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秘境[7]
花竟夷二人稍微等得有些久,等闻扶光撤下阵法出来时,他不仅换好了衣服,就连伤口都包扎好了。
三人另外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着。
花竟夷看着脸色苍白,抓紧时间疗伤的闻扶光,皱了皱眉:“都是从通道走的,你怎么伤成这样?”
有花竟夷帮忙,闻扶光的情况要比刚刚好不少。
他一边梳理灵气,一边回答:“我被人偷袭了。”
“在如此昏暗的通道内出手,还一招锁定你,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五诏云神情严肃,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莫非是当初在林家对你出手的?”
闻扶光:“大概是。”
“八九不离十。”花竟夷道,“大家都争着往秘境跑,谁没事会关心一个飞阳宗弟子。如此稳定的通道突然有灵气暴动,我猜和那个人脱不了干系。”
在花竟夷思考时,闻扶光突然道:“你的花。”
花竟夷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闻扶光的意思。
“这个确实是我不厚道,我入秘境前的习惯,着实不好意思……”他尴尬咳了一声,赶紧解释道,“不过你手里的花种只能启动一次,就是一个传音加定位的作用,用了就再也没有了。”
“不是。”闻扶光摇摇头,“你现在能确定眉卿的位置么?”
五诏云五官都扭曲了:“你安分点吧,竟夷刚刚说的你都忘了?”
经脉出现裂纹,骨折多处,伤口也才刚刚愈合,短时间内不适合再次御剑飞行和打斗。
闻扶光平和无比:“我知道,我就问问。”
五诏云呵呵一笑。
“我真不知道这个消息到底是好是坏。”花竟夷唇角一抽,他瞥了眼闻扶光,“你今日安心修养吧。”
闻扶光蓦地看向花竟夷:“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五诏云扯了根草叶放手里玩,“我们安全后,第一时间联系的便是眉卿。可是他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只怕是进了某个隔绝外界联系的幻境。”
花竟夷和闻扶光对视:“所以,在我能确定他位置之前,你先把伤养好吧。”
闻扶光点了一下头,他想了想,最后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你们进这个秘境后,修为有被压制的迹象么?”
青年的话让两人眼里迷茫了一瞬。
花竟夷当即感应着自己体内的灵气,片刻后才回答:“修为是有点压住的感觉,但是不影响使用。”
闻扶光偏头:“我感觉,我体内的灵气在慢慢流逝。”
“这怎么可能?”五诏云闻言一惊。
闻扶光在二人惊讶的目光下挥出一道攻击。
那道攻击虽然是元婴后期的标准,可熟悉闻扶光的二人都能察觉到不对。
闻扶光看着似乎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可真正展现出来的实力却远远不止。
而现在,闻扶光全力挥出来的攻击,强度却堪堪爬上元婴后期这个门槛。
感受着比秘境前弱上几个度的灵气波动,二人神情愈发严肃。
“难怪你打狮狼群会如此费劲。”花竟夷见此恍然,“你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闻扶光:“在我设阵困住狼群时。”
“兴许是在通道中受伤所致。”五诏云觉得棘手,他摸了摸下巴思考道,“加上你刚刚伤得严重,才让这个异常变得分外明显。这看着也不像是人为。”
早在五诏云说话间,花竟夷就又为闻扶光看了看。
“没查出什么异常。”他眉头紧皱,“只能先这样放任一会看看会不会停止。”
花竟夷没有再说下去,可另外两人却心知肚明。
灵气一直流逝,修为便会被一压再压。
在秘境行走哪有不受伤的,若是没有灵气及时处理,那伤势在短时间内就极难愈合,这可是大不妙的消息。
闻扶光垂眼,他看着身上黯淡的花纹,出声安抚道:“无碍,或许跟我不是八州的人有关,这个秘境更多的,是压制我另外一部分力量。”
花竟夷和五诏云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按住闻扶光的肩:“那你抓紧时间把伤势处理好,我再试试能不能联系到眉卿。”
半个时辰过后。
闭眼调息的闻扶光耳边就传来一道失落的声音。
五诏云看着毫无动静的花朵,泄气道:“连你的花种都查不到他的位置,这世上那还有其他法子能找到……”
花竟夷也是一阵无奈:“秘境里各种情况都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经过半个时辰的调息,再加上各种珍稀丹药和灵草,闻扶光身上伤得最重的几处地方已经好了不少。
他听着二人的对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
花竟夷和五诏云听到动静,全都看向闻扶光。
青年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眼中带着坚定:“我有办法找到他。”
五诏云一愣:“你能有什么办法?”
闻扶光不答,他右手抬起,紧握着的手略微张开些许。
花竟夷与五诏云皆被青年手中的东西吸引了注意。
只见闻扶光白皙的掌心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颗雪白的骰子。
青年阖眼凝气,左手快速捏出几个诀,几缕若隐若现的金光顺着手腕飞去了掌心。
闻扶光见机出声:“天方。”
话音一落,三颗天方骰便在几双眼睛下转起了圈。
只见三颗骰子上浮现出了几个点数,闻扶光看完后当即收手:“在东南方。”
“闻兄等等。”五诏云见此立刻出声,“你伤未好,不如我带着你吧。”
“不用。”闻扶光想也不想拒绝,他在二人意外的目光下摘叶化舟,随后站了上去。
三人就这么往东南方赶了过去。
“闻兄,你这武器也忒全面了。”赶路的期间,五诏云没话找话,“早知道连找人都能这么准确,我和花花就不费那劲了。”
闻扶光不咸不淡答:“不是所有人,天方都能找得到的。”
五诏云哦了一声,他又问:“那它有说我们要飞多久吗?”
