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好乐观
当宿眉卿出现的那一刻,四周的一切都离郏乌远去了,他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宿眉卿!
恨意在他胸腔内翻滚,奔腾,最后无声爆发。
是他!
毁了问心幻境,害自己沦落至此!
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怨毒道:“宿眉卿,不知你可还认得我?”
宿眉卿皱着眉,凝神打量了一会。
“噢……”
在宿眉卿开口的刹那,郏乌神情一震。
他死盯着对方的脸,想从上面看出一点震惊恐惧的神情。
可宿眉卿只一脸奇怪地望着他:“不认识,您哪位?”
郏乌的愤怒戛然而止,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他想动手,可顾及赤淮玉,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
一边,陈思问勉强恢复了些。
他听完宿眉卿的话头皮一阵发麻,白着脸上前扯了一下那人的衣角。
“宿公子。”陈思问顶着压力,“此人手段残忍老辣,你别故意激怒他了。”
“我得罪的人那么多,我真不记得了。”宿眉卿侧首,“何况他裹得见头不见尾,我就算要猜,也得见着人脸吧?”
陈思问瞥了眼郏乌,认同点了下头。
“宿公子。”陈思问又问,“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在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然把宿眉卿当成了救世主。
宿眉卿敢出手救他们,肯定是有万全之策的。
他们拖着重伤的身子,愧疚而感动。
当初青要的传言不乏有说得难听的,若是陈思问有宿眉卿这样的身份,莫说出手相助,能做到不迁怒已经是大度了。
有赤淮玉这个人立在前头,宿眉卿的形象只会显得愈发高大。
陈思问几人看向宿眉卿的目光也愈发崇拜。
难怪大公子会喜欢他,换做他们,也很喜欢啊!
“怎么办?”宿眉卿低着头,“我不知道。”
陈思问脸上的感动一僵:“什么?”
宿眉卿压低声音:“我刚洗完手就发现这出事,赤淮玉出手前一秒,我才认出来是你们……”
“!”
脸色白的人险些没有撅过去。
陈思问愣愣的:“天啊……”一个人怎么可以闯出这么大的祸……
这下真的要一网打尽了。
“商量完了么?”这时,赤淮玉开口了,他笑问道,“想好怎么死了没?”
“愣着做什么。”赤淮玉瞥了眼身边立着的老人,“仙君不是说要报仇么,如今人都在眼前了,新仇旧恨不一起算算?”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郏乌目露凶光,目标直指宿眉卿。
宿眉卿眼神一凛,挥袖把陈思问一行人扫开,手中玄黑细剑快速抬起一转。
境界差距悬殊,即使宿眉卿也无法抗衡。
苍老的手指闪着冷武器独有的寒光,与宿眉卿的剑撞上,激发出一串火花。
郏乌手一挥,宿眉卿连人带剑倒飞出去。
“小心!”陈思问瞳孔一缩,咬牙帮了一把宿眉卿。
两人被身后的伙伴一挡,这才堪堪停下。
不等宿眉卿做出反应,郏乌下一波攻击就又来了。
剧烈的灵气波动让四周的景色也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波动。
宿眉卿猝不及防和老人的眼睛对上了。
千钧一发之际,宿眉卿福至心灵。
“我知道你是谁了!”
眼前的攻击出现片刻凝滞。
有希望?!陈思问几人眼睛一亮。
宿眉卿大声喊道:“你是那个在神启二问考核幻境里使坏的糟老头子!”
郏乌一顿,浑身灵气暴涨至之前的两倍。
他怒吼:“你死!”
果然还是不要乱说话吧!陈思问差一点就跟着喊出来了。
眼见人冲了过来,宿眉卿手一张,扔出去几道才搓好的法阵。
法阵伤不了郏乌,可却能减缓一下他的速度。
这对宿眉卿而言已经足够。
他双手结印,一连串的符纸自他两边衣袖飞出,继而如两条黄蛇蜿蜒曲折朝前而去。
“他哪来这么多的仙级爆裂符?”在远处看戏的赤淮玉神情一变,“郏乌,避开!”
若是一张两张还好,可眼前这远不止这个数,就算是仙君那也禁不起这么炸啊。
可惜晚了。
宿眉卿手腕一翻,厉声道:“破!”
伴随这道简短的声音响起,郏乌到最后,缩到极致的瞳孔里,只印出了红到发白的点。
灼热的气浪与响彻天际的炸裂声一同迸发。
宿眉卿一手拎一个:“你们先走,我垫后!”
陈思问立马回神,他什么也不问,抓住同伴立刻逃窜出了数十里。
“休想跑!”
