异口同声道:“我瞎编的。”
宿眉卿、闻扶光、五诏云:“……”
闻扶光:“你们可真有默契。”
五诏云讪讪一笑,他尴尬得坐也不是站不是。
目光乱瞟见了远处的二人,他像是见到救星般道:“不说这个了,我们去看看伯母怎么样。”
青年说完,便起身走了过去。
恰逢此时,花竟夷那边也已经完事了。
莫鸢手腕上的绿叶枯萎又舒展了数次。
在最后时,枯黄干枯的叶片上,只有主叶脉还带着微薄的生机,可也如一盏放置在狂风中的燃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熄灭了。
“怎么样?”林暮渊强迫自己的目光从那片叶子上离开,他看着花竟夷,期盼问,“我娘中的毒有解么?”
“换天介入及时,有救。”花竟夷把手里的叶片捏碎,让那抹微薄的生机融入到莫鸢体内,“只需要炼颗解毒丹喂下去就好了。”
林暮渊不可置信:“就,就这么简单?一枚解毒丹就可以了?!”
“林微度是有多穷,连枚解毒丹都不肯给你?”五诏云听完觉得格外离谱,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瓶子,“低中高级解毒丹,送你了,不够还有。”
“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花竟夷面无表情:“我说的解毒丹只是同名。”
五诏云从善如流:“我就说没这么简单吧?”
林暮渊:“……”
花竟夷:“你娘亲所中的毒名为丹景千机,此毒在瓶中时能明显辨别,一旦入体就化为灵气,盘踞在识海中。
一般只有炼虚合体期,喜好各种稀奇古怪的古书的丹修,才可能探查得出来。中此毒者,状若疯癫,修为也会一直下跌。一旦跌下化神,不出半年便会毒发。”
林暮渊听完只有一个念头:多亏宿眉卿那一枚丹药。
“此毒不仅霸道,还闻所未闻。”五诏云听完如临大敌,“查出来的要求如此苛刻,林微度也太狠了。”
“其实千机还有一个作用。”花竟夷若有所思瞧着林暮渊,“它能延年益寿。”
五诏云无语:“……这还不如没作用呢。”
都是修士了,活个成百上千年都不算问题。
林暮渊不在意这个作用,他迫切地询问:“那解毒丹……?”
“五行神兽的精血,外加覆雪树的一颗果子。”
花竟夷的话一出口,林暮渊脸色肉眼可见变得异常惨白。
旁边开玩笑的五诏云眼眸一缩,眉峰微蹙。
这些东西,把八州翻过来都不可能找得到。
一股无力感笼罩在了林暮渊周身,他喃喃道:“先不说覆雪树是什么,单论五行神兽的精血,这根本就不存在啊。”
花竟夷沉默了下来,这些东西只存在于那积了灰无人翻阅的杂书里。
这个结果,其实和让林暮渊眼睁睁看着莫鸢去死没区别。
房间内一片愁云惨淡,弥漫着淡淡的窒息感。
“没事,可能也是我的报应。”林暮渊深吸一口气,他略带歉意看向宿眉卿二人,“这一个月,多谢你们帮我的忙。”
宿眉卿目光落在昏睡的莫鸢身上,他抬起头:“这些东西,是存在的。”
声音蓦然响起,几人先是一愣,而后扭头看着宿眉卿。
林暮渊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他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在哪?!”
宿眉卿:“你们口中,位于神都白玉京的顶级仙门,徜徉宗。”
林暮渊眼中的光灭了。
五诏云叹了口气:“先不说能不能去白玉京,就算去了,小林也不认识徜徉宗的人,这个消息和没有是一样的。”
“他怎么不认识徜徉宗的人?”宿眉卿一脸奇怪。
五诏云也是一脸奇怪:“他哪里认识徜徉宗的人啊?”
林暮渊点点头:“是啊,我确实不认识。”
宿眉卿指了指自己:“我不是之前就说过了?我,宿眉卿,就是徜徉宗的弟子啊。”
众人:“……”
“哈……”五诏云忍不住笑了一声,可很快又憋住了,他抹了把脸,“这么严肃的时刻,你不要逗我笑好不好?”
