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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通道塌了!

“整个内门就是观犹静的练蛊场。”老人声音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面前卷宗的名字,“观鹤行本身就不是修剑道的苗子。是观犹静,他抽了温晁的剑骨给了观鹤行。”

宿眉卿与闻扶光同时一惊。

“不,不止温晁。”陈明还在继续,“有很多人,观犹静拿他们为自己和观鹤行的飞升大道铺路。”

“阵修,符修,丹修,有传承剥离传承,没有则将魂魄剥离出来炼丹。”

“秘境中,你们几个离观鹤行一定要有多远跑多远。”陈明看着上面熟悉的名字,心脏都开始缓缓抽痛起来。

老人孤身坐在暗室内,那头顶的黑暗似乎有千斤重,将他挺直的背脊越压越弯。

“他们下一个目标是你和闻扶光。”陈明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伤感和愤怒,只能争分夺秒把知道的消息告诉传音对面的人,“观犹静他们只怕在你们走后,就已经着手准备了。只待秘境内利用完你们身上的价值,观鹤行连带跟出去的长老就会出手。”

宿眉卿听着陈明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跟着观鹤行过来的长老有一位合体期,”陈明一边说,一边回想着宿眉卿几人这几个月经历的事,心中的担忧减弱几分,“幸好你俩实力不能以常人的标准来估量,和花竟夷他们联手,肯定可以逃出去。”

宿眉卿看了眼闻扶光,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便干脆笑了一声。

陈明敏锐察觉到不对:“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陈长老,您实在太乐观了。”闻扶光主动出声,“在我修为没被压制前,我们也无法在合体期手底下讨到好处的。而现在,这个秘境将我的修为压制了九成,不出去肯定恢复不了。我想,您说的那位长老,大概率不会等到我们出秘境的。”

陈明一惊:“你说什么——”

老人惊得立了起来,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突然听到一阵缓慢的脚步声靠近。

陈明猛地扭头,看向了暗室门口。

一道年轻的雪白身影此刻正站在那里,衣袖袍角绣满了流云烈日的图案,一支穿云箭自云层射出。

逢乐天看着陈明面前的卷宗,他皮笑肉不笑道:“没想到长老在此处,可真让弟子一番好找。”

说话间,一道剑锋倏然从逢乐天手里出现。

“得罪了。”

声音戛然而止,传音骤然熄灭。

宿眉卿声音拔高:“陈长老?!”

不等少年做出下一步反应,闻扶光的手搭在了宿眉卿肩上。

他语气严肃道:“有人过来了。”

话音刚落,暗处显露出一道身影。

正是刚刚谈及的观鹤行本人。

宿眉卿面色一变,抓着闻扶光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观鹤行脸上仍旧挂着温和的笑:“本来是想来收尸的,谁知道竟然有意外的收获?”

青年说着偏了偏头,他打量着闻扶光,轻轻一挑眉:“瞎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古神殿内,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与其这样胆战心惊的活着,不如让我送你们最后一程好了!”

青年话音还未落地,碎霜剑就已经出现在了宿眉卿眼前。

明亮雪白的剑风擦着少年脸颊飞过,钉在了陈旧的石壁上。

宿眉卿看着这毫不掩饰杀意的一招,颇为意外:“你竟然真的想现在杀了我们?”

这和陈明刚刚说的对不上啊。

“是。”观鹤行利落点头,抬剑便刺,他不无讽刺道,“我爹素来自私,你们落在他手里我也拿不到好处,不如就死在这,也算是给你们一个痛快。”

略显逼仄的走廊间全是碎霜剑的剑意,宿眉卿挥手激活身上的灵器,勉强能和观鹤行打个有来有回。

青年剑招绝不拖泥带水,甚至见在宿眉卿身上找不到突破口,直截了当转换目标,砍向了闻扶光这个瞎子。

剑光锐利,就连一粒灰尘落在上面也能被一分为二。

强烈的危机感席卷闻扶光全身,青年下意识就做出了反应。

可惜他现在只虚虚有个元婴的修为,外加还不适应眼盲这个情况,躲避的动作慢了一步。

闻扶光虽然躲去了大部分剑意,可还有一部分剑光避无可避。

观鹤行见此眼神愈发冰冷,霜雪般的剑气如虹,直直劈向了贴至墙面的人。

就在此刻,无数光芒从闻扶光身上亮了起来!

它们吞噬了观鹤行杀气凌然的剑意,而后化为齑粉飘落在了地上。

不过一个短暂的对招,十几件灵器就这么消耗掉了。

观鹤行唇角一抽。

“你们八州的亲人关系真是让我琢磨不透。”宿眉卿拍了一下手,他笑眯眯道,“早就知道你会冲着他去,你不会以为我会放任扶光去死吧?”

青年闻言眉一皱,你们八州?这都什么鬼东西。

在观鹤行反应期间,闻扶光早已经摧燃了宿眉卿放在他身上的符纸。

灼人的火焰扑面而来,观鹤行瞳孔一缩,当即剑尖点地,朝后退出几十丈。

观鹤行神情一冷,他握着剑刚想反击,身后突然出现一股异常霸道的威压。

与威压一同而至的,还有一道足以摧山倒海的攻击。

攻击所过之处,地面与墙壁寸寸皴裂,落下的碎石全都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下不管是观鹤行还是宿眉卿二人,全都祭出自己全部实力抵挡。

四根命线分出无数丝线紧紧包裹住宿眉卿和闻扶光,在动荡不已的空间中形成了一个花茧。

被化解的攻击虽不至于殃及性命,可其中蕴含的威力却让几人识海一震,纷纷吐了一口血。

宿眉卿捂住唇,忍不住咳了起来。

纵使有命线化成的花茧保护,闻扶光也受了不小的伤害。

是以宿眉卿伸手时,闻扶光也不迟疑,直接搭着少年的手直起了身。

一道残影以迅雷之势错过观鹤行,猛地袭向了远处的二人。

沉重的威压如座大山压在肩膀上,令人无法挪动分毫。

宿眉卿不受威压影响,他拉着闻扶光就想躲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木剑破开残影环绕在四周的屏障,直刺来者手臂。

长剑与来者抬起的手撞了个正着。

这一个打岔,原本要落在闻扶光与宿眉卿身上的攻击也彻底被打偏。

来者的身影也彻底显现在了三人面前。

宿眉卿看着中年男人的脸:“你是年建白身边的那位长老。”

段干三也没刻意隐瞒的心思,眼看即将得手的攻击就这么毁于一旦,他看着那把斜插在墙根的木剑,咬牙切齿道:“花竟夷!怎么哪里都有你?!”