赤淮玉与姓蓝的仙君立刻冲了进来。
宿眉卿甩出一沓符,在一连串爆炸声里走远了。
“真好。”宿眉卿踩着剑,丝毫没有即将被追杀的自觉,“在秘境里都能放炮,过年了。”
秘境外,把宿眉卿所有话听了个正着的人们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呵呵。”一人皮笑肉不笑,“此子性格,让人一眼瞧出是徜徉宗的,可见徒弟身份不假。”
风越鸿没工夫回答这人的话。
他看向了另一边坐着的赤桦,阴沉着脸问:“令郎因为一点不满,就在秘境里对其他人痛下杀手,如此公报私仇不太好吧。”
“风宗主这是什么话?”赤桦眼神冰冷笑了笑,“我儿明明没有。再说了,这年轻人解决龃龉最好的方式不是打一架么,白玉京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我儿有分寸的。何况宿眉卿还是你徜徉宗的弟子,肯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哪里会出什么事?你别太操心了。”
风越鸿脸色更黑了:“赤桦!”
“哎呀。”赤桦座下的人和起稀泥,“风宗主就这么对自己的师侄没耐心吗?神尊都说了,仙君有分寸,您就甭操心啦——”
风越鸿看向山有。
“怎么?”赤桦沉下声音,“你若是想插手,那这个秘境就算是白费了。”
山有扯出一丝微笑:“自然不会的。”
他说完拍拍风越鸿的肩。
风越鸿也只得咽下这口气,坐在座位上看着显现出来的景象。
宿眉卿带着几个伤患,想跑也跑不了多远。
即使有符纸阻挡了好一会,此刻赤淮玉他们也在不断拉近距离。
“宿眉卿!”赤淮玉脸上黑一块青一块,头发毛躁顶在头上,眼神好像要杀人,“敢对我用爆裂符,本君要把你碎尸万段!”
“宿眉卿!”郏乌也恨恨道,“老夫不把你折磨得哭爹喊娘,简直对不起我这些时日遭受的苦难!”
“人还没追上呢,就知道放狠话。”宿眉卿撇嘴,身子一歪躲过一道剑气,顺带又扔出几张符。
身边是树木嘎吱倒下的声音。
陈思问艰难喘着气:“公子,你的符迟早有用尽的时候,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灵气快枯竭了。”
“我想想。”宿眉卿额头也冒出汗来。
身后是穷追不舍的仇人,身前是高低不一,粗壮细弱掺杂的树木。
宿眉卿认真思考着。
硬碰硬肯定打不过……
在陈思问掠过山丘时,躁动的灵气惊动了底下沉睡的灵兽。
它愤怒一吼,朝青年咬去。
陈思问咬牙侧身,险之又险避过撕咬的同时,手肘把硕大的头颅朝旁边一肘。
灵兽装上了赤淮玉他们的攻击。
眼见要落气时,陈思问把手里的人朝它一砸,最后的分落在了他们手里。
陈思问松了口气,接着往前飞。
倒是身后的赤淮玉,气得咬牙切齿:“一帮无耻之徒!”
竟然抢他的灵兽!
宿眉卿目睹了这一切,他眼睛一亮:“有了!”
陈思问:“什么?”
“正面打肯定打不过。”宿眉卿微笑,“但这里可是上古秘境,困住几个仙君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是说借刀杀人?”陈思问僵直的脑子缓慢动了一下:“可,可是,我们也打不过灵兽啊……”
说不定还没等赤淮玉几个打起来,他们倒先被灵兽一爪子拍死了。
“能困住人的可不一定得是灵兽。”
宿眉卿眸光一闪,他领着人不再往前飞,反而一股脑落进树林里。
“还有阵法啊。”
几人飞进树林时,身形顿时被突然而起的浓雾掩盖了。
赤淮玉三个急急停在了上空。
“他们下去了。”郏乌说着,打量着四周。
放眼望去,此处山丘错落,平缓的地方又是参天古木。
即使是他们,也看不透底下的场景。
“此处地势微妙。”蓝姓青年思索道,“看着像是一个凭地而起的大阵法。”
“以为躲进阵法我就没法子了吗?”赤淮玉冷笑一声,“那就让这帮下界人见识一下本君的手段好了,追!”
他说完,率先扎下去。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也跟着飞了进去。
宿眉卿几个一落地,直接没头没脑又蹿出一段距离,这才靠着一棵树有了喘息的机会。
“阵法这么大,他们没和我们落在一处,短时间内是肯定不会碰上了。”宿眉卿也累得慌,但也没到可以席地而坐的地步。
“你们先处理身上的伤。”宿眉卿说着说着想到什么,“对了,有疗伤的丹药没?”