就连花竟夷,脸上都带着不知所措的表情。
青年说完,并没有听到宿眉卿承认是玩笑之语的话。
他动作一顿,蓦地看着宿眉卿。
却发现少年就这么坐在那,面上带着极淡的笑。
显然,他是认真的。
五诏云:“不是哥们,你真的是徜徉宗的???”
宿眉卿摊手:“我哄你做什么?”
本来还有点动静的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里。
林暮渊没想到看似无望的事竟然就这么解决了一半,他嘴唇颤抖几下,最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人——”
“打住!”宿眉卿听到这个称呼都觉得牙疼,他唇角一抽,“我本来就打算回去,帮你也就是顺手而已。”
林暮渊才跪下去没一会,就又站了起来。
此刻他看宿眉卿的眼神,和看宝贝没有任何区别。
“若您能救我母亲。”林暮渊眼眶红红的,“我们林家对您唯命是从,解恨州上下任凭您差遣。”
宿眉卿有点头疼:“不用,你就当我这是在回你请客的礼吧。”
花竟夷与五诏云二人愣在原地许久,一直等到消化完这条消息,才堪堪回神。
“难怪你不仅挑食还对灵器品级的事一窍不通。”五诏云喃喃道,“都在徜徉宗了,吃的用的自然是最好的……我怎么就不信呢……”
青年说完,两眼放光凑到宿眉卿面前:“白玉京什么样的?徜徉宗什么样的?你怎么突然跑下来了?你们宗门收徒的标准是什么?哦——我知道了,你下来一定是体验生活的?”
宿眉卿:“……”
在众人一连串的欢欣鼓舞声,花竟夷冷静的声音如一盆冷水,浇在了他们头上。
“你知道从八州回白玉京的方法么?”
第78章 闻扶光如临大敌
原本还在开心的几人齐齐一愣。
宿眉卿疑惑:“从这里到白玉京,还要讲究方法?”
“如果白玉京想去就去,那些世家长老,怎么还会待在八州?”花竟夷看着有些呆的少年,暗暗摇了下头。
“从神都下来或许只需要穿过天地屏障。”五诏云靠在墙上,他指了指脚下的地,“可要从这里上去,方法只有两个,还一个比一个难。”
宿眉卿心中咯噔一下:“什么方法。”
花竟夷:“你果然不知道。”
五诏云:“第一个办法:你立地飞升。”
宿眉卿放在桌上的手虚握着,他看了看自己连筑基都没有的修为。
他已然将第一个办法拒之门外。
少年看着五诏云,满怀期待道:“第一个办法是要修为,那第二个不要修为的呢?”
“第二个方法就是神启。”神启二字一出,不止五诏云,旁边的花竟夷和林暮渊都不觉挺直了脊背。
青年的声音在房间中缓缓响起:“神启一共三问,只要通过前两问,便能绕过渡劫飞升这个步骤,直接到白玉京。”
宿眉卿好奇道:“那通过第三问呢?”
“这个没有确切记录。”五诏云回答,“不过第三问魁首,很大概率是成为新的神尊,掌一方世界。”
“第二个办法就可以先不想了。”花竟夷直接道,“它出现的时机至今让人琢磨不透,上一次出现距现在已经过了快五千年了。而且,它点名的契机也怪,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不是绝世天才它不会点。”
花竟夷的话说完,众人全都沉默下来。
第二个方法不可行,但第一个方法对宿眉卿而言,也很大概率不会成功。
他身上灵器宝物数不胜数,旁人见都没见过的天级灵器,宿眉卿也能眼不眨掏出一两件。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抹除掉宿眉卿才至炼气的修为。
“我一直想不通……”五诏云也坐到桌边,他抓了抓头发,“你为啥想不开,要从神都下来。你可是徜徉宗的弟子啊……”
青年上上下下把少年打量了一个遍,最后恨铁不成钢道:“就凭你这做派,在徜徉宗少说也是个长老的亲传吧?你,你怎么就下来了呢!你同门不拦着你我能理解是因为竞争,可你师父为何也不拦着你?你离开这么久了,你爹娘也该察觉到不对了吧?他们也不曾联系过你吗?”
宿眉卿听着五诏云的话,他沉默了良久,才慢慢道:“我离开白玉京,是整个宗门的决定。”
五诏云愣了一下:“什么?”