“怎么,你们这都冲着我为数不多的好友去,我不出手难道等着死后寻仇么?”花竟夷走了出来,他手一抬,满渚剑就飞回了手里。

青年瞥了眼远处靠在一切的人,在看到闻扶光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怎么伤成这样?”

“此事说来复杂。”宿眉卿皱了皱眉,“扶光他看不见了。”

花竟夷闻言一惊,他神情凛然:“那等我们出去再说。”

“出去?花少主说得倒是很轻松啊。”一道阴毒的声音悄然而至。

紧接着,年建白与年流歆也冒了出来。

“本公子倒要看看,你花竟夷要怎么从我们朝月宗手里把他俩带出去。”

年建白话一出口,炼虚期的威压顷刻充盈在了走廊内,令人呼吸一滞。

在场的人面色或多或少都有点难看。

年流歆看着狼狈的闻扶光,她内心痛快无比:“竟然成了瞎子,真是大快我心,今日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你,以慰我夫君在天之灵!”

年建白看着观鹤行扯了扯嘴角:“好不容易逮着你孤身一人,观鹤行你也一起去死吧。”

观鹤行闻言神情不变,手中的碎霜剑嗡鸣不止。

花竟夷直截了当拿起满渚剑飞身而出:“你们瀚海州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头上撒野,我今天还非要把人带走!”

一瞬间,三股强悍的灵气在狭窄的通道内猛然炸开。

剧烈的余劲扫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疼。

宿眉卿拉着闻扶光远远躲着,他看着晃动不止的四周,耳边是咔嚓咔嚓接连不断的石板碎裂声。

少年心中暗道不好。

“别打了!”宿眉卿大声喊了起来,“这里要塌了!!!”

“古神殿你说塌就塌?”年建白抽剑趁机刺向观鹤行,“无知!”

段干三扫了眼四周,面色一变的同时伸手准备去抓年建白和年流歆:“真的要塌了!我们快走。”

走廊内的摇晃越来越剧烈,到最后晃得众人都站不稳。

观鹤行和花竟夷转头就准备去抓宿眉卿和闻扶光,三波人目标明确,可在最后一刻全都没能如愿。

塌陷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随着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嚓响起。

走廊轰然化为乌有,六人连带着石块全都坠入了深渊。

躁动不安的灵气在四周席卷。

宿眉卿在远超自己实力的余劲下坚持片刻就败下阵来,直接被拍在一块碎石上失去了意识。

一缕金光在黑暗中亮起,将分散的二人悄悄聚合在了一起,朝着无际的黑暗坠落。

第132章 杀了年建白

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地上空,一道狂风吹得四周林木发出哗哗的响声。

鼻间是草木的香气,草叶的碎响在闻扶光耳边是如此清晰。

即使眼睛陷入短暂的黑暗,在急速下坠的时候,青年也双手飞快结印。

一道阵法在关键时刻在地面铺开,将二人接了个正着。

闻扶光落地的瞬间,听声定位旋身伸手接住了宿眉卿,担心的同时单膝跪地把人半放在了地上:“眉卿,醒醒。”

被青年抱在怀里的人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下一刻,宿眉卿就睁开了眼,紧接着就嘶了一声。

后背传来的痛意令他难以忍受,宿眉卿猜自己后背最好的情况,也是青了一大片。

偏偏丹药也没办法减缓这种痛,宿眉卿只能忍。

“伤到哪里了?”闻扶光眨了眨眼睛,右手试探抬起,摩挲着落在了宿眉卿脸侧。

闻扶光看不见,也没有闻到血腥味,心里对宿眉卿的伤并无把握。这不免让他心情烦躁起来。

“刚刚被余波拍在石块上了。”宿眉卿勉强自己坐了起来,他按了按疼得突突跳的额角,“没什么大事。”

宿眉卿说完扫视了闻扶光一圈:“你呢?”

闻扶光:“被余波震了一下,但有灵器阻隔,我并无大碍。”

“那便好。”宿眉卿松口气,他站起来环顾四周,“这是给我们扔哪来了,看着和古神殿毫无关联。”

闻扶光盘膝坐着,他本想用灵气视物,但以失败告终。

青年索性放弃了这个行为,凝神感应片刻道:“压制更强了,我们还在神殿里。要么这里是假的,要么刚刚的走廊是假的。”

宿眉卿看着这与古神殿外那处草坪别无二致的景象,潜意识觉得他们现在的地方就是真的,不仅是真的,还是正中心的区域。

可是……宿眉卿看着空旷的四周,古神殿之所以叫古神殿,怎么着也得有殿吧?中心区域全是绿草地,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宿眉卿看着与天际接壤的草地,脑子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或许走出这片草地就能看到那个正殿了?

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那么这片宽阔的草地下肯定藏了一条路。

宿眉卿心中有了底,他扭头刚想和闻扶光说,一道剑光骤然从少年眼前飞过,袭向盘膝坐在地上的闻扶光。

青年听到破空声,只偏了偏头。

一把细剑横在了闻扶光一尺外,纯黑的剑身被那道光芒照得透亮。

宿眉卿手腕一转,那道剑光调头拦腰砍断了好几颗树。

巨大的枝干倒在地上,地面都为此颤了颤。

宿眉卿收剑,他看向剑光出现的位置,拧眉冷声道:“什么人,滚出来!”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少年不远处。

宿眉卿看见来人,眉头拧紧:“年建白?”