“还有一些。”陈思问疼得直抽气,一边回答一边手脚麻利包扎。
“我这也有点,你们吃了赶紧调息。”宿眉卿扔出几个瓶子到他们怀中。
“这个阵法迟早会破的。”有人忧虑说,“躲得掉一时躲不过一世,后面该怎么办呢?”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陷入了沉思。
“要不,趁现在他们还没找到我们,我们赶紧出秘境吧……”
这无疑是目前最好的解法。
可他们都不甘心。
现在出去,不仅什么都没有,还会被其他人嘲笑。
现场顿时一片愁云惨淡。
“不要这么沮丧嘛。”宿眉卿依靠着树干。
“宿公子。”陈思问抬头仰望着宿眉卿,双眼亮晶晶的,“莫非你又有法子了?”
“我能有什么法子。”宿眉卿双手合十,一脸安详,“我们啊,只能寄希望于刚刚的动静引起闻大公子的注意力,让他也动动脑子喽。”
好乐观,听得其他人心惊肉跳。
第262章 吃了这么多苦
闻扶光行走在一片空旷的废墟里,他挪动了一下手边的石柱,却因为一群惊飞的鸟而抬眼。
天尽头突然升起一团阴沉的厚云,看上去似乎要下雨了。
闻扶光眸光动了动,他摩挲着指尖,将目光挪回了地上。
此刻残缺的阵法已经被他解开,用以供给阵法的元金灵石胡乱散落在四周。
这么多元金灵石,丢了还挺可惜。
闻扶光手里出现了一支笔。
白玉毛笔在半空缓缓勾勒出一个阵法图。
闻扶光笔尖一勾,散落在地的元金灵石漂浮起来。
青年将阵法按在地面上时,漂浮的东西也分别落位。
青色圆形印记亮起的刹那,闻扶光眼中准确出现了几个金色小光点。
他想都不想,放在阵法上的手轻轻一拨,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漩涡。
在宿眉卿说完话后,陈思问一行人知道当务之急是加紧恢复伤势,可他们的注意力,总忍不住放在四周上。
他们所在的这个阵法依托林木而生。没进来前还能看见散落在周围的山体,可进来后,入目皆是一片葱郁的绿,再不见群山。
所以一旦附近有什么动静,就会很明显。
树枝断裂的声音一步一步近了,空中浓郁的雾气也渐渐在减少。
陈思问心下着急,可表面还维持着基本的平静。
他扭头:“公子,他们距离我们很近了。要是再这么等下去……”
青年话都没来得及说话。
浩瀚剑气将迷雾一分为二,朝着他们脸上劈来!
地面轰隆隆响着,猛烈摇晃摇晃下,几人东倒西歪,连提剑抵御都很困难。
宿眉卿皱着眉,他手指间黄符光芒闪动。
带着树叶和沙砾的风迎面扑来,却在宿眉卿周身打了个旋离开了。
在符纸脱手而出的瞬间,他面前陡然亮起青绿的光芒。
当——
剑气撞在了上面。
青色光芒浓郁到发白。
陈思问几个意识到不对,齐刷刷低头,看着脚底不知何时出现的阵法,震撼道:“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好像是传送阵……这里怎么会有传送阵?”
没人回答他们。
在阵法出现的那一刻,宿眉卿紧绷的神经蓦地一松。
在即将被阵法拽走的时候,宿眉卿看着迎面奔来的三人,勾勾唇,随手扬出了一沓黄符。
赤淮玉他们吃过一次亏,如今看见宿眉卿手里的符就提前在身上覆了屏障。
在凌乱的轰鸣声里,郏乌屈指一掌扣在了宿眉卿身前的屏障上。
屏障立即出现了裂纹。
可在屏幕彻底碎开的刹那,郏乌手指恰恰能抓烂宿眉卿脖颈的前一刻,那人就这么消失在了他面前。
透着无边杀意的威势空了,郏乌面前的树木彻底被摧毁,迷雾散开了。
空旷的废墟间,三人站在宿眉卿他们曾经待过的地方。
蓝定虞兀自转了圈:“见鬼,这破地方怎么会有一个传送阵?”