闻扶光回想着天方流露出的光芒,微微蹙眉后又答:“有点久,约莫一个多时辰。”
五诏云顿时瞪大眼睛:“那确实久,我在天上坚持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闻扶光:“我知,四百里停。”
……
宽阔的林海间又增数十里断木残枝,翠绿的树叶草尖被一层厚厚的鲜血包裹着。
远处,一连串的血珠从一把玄色不透光的细剑上滑落,在泥土间留下一片暗色痕迹。
两道血淋淋的身影,被无处不在的金线狠狠甩在粗壮的树干上。
若是有人凑近看,便会发现两人正是之前意气风华的彭高与路云清。
宿眉卿握着剑,行走在断肢残躯间。
少年犹如从血泥中生出的一支红莲,只是莲的红被无数的雨洗涮淡去,只留下淡淡的一层粉。
淡绛色的衣摆随着主人的动作轻盈飘动,最后和缀着金圈的蓝绶停在了彭高眼前。
男人眼中的得意早已经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怨恨与恐惧。
“你,你……”彭高努力抑制住打颤的牙,他怨恨望着宿眉卿,“是我小巧了你,竟然还有命从底下爬上来。”
那可是化神期的灵蛟!这个人……这个人不过是飞阳宗以为名不见转的弟子啊……
彭高悔得肠子都青了。
金线落在自己主人身边,宿眉卿微微垂首,他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人:“还有什么遗言,赶紧全说了吧。我虽然不会转达,但还是可以当做耳旁风的。”
彭高心头一哽。
眼瞧宿眉卿是铁了心不会放过自己,彭高也不打算真的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冷笑一声,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的灵剑召回。
一旁的路云清见此也翻身而起。
两人眨眼间朝宿眉卿扔出数十件灵器符咒。
一时间,无数锁链金绳和闪着粼粼光芒的铁笼从天而降,把宿眉卿困在了其中。
“这些可是地级束缚灵器!”灵气如潮水般从彭高双手间流泻而出,灵剑在他手里震颤不止,就连四周刮起的风都变得锋利起来。
男人嘴边的血还没擦拭干净,他阴狠望着少年:“就算你是化神如何?我们就是死,也要让你陪葬!”
宿眉卿乍一听到化神二字愣了一下,随后偏头看了看绑住自己的灵器。
他莫名笑了一声。
头顶的攻击已然成型,直朝少年劈下。
真正的剑锋尚未落下,余威就将平整的地面压得寸寸皴裂。
连带着宿眉卿也往下陷了几寸。
宿眉卿倏然抬起头,直面朝他斩下的两道剑光。
半空之中,彭高与路云清不敢松懈半分,他们毫无保留把灵气尽数注入自己的武器中。
成败就在此一举,他们已经为轻视宿眉卿付出过一次代价了!
镌刻在发饰与衣衫里的阵法早在和灵蛟斗法时已经毁去大半,如今亮起来也不过是负隅顽抗而已。
宿眉卿眼神冰冷,看着天上的两人如看死人般。
手指虚虚搭在左手的金镯上。然后,轻轻扭动。
金镯连响三声,一股强大到不容直视的力量从宿眉卿身上爆发了出来了!
彭高与路云清连反抗都做不到,直接被这股陌生又恐怖的力道掀翻在地。
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炸开的余劲扫过百里林海,将天上的流云搅散渡上了一层金光。
宿眉卿抬手挥剑:“一剑化千影!”
长约十数丈的弯月剑气出去的刹那划出千百道,回头对上了过来的两道剑影。
巨大的轰鸣声伴随余劲传出很远,罡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困着宿眉卿的众多灵器和符咒应声而碎。
而这道光柱亮起时,离得近的人们,几乎都看到了这个异常。
林暮渊才被迟迟赶来的同伴从一只老虎嘴里捞出来,他看着那道光柱还惊魂未定:“这是什么东西?”
五诏云是见过这个东西的,他惊道:“那是镯子发出来的光芒吧?他那边什么情况。”
闻扶光神情变得十分严肃,他在看到这道光时就上了叶舟:“走。”
“哎,你等等啊!”
第122章 秘境[8]
“哎,你等等啊!”
五诏云见人头也不回地走,无语到翻白眼:“没见过这么急的……”
他说完认命一招手:“你俩别发呆了,跟上吧。”
等几人火速赶到时,就发现那片林海有几十里朝内凹陷了进去。
站在林暮渊身旁的是位飞阳宗的弟子,名唤陈无隅。
他看着前方的狼藉,瞠目结舌道:“这里肯定经历了一场大混战。”
青年说着开始张望起来:“宿眉卿人呢?”
花竟夷垂头看着被血浸湿而变得泥泞的地面,他神色一沉望着某处:“那边还有两个活着的,只是有一个快要死了。”
“什么?宿眉卿快死了?!”林暮渊急了,他抬脚就往前面跑,“赶紧过去救人啊!”
陈无隅一边跟着走,一边疑惑:“林师弟怎么就不能盼点好的?”
一行人急匆匆穿过胡乱倒在地上的断木从,入目就是一片范围不大的,被清空的平地。
“宿……”林暮渊的呼喊在看到面前的场景时,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人确实是宿眉卿,只是和他想的样子有些许不同。
少年神情冷漠站姿笔直,手里拿的剑透不出一点光。
许多断肢残骸在他四周堆着,鲜血如小溪一般,朝远处淌着。
无形的杀意静静在空气中流淌着。
众人目光从宿眉卿身上挪开,落在了他脚底踩着的人上。
那已经不能算作是个人了,浑身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是个什么形状,只是还有点微弱的呼吸。
血人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脸上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欲,挣扎着朝林暮渊他们在的方向求救。
宿眉卿并不在意血人的动作,他默默举起了剑,朝底下刺了进去。
少年拔剑时,有几颗血珠溅在了他洁白的脸上。他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而是略一弯腰把对方藏起来的元婴翻出来,然后再次提剑,将其碾碎。
尖锐细小的惨叫声听得人心中发寒,走在最前面的林暮渊和陈无隅齐齐往后退了一大步。
宿眉卿指尖带着纯白色的灵气,他抬手抹掉脸上的血迹,偏头看着那突然冒出来的几个人。
他唇角弯了弯:“你们刚刚谁说我要死了?”