“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还能落在同一个地方。”年建白笑意盈盈看着宿眉卿,“我俩可真是天定的缘分。”

宿眉卿顿时恶心得后退一大步。

闻扶光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站在了宿眉卿身边。

年建白看着出现的闻扶光,又看了看中间,两段捆在二人手腕上缓缓消散的金线,他脸上的笑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都成了瞎子了,还能有什么用处?”年建白目光不善,他看向宿眉卿的目光带着势在必得的垂涎,“你刚刚也看见了,观鹤行要杀你俩。与其被你身边那位连累丢了一条命,还不如跟着我,我可以保你不死。”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年建白说到最后,语气渐渐带着威胁,“你可别忘了我是谁,若是让我高兴了,我也可以顺手救一下闻扶光的命,让他在朝月宗当个杂役弟子。”

宿眉卿按住闻扶光的手,他忍下恶寒强撑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我若是不呢?”

“不?”年建白不屑嗤笑一声,“老子看中的人就没有得不到的,你不会真以为你一个元婴后期,就能打得过同为元婴后期的我吧?”

一道寒光倏然亮起,四周的天光似乎都暗了一瞬。

年建白看着宿眉卿,自信道:“你一人时就打不过我,更何况还带着拖油瓶。你若不从,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身边这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宿眉卿安静看了年建白一会,笑了一声:“你都这样说了,我若是还反抗,倒显得有些不识好歹。”

他说着,松开了闻扶光的手。

闻扶光反手准备去抓身侧的手,却被宿眉卿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少年叹了口气,朝前走动时那双眸子带着蒙蒙一层雾。

宿眉卿差点因为后背的疼踉跄一下,好在最后被他硬生生忍下来了。

“这就对了……”年建白看着靠近的宿眉卿,阴沉的眼睛忍不住亮了亮,他舔了舔唇伸出手——

男人的手就差几寸就能触及到少年的衣领,可就在最后一刻,原本乖顺下来的人神情猝然一冷。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蔓延,年建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男人心中警铃大作收手防备的刹那,宿眉卿悍然出手!

漫天火焰从宿眉卿周身顷刻爆发,一股脑全部扑向了年建白。

宿眉卿右手朝上拂起时,数十张黄符一一在他面前排开。

朱红的字符金光一闪,下一秒就冲破封印自己的符纸,变成一股带着厚重威压的火苗,狠狠朝着年建白烧了过去。

身处在火焰中心的年建白反应过来后神情轻蔑:“不过是一堆被激活的普通火符,不堪一击。”

他看着扑面而来的火苗,不以为意的准备抬剑劈开。

雪白锐利的剑意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被彻底吞噬,年建白心中一惊。

他快速将灵气注入自己的本命剑里,横剑挡在身前。

长剑威势不容小觑,在年建白全力以赴时凝结着四周的灵气化为凛冽的剑气。

可当年建白真正和火焰接触的刹那,一股令人无法升起反抗之心的威压从火焰中心爆发了出来。

男人被这股威压压得浑身一抖,就连手中的天级灵剑在火焰面前也失去了效用。

冲天而起的灼热焰火绕过宿眉卿,裹挟着年建白冲向远方。

所过之处留下一条宽大的焦黑大道。

火焰只针对年建白,在接触到草地和其他树木时自动熄灭。

砰的一声巨响,浑身是伤冒着烟的年建白砸断一棵古木,软绵绵落在了地面上。

宿眉卿手在胸前一环,他唇角一勾,看着勉强还算个人的年建白:“威胁我?你也配。”

年建白手里的天级灵剑气势远没之前那么强悍了,他撑着剑哇一声吐了一滩血,最后猛地看向离自己几步远的少年。

即使火焰已经熄灭有一会了,可年建白感受到的威压,似乎还在头顶盘旋。

这样的威压,就连飞阳宗的宗主都不曾拥有。

他望向宿眉卿的眼神从轻蔑贪婪变成了畏惧:“你到底是什么人?”

“平平无奇之人。”宿眉卿淡淡回应了年建白的话。

玄色细剑重新出现在了少年手里。

“年建白,你真的很能恶心到我。”宿眉卿执剑靠近男人,他垂眼,“快些交代遗言吧,再晚可能就得去阎王面前说了。”

“你敢杀我?”年建白不可置信拔高声音,他看着垂眸的少年,竟然从其中感受到几分令人心惊胆战的悲悯。

犹如人看蝼蚁一般的,施舍的悲悯。

年建白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低声道:“我可是朝月宗的少宗主,你杀我,待会秘境内的长老就能立即知道。段干三以及朝月宗上下都不会放过你的!”

宿眉卿面无表情将灵气附着在手中的剑身上。

细剑顿时响起一声清脆悦耳的剑鸣,宿眉卿满意点了一下头。

年建白这时才发现,宿眉卿手中是一把不曾认主的天级灵器。

“宿……”

在年建白张嘴时,心口传来剧烈的痛意。

男人瞳孔一缩,他咔咔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胸膛的细剑。

鲜血顺着那漆黑的剑身如线似的滴落在地。

年建白嘴唇颤抖。

“飞阳宗还不打算放过我呢。”宿眉卿冷漠看着年建白,“谁在意?”他说完,将剑一下抽了出来。

鲜血顿时如一汪有了缺口的山泉,汩汩朝外流去,很快就将附近的泥土浸湿。

年建白瞪着双眼睛,咚一声倒在了木桩下。

浓烈的血腥气包围了闻扶光,他听着靠近自己的脚步声,鼻间的血腥味还在不断加重。

闻扶光问:“彻底死了么?”