“这帮人太恶心了。”赤淮玉握拳,“是我见过最能跑的。”
郏乌蹲在地上,他沉着脸检查一圈,最后道:“应该是人为,若虚神域的人善阵法,更不要说和天道扯上关系的闻扶光。只可惜他修为浅,跟着这传送阵的气息,我们也能快速追过去。”
“不会把人跟丢就行,这个阵法复杂,解开分一定不少。”赤淮玉得意道,“送到脸上的分不要白不要,宿眉卿他们若是知道了,只会气死。”
“你想得倒很好。”郏乌起身,一言难尽道,“那小子那一沓符,加上我们这一路过来的痕迹,这个阵法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就算解开了,积分大打折扣,还不如去采一株灵草来得好。”
赤淮玉才好起来的心情又没了。
他磨磨牙,干脆一掌轰碎了眼前剩下的一半阵法:“接着追。”
与之相差千里的地域,四周横七竖八倒着许许多多的柱子。
有些碎成无数块,有些则已经长满野草,与环境融为一体。
地面安然运转的阵法此刻光芒大盛。
闻扶光身处其中,他神情平静,朝左边挪了一下步子。
随后,垂在两侧的手一抬。
天空陡然出现了一道扭曲的法阵。
在一片惊声叫喊声里,一帮年轻人被法阵抖了出来。
哎哟哎哟喊着摔了一地。
宿眉卿就在这哎哟声里,准确落在了闻扶光的怀里。
他反手就抓住闻扶光的肩,而后双手环住了脖子。
闻扶光垂下眼睫,依稀可看见宿眉卿脸上的慌张。
“宿公子……”陈思问被砸得两眼昏花,还不忘关心关心自己的救命恩人,“宿公子,你没事吧……人呢?”
宿眉卿回过神,他拍了一下闻扶光的肩:“先放我下来。”
闻扶光果真把人放下来了,只是不放心的将人原地转了几圈,末了还是不放心问:“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好着呢。”宿眉卿弯了弯眼睛,一歪身子看向闻扶光身后,“你们怎么样?”
陈思问诚恳回答:“回两位公子的话,暂时死不了。”
“扶光,还好你接得及时。”宿眉卿和闻扶光对视,严肃道,“这几个倒霉蛋进来就撞上赤淮玉了,得亏遇上我,不然就成神启三问第一批冤死鬼了。”
“此地不宜久留。”闻扶光弹指将传送阵毁了个一干二净,“他们会循着阵法气息找到我们的。”
陈思问赶忙道:“大公子去哪我们就去哪。”
从他们跟着闻扶光走上玉阶的那一刻,赤淮玉就已经恨屋及乌了。
陈思问几个已经受伤,即使现在分别,遇到其他人也只有被淘汰的份,说不定连命都没有了。
现在跟在闻扶光与宿眉卿二人身边,反而是最安全的。
“我们来这不是为了躲人的。”宿眉卿率先开口,“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竟夷他们,然后逐渐往中心区域靠。往里走虽然危险,可遇到我师兄他们的可能性会很大,到时就轻松许多了。”
其余人对此没有异议,几人一合计,连休整的时间都舍弃了,掩埋踪迹确认好方向就闷头往里走了。
花竟夷与第五诏云是在次日傍晚和宿眉卿一行人汇合的。
彼时二人蓬头垢面,活像是从什么地方逃难来的。
一行人联手杀死一头灵兽后,直接在人家地盘上进行短暂的休整。
静谧的树林内,宿眉卿坐在椅子上把一小堆木材点燃。
闻扶光与第五诏云联手布下隐匿气息和阵法和幻境。
而花竟夷陈思问他们则歪七扭八围着火堆,检查着自己身上的东西。
“白玉京这帮人忒不是人了。”第五诏云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大吐苦水,“打不过,根本打不过。他们见了咱们,就和狼见了肉似的,眼珠子都绿了。比起那些打一个照面就被踢出秘境的同伴,我和竟夷都算是厉害了。”
“也是多亏了你们。”第五诏云叹口气,“否则我们还得费好一番功夫脱身,然后再和你们汇合……”
经过这么一天的时间相处,一行人也算得上难兄难弟了。
他们现在谁也不嫌弃谁,团团围在一起,时不时还会问旁边的人丹药够不够。
“你们算好的了,遇上人丢的只是资格。”陈思问想着就一阵苦笑,“可我们,丢的却是命啊。”
“怎么说?”花竟夷的目光落在了陈思问身上。
他目光一敛,这些人伤得确实比他见过的其他淘汰者要更加严重了。
若按照这个程度,早该被踹出秘境才是。
“我们遇到赤淮玉他们了。”陈思问说,“见面就是下死手,如今也还在追着我们杀呢。”
第五诏云与花竟夷对视,而后收回目光:“那是挺惨的哈。”
“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们修为最高的也就是大公子了。”陈思问一脸沮丧,“而对方动不动就是散仙仙君的,更有可能打红眼摇人摇出个仙尊也未可知。”
本就不轻松的气氛在此刻变得沉寂。
宿眉卿:“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
众人看向他:“什么法子?”