少年眼中的杀意尚未退却,那双素日看着温和的眸子如今眉眼弯弯看人时,总带着一股笑里藏刀的感觉,好似之前的一切全都是他捕猎时的伪装。
花竟夷安静看着对面的人,心底蒙上一层陌生的情绪。
没有人回答宿眉卿的问题,四周陷入了沉默。
宿眉卿手一拂,衣角上的血迹便彻底消失不见。
“血水把你们嗓子糊住了?”宿眉卿抱着剑挑眉,“打架杀人的是我,说话。”
“这,这些人,都是你杀的?”林暮渊结结巴巴指着地上的尸体问。
宿眉卿点头,他掰着手指和离自己很远的人群道:“对,人杀了十多个吧,顺带弄死了一头化神期的灵蛟,以及一条元婴后期的白毛青须蛇王。”
“化神期?!”陈无隅倒吸一口冷气,他震惊道,“你弄死的,你最多也才元婴后期吧?真的不是你们一起弄死的,你……”
青年在看到宿眉卿陡然变化的眼神后,识趣的闭上了嘴。
宿眉卿咧嘴一笑:“怎么不说了,你接着说啊。”
陈无隅看着那双毫无笑意的眸子,整个后背都炸起一身鸡皮疙瘩,他赶紧摇头。
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宿眉卿的不对劲了。
少年浑身萦绕的气息如同冬日雨天的凉风,如刀子似的刮过来。
“你说的不错,他们当然帮了我,还是帮了个大忙。”宿眉卿见人认怂,顿时失去了兴致,他抬手圈着垂下的发丝,懒懒道,“要不是他们把我和灵蛟锁在一起,我哪知道我有弄死灵蛟的实力呢?”
事实与自己的猜测截然相反,陈无隅缩在最后边,打了打自己的嘴。
叫你多话,叫你多话!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花竟夷明了,心情从习以为常变成嫌弃:“那他们确实该死。”
闻扶光默不作声走到了宿眉卿面前。
两人对视,宿眉卿望着青年严肃淡漠的眼睛。
闻扶光之前一直叫他静心……
宿眉卿在心中兀自笑了一声,他抬了抬眼:“你要怪……”
淡淡的嘲讽还没来得及在面上蔓延开,宿眉卿的两个肩膀就被按住了。
宿眉卿:“!”
闻扶光把宿眉卿按着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转了一圈。
宿眉卿:“?”
闻扶光紧绷的脸柔和下来:“没有受伤,还好还好。”
“你胡说……”宿眉卿较真,当即弃剑准备把自己断了一截的头发拿出来和闻扶光说道说道。
岂料他手才刚抬起来,闻扶光就已经伸手勾住了那截比其他发丝短的头发:“这是他们做的孩子灵蛟做的?”
宿眉卿心中积攒的郁气散了一半,周身尖锐阴冷的气息也变得淡淡的。
他眉目舒展:“不是,这是我出通道不及时,被里面躁动的灵气割断的。”
闻扶光听到这个解释,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他该死。”
宿眉卿:“?谁?”
眼看宿眉卿恢复了正常,其余几人才慢慢靠过来。
五诏云继续开朗:“还能是谁,那个导致通道出现灵气暴动的幕后黑手呗!”
“什么?!”林暮渊和陈无隅震惊,“那通道是有人故意破坏的?!”
五诏云故作吃惊状:“什么,你们不知道么!”
花竟夷乜了眼三人,嫌弃的往一边挪了挪脚。
宿眉卿尚且来不及表达自己的看法,五诏云就又接着说了起来。
“你这算是好的了。”青年大大咧咧道,“闻兄才是真的惨呢,被那人打成重伤,养了好一会才勉强能用灵气。不然按他的性子,早就飞你这来了,哪还能让你动手杀人呢。”
将将平复下去的杀意又翻腾起来。
宿眉卿眸子一眯,他扯出一抹笑:“很好,别让我逮着他。”
闻扶光蹙眉,他道:“你看,又急……”
青年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宿眉卿抓着肩膀转了一圈:“让我看看你伤哪了……”
闻扶光见宿眉卿一脸认真扒着自己瞧,他压了压翘起的唇角,无奈道:“我已无大碍。”
“他大伤确实好了不少。”花竟夷毫不留情拆穿闻扶光的话,“可身上的小伤却接连不断。若想好得彻底,接下来几天,最好不要长时间使用灵气。”
宿眉卿面无表情看着闻扶光。
闻扶光:“……”他尴尬地错开了与少年的对视。
“没事。”宿眉卿怀里的细剑出鞘半寸,他自信道,“我护着你。”
几人相聚的地点并不适合闲聊,花竟夷瞧了眼远处的天:“此地不宜久留,刚刚那个金柱肯定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我们换个地方。”
其他人并无异议,当即就转移了阵地。
一行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几股陌生的气息落了下来。
来者一共三人,他们在附近搜索了一圈,不得不承认人已经离开了的事实。
“跑得还挺快。”三人中的胖子踩着断肢,他环视四周的尸体,“这些人身上的伤痕出自一人之手,对方下手也够毒辣。”
为首之人是个微微佝着腰的老头,他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可实力却凝实而深厚。
老人听完胖子的话,浑浊蒙了一层翳的眼珠坚硬动了动:“跑得快又如何,不过是群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一群?”胖子挑眉,“胡老连这都感应到了?”
被称作胡老的老人手中拐杖往地上猛地一敲。
很快,某一个方向出现了一缕微弱的灵气。
胖子眼睛一亮,他把自己的大刀唤了出来:“追。”
宿眉卿六人才走出不远,气都来不及喘上一口,身后就突然袭来一道磅礴的灵气。
来者实力极高,挥出来的攻击不仅毫不留手,还打得几人猝不及防。
眼看灵气近在咫尺,闻扶光下意识回身抬手,却发现一把剑已经先他一步飞了出去。
几根命线应声而出,与花竟夷几人一起挡下了那道攻击!