宿眉卿将剑上的血尽数抖落,他刚点头就想起闻扶光看不见,便出声回应:“是。”

闻扶光启唇想说些什么,突然扭头看向左侧。

他手拽住宿眉卿,两人朝后退了十数丈。

青年神情带着一股肃杀:“年建白没撒谎,有人在往这边赶。”

不用猜也知道是段干三。

“你退下。”宿眉卿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扔出几个防御灵器,将闻扶光推了进去,“我来处理这个人。”

闻扶光进去的瞬间,灵器就被彻底激活。

青年伸手覆在面前的屏障上,想出去时发觉宿眉卿拿出来的竟是几件天级灵器。

除非是宿眉卿主动解除防御灵器,不然以现在的闻扶光是无法从里面出来的。

闻扶光心一沉:“我可以帮你,让我出来。”

宿眉卿没有回应,他看着闻扶光的身影灵器影响下消失,转头看向传来剧烈灵气波动的方向。

稀疏的林间,来者徒手撕开空间赶了过来。

段干三看着已经死了的年建白,怨恨地看向宿眉卿。

眨眼间无数道攻击从天而降。

“杀我朝月宗少宗主,竖子拿命来——!”

第133章 段干三出手

此方天地算得上广阔,漫天剑雨下,站在地上的宿眉卿如同一只小小的蚂蚁,看上去很是脆弱。

对于段干三而言,对付宿眉卿只需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他气势一沉,悬空的剑雨便朝着地上的人激射而去!

宿眉卿略一抬眸,无数金线从他身边爆发出来。

命线以保护的姿态朝外疯涨扩散,呈半弧形对上了段干三的剑雨。

在命线对上剑雨的刹那,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整个空间都安静得十分可怕。

时间好似放慢了无数倍,不论是段干三还是宿眉卿,都能看清楚空气中的灰尘颗粒。

而后,一股强横的无形波纹从命线与剑雨中迸发而出!

暴动的灵气将四周的树木全部拦腰截断,闻扶光感受着手下颤动不已的屏障,唇线抿得笔直。

顷刻爆发出的灵气波动不亚于段干三的攻击,他被余劲带着朝后退了几步,这才放下挡脸的衣袖。

只见半边天空都被金光映衬得煜煜生辉,无数丝线围绕着宿眉卿,在空中若隐若现。

段干三看着在自己威压下面色如常的宿眉卿,他神情惊疑不定。

根据之前出现的灵气波动来看,这个人就是元婴后期的修为没错啊,他一个炼虚期的威压不说让人当场跪伏,至少也能让人无法行动才是。

怎么这个人不仅不受影响,甚至还能挡下他的招式?

老者打量宿眉卿的目光被他手上的金线吸引了过去。

蔓延出来的金线看似有形实则无形,只有缠绕在少年手指间那四根线是真真切切能够看清楚形态的。

想来这四根才是本体。

都道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偌大修真界稀奇古怪的灵器也不是没有。可不管是什么武器,都不可能在低对手好几个境界的情况下,完好无损护住主人还把攻击全部打散……

段干三看向宿眉卿的目光逐渐变得忌惮而危险,他当机立断举剑而出,身形眨眼间就突破命线层层封锁,来到了宿眉卿附近。

“不管你是谁,杀了朝月宗的少宗主,就得死!”

话说到最后俨然出现了森冷的杀意。

炼虚期修士的全力攻击说是排山倒海,天崩地裂也不为过。

长剑剑气势如破竹,幻化出的剑锋更是有数丈高,一路劈向宿眉卿时,四周的空间都扭曲了一瞬,隐隐出现了崩溃之势。

少年附近的命线多如牛毛细雨,带着不容小觑的威力为宿眉卿开出一条安全的道路。

一时间,四周的植物全都被摧残了个遍。

好在是在古神殿中心区域,环境在被破坏不久后,又以缓慢的速度开始恢复原状。

宿眉卿既低估了段干三的实力,也高估了自己的反应速度。

他看着密不透风的攻击,除了躲避连出手的机会都找不到。

命线爆发出的光芒与段干三的灵气将天空分割开来。

宿眉卿操纵命线时在空中翻身躲过一道剑影,他脚尖点在一缕命线上稳住身形,而后右手快速排开十几张符纸。

引燃符纸的时间内,宿眉卿就已经废掉了两件天级灵器。

段干三看着朝自己反扑而来的狂风大火惊雷,朝前飞掠的身形一滞。

他收剑折身,五指一屈破开眼前的攻击后提剑刺出。

宿眉卿见此眼神一凛,游走在四周的命线顷刻回收,绞住了袭来的剑。

冒着寒光的剑尖不断颤抖,堪堪停在了离宿眉卿眼睛几寸之处。

段干三眼见手里的剑无法再前进半分,果断收剑抽身躲开了反向他捆来的命线。

老者看着打了这么久还毫发无伤的宿眉卿,神色不耐中带着愠色:“可真是难杀。”

宿眉卿同样没从段干三手里讨到好处,他闻言眉梢微挑:“您也一样。”