宿眉卿笑眯眯道:“这个法子你们不清楚,可竟夷他们却是一清二楚。”
他们?花竟夷思考了一会,而后瞪大眼睛:“你,你该不会是想……”
第五诏云兴致勃勃:“是什么是什么?”
“他们修为这么高,不好好利用一下怎么好收场。”宿眉卿唇角微勾,“别忘了这里可是秘境啊,最不缺的就是危险了。”
何况他们还要主动去趟危险。
有些地方以他们的修为打不过,可对于仙君而言却是刚刚好。
“这个好!”花竟夷眼睛都亮了,“赤淮玉他们要杀我们,肯定是我们去哪他们去哪啊。换个说法,那不就是我们指哪打哪?”
这么一说,陈思问几个也明白过来了。
“公子的意思,是想利用他们助你破阵,亦或是猎杀灵兽?”
“错。”宿眉卿正色,“是助我们。吃了这么些苦,让他们给点报酬怎么了。”
“而且消耗是相对的,他们毁了阵法杀了灵兽,那灵兽和阵法的伤害也会由他们承受。”闻扶光把一枚烤好了果子放到适宜温度,说话时顺手放到宿眉卿手里,“我已经试验过了,猎杀杀阵里的灵兽,分数会特别高。我们不必怜惜他们,直接往杀阵引就可以了。”
陈思问看着闻扶光,欲言又止。
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劝大公子三思,还是提醒宿眉卿那枚果子吃不得。
剧毒啊!这种果子稀有,且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自己有毒的特质,只生长在固定的阴暗角落,很少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大公子到底是打哪发现的?还就这么摘下来烤了?
宿公子不提醒还情有可原……
可是……陈思问默默瞅着花竟夷,这人他记得对木系灵气亲和力极高。
他也不提醒的么……
陈思问不敢问,只得自己在原地纠结。
直到他看见宿眉卿咬了一口,什么事也没有,还说了句好甜。
陈思问:“?”
这不对吧?莫非只是和毒果子很像……?
青年不信邪,探出手也想吃一个,却被一把木剑按住了。
陈思问抬头就对上花竟夷。
那人面无表情问:“这果子剧毒,你想死?”
第263章 我闻到了,进步的味道
陈思问懂了,他默默缩回爪子。
望着宿眉卿的眼神更加崇拜。
只是陈思问看着看着,猝不及防和闻扶光的眼睛对视上了。
是一双冷漠没有感情的眼睛。
“……”
青年咽咽口水,他僵硬把脖子一扭,老老实实目视前方。
一行人动作很快。
计划敲定不久,他们短暂休息一会后就起身赶路。
闻扶光负责确认方向指路,而其他人只需要牢牢跟在后面即可。
耗费数个时辰后,一行七人整整齐齐站在峡谷口。
陈思问仰头一望,就见两边峡谷如同两道薄刃,闪着丝丝寒意劈入天地,令人心头无端生起几分寒意。
峡谷上天光乍泄,可却照不见峡谷内的任何风景。
从峡谷深处吹来的风带着阴寒,令陈思问无端打了个寒颤,有一种自己被盯上的感觉。
陈思问三个鹌鹑似地缩在一起,他打了个磕巴道:“这,这峡谷黑黢黢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在里面。”
闻扶光略略感应了下:“一道常规的困杀阵。”
陈思问将将松了口气。
闻扶光又道:“和一头混元境界的灵兽。”
“混元……”陈思问话一出口就瞪眼,“混混混元境?!”
他们七个去打混元境的灵兽?!
要知道,此刻面前站着的几人中,也就闻扶光一人步入了混元境的门槛啊。
若是一朝不慎,那和送死有何区别?
“这修为也太高了……”陈思问愁眉不展,“何况那赤淮玉只是想杀我们,又不是傻子,怎么能随我们心意行动呢?”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第五诏云眉梢带笑,他抬起的手指间,微小的碎片折射出丝丝缕缕的光,透露出几分不一样的气息,“我们自有办法。”
听着第五诏云自信的话,陈思问莫名想到在青要时,自己听到的传闻。
这帮人早在那时,就干出过跨越好几个境界,把那帮灵寂明心境的修士,在秘境耍得团团转的事。
如今也只不过是旧戏重演,他们只会更加顺手。
对于这几个八州来的人,陈思问还是挺好奇的。
不过看第五诏云没有解释的意思,陈思问也识趣没有多问。
花竟夷看向同伴们:“那么,谁做饵?”