几股灵气刮起强劲的罡风,最后轰一声炸开,把六人直接掀翻了出去。
而这道攻击好不容易才被拦下,另外一道更为强劲的灵气从罡风之中冒了出来。
它将空气一分为二,眨眼间就到了六人面前。
宿眉卿拽住闻扶光的手,抬手扔出了几十件地级灵器。
而闻扶光干脆就拉着的手,一把把人揽进怀里,一道阵法凭空而起,将二人罩在了正中心。
强势的攻击先是被灵器削弱,而后又撞在了扩开的阵法上。
二者发出的闷响连绵不绝,震得人心神不定。
陈无隅一时松懈,便被余劲击飞到山壁上。
青年吐出一口血坠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剩下的五人也不太好受。
林暮渊最先扛不住,纵使五诏云帮了他一把。可他还是被余劲逼退至几里外,吐了一口血。
五诏云咬了咬牙:“他们修为比咱们高,再这么对下去,我们一定会扛不住的。”
花竟夷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他捏紧手里的满渚剑:“你们顾好自己,我先去劈了他们……”
“你现在出去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五诏云手底下出现一层冰霜,“别去做这等不划算的事!”
那总比现在好吧?!花竟夷忍了忍,才没说话。
待在闻扶光怀里的宿眉卿看着面前的攻击,他眼神一冷。
找死。
他松开闻扶光的手,走了出去。
花竟夷在思考间,余光瞥见了一抹身影。
他猛地扭头,看着宿眉卿瞳孔一震:“你做什么什么去?”
“杀人。”宿眉卿头也不回,他抬手间命线张牙舞爪的在空中飞舞。少年左手勾着金线,他覆上一层灵气,把命线朝阵法外一挥。
“去。”
第123章 秘境[9]
命线飞出的刹那铺满半个天空,恍若是一层金光闪闪的网。
在此起彼伏的破空声里,四周一阵地动山摇,近处的山峰都出现了裂缝,往下扑梭梭滚着石头。
气势汹汹的灵气被无处不在的灵气绞成了碎片。
命线却并不停,而是顺着主人的心意朝着出招之人袭去。
迅疾而出的细线出了有金光闪闪的光芒,还带着几分戾气。
在锐利的拉扯声中,命线上的戾气和杀意突然变弱。
宿眉卿眉一皱,抖手将其收了回来。
五诏云见此一愣:“怎么收回来了?”
宿眉卿沉声:“命线的威力莫名被削弱了几分。”
此话一出,众人只觉得似曾相识。
不等几人说话,暗处出手的人也走了出来。
“能破我们的攻击,倒是有几分真本事。”出来的人,赫然就是刚刚追过来的三人之一的胖子。
他乍一出场,一眼就瞧见了宿眉卿。
随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分外精彩。
胖子先是震惊,再是疑惑最后变成惊疑不定:“你怎么才炼气?”
“蠢货。”胡老拄着拐杖走到前面,他阴沉的灵识刮过宿眉卿几人,“这显然是用了隐藏修为的灵器。炼气进这个秘境,早在刚刚就该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小子手上的金线有几分意思。”三人中一直不曾说话的人看着宿眉卿,他一捋山羊须,目光带着兴味,“在他的手里就能破掉我们三个的灵气屏障,若是换个出窍或是化神使用,只怕威力还要更上一层楼。”
“完了。”站在后面的林暮渊只觉得一阵头疼,“我就知道进了秘境,是个人就会盯上他手里的东西。”
五诏云叹了口气,他认命抄起两把线条凌厉流畅的弯刀:“那能怎么办,总不能抛下眉卿我们跑吧?”
林暮渊一哽,他看着与他们对峙的三人,一把匕首悄然滑入手心:“这三人修为已至出窍,正面硬打只怕讨不到一点好。”
“你们扛住。”闻扶光看了眼站在前面的宿眉卿,他皱了皱眉低声道,“我去画个传送阵。”
花竟夷对此并不赞成:“你再这么下去,你的经脉和灵根都不打算要了?”
传送阵需要的灵气巨大,闻扶光本就有伤在身,这么做无疑是自寻死路。
“画什么阵?”宿眉卿听到动静侧首,他看着闻扶光微微皱了下眉,“老实待着。”
闻扶光欲言又止,却果真打消了这个念头。
“老夫也无意与尔等为难。”花竟夷的脸,只要不是一直闭关不出的修士,基本都会认识。胡老也不例外,他语气还算和煦,“你们交出这个小子,老夫便当没看见你们五人,如何?”
花竟夷很久没受过这等明晃晃的威胁了,他干脆利落抽出满渚剑:“老子看你是活腻歪了,敢这么对我说话。”
“看来是不打算交了?”胡老眯了眯眼,他抬起耷拉着皮的手,周身气势猛然拔高,“那就不怪老夫不客气了!”
挥出来的攻击还没到花竟夷面前,就被一把玄色细剑给凭空拦了下来。
刺耳的剑鸣声震得几人耳膜生疼,蕴含着恐怖灵气的攻击被宿眉卿握剑斩散。
灵气铺在地面化为一阵急促吹过的风,拂动几人的衣摆。
在四处乱塞的灵气间,三人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欲望。
胖子看着宿眉卿手里的剑,他眼珠子都泛起了绿:“是天级灵剑。”
还是未认主的天级灵剑!只要拿到手用心头血认主就是谁的!!!
三人这下连交流都没有了,纷纷铆足了劲的出手!