众人只听少年接着道:“我也从未见过我的爹娘。”
众人神情一顿,看向宿眉卿的目光慢慢变了。
闻扶光轻轻挨近宿眉卿。
手背传来温热的触感,宿眉卿回过神,扭头迎面便对上一双认真的眸子。
宿眉卿看着闻扶光,心忍不住多跳了一下。
“听你的语气,你对你宗门的决定似乎并不意外?”花竟夷看着对视的二人,唇角一抽。
五诏云:“就连手眼通天的徜徉宗,也查不到你爹娘的踪影么?”
“这就是我的目的所在。”宿眉卿错开目光,“宗门让我离开的决定,可能有一部分和我的身世有关。”
“还有一点也很奇怪。”林暮渊摸了摸下巴,“按理来说,青要域才是离白玉京最近的地方,来八州也得过青要,看你的描述,你是直接跨过了青要,来到了瀚海州。”
“撇除意外……”花竟夷眉头一皱,“莫非,你身世和八州会有什么联系么?若只是找爹娘这么简单,哪还需你亲自出面?你这更像是被师门扔出来避什么。白玉京要打架了么?”
“这倒是很合理,毕竟就眉卿修为最低,真打起来我的好兄弟就成突破口了。”五诏云百思不得其解,“你的灵根到底为什么这么奇怪啊,你宗门就没察觉到你灵根有问题吗?”
“他们察觉不到的。”说话的是闻扶光。
五诏云:“为何?”
闻扶光:“眉卿他体内根本就没有灵根。”
一言惊起千层浪,三人脸上全是震惊。
“不可能。”花竟夷率性反驳了闻扶光的话,“世上差到极点的资质,也有五灵根。眉卿怎么会连灵根都没有?”
青年不容分说抓住宿眉卿的手:“我看看。”
震惊的五诏云和林暮渊目光紧盯着花竟夷的手。
在短暂的等待后,花竟夷收回手。
五诏云和林暮渊忍不住问:“如何如何?”
青年先和闻扶光对视一眼,继而面色难看道:“还真没有……”
五诏云猛地坐回凳子上,他抹了把脸:“别说回白玉京了,你以后在八州,活着都够呛。”
花竟夷拧眉:“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宿眉卿,只觉得少年身影单薄,身世坎坷,那张明艳的脸上似乎都带着几分难过。
花竟夷顿时心一横,他一挽袖子,斩钉截铁道:“眉卿你莫伤心,你喜欢什么样的灵根,我这就给你抽一根来……”
“等等等等!”眼看着花竟夷就要冲着林家去,林暮渊赶紧道,“没有灵根不是应该彻底无法修炼吗,眉卿他明明可以修炼……”
花竟夷停下脚步,他也想不通这个事,只得看向闻扶光。
闻扶光:“眉卿他的确没有灵根,他能修炼,是因为他体内灵根的位置,放着一整条天脉。”
林暮渊险些把自己脖子扭断,他夸张道:“你说啥?天脉?!”
花竟夷的手抖了起来。
五诏云小心翼翼看着闻扶光:“你说的这个天脉……”
他指了指天空:“是曾经耀阳神尊斩的那种天脉吗?”
闻扶光点头:“是。”
花竟夷:“是那个靠着无数灵气凝结而成,能够温养出无数天材地宝,修士触碰到一点气息,就能得悟大道的天脉?”
闻扶光:“是。”
林暮渊:“难怪他修炼时,只愿意要最纯净浓郁的那一缕灵气……”
五诏云:“难怪他修为这么低,却能操纵那么多灵气……”
敢情体内装着灵气的老祖宗呢。
五诏云说完,突然面色一变,看向了花竟夷。
预想中的拔剑声并没有响起,花竟夷只是目光炯炯看着宿眉卿。
五诏云见此,悄悄松了口气。
而宿眉卿却被看得发毛,他往闻扶光旁边躲了躲:“花花……?”
“我不是那种杀人夺宝的人。”花竟夷深情款款掏出一粒种子:“眉卿,我能在天脉里种点花花吗?”
生长在天脉中的灵草,可都是稀世珍宝,说是仙草也不为过。
花竟夷看着宿眉卿的眼神,无比的热切。
宿眉卿:“你觉得一个人身上长花,合适吗?”