“黄口小儿,狂妄至极!”段干三捏出剑诀朝自己剑上一抹,一股灵气自老者周身荡开,逼得宿眉卿步步后退。

离二人稍远的林间,闻扶光安静站在灵器里,耳边除了草木缓慢生长的声音便是远处嗡鸣不止的剑响。

这个灵器并不会隔绝外部声音,所以刚刚段干三和宿眉卿短暂的对话,也一字不落全被闻扶光听了进去。

他微垂的头轻抬,眼前是一片漆黑,闻扶光只能漫无目地朝四周看了几眼,然后放弃了这个动作改为偏头去听远处的交锋。

即使青年身处天级防御灵器里,段干三出手时的威压也透过屏障来到了闻扶光身边,这种感觉对此刻的他而言并不好受。

即便宿眉卿之前的态度摆明了要自己处理,闻扶光也并不觉得这会是个什么轻松的事情。

从时有时无的交锋中也能感受到,两股灵气的强度并不对等。

闻扶光沉下心,动手摩挲着挡住自己的屏障。

不过一会,闻扶光就发现困住自己的灵器除了不能出去,是可以挪动的。

能动就方便了,一个计划从闻扶光脑海中冒了出来。

撇去修为差距带来的认知和威压牵制,宿眉卿无法在段干三手下回击,无非是灵气太少了,没办法靠蛮力取得片刻喘息。

倘若能将他体内的天脉灵气最大程度挥发出来,或许就能扭转这个局面了。

纵使眼睛暂时失明,闻扶光也还是习惯性顺着灵气波动的地方瞥了一眼,然后才回首摸索着做自己的事。

青年顺着四周交织在一起的丝丝缕缕灵气,准确摸到了第一件天级灵器。

闻扶光依照此法,依次找到了另外几件灵器,层层叠叠加起来足有十数件。

这些灵器都有一个特点,没有认宿眉卿为主,而是表面被打上了一层统一的禁制,可供人使用而不是扔出去就变成无主之物,产生天地异象。

这些禁制说不上多难,闻扶光能够将其轻易解开,然后挨个滴血认主。

青年在点完这些灵器,得知这个信息后,明显怔愣了一下,然后才若无其事实施自己的计划。

确定了灵器位置后,闻扶光半蹲在地上,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阵符。

青年灵气凝聚于指尖,以阵符为中心,徒手绘制起了阵法。

失去了大部分力量,闻扶光画一个阵法都得算着来,若是中途没了灵气,那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好在闻扶光对阵法的绘制应用烂熟于心,做起来得心应手。

当最后一个点位放上了元金,阵法在闻扶光手底下彻底激活,焕发出零散的光。

这些光芒在草丛里并不显眼,除非有人可以搜寻,否则短时间内根本发现不了。

闻扶光画好一个阵法后,吃了枚恢复灵气的丹药,抬手拭去额头的汗,把困住自己的灵器一股脑全部搂在怀里,悄悄转移了阵地。

如此依法炮制了一圈阵法,闻扶光也离宿眉卿越来越近。

在青年画好手下的阵法,一边想如何通知宿眉卿去踩阵法一边弯腰往后撤时,一道剑气贴着闻扶光头顶的屏障擦过——

青年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凌冽剑意,眉头一压,干脆利落顶着剑意朝后退去。

“嗯?”段干三感觉到不对,他扭头,却发现看的位置除了摇晃不止的树木和草叶,似乎并无不妥。

老者就这么隔着空气,与隐匿在灵器里的闻扶光“对视”上了。

直觉告诉段干三,这个异常一定和宿眉卿有关系。

老者回头盯着宿眉卿:“你在捣鬼?”

宿眉卿闻言面色不变,可却在心里偷偷确定闻扶光的位置。

随后,少年眼神透出一股疑惑。

他记得自己特地选了离扶光最远的地方,才和段干三这老不死的动手啊?

怎么现在查灵器的位置,会在自己身后?

宿眉卿目光飞快在自己周围跳动,很快就发现四周的草丛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少年与段干三都在半空,脚底是草丛和稀疏的树木。

此刻,宿眉卿看向了老人身后。

那片草丛间,有许多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而有这个情况的草丛,却不止那一处。

宿眉卿一下就明白了,闻扶光为何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了。

他收回目光,带着笑意看向段干三:“您发现伤不了我,终于是疯了么?”

段干三的注意力顿时全放在了宿眉卿身上。

“老夫现在伤不了你,可不代表后面伤不了你。”段干三冷笑,手中的灵剑焕发出杀意逼人的光,“你躲得了一时难道躲得了一世?”

老者说着,灵剑脱手而出,在他身前幻化出成千上百把剑影。

灵气充盈在鼓动的衣袍间,段干三一拂袖,身前的剑影朝着宿眉卿袭去!

狂风吹起宿眉卿的衣裳与头发。

少年抬手勾起命线尽数挡下攻击,却被剑气化为的余波从半空打落。

段干三看着坠落的宿眉卿,面上带着狐疑。

刚刚打中了都还能在半空活蹦乱跳,怎么现在一个余波就能把人从半空打下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段干三眼神一沉,追着宿眉卿而去。

眼看老人即将靠近,宿眉卿翻出几张符纸摧燃,趁着段干三处理攻击的间隙直接拉开了身距。

少年落在地上的刹那,右手抬起反手一握,一把玄色细剑瞬间出现在了他手里,剑身往土里没入几寸,带起一阵风吹向四周。

宿眉卿半跪在地,他低头看着地面朝自己若隐若现涌来的阵纹,握住剑柄的手收紧。

空中的段干三见宿眉卿低头,只觉是天大的好机会!

老人抬起的手心凝聚的灵气令四周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他目露凶光朝下狠狠拍过去:“去死吧!!!”

第134章 古神殿[3]

头顶灵气逼近,宿眉卿想也不想伸手一掌按在地面。

纯白色的灵气在地面亮起的瞬间,以段干三和宿眉卿为中心的四周依次亮起一道道阵法。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在两人一侧响起。

“五行,阵起。”

段干三万万没想到此处还有第三人的存在,他猛地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乍一看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老者沉心细观,才发觉远处还站着位弱冠年华的青年。

看他的样子,肯定是从一开始就待在这里了。只是因为他周身带着特殊的防御灵器,又一直收敛着灵气不出声,段干三才一直没有发现他。

看到青年的一瞬间,段干三的心情不禁变得异常沉重。

他可不认为天级以下的灵器能让他毫无所觉。

在段干三思考的时间里,阵纹从四面八方朝着宿眉卿蔓延,在少年脚底汇聚形成了一个庞大绚丽的阵法。

段干三眼看着一道气浪从眼前炸开,他瞳孔一缩,当即收手顺着气劲往后退了一丈距离。

待他站稳后低头一看,发现绿汪汪的草地上蔓延着彼此纠缠的阵纹光路,光路上时不时浮现出几个看不明白的古老文字。

若是瞧久了,人的神识似乎都要陷进去。

段干三察觉到这个情况后立刻凝神的同时,心下瞬间有了判断。

老者当机立断撕裂出神识,自己抬手朝宿眉卿而去,而那道神识则化为一道分身,直奔着远处的闻扶光冲了过去!