几道攻击出现时,一时间地崩山摧,飞沙走石。
百丈高的冰凌和一片葱郁的林海接连平地起,削弱了三人的攻击。
胡老冷哼:“螳臂当车。”
暴躁的灵气分割草木,四周都是一股独特的清香带着苦的味道。
但不知是什么时候起,这个苦味中突然有了一缕极淡的幽香。
站在前方的宿眉卿觉得不太对,他将面前的攻击打散掐诀送出几十道剑影后立刻退回到了阵法里。
紧握着剑的花竟夷察觉到了这股气息,他看了眼远处一无所知的三人,拧着的眉悄然松开了。
“把这丹药吃了。”花竟夷把几个瓶子扔给身边的人时,还不忘地上躺着的那个。
青年走过去掰开陈无隅的嘴,把丹药喂进去后毫不留恋的转身。
“花竟夷在搞什么幺蛾子呢?”山羊须看着远处几人的动作,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分起丹药来了?”
“这厮肯定有什么主意了。”胖子警惕性大起,他双手握着把丈高的大砍刀,气势恢宏冲上去举刀就砍,“赶紧把这帮人杀了最好!”
胡老也正有此意,他抬起手中的拐杖想要注入灵气。
只是灵气才在经脉中流动,一股绞痛直逼脑门。紧接着经脉中灵气便猛地倒流,在体内横冲直撞。
胡老控住不住地吐出一口污血,他耳边响起两声膝盖着地的声音,随后就是和他如出一辙的吐血声。
显然,这个状况不是只他一人有。
宿眉卿提前吃了丹药,他眼看着从几丈高的半空落下的两人,只觉得自己膝盖也开始疼了起来。
胡老拼命压制体内躁动的灵气,却发现越压制越控制不住。
老者只能放手,硬生生忍受着灵力乱撞的疼痛。
胖子和山羊须除了需要忍受灵气倒流的痛,还要忍受膝盖碎裂的刺疼。
彼时二人的脸已经疼得看不见丝毫血色,他怨恨望着安然无恙的几人,咬牙切齿道:“花竟夷,你实在歹毒!”
竟然趁机给他们下毒!
宿眉卿看着花竟夷,却发现青年被骂不仅不生气,还一脸无辜的摊手道:“这位道友想必也不是第一次见我了,怎么还不知我不擅长用毒这个弱点?”
“你放屁!”山羊须顿时激动起来,“在场就你出自丹药世家,除了你这个黑心肝的,他们哪里能无知无觉给我们下毒!”
“瞧大叔这话说的。”一道清脆的女音蓦然响起,“好像花家除了花竟夷人都死绝了似的。”
这道声音的熟识度远不如花竟夷,可胡老三人听了竟诡异觉得耳熟。
众人齐齐看向发出声音的位置。
只见一棵千年古木尚且残存的枝干上站着位妙龄姑娘。
女子柳眉杏目,模样瞧上去不过十六七八,也不知是来了多久,此刻正笑嘻嘻看着底下的他们。
宿眉卿收回目光,他眼里闪过疑惑:“我怎么觉得这位道友我曾见过?”
闻扶光最先看的是女子衣裙上的花纹,他为宿眉卿解答:“是竟夷的妹妹。”
胡老三人显然也认出了来者。
胖子目眦欲裂:“花桂魄!你这个贱人!”
花桂魄?
在场除了花竟夷,全都心神一动。
宿眉卿再次蹙起眉:“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我也曾听过?”
闻扶光:“桂字无二解,可桂花有众多别名,其中有一个别称为木犀花。”
几人起先对花桂魄这个名字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熟悉,此刻经闻扶光提醒,他们眼神一震。
宿眉卿噌一下扭头望着花桂魄的脸,而后喃喃道:“还真的很像木师姐……”
五诏云则扭头震惊望着花竟夷:“花竟夷!你都把人手安插/进飞阳宗内门了?!你是不是人啊?”
花竟夷面无表情:“各凭本事,你若是不服气,你也安排就行了。”
林暮渊:“……这是不服气就能解决的事吗?”
远处传来几声哀嚎,然后便是血肉剥离的声音。
听得几人头皮发麻。
女子处理完三人,一蹦一跳到了宿眉卿几人面前。
花桂魄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和他们打起了招呼:“我们又见面啦。”
宿眉卿点了下头:“木师姐好。”
花桂魄对这个称呼没有丝毫意外,她扫视一圈后对花竟夷挑了一下眉:“三个出窍期哥哥都已经无法应付了么,那待会靠近古神殿可如何是好?”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林暮渊一愣:“古神殿?”
“是。”花桂魄点头,“若非要告知我哥这个消息让他有个底,我也不会没事顺着花家特有的印记跑过来了。”
不等其他人提问,花桂魄就接着开口:“这次的古神殿保存完好,外围的禁制足足有百道,各大州的头部世家宗门已经折了不少人了。我看没见到飞阳宗和你们,还以为你们都死了呢。”
林暮渊心底一沉:“光一个年代久远的古神殿哪有这样的威力,只怕是有东西作祟。”
是什么不言而喻。
“一个仙器碎片不足以支撑这么大的消耗。”五诏云若有所思,“这怕这个神殿本身就有问题。”
“不笨。”花桂魄瞧了眼五诏云,“不知是不是秘境的原因,这座神殿蕴含的神力竟然还有五成,说是有自我意识也不过分。”
“哥你要想行动,最好还是回花家的,若是你们这个队伍,恐怕去外围也是被人当探路的份。”花桂魄捏碎一枚鲜红的花瓣,身影开始变得若隐若现,“话我已经带到了,长老他们在喊我了,我先走了。”
女子话音未落,身影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不等五人彻底松口气,一股热意从几人身上不同的位置传来。
热意贴着手腕逐渐加强,宿眉卿低头在衣袖找了找,然后把一个小巧发着光的锦囊拿了出来。
而其余四人,也做出了和他相同的动作。
林暮渊看着不断闪光的锦囊:“这不是观鹤行给的东西吗,怎么突然发起烫来了?”
第124章 秘境内外
在几人疑惑时,闻扶光慢半拍地想起了什么。
他面色一变:“收回去!”
可惜已经晚了,锦囊提前点燃。如今五人聚在一起拿出来,那血红色的咒文从上面显现的同时迅速和其他几个锦囊连成一道线。
锦囊化为灰烬,几缕金光纠缠着,在几人中间组成了一道阵法。
五诏云错愕:“等等,这是个什么阵法?”