“我来!”宿眉卿立即举手。
闻扶光眉心一跳。
紧接着,宿眉卿说出了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理由:“我只需站在原地轻轻呼吸,他们都觉得我是在挑衅。还有谁能做到这一步?”
剩余六人:“……”
那确实无人能敌。
按事先说好的,闻扶光深入峡谷破杀阵,陈思问三位修为不高不低,只需要不拖后腿,见机行事即可。
至于宿眉卿,花竟夷,第五诏云三个,则停在了峡谷入口的位置。
花竟夷一个抬手,峡谷里本就丰茂的植被此刻疯长,最后朝外延展十几丈方才罢休。
青年落在一处呲互的山石上,扭头看了眼第五诏云。
第五诏云比了个手势,随后双手一展,无形的波浪从他身前缓缓扩开。
陈思问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第五诏云身前明明什么也没有,却折射出了三个方向的景色。
景色出现的瞬间,又被折成无数个小块,每一个小块,都倒映着相对方向的景色。
第五诏云双手捏诀,眉眼带着凛凛之意:“梦方,开。”
随着青年话音落地,无声的光华在附近笼罩一圈,最后归于平静。
陈思问三人终于明白宿眉卿他们为何如此笃定了。
“竟然是主修幻术的修士。”陈思问敬佩无比,“第五公子还真是深藏不露。”
“过奖。”第五诏云神色不见骄傲,反倒潇洒一挥手,“倒是你们,入我幻境辛苦了。”
辛苦?
三人齐刷刷一愣。
陈思问不解:“为什么……要这么说……?”
紧接着,三人面色全都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不知何时起,他们身上每个致命的地方,半丈外就悬着一把锐利的尖刃。
“我幻境只能修杀,进来敌我不分,有时候连我都杀。”第五诏云嘿嘿笑了声,“你们记一下附近杀招位置,以免被误伤。”
陈思问艰难点了下头,他悄悄瞥了眼宿眉卿与花竟夷,发现那俩人神色平静,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好生奇怪。”跟在陈思问身边的年轻人出声,“听我族中长老说,幻境和空间是差不多的。修杀也没什么关系,可怎么会敌我不分呢?若是你走投无路,受了重伤展开幻境,那岂不是加快自己的死亡?幻境不是这样的吧?”
“修习幻境的方式有许多,我的方式激进,以极致的杀修成。”第五诏云摊手,“我的幻境境界一共两层,在它无法突破第二层前,它会一直保持这个样子。”
“那怎么样才能突破呢?”那人追问。
他问完方觉自己有些失礼了。
怎么还打听起这样的密辛。
第五诏云并无不悦,随口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或许要等我突破成仙?”
他们家的人,所修幻境各有不同,每一次的进步都十分耗费心力,甚至有些还需要不同的天灵地宝做辅助方才可行。
第五诏云修的幻境很早就到了突破的边缘,只是一直找不到突破的契机。
他估摸着是要和老爹他们一样,找到合适的宝物辅助才可以。
不过第五诏云也不急,毕竟他人在神都白玉京,脚底踩的还是需要神尊联手方能开启的上古秘境。
什么宝物会没有?
第五诏云很快就把这个烦恼抛之脑后,转而专心眼前事。
他简单掐了个诀。
几道身影就出现在了众人相对的方位,每一道都和幻境里的人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后,第五诏云朝宿眉卿打了个手势。
宿眉卿笑眯眯回了一个,转而解开了身上隐匿气息的灵器。
几息之后,远处的天空就传来的异响。
三道光芒自天际划来。
如同三把闪着生冷光芒的屠刀,将天幕一划为二,云也被砍得碎末飞溅。
赤淮玉握着剑,眨眼就出现在了宿眉卿面前。
他见人不躲自己,有些意外挑眉:“这是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准备乖乖受死了?”
宿眉卿惦记着事,没有多余的心情和赤淮玉几个闲聊。
他看着人,面无表情道:“头发这么快就梳好了?看来新发型仙君不太满意啊。”
赤淮玉一愣,旋即恼羞成怒:“宿!眉!卿!你找死!”