“……行吧。”花竟夷见少年抗拒,遗憾的收起种子。
青年抬头时,刚好和一脸惊悚的五诏云对上。
花竟夷无语:“……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是鬼吗?”
五诏云惊魂未定:“你现在比鬼还可怕,平日里你看到一个宝物不死不休,如今竟然就这么放过了一个天脉。”
“没办法。”花竟夷摊手,“这天脉我都处出感情了。”
闻扶光如临大敌。
花竟夷无语:“我说的是友情……”
闻扶光放松警惕。
林暮渊神情复杂看着宿眉卿,他欲言又止了几回,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天脉确实是好东西……。”五诏云吃惊完后,接着犯难,“可是天脉又不是灵根,眉卿之前用它修炼废了无数元金,也堪堪才到炼气九层。若真如此,他就是把八州元金全部吃空,也不一定能飞升啊……”
“死人所言极是。”花竟夷眉头紧锁,“八州突破渡劫到青要,再从青要到白玉京,这才叫飞升。后续一个小境界需要的灵气,就已经是成百上千个炼气九层了。这还不说渡劫的雷劫会不会顺利劈下……”
林暮渊则道:“且不论这些,这天脉一事就一定得瞒死。一旦被人知晓,那他在八州就再无容身之所了。这可比没灵根要倒霉多了。”
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宿眉卿则虚虚握了一下手,垂眸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烦躁的感觉闷在心口一直不曾散开,少年突然觉得憋得慌。
在宿眉卿不知所措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少年微微颤抖的手上。
宿眉卿眸子一动,看着那只手。
“没事的。”闻扶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宿眉卿抬头,看着说话的人,“我说过要陪你回去问问的。”
他说完,抬手摸了摸宿眉卿的头。
“其实也不是毫无办法。”在众人争论时,闻扶光的声音就这么插了进来。
他们齐声问:“还有什么办法?”
“靠着五行灵根修道不行,那就直接来修仙吧。”闻扶光语气平静,“无灵根修仙只会比寻常修仙者速度更快。”
“你说的倒是挺对。”五诏云摸着下巴思考,“可是闻兄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闻扶光将目光移过去:“什么问题?”
五诏云:“修仙之人全靠血脉传承,他们无一不是隶属于某一支神尊的势力,其中最鼎盛的那一支还是天道的传承人。外人若是想修仙,除了用尽所有运气碰上了传说中的仙缘,便只能靠这些势力最有话语权的人引荐。这还不一定能够修成功。”
“况且。”林暮渊皱了皱眉,“八州是没有修仙世家的,只有青要域那边的势力是修仙者的地盘。试问在座诸位,又有谁是青要的人?”
若不是,那就又回到了原点。
通过修炼,渡劫去青要域,然后再从头开始。
第79章 这是神器
几人又是一阵沉默。
“如今八州中,唯一来自青要那个地方的,就只有飞阳宗的闻人扇,可他也是用的灵气……”花竟夷敛眉思索着,“早在几百年前便有消息透露,他与青要那个第一世族闻家有莫大的关系。
不过也不需要刻意去验明真假,毕竟阵法炼器合修的法子,只有闻家的人才会……”
花竟夷说着说着,眉头一皱,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青年猛地抬起头,看向了一脸平静的闻扶光:“你好像也姓闻?”
林暮渊托着头的手一抖,下巴险些磕在桌子上。
他和五诏云见鬼似地看着闻扶光。
末了,颤抖着声音道:“不可能吧?”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啊?
而闻扶光注定要让两人失望了。
青年稳稳点头:“青要闻扶光,正式见过诸位。”
闻扶光的话已出口,宿眉卿不知为何,暗暗松了口气。
房间再次变得安静。
几人看着彼此面面相觑。
突然,林暮渊蹭一下站了起来。
五诏云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去?”
林暮渊:“去外面透口气。”
五诏云缓缓吐出口气:“带我一个。”
两人从桌前,移到了门边。
花竟夷看了眼门边的人,在心里感叹一句承受能力太差,而后扭头看着规规矩矩坐在自己面前的闻扶光与宿眉卿。
他轻轻挑眉:“所以,闻少族长屈尊纡贵来到八州,又是为了什么?”