“闻人扇设下的追踪传送阵。”闻扶光面色严肃,“他把传送阵的几个关键阵角,分别掩埋在我们手中锦囊里符咒下。我们没有聚在一起还好,若是聚在一起,观鹤行就能从另外一端直接传过来。”
“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林暮渊气急败坏道,“阵法还能这么用的?”
花竟夷当即扭头看向闻扶光:“扶光,你既然能认出这个阵法,那能不能趁现在把它毁掉?”
闻扶光摇头:“来不及了,锦囊发热时阵法就已经搭建成功了。”
说话间,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现在了阵法中间。
宿眉卿抬眸,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观鹤行身姿飘逸,他眉眼带笑,脚底下是还未散尽的阵法痕迹。
青年语气轻松:“好巧,我们又见面了不是?”
五人:“……呵呵。”
观鹤行忽略掉宿眉卿几人不欢迎的眼神,他一副和人讨论的模样:“看诸位的模样,这一路想必是没有多安稳。”
林暮渊语气生硬:“我们一路如何就不劳你关心了。”
观鹤行从善如流:“好歹现在还是同门师兄弟,我关心你们是应该的。”
青年说着目光落在了一堆散乱的山石间。
观鹤行看着不省人事躺在地上的陈无隅,皱紧眉头快步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观鹤行半蹲在昏迷的陈无隅身边,直接分出一缕灵气开始探查他的身体状况。
“有人夺宝,他没挡住余波,被打飞出去了。”林暮渊老实回答,“刚刚打完,你就过来了。”
这个答案很正常,观鹤行也认可了这个解释。
“还好伤得不重。”观鹤行检查完伤口,直接抬手覆在陈无隅的伤口处,开始为其疗伤。
剩下的五人就站在后边看着观鹤行动作。
宿眉卿看着观鹤行的手法,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一个剑修怎么会如此精通丹修疗伤之术?
少年偏了偏头,他好奇道:“没想到大师兄一个剑修,疗伤的速度竟然比寻常丹修还要快上几分。”
观鹤行手上动作不停:“哦,是吗?我都没注意。”
青年迎着几道如炬的目光,面不改色收回手。
离阴阳秘境远隔千万里的飞阳宗侧峰。
不知是不是因为秘境的缘故,整个宗门都变得静悄悄的。
一座小巧却不失雅致的庭院中,陈明从入定中醒了过来。
老者离开床榻来到桌前,扫了眼上面不知凉了多久的茶。
陈明看着轩窗外的云雾远山,扭头拉开了房间的门。
老者拉开门后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低头看着地面,不出意外地瞧见了束缚的阵法。
陈明现在所待的院子,布满了各式各样的预警束缚阵法。即便他没有被封住修为灵气,短时间也难以从其中出去。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几日看守他的弟子已经变得分外懒散。
这对陈明而言是个好机会。
观鹤行能设阵法,他未尝不能。
陈明挥袖在房间内扔出个木偶替身,又在它附近布下层层禁锢阵法。
若是看守的弟子觉察不对过来查看,也会被困在里面一段时间。
陈明做好这一切,无比坚定地迈出了门。
院子里的阵法他研究了一个多月,规律和位置早已烂熟于心。
出来的过程虽然惊险万分,可好歹是没有迎来看守的人。
老人一朝出了院门,只觉得十分自由。
可陈明却没有选择立刻逃下山,反而是死死盯着山上那处掩映在林叶里的殿宇。
当初他和花竟夷两人还来不及探查,就被观鹤行抓了个正着。
此后便再无法靠近那座殿宇半步。
陈明袖下的手缓缓握紧。
而如今观鹤行带着大部分长老去了阴阳秘境,这是他为数不多靠近真相的机会。
老者眼神愈发坚定,转身就朝山上摸了去。
他一路躲过巡逻的弟子,最后按照老路翻进了观鹤行居住的地方。
殿内的空间宽敞,隔一段距离便用纱帘或是屏风挡去拜访者直视到最里面的目光。
在殿内最里面放着几大排书架,书架间放着几颗照明用的夜明珠。
陈明一边警惕着各处的阵法,一边仔细在书架间寻找着什么。
奈何老者翻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奇怪。”陈明眉头皱成了川字,“怎么一点痕迹也没有……”
若是观鹤行这里没有,那就只可能出现在观犹静手里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老者不死心到处翻找着,最后一处紧贴着墙根的书堆里发现了不对。
那堆在墙角的书堆距离书桌的位置很远,几乎到了不起眼的地步。
可陈明这一路看过来,唯独这堆书灰尘有极其细微的差别。
“或许这里是开关。”陈明只犹豫了一下,便狠下心布下个屏蔽声音气息的阵法,随后摸着空心的一块砖直截了当摁了下去。
暗门开启的闷响声在空旷的殿内响起。
陈明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他看了眼眼前的暗门,直接走了进去。
远处袭来一阵风,吹响了悬挂在瓦檐下的风铃。
引起了逢乐天的注意。
“怎么了逢师兄?”正在和逢乐天说话的弟子见人突然不说话,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不就是铃铛被风吹响了嘛,有什么值得看的。你还没说完陈明长老该如何处置呢。”
“这铃铛鲜少出声。”逢乐天眸色微沉,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弟子,“你今日可去看了陈明?”
说话的弟子顿时变得心虚起来:“这……我打算晚上去看看……”
“胡闹。”逢乐天听完呵斥了一声,“大师兄都说了时时刻刻都要有人,你还晚上去,不像话!”
弟子缩起脖子,如一只鹌鹑般听训。
“罢了,现在骂你也无用。”逢乐天见人老实,也收起了训斥的想法,他一拢衣袖,“随我去院子那边看看。”
弟子赶紧点头:“好的好的。”
他一边应答一边低头快步跟上逢乐天,却不料没走几步路,就直接撞在了逢乐天背后。
弟子捂着鼻子,疑惑问:“师,师兄,你怎么停下了?”