剑光在眼前乍现
宿眉卿眉一压,一沓符纸无火而燃。
激烈的火光与灰烬卷成一个风卷,却在刹那间被剑光砍得支离破碎。
宿眉卿折腰,带着杀意的剑光,便在他上方扫出一个纯白的圆弧。
他索性直接往地上一倒,却在最后关头手一撑。
整个人如同一只狡黠的飞鸟,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峡谷口。
“以为进去就没事了吗?天真!”
赤淮玉提剑就打算追,却被阻止了。
“小心。”老者扫过峡谷口,低声道,“此处不大对劲,我看像是有灵兽镇守。”
郏乌看了半晌,而后接着说:“是一头修为不低的灵兽。”
“哦?”赤淮玉挑眉,似笑非笑道,“都要死到临头了,还惦记那点分呢?”
“分倒是其次。”郏乌语气难免带着几分急切,他看向赤淮玉,“这帮人那点修为,如何能是这头灵兽的对手?怕不是要借刀杀人,之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借刀杀人,渔翁之利?”赤淮玉挽剑于身后,骄傲将尾音上台,“就凭他们几个?”
赤淮玉不屑:“那今日我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赤淮玉说完飞了出去,身影眨眼间就消失了。
郏乌只得重重叹口气。
“仙君何苦叹气。”蓝定虞气定神闲走出去,“我们这样的修为,你觉得就宿眉卿那几个喽啰能算计成功?不过也确实应该谢谢他们,没有他们,我们哪里能顺带拿到这样高的分数呢?”
淘汰掉这几个人,加上一头修为不低的秘境灵兽,排名最起码会拉高好几位。
郏乌也被说服了。
是啊,就凭这几个下界来的,能有什么厉害手段?
那宿眉卿确实厉害,可不是还有拖油瓶吗。
蓝定虞与郏乌也跟上赤淮玉的步伐,走进了峡谷。
三人一进去,突然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赤淮玉怀疑才冒头,目光所及之处就出现了宿眉卿的身影。
他凶光毕露,哪管什么异常不异常的,提剑就上!
郏乌与蓝定虞进来的瞬间,尖锐的锋芒兜头劈下。
二人眼神一变,赶忙分散。
可每到一个地方落脚,攻击就会紧随而来。
对于蓝定虞三人而言,这些攻击虽然多,可好在修为有巨大差距,并不能对他们造成严重伤害。
可也是这些无处不在的攻击,令他们心中警铃大作。
这些攻击每一处都直至命脉,若是发出者修为和他们差不多,那他们可能已经受伤了。
郏乌躲过一波攻击,转头几掌轰向四周。
周围顿时响起琉璃碎了的响声,叮叮当当连成一片。
掉落的碎片通透,边缘还泛着寒光,倒映着四周的景色。
它们并没有就此消失,反而是化为利刃,掺杂在新一波攻击里,朝入侵者激射而去!
蓝定虞挥剑挑开面前的一波利刃,烦躁骂了句:“什么鼠辈!躲在背后使阴招算什么本事?!”
回应他的是铺天盖地落下来的攻击。
郏乌并没有生气,他捏碎眼前的一波攻击,心中又惊又喜。
惊得是下界这几人中居然有人修幻境,还修得这样好,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而喜,则是自打他踏入峡谷那一刻,沉寂多时的问心幻境居然有了反应!
这说明此处,有极大的概率存在修复问心幻境的材料!
郏乌心头一阵狂喜,只觉得是老天眷顾。
不仅让他大仇得报,还能修复自己的本命法器,同时有问鼎神尊的机会。
暗处,第五诏云操控着幻境,在赤淮玉三人一头扎了进来那一刻,他轻轻皱了下眉。
就在刚刚,一直没有突破契机的幻境,境界居然出现了动摇,有了往上攀爬的极限。
相比有许多怀疑对象的郏乌,第五诏云的排查就要来得简单粗暴许多。
他在这待了这么久没有动静,怎么这三个一来就出现了变化?
第五诏云冰冷的目光一一在三人身上扫过,而后扯出一抹无声的笑。
那问题关键当然是出在这三位身上啦。
“眉卿啊眉卿,我真是得好好谢谢你。”第五诏云自言自语念叨完,眼中杀意毕现。
两把弯刀猝然落进第五诏云双手,伴随冰霜飞速蔓延,青年身姿矫健,绷到极致后似一支离弦的箭。
带着无边的威势,遽然弹出,最后举刀朝着眼前几人狠狠劈下!
第264章 赌一把吧?
看着突然出现的第五诏云,蓝定虞怔愣一瞬,而后举剑捏诀。
剑气如虹,有雷霆万钧之势,悍然而上!