宿眉卿的身份确实很有迷惑性,可闻扶光却很好猜。
即便隔着一层天地屏障,闻家的威势在八州也如雷贯耳。
有闻扶光主动承认在先,加上他展现出来的天赋和实力,花竟夷猜不出来都难。
“少族长?”倚在门边的五诏云五官一扭,“青要第一世族的继承人,不说端庄沉稳,至少也是依照规矩行事的人吧?”
他说着把闻扶光上下打量一遍道:“和这个热爱把好友毒死的灵草圣手哪里像了?”
“灵草圣手”闻扶光:“怎么,个人喜好不可以?”
没有反驳,看来大概率是真的。
五诏云朝花竟夷递了个眼神,他唇角上扬:“少族长的喜好真是让我们大吃一惊,可见传闻不可尽信。”
“我此行只为确认三件事。”闻扶光收回眼神。
几人面色一肃:“什么事?”
青年的声音带着一点冷。
“第一,把私自出逃的闻人扇带回族内受罚。”
闻扶光第一句话,就让在座的人狠狠一惊。
闻人扇竟然是犯了错才过来的?
一道简单的隔音阵设在了院中,五诏云收回手接着问:“那有两件呢?”
“第二件是受天命所托,肃清法则外的异常。”闻扶光看向宿眉卿,“至于第三件事,天道算我姻缘在八州,所以我来了。”
于是,闻扶光看着宿眉卿似乎一怔,最后陷入了沉思。
花竟夷听着明显割裂的两件事,他无语片刻才问:“法则外的异常,是什么意思?”
“和世间万物不同的人或是物,待他成长起来,很大概率会毁掉此方世界。”闻扶光想了想,最终实话实说,“此事还在确认中。”
花竟夷听完,目光鬼使神差落在了宿眉卿身上。
他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确认似的问:“毁掉世界的概率有多大?”
闻扶光:“不确定,因为自天道出现到如今数千万年里,满打满算就只出现了两个。不过据目前观察来说,概率一半一半,他有自我意识。”
青年的话似是而非,听得在场的人似懂非懂。
“什么啊……”林暮渊嘟囔道,“你这话完全是自我矛盾嘛。”
一边说还在确认,一边又说在观察。
五诏云若有所思,几个眼神轻飘飘从某位穿着绯色羽衫的人身上掠过。
“话又说回来。”花竟夷压下心中想法,“若是你引眉卿入青要的话,仙缘又该如何处理?”
修仙比修道还要求缘分,后者即便无缘,也能通过前辈们总结出来的经验得到不错的成就。
而前者,一旦没缘分,恐怕连修炼的门槛都看不到。
花竟夷想到之前得出过耀阳神尊不喜宿眉卿的结论,眸色一深。
这个例子肯定不会只在宿眉卿身上出现一次……
谁又能保证,那些仙缘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青年想了一会,还是觉得应该去抽几根灵根保存着以防万一。
待会就去。花竟夷暗自做了决定。
青年的话让门边站着两位点头入啄米:“对啊对啊。”
“这个不用担心。”闻扶光语气笃定,他以眼神示意了少年腕间,“看到那个金镯了吗?那就是仙缘。”
三人神情俱是一惊,看向了那个镯子。
“这个镯子莫非是仙器么?”林暮渊看着那金光闪闪的镯子,羡慕极了,“难怪你这么不在意换天。”
花竟夷和五诏云只是惊讶了一会,随后面色便恢复了正常。
“我看不是仙器。”五诏云眸色严肃,“仙器与仙器之间是有感应的。”
花竟夷手指一抬,一把泛着寒光的木剑出现在了他的膝上:“我的满渚剑并无动静,这镯子并不是仙器。”
林暮渊更加不解:“不是仙器,那怎么算仙缘?”
闻扶光奇怪瞧了眼林暮渊:“我何时说这个镯子是仙器了?”
林暮渊下意识反驳道:“不是你说的这是仙缘吗?”
闻扶光:“这是天道送出的神器。”
众人:“……”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倒吸一口冷气。
紧接着,众人才从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里回过神。
众人惊悚地看着镯子:“这是啥?!”
宿眉卿也一脸惊悚:“什么东西?神器?!”
三人一顿。随后齐齐抬头,咬牙切齿:“这镯子不是一直戴在你手上的吗,你在惊讶什么啊?!”