浓烈的灵气还未靠近闻扶光,四周的空气就已然变得稀薄。

青年看不见四周的景象,只能凭借着多年历练下积累的经验去躲避。

可偏偏他现在只是个空有其表的元婴后期,在炼虚期的威压下寸步难行。

逃跑这个情况并没有在闻扶光的计划之内,他索性放弃挪动。

灵气带着摄人心魄的气势撞在了闻扶光面前的屏障上,发出一声耳膜生疼的响声。

劲风吹起两人的衣袖头发。

段干三看着闻扶光怀里同时爆发出光芒的灵器,眯了眯眼:“你竟然有这么多天级灵器?”

老者讶异的同时脸上充满浓烈的杀意。

段干三随手捏住一股灵气化作一把凛凛寒光的长剑,裹上全部灵气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对着眼前的屏障劈了下去!

屏障咔嚓一声出现了如发丝般的细小裂纹。

即使死亡的阴影已经将闻扶光笼罩,青年神情也仍旧平和无比。

他抬手将手心里的三枚骰子甩飞出去,落在了靠近宿眉卿的三个阵角里。

段干三看着阵法焕发出透亮的光芒,趁着光练尚未笼罩宿眉卿之际,发狠举剑刺了过去。

早在宿眉卿一掌按在地面时,他便察觉到了体内封存的天脉灵气犹如决了堤的江水,不断朝外涌去。

汹涌的灵气却在离开宿眉卿身体的刹那,被一道青印牢牢锁在少年四周,供他驱使。

天脉的灵气还在不断倾斜而出。

宿眉卿看着刹那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剑尖,他眨了眨眼。

冒着寒光带着杀意的剑尖就这么颤抖着停在了他眼睛前,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少年慢条斯理站了起来,随着宿眉卿的动作,衣袖扰乱了灵气聚成的雾气。

他悠悠抬起了手。

段干三锐利的眼神带着一丝不解落在了宿眉卿那只手上。

少年的手莹白秀润,连一点茧都没有。而令段干三在意的,则是那穿透皮肤流露出来的灵光。

这断不是一个正常人会出现的情况。

段干三看着这一幕,他惊骇望着宿眉卿:“你,你不是人……?”

老者的声音传到了闻扶光耳朵里,他顶着泰山压顶般的灵气,偏头看着宿眉卿的方向。

此刻的宿眉卿,早已不需要他去提醒灭口了。

金灿灿的剑光幻影彻底展开后足有几百丈高,如同开屏的翎羽出现在宿眉卿身后。

少年利落抽出插进地面的细剑,伴随着晦涩的威压,宿眉卿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几百丈高的剑光化为一柄柄威力巨大的金剑,朝着四周射去。

闻扶光感受到自己四周出现了威严的气息,紧接着就是数声剑鸣交锋的声音。

青年淡定地朝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在金剑的保护下,开始双手结印稳住快要崩塌的阵法。

不过一个来回,一柄金剑就精准洞穿了神识。

在神识受到重创时,恐怖的杀意如附骨之蛆,顺着段干三的脊背爬了上来。

老者当即抽剑回身,刚好与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宿眉卿对上。

在现在的金剑衬托下,段干三才发觉宿眉卿之前的剑招好似小孩闹着玩。

金剑擦着段干三的衣袍飞过,残余下来的威压庄严肃穆,如神祗余威。

老者牙齿忍不住开始打颤,他对上宿眉卿那双没有攻击性的眼睛,骇然道:“你不过才元婴,为何这些剑光会有明心境的威压?你不是八州的人?”

宿眉卿眉一扬,手中的力道加重:“话真多。”

段干三见此也认真对待起来。

四周地动山摇,在绿茵茵的草地变得面目全非的同时,建立在周围的阵法也开始摇摇欲坠,出现溃散的迹象。

老者废了一番力气才与宿眉卿和金剑拉开距离,他顾不得自己的狼狈,而是想联系其他的朝月宗长老,企图把现在发现的信息传出去。

宿眉卿也在此刻得了片刻喘息,他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闻扶光。

青年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廓滴落在草地上。

即便如此,闻扶光手下调度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差错,只是灵气已经不足以支撑这样大的阵法。

若不是那三颗投入阵角里的白玉骰子,闻扶光早就被阵法反噬成人干了。

宿眉卿抿紧唇,扭头看着正在传音的人。

他眼底闪烁起凶残的光芒。

少年像是领悟了什么一般,抬手间灵气如激荡的海浪迸发而出——

磅礴的灵气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控制,轻而易举冲破段干三分身的防御,操纵着金剑幻影将其彻底绞杀。

而宿眉卿也在段干三即将把消息发出的瞬间,将手中的细剑送进了老者的心口。

秘境外的朝月宗,一位守门的弟子正手撑着头在桌前打着瞌睡。

他所在的房屋宽敞而一眼望不到房顶,放着魂灯的圆台一圈圈从下至上收缩,闪烁的火焰将四周照得明亮异常。

突然,两声脆响在安静的宫殿内响了起来,惊醒了正在打瞌睡的弟子。

那人警惕地站起身,在环顾四周没发现异常后,扭头看向了魂灯。

紧接着,弟子的脸色变得无比惨白。他看着放在上面几层的魂灯灯盏出现裂纹,紧接着,就看着摇曳的魂火,噌一下熄了。

弟子看着魂灯下的名字,连滚带爬跑出了宫殿大门。

颤抖着奔向远方:“不、不不不不不好了!!宗主!!!少宗主和段长老的魂灯灭了!!!”