“我先回宫殿看看。”逢乐天总觉得那铃铛响得不正常,“你在这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青年说完就折返回去,随后挥开了紧闭的殿门。
在殿门打开前的瞬间,殿内的暗门才刚刚合上。
逢乐天在大殿里面绕了一圈,最后走到了放着书堆的墙角。
他垂眸看了半晌,纠结片刻后还是选择先去院子里看看。
暗门内,陈明穿过狭窄阴暗的通道,来到了一处暗室。
那暗室实在是普通,甚至对于飞阳宗而言还甚为简陋。
四面是光秃秃凿了凹槽放书的墙,地面正中心放着一个石头磨成的书桌,上面还有一截未燃完的蜡烛。因为主人长时间没来此的缘故,那上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陈明慢慢走了过去,弯腰翻开了那占满灰尘的卷宗。
熟悉的名字就这么跳到了面前。
老人看着上面记录的东西,浑身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秘境中,经过观鹤行治疗的陈无隅很快就醒了过来。
他甫一睁开眼就看见了观鹤行,吓得赶紧从地上坐了起来:“大师兄!”
观鹤行点了一下头:“醒得还挺快,你收拾一下,我们要赶路了。”
“收拾好了师兄。”陈无隅哪敢让观鹤行接着等,当即就回了话。
观鹤行看向那五人:“古神殿距离此处还有一段距离,我们直接御剑过去。”
眼见青年已经召出灵剑,闻扶光轻轻蹙了蹙眉,他这下一截草叶,准备注入灵气。
林暮渊用只有两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担忧:“就算是中途休息一两次,这么过去所耗费的灵气不少,他能扛住么……”
“等会。”在即将出发时,宿眉卿举起了手。
众人神情一顿,齐齐看向宿眉卿。
观鹤行回头:“怎么了?”
“我们离古神殿是最远的,这么御剑过去虽然帅,可灵气也耗尽了吧?”宿眉卿诚恳道,“这个秘境的古神殿危险程度可想而知,我仇家挺多的,到时候落地被人杀了怎么办?”
观鹤行唇角一抽,他好脾气道:“那你想怎么办?”
宿眉卿:“坐灵舟过去吧。”
少年的话让陈无隅瞪圆了眼睛:“若是单人行动,谁没事揣个灵舟在储物袋里啊?有这空间,你还不如放一堆补充灵气的丹药呢!”
宿眉卿目光炯炯看着观鹤行:“大师兄觉得呢?”
“我觉得可行。”观鹤行捏了捏额角,“可是,我没有带灵舟。”
“没事。”宿眉卿混不在意一挥手,“我刚好带了!”
观鹤行:“?”
第125章 哈哈
众人眼前一花,等他们能看清时,一艘装饰奢靡亮眼,浑身无一处不是带着光的灵舟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船身十分巨大,万年拓木的殿宇鳞次栉比,看其规模足以算作是一个大型城镇。
五诏云咔一下把自己的下巴按回去:“这艘灵舟要想彻底启动,烧的灵石怕是得堆成山吧?”
“原本以为第五家族的蜃楼灵舟已经够大的了。”陈无隅收了剑,他仰望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却没想到八州还能有更大的……”
知道宿眉卿是何身份的林暮渊看得眼睛都红了。
这就是徜徉宗的财力么?连一个长老弟子的出行工具都豪华至此……
而他一个宗族少主,在此之前还要为了争多一点的资源而费尽心力。
天道不公!
想到最后,林暮渊蓦然怔住了。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灵舟上的玉阶延伸到了宿眉卿脚边。
“陈师兄说得不错。”宿眉卿拉着闻扶光,让他先走上去,“多亏这个秘境灵气充裕,不然它都不一定能完全展现出来。”
五诏云和陈无隅一上灵舟,就立即好奇的四处乱跑。
林暮渊绷着一张脸看着那一座座殿宇阁楼。
“你没事往储物袋装这么大一个灵舟做什么?”花竟夷虽然也对灵舟好奇,可全程都只是用目光扫视这四周。
而有同样疑惑的还有观鹤行。
他看着灵舟内壁刻的阵法,偏头听别人对话的同时还在观察着其中细节。
真是好奇怪的走势。
观鹤行神色探究,这阵法怎么和他在八州所见的完全不同?
宿眉卿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出行需要亲自走路和御剑啊。”少年无辜摊手,“后来的情况你们也知道的。”
不是在打架,就是在预备打架的路上。
连闭目休息的时间都少之又少。
花竟夷神色颇为复杂。
“宿师弟。”陈无隅站在船头,他犯难道,“我们需要给多少灵石呢?”
陈无隅说完自己都犯愁。
他就是一个寻常的内门弟子,身上的灵石有数,就是全部给出去恐怕也不够。
观鹤行:“我随身带着几千万的灵石,花少主应该也不少?”
花竟夷:“和你差不多,凑凑应该够?”
他也没用过这么大的灵舟。
“我的灵舟你们凑什么灵石。”宿眉卿奇怪瞧了几眼观鹤行与花竟夷,径直走上前,“何况它启用至今从来没用灵石启动过,烧灵石也太慢了。”
观鹤行眼一眯,顿感不妙:“你说什么?”
少年轻轻打了个响指,一座金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林暮渊呼吸一滞:“这些都是元金……?!”
眼看自己宝贝灵舟好不容易能出来溜达,宿眉卿拂袖,数百颗元金就飞进灵舟的凹槽内。
宿眉卿:“肯定的……大家都是熟人了,你们自己站稳啊,要出发啦——”
少年话音未落,巨大的灵舟嗖一声飙了出去。
速度快到周围的人只能看见一道影子从身边经过,带起一阵能把人差点从半空吹翻的疾风。
一位散修被吹得原地转了好几圈,停下时险些没趴剑上吐出来。
他看着变成一个小点的东西,震惊道:“刚刚什么玩意蹿过去了?!”