该惊讶的不是他们这群连仙器都难得一见的八州人吗?!
“在我三岁生辰时,师尊就把它送给了我,我一直以为它是个普通的长生金镯。”宿眉卿无辜眨着眼,“难怪之前什么武器都砍不断它。”
众人:“……”
“等等。”花竟夷突然扭头,看向闻扶光,“你从头到尾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闻扶光平淡地抛出一个消息:“青要闻家隶属的神族,是天道。”
原来如此!
身为八州人的三人如梦初醒,呆坐在了原地。
五诏云挠了挠头:“竟夷,我好像认识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花竟夷神色复杂的点点头。
“可是,天道不是主杀伐么?”五诏云疑惑看着那个毫无攻击性的镯子,“纵观这上下数千万年,天道所出的那几件神器,无一不是震慑各界的大杀器……为何会出现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以防御为主的神器啊?”
主杀的神器,从不会靠吞噬灵宝来展现威力。
而且,在五诏云印象中,宿眉卿为数不多启动的几次金镯,都是以保护为主。
天道神力多是杀伐果断的法则,出手即是抹杀。
有它神力加持的武器,绝对不会是那个情况。
闻扶光摇摇头:“这个我暂时不知,或许得回青要才能明白一二。”
八州虽有法则的踪影,可主导权却在耀阳神尊手里,他自己的实力都被压得厉害,就更不用说知道原因了。
五诏云点头,看着宿眉卿语重心长:“看来眉卿才是我们之中藏得最深的。看似交代了,实则没交代。”
他可不认为徜徉宗会豪气到,给一位长老的弟子一件神器。
林暮渊听到现在,心早已经麻木了。
在得知神器这个消息时,他只觉得本该如此。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连闻扶光都不明白的事,其他人就更猜不出来了。
五诏云问完便抛之脑后。
举世难见的神器就这么在他们眼前冒了出来,几人恨不得把这东西刻在脑子里。
花竟夷也在这时看到了异常之处。
他瞧着挨着金镯,卷起不过半个拇指粗细的金线,疑惑道:“我记得这金线不是藏在镯子里的么,怎么独独留了一根在外面?”
“这也是神器吗?”经过刚刚那一遭,如今五诏云看到没见过的东西,只要是从宿眉卿身上捞出来的,闭着眼睛就往神器上猜,“我记得这金线挺厉害,有没有个可能,这个东西才是天道给的?”
“它们不是。”
众人看向宿眉卿。
卷在少年手腕上的金线,在他伸手触碰时便自动解开了,温顺落在洁白的手心里闪着光。
宿眉卿手指间勾着线,眉目柔和:“这个金线叫命线。”
三人眉心齐齐一跳。
宿眉卿:“命线一共五股,由师兄师姐们和师尊抽出的一股神魂,混着九十九条天脉炼进镯子里的。每一股断开,就能护我性命一次。”
林暮渊看着断开的命线:“这断开就不能用了么?”
“是。”宿眉卿重新把线缠回手腕,“接命线需要特殊的神兽以及神力阵法,只能等回徜徉宗接了。现在还剩四股,只要不出大事,足够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拿来封林微度的修为,你真是……”林暮渊得知这个消息,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宿眉卿。
宿眉卿心大得很,他眉眼一弯:“事权从急嘛。”
在几人说话间,设在院中的阵法突然闪烁起一阵耀眼的光。
紧接着,便碎在了众人眼前。
第80章 合作愉快
屋内说话声悄然停下,几人安静地看着门外。
花竟夷手中的满渚剑身绽放出细碎的花,他握剑的手微抬,一道剑气便绕在门前欲出不出。
日光照在院中雪白的衣衫上,浅金色的绣纹便透着粼粼的光。
破除阵法引起的灵气吹乱了来者的衣衫发丝。
“原来都在啊。”观鹤行眼底含笑,慢悠悠收回自己的手:“这样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了你们的师兄呢?”
青年停在门前,他看着林暮渊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林暮渊站的位置离门口不近不远,刚好就把观鹤行拦在了门前。
他浑身紧张的绷紧,即便已经努力平复心情,可眼底还是带着几分警惕。
其余几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看上去面色如常,实则早已警觉起来。
气氛一时显得僵硬。
宿眉卿左右看了看,最终起身走到门边:“进来就不必了。”
观鹤行略带疑惑偏头:“为何?”