随着宿眉卿将段干三击杀,四周的阵法也应声而碎。

在灵气化为的大风里,三道白光飞到了闻扶光手里。

青年深吸一口气,这才慢慢站了起来。

闻扶光才刚刚站稳,却因为灵气透支体力见底,眼瞧着就要倒下去。

好在闻扶光所在的地方被灵器保护得很好,即便他倒下去,也有柔软的草丛接着。

谁知闻扶光刚朝后倒,一只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臂,直接将他稳稳扶住了。

闻扶光另一手搭在了宿眉卿的手上,他虚弱依靠在少年身边:“抱歉,拖你后腿了,你没事吧?”

“我不喜欢你说这句话。”宿眉卿扶着闻扶光,略显费劲地撬开装着丹药的瓶塞,一边给闻扶光喂药一边道,“我们的关系不用道歉,更不用说什么拖后腿的事,你这样我会生气的。我当然没事。”

闻扶光顺势道:“那你以后不要跟我说谢谢……你这样,总让我觉得我们很生疏。我这样我会不开心的。没事就好。”

宿眉卿偏头看着闻扶光的侧脸,他刚准备点头,又意识到闻扶光看不见,便开口道:“好。”

闻扶光唇角几不可微的翘起。

在二人交谈时,四周的景象在灵气余威的影响下,也发生了改变。

宿眉卿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小路,动作一顿。

闻扶光察觉到了宿眉卿的举动:“是不是出现路了?”

宿眉卿:“是的。”

“照眼下这个情境,这条路有九成的概率是通往古神殿深处的路,也是通往仙器碎片的路径之一。”闻扶光沉吟片刻便出声,“踏上这条路,只怕待会再遇上人就会是刀剑相向,不死不休的境遇了。”

说不定遇到花竟夷他们,也会彼此翻脸。

“我知道。”宿眉卿前所未有的冷静,他看着远方,“无论是谁,只要是对你我不利的,我一定会杀了他。”

闻扶光安抚地拍拍宿眉卿的手。

宿眉卿:“我对那劳什子仙器碎片不感兴趣,待会我找机会先把秘境捅破,让你的眼睛恢复正常再说。”

此处眼看着就要崩塌,宿眉卿说完就和闻扶光手牵着手,沿着小路朝外面走去。

第135章 古神殿[4]

二人越靠近出口,四周刮起的风就越锋利。

好在有灵器的屏障,暂时没有什么影响。

当宿眉卿走出小路,站在一片铺着灰白石板的广场上时,头顶就传来阵阵闷雷似的动静。

而跟着闷雷的,则是厚重到无法透气的威压。

或许是因为古神殿中心有法则的存在,闻扶光眼睛不再是黑漆漆一片,而是有了一层薄薄的光。

虽然还是无法视物,可至少能勉强感受到光影的变化。

闻扶光尚且来不及把这个消息告诉宿眉卿,就发觉眼前暗了下来。

他循迹望去,发现宿眉卿就站在自己面前,抬起了扣着一枚金镯的手。

金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直接将朝他们兜头浇来的威压牢牢阻挡在外。

宿眉卿瞥了眼打得火热的上空,又看了看势如水火的其他地区。

最后才出声:“人应该还没有全部到这来。”

古神殿的正中心很大,以宿眉卿这个修为的目力,还无法望到尽头。

观鹤行留在他们身上的传送符已经用完了。

那人短时间内,是无法准确找到他和扶光的位置的。

宿眉卿暂时松了口气,可对四周的警惕却始终没有减弱。

按照他以前在师门时的经验,在秘境其他地方的朝月宗长老肯定知道了年建白的死讯。

他们虽然无法定位凶手的位置,可一定能知道年建白的位置。

而到这个地方的路又不会消失,找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宿眉卿才呼出一口气,就发觉四周流动的灵气发生了变化。

两人连扭头的动作都不曾有,直接一前一后拼命朝右侧飞掠出了数十丈的距离。

宿眉卿带着闻扶光就地一滚,而后快速翻身单膝跪地抬头看去。

只见两人原先站的地方已经被轰成一个巨大的土坑。

碎裂的石板上还残存着丝丝杀意的剑光。

若非二人反应够快,只怕现在就已经沦为一滩半死不活的肉泥了。

十数道身影从小路蹿出,为首几位更是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拿着各式武器破空而来。

“胆敢杀我宗少主,竖子就死!”

远超二人修为的威压彼此交织,扑向了宿眉卿与闻扶光。

少年衣袍翻飞,如绸缎的乌发在空中飞舞着。

看着近在咫尺的攻击,宿眉卿也没有隐藏的心思。

他甩手扔出了几个天级灵器,趁着二者对抗时,带着闻扶光逃也似的往相反的地方跑去。

闻扶光耳边是肆虐的风声,身后是爆发的灵波。

他察觉到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越收越紧,轻声安抚:“别怕。”

一道化神期的剑光擦着宿眉卿耳边落在地面,激起一地的石花。

宿眉卿看着这一幕,手心都冒了些冷汗。

可听到闻扶光的话时,浮躁不已的心陡然变得异常平静。

他一边躲一边轻哼:“我怕什么,待会把你藏在安全的地方,我反手就能把他们一个个全剁了当花泥!”