灵舟启动后便不需要有人守着喂元金,观鹤行看着那一颗颗迅速化为泡影的东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都微微抽痛了一下。
他看着宿眉卿,神情复杂:“幸好你在秘境外没时间用起来。”
就冲这景象,只怕能掀起好大一阵风波。
就是最喜欢摆阔的黄金州,都只是选择烧灵石而不是拿元金来糟蹋……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啦。”宿眉卿说完指了指身后的楼阁,“最外围的房间都是可以随便进的,再往后需要特殊的手令。若是就这么过去,容易触发杀阵。”
陈无隅缩回了自己跃跃欲试的爪子。
灵舟主人都说话了,众人也不准备聚在甲板上站着。
他们各自挑了个房间进去开始休息。
灵舟上的房间都是一顶一的好,闻扶光就算是乱挑也不会出错。
随着青年把门一关,屋内夜明珠的光芒就变得更加强盛起来。
闻扶光慢慢走进去,打量着殿内的陈设。
可见造这个灵舟的主人就没思考过低调和省钱,玄妙莫测的阵法从门口一套接一套的铺,地板用的还是颜色深厚温润的青古玉。
就是光脚踩在上面也不会受凉,更不用说屏风珠帘后的休息室,还用又厚又软的灵兽毛铺了满地。
青年低头,伸手摸了摸身边的案几。
色泽美观,似有一股极淡而又能抚平心中郁气的暗香袭来。
而桌边四个锐利的尖角则被刻意磨得圆润,既不失美感还不会伤到灵舟的主人。
由此也能看出家中长辈的拳拳关爱之心。
闻扶光看着这一切,眼底泛起波动的同时心中暗暗松口气。
还好还好,这里面的一事一物他也能原模原样造出来许多来。
他也不差。
闻扶光唇角几不可微的弯起:“妙。”
就在此时,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一声细微的暗动。
闻扶光一顿,看向某处。
只见宿眉卿从一个屏风后面探头探脑。
闻扶光一呆。
宿眉卿乍一看到闻扶光,双眼顿时亮起来:“扶光!”他噔噔几下就跑到了青年身边站着。
闻扶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他脸上不知作何表情:“你怎么在这里?”
“啊,这艘灵舟的所有房间都是共同的,另外一个房间的人可以随意往其他房间传送。”宿眉卿看着闻扶光,总是不自觉觉得开心。
他迫不及待和青年分享自己的秘密,语气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我当初嫌麻烦,央着师兄画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方便?”
“确实……等等。”闻扶光刚想回答,突然如临大敌,连声音都变得有起伏,“那岂不是其他人也能往你房间去?!”
“肯定不可以。”宿眉卿挑眉,“只有我这个主人能随便乱蹿,不过现在你也可以。”
闻扶光面带疑惑与宿眉卿对视。
少年压低声音道:“还记得我给你的玉连环么?那个的作用之一就是灵舟手令,你拿它出来往最里面那块墙上的阵法一贴,就可以和我一样了。”
闻扶光听着宿眉卿的话,双眸微微睁大,他定定道:“你说什么?你把能开启后面殿楼的手令给我了?”
宿眉卿点头,随后又皱起眉头严肃道:“但是你不能背着我偷偷蹿其他人的房间!”
少年说到一半,复又补充:“后面被阵法锁住的房间你随便进,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你为何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闻扶光想到刚刚宿眉卿说的作用之一,他眼神微动。
“这还用猜么?”宿眉卿有点意外,“因为当时我看你很喜欢它,我就送给你啦。”
“你若是弄丢了也没关系。”宿眉卿拍拍闻扶光的肩,“左右别人拿了也没用。”
闻扶光沉默许久,而后问:“要是花竟夷他们也喜欢它呢?”
“我给你又不是因为你喜欢它。”宿眉卿连思考都不需要,“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喜欢什么我都会送你。”
闻扶光觉得自己脑门轰一声响了起来,他白净的脸上顿时升起了一片红晕,看着就好像白云沾染上了绯色的霞。
“别光站着了,我听竟夷说了你还有伤。”宿眉卿没看到闻扶光的变化,低头翻找着东西,“我过来可不是和你说为什么的,治你的伤最要紧。”
少年说着拉起怔愣的闻扶光往休息的地方去。
他一手牵着闻扶光一边道:“不必拘束哈,这毛毯光脚踩着可软了,你试试。”
等闻扶光回过神时,宿眉卿早已经三下五除二把鞋袜脱了在毛毯上跳了两三下了。
闻扶光跪坐在毛毯上,看着宿眉卿往身边的小方木桌上摆东西。
他斟酌许久,小心翼翼的确定道:“你,你真的喜欢我?”
宿眉卿奇怪看了眼闻扶光:“当然啊。”
少年偏头回忆着:“我喜欢你就和喜欢师尊师兄,师姐他们是一样的,你和他们一样重要。”
闻扶光还来不及喜悦,就因为这段话愣住了。
他神色复杂看着宿眉卿:“你是这个喜欢?”
宿眉卿疑惑:“难道喜欢还能有不同的喜欢?喜欢不就是一个喜欢吗?”
闻扶光微微吸气:“你不太懂。”
宿眉卿依旧有点不解。
突然,闻扶光按着宿眉卿的手。
他神情认真专注:“眉卿,我也不想你偷偷跑其他人的房间里面去。”
“我肯定不去。”宿眉卿说着拔开一个塞子,“这个好像是治疗经脉受损的,你试试。”
……
有了宿眉卿烧元金的举动,原本需要好几日才能赶到的路程缩减至一日一夜。
等到第二日清晨,他们已经能看到古神殿中心明明灭灭的光柱了。
最后一段路程,众人是御剑飞过去的。
古神殿坐落在一个完全凹陷下去的山谷间,三面的群山百丈高如同一颗颗尖锐的石牙,唯一通向神殿的正经道路遍布化神期的奇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