“伯母才刚睡下。”宿眉卿解释,“去隔壁吧,那边房间大不挤人,也不怕吵醒她。”
“……行。”观鹤行欣然同意,抬脚挪了位置。
没有预警突然插进来一个人,还是关系不算友好的人,这让原本的五人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闻扶光看向花竟夷,眼底询问的意思显而易见。
这个时候解释很是多余,故而花竟夷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等观鹤行主动提起。
宽敞的房间内,坐着的人一时间八百个动作。
唯独宿眉卿没心没肺靠坐在椅子上,偏着身子,去揭开了手边的茶盖。
少年见灵茶已经凉透,轻轻叹口气把盖子又放了回去。
啪嗒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十分突兀。
观鹤行把目光落在了宿眉卿身上,他眉眼如墨入画,笑吟吟道:“师弟这一个半月,修为也到了炼气九层,真是刻苦呢。”
在座的其他人唇角齐齐一抽,任谁都知道,观鹤行这话带着嘲讽的意思。
偏宿眉卿好似没有察觉般,他赞赏地看了眼观鹤行:“有品。”
预想中的反驳并没有出现,观鹤行笑意微敛。
他整顿好心情,复又看向他人。
“放纵诸位玩了这些时日,想必也是够了。”观鹤行的声音听着不紧不慢,“我也不想卖关子,今日你们都在,那我们就把话摊开了说吧。”
青年看着林暮渊:“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的母亲莫鸢是用换天来养身体的吧?”
林暮渊神情顿时一变,他警觉看着观鹤行。
“看来当初说仙器不见是骗我。”观鹤行见此叹了一声,“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不是立过誓么。”
观鹤行的几句话,并没有减少林暮渊的警惕。
他接着道:“换天可以暂时留在你手里,一直到莫鸢身体养好为止。飞阳宗不仅可以帮你肃清觊觎林家的其他势力,还能告诉你们温晁的死因。”
观鹤行不管他们的反应,而是自顾自继续说:“我只有一个要求,飞阳宗一个月后的弟子大会,你们都得去参加,并且取得不低的排名。”
林暮渊狐疑道:“只是这样?”
“当然不是。”观鹤行挑眉,“我能接受的最低排名是第两百名,这个排名也是入阴阳秘境的最低排名。”
青年平易近人,他看着宿眉卿:“我知道你和闻扶光不简单,不简单也意味着有足够蛊惑人心的秘密。比起陷入整个八州的追杀,用一个月的时间,去想如何打进飞阳宗前两百名就简单多了吧?”
话语里不加掩饰的威胁让宿眉卿眉头皱了皱。
他看着观鹤行时,刚好对上那人温和的笑:“而且你们入阴阳秘境,是不会吃亏的。仙器换天的最后一枚碎片,也在其中。你们若想救莫鸢,此行是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宿眉卿与闻扶光也听完了花竟夷的解释。
观鹤行所言的却不假。
阴阳秘境是整个瀚海州最大最难形成的天然秘境。
秘境位于瀚海州几条最大灵脉的交接处。
自上次查到它的踪迹到如今已有千年,一直不见其开启。
这样的位置,加上它成长时造成的灵气波动。几乎是明白的告诉八州的修士,里面藏着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
“总之,即便他不提出这个要求,我也会建议你们去的。”花竟夷声音稍稍压低,“到时候整个八州有头有脸的势力宗族都会出场。”
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于宿眉卿而言显而易见。
比起一州一州翻过去,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全都见一个遍,总能看出点什么。
“好。”宿眉卿抬眸,“我答应你。”
“那么。”观鹤行笑眯眯道,“合作愉快。”
……
是夜,林府陷入一片寂静。
一道阵法落在了长着奇花异草的院子里。
自从闻扶光说出自己的身份后,他每次动手设阵法,就会被这群好友围观。
“不愧是隔壁修仙的。”五诏云眼睛一眨不眨,“刚刚那个手势是施法吧?”
花竟夷思索着:“手法确实和我们不一样。”
林暮渊瘪瘪嘴:“光施法怎么行,到时候打起来刀光剑影,被打断了就老实了。”
宿眉卿惊奇:“可是很漂亮啊,我想学这个!”