“不用担心我。”闻扶光抬袖一拂,几道阵法就这么被他扔了出来,“我的眼睛能勉强感应到外界的光亮了。”

宿眉卿闻言脚步不停,被朝月宗长老追得上蹿下跳时朝后乱扔着灵器:“可终究无法看清楚东西。”

闻扶光眉眼略微弯了弯:“有这点光亮就足够了。虽不能帮你杀人,却能完美自保。”

这对宿眉卿而言是个好消息,至少能让他腾出手来回击。

“那你一切小心。”宿眉卿往闻扶光怀里塞了几件灵器,一沓符箓,几瓶丹药,最后把人甩了出去。

闻扶光自知自己此刻是个累赘,落地立刻把十几张匿息符全部引燃。

宿眉卿给出来的东西自然是顶好的,加之那帮人没料到二人会分开。

所以闻扶光十分顺利地避开了朝月宗长老们的封锁。

宿眉卿落在屋檐上,足尖点在一片带着灰尘裂纹的瓦片上。

灵光自少年手中蔓延往上,等他彻底转过身时,一把细剑出现在了手里。

细剑对上攻击的同时,命线疯长,堪堪稳住了局面。

追杀宿眉卿的朝月宗长老此刻也不见得多风光靓丽。

跑在最前面那几个人衣衫杂乱,头发也不复以往齐整。

此刻看着宿眉卿恨得牙痒痒。

这小崽子确实被追得上蹿下跳,可扔出来的灵器全是天级。

虽不能给他们实际上的伤害,可也让他们不好受。

长老们都以为宿眉卿会一直跑下去,岂料这人竟然停下来,看样子还要与他们斗上一斗。

“区区一个元婴期,也妄想和我们斗法?”为首的老者阴沉看着宿眉卿,“我看你是死到临头了。”

“二长老和他废什么话。”落后一步的男人浑身带着杀意,怒气腾腾看着宿眉卿,“少主死在他手里,若是让这小子活着出去,我们就得死了!”

“直接上!”

话音未落,攻击便迎面而来。

巨大的刀气劈在砖瓦上,砖瓦立即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之中。

宿眉卿看着这一幕,心知若是以平常招式对付必然讨不了好。

必须得用之前对付段干三的法子,此处人多眼杂,若现在叫闻扶光设阵法无异于自掘坟墓。

宿眉卿仗着自己体质特殊,一边抵抗着围攻一边想办法。

少年突然想起了才到秘境时,无意得到的那本有关如何引用灵气的秘籍。

宿眉卿当即收了剑,只用命线做武器。与此同时,他将储物袋里的东西搬了不少出来。

众长老看着打着打着突然冒出来的元金和天级灵器,呼吸一滞的同时满脸震撼看着宿眉卿。

随手就能拿出这么多天级灵器,此人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这小子葫芦里在卖什么药?”追杀长老之一不解。

“我怎么知道?”为首的老者神情严肃,“小心应对,速战速决。”

宿眉卿当着众人的面,抬手把元金用灵气引化。

一大股蓬勃纯净的力量就这么出现在了宿眉卿四周。

把元金这么浪费的举动让众长老手上的动作出现了片刻停滞。

男人错愕万分:“元金的作用一点也没用在他身上,宿眉卿疯了?!”

“他不会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放过他吧?”

宿眉卿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他在化开元金时,尝试运转秘境记载的口诀。

少年本以为怎么样都会失败一次,却没想到心法意外的契合他,就好像是天生为他制作一般。

元金的力量被心法勾带着没入经脉,而后引出了更多的灵气。

经脉间如江河流淌的灵气突然变成决堤的海啸,将宿眉卿手里散发着金光的命线冲刷得发白。

宿眉卿先是一愣,而后利用凝结在经脉间的纯净灵气击碎了手里的灵器。

磅礴的灵气自少年周身爆开,竟然也能和化神期的修士较得一二。

金镯被宿眉卿扭响一声,金色剑光一层层在宿眉卿身后展开。

金剑的威压扑面而来。

这道威压威严肃穆,令人心惊胆战。

甚至在天空对招的大能都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其中一位惊疑不定道:“我怎么隐隐察觉到了明心境的威压……?”

而底下,年建白被杀,朝月宗长老追杀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到了在另一方的花竟夷与五诏云耳朵里。

“你说什么?”花竟夷一把薅住路边的修士,眼里跳动着不可置信的光芒,“年建白那厮死了?是被人杀的?!”

这怎么可能?

别抓的修士本来还打算把这不知天高地厚抓自己的人一剑杀了,可扭头看见花竟夷的脸,险些没吓晕过去。

他结结巴巴道:“是,是啊,朝月宗长老全都在东南方那边呢。”

这不知死活的作风实在熟悉。

花竟夷问:“你可知这帮老不死追杀的人是谁?”

修士:“我也是听人说的,听说被追杀的人特别特别年轻,还只有元婴上下的修为……”

花竟夷一把松开那人。

五诏云眉头紧皱,神情严肃:“果然是眉卿他们。”

“不是,我想不明白啊。”花竟夷一时不知道是该骂人莽夫,还是该赞一句勇气可嘉,他气笑了,“闻扶光还瞎了,就算他身上有灵器,也敢这么嚣张?”

五诏云耸肩摊手:“他连神尊都说,能忍到如今才爆发,已经算是有进步了。何况年建白这厮该死。”

“观鹤行肯定也会知道这个消息。”花竟夷毫不迟疑朝着东南方掠去,“我们先过去。”

五诏云落后几步,他看着火急火燎赶过去的花竟夷,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讲义气了?”

回应五诏云的是呼呼的风声。

青年认命召出一把弯刀踩了上去,也朝着东南方飞去。

五诏云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这件事,只觉此次秘境出去怕是要出大事。

花竟夷猜得也的确不错,观鹤行确实得到了这个消息。

可他并没有急着往宿眉卿在的方向赶,而是垂眸看着面前的几人。

年流歆浑身是血,她看着观鹤行,颤抖着声音道:“我背后可是朝月宗,你若是杀了我,是想两宗为敌吗?!”

“是啊。”观鹤行点点头,他此刻心情颇好,是以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无比真切。

年流歆没想到观鹤行就这么承认了,她呆滞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