闻扶光:“……”
他沉默了一下,看着宿眉卿:“到时我教你。”
少年顿时开心起来:“好!”
阻挡外界的阵法已经设好,众人干脆围在院子里聊了起来。
宿眉卿率先开口:“花花,我们离开后,飞阳宗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观鹤行还亲自来了解恨州。
“此事说起来有点复杂。”五诏云接话,“你们走的当晚,我和他就通过陈明长老入了内门。
温晁确实死在了飞阳宗,观鹤行就不说了,就连他爹观犹静也牵扯了进来。本来之前就惊动了观鹤行,我们本着时间越快越好,直接闯了飞阳宗放记档和名册的暗室。”
“这种地方可是一宗命脉,据我所知,都是好几个炼虚境的长老看守的吧?”林暮渊没忍住,“你俩就这么闯了?”
五诏云比了个手势:“用了一点点家传绝学……”
林暮渊:“……”
能让一个元婴一个金丹在人家戒备森严的暗室行走,这家传绝学过于逆天了吧?!
宿眉卿戳了戳闻扶光,他悄声道:“诏云看上去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呢。”
闻扶光回应:“能和传闻杀人不眨眼,六亲不认的花竟夷这么相熟,肯定从小就认识。”
宿眉卿眼一弯:“你好聪明。”
闻扶光唇角一勾:“你也是。”
在二人说话时,四周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闻扶光察觉到不太对,他与宿眉卿抬头。
只见原本还在讨论的花竟夷三人,目光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们。
闻扶光:“……”
宿眉卿:“哇哦。”
“我说。”五诏云幽幽道,“你俩凑一起嘀嘀咕咕聊什么呢?”
“没什么,我说他聪明呢。”宿眉卿咳了一声,“你们进暗室之后呢?”
“嗨呀。”五诏云一拍大腿,“我们本来和陈明长老分工合作的,我们负责查,他负责看观鹤行的踪影。结果我俩一进门,人少主就坐里边等着我们呢!”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和花竟夷一下撞人家剑上的场面。
就连花竟夷也没想到,明明通消息的传音还没断,观鹤行怎么就能这么准确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甚至连带着把陈明都控制了起来。
宿眉卿眉一皱:“陈长老被抓了?”
“别说了。”五诏云扶额:“我们被观鹤行逮住后,他自投罗网的。
本来按照原计划,你们现在只能见到我和花竟夷其中一个的。
估计老人家现在还被困在观鹤行所在的孤峰上呢,也不知道回去能不能见到他……”
五诏云想不通,明明可以跑,怎么非要回来换他和花竟夷一起出去。
花竟夷离了他难道能吃亏吗?
荒谬!
“如今能断定一件事,内门的飞阳宗和外门的飞阳宗是两码事。”花竟夷揉了揉眉心,“他们内门的资质十分异常,特别是几位关键长老的亲传弟子,资质直接在天才上翻了好几倍,那几位长老的境界也很奇怪。”
林暮渊疑惑:“有多奇怪?”
五诏云神秘兮兮压低声音:“你见过一个主修剑的长老,一个月把符修一道学至七成以上么?”
林暮渊瞳孔一缩:“这怎么可能……”
“这次回去,我们得先入内门一趟。”花竟夷看着伙伴们,“我是这样计划……”
宿眉卿跃跃欲试:“什么,又闯一次吗?太好了!这还是我第一次闯别的宗门,我要亲自把陈长老捞出来!”
花竟夷:“……”
五诏云纠正:“第二次,你第一次大闹青雨宗。”
宿眉卿:“噢噢噢噢,第二次。”
花竟夷:“……”
额角的青筋剧烈跳了几下,他看着说着就准备莽的人,咬牙切齿道:“给我老实点,你真想被八州追杀?”
宿眉卿顿时老实了。
花竟夷见人乖巧看自己,这才又回到话题上:“我是这样计划,先前观犹静就有要求我们入内门的意思,估计就和这档子事脱不了干系,我们直接将计就计,先进去看看。”
青年记挂着宿眉卿那时还没来,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你也跑不掉。”花竟夷意有所指,“他们之前在找一个人,我猜八成就是你,说不定你还是重点关照人物。到时候可要格外小心,别离我们太远,不好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