浓烈的霜气下,是森冷的杀意。
“居然是你。”蓝定虞看清来者,心头陡然腾起怒意。
他唇边的笑陡然一转,变得阴冷:“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本君面前?”
当初若不是眼前这个人和那个叫花竟夷的,他至于在那么多同修面前丢脸么?
“凭何不敢?”第五诏云挑眉,“不就是排名压你一头吗,这么小气啊?”
听着人没有一点愧疚的话,蓝定虞道了句死不悔改,随后握剑冲着第五诏云刺去。
暗处观察的花竟夷扫视一圈,握着满渚剑的手略一收紧,而后猝然而出。
木剑破风,带起一丝莹绿的线,恍惚能听见春天雨夜中,万物生长的响。
三人同步与赤淮玉几个交上了手。
紧接着,便是陈思问三个提剑而上,气势汹汹的样子,和之前见到赤淮玉时警惕的模样判若两人。
赤淮玉心中惊讶这帮人怎么突然有如此大的胆子,又生气这群人竟然真的敢冒犯他。
可只有躲在暗处的几人才知道,他们压根儿就没出过手。
陈思问看着另一个自己往赤淮玉剑上冲,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鼻间似乎都能嗅闻到剑气上凛冽的血气。
如今这局面,全是第五诏云用幻境一手促成的。
除了一直不曾露面,藏在暗处时不时发动攻击的陈思问三个。
第五诏云与花竟夷也是真假交替,这才能勉强与赤淮玉三人有来有回。
若是真身接招,只怕连接一招都费劲。
赤淮玉挥出几招,可每次都会产生微妙的差错,以至于次次都被人躲了过去。
如此往返数次,赤淮玉焦躁起来。
花竟夷与第五诏云真身落在赤淮玉不远处。
花竟夷余光中,郏乌直冲着宿眉卿而去,符咒的爆破声与掌风破空声混合,接连不断在旁边响起。
宿眉卿也一改往日对敌的轻松,神色严肃,额头冒着汗。
洁白的手指也有命线勒出来的红痕。
破阵步入尾声的消息被人通过草木传递过来。
花竟夷阖眼,没有再耽搁下去的必要了。
他给了第五诏云一个眼神。
青年立刻便懂了,手指间悄然环绕着一串几近于无的碎片。
一切无误。
花竟夷将目光放在了自我怀疑的赤淮玉身上。
青年神色冷淡,语气平静:“淮玉仙君剑招威力确实令我心生畏惧。”
赤淮玉被夸,当即尾巴就翘上了天,神情倨傲讽刺:“以为这个时候夸本君,本君就会放过你么?”
花竟夷权当赤淮玉在放屁,自顾自接着道:“只可惜准头不好,这么多剑招,也就起到了给我扇扇风的作用。”
赤淮玉面色阴沉下来。
气氛充满了压力,藏在暗处的陈思问呼吸都困难无比。
花竟夷顶着压力,掀掀眼皮继续刺激:“可惜我不热,我看隔壁那老头子倒是打得汗如雨下,你给他扇扇吧。”
啪——
赤淮玉脑内理智的弦彻底蹦断了。
无形威压重如千钧,猛地从赤淮玉身上爆发出来,而后疯了般扫荡四周。
引得其他人纷纷停手,扭头看过去。
透明的气流在赤淮玉手掌间凝聚出白色的光流,光流边缘无限压缩,泛着冷兵器特有的寒光。
只一瞬间,不论是躲藏在秘境里的陈思问,还是挑衅的花竟夷几人,全都被一股带着无边杀意的无形目光锁定。
这股威势下,体内流淌的血液也恍若置入千年寒冰,寒意由内而外散发,耳边只剩下剧烈的咚咚心跳声。
花竟夷被压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就连呼吸都异常艰难。
每吸一口气,都带着一股血腥气。
而他除了呼吸,就连眨眼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眼睛顿时又酸又涩,布满血丝。
这边是仙君所能爆发出来的整整实力,仅仅只是威压,就连眨眼呼吸都成了非常痛苦艰难的事。
“准头不好?”赤淮玉轻轻笑了一声,亮出了剑锋,“现在呢?”
剑光顶天立地,衬得底下的人渺小如蝼蚁。
剑尖下落时带起一阵白芒,经白芒一划,蔚蓝的天空似乎更蓝了些。
花竟夷瞳孔剧烈一缩,而后喊了声:“第五诏云!”
咔嚓!
琉璃坠地的响。
短暂停顿一秒。
赤淮玉就看见眼前出现了许许多多不规则的了碎片。
每一片都倒映着他惊讶的神色,将他的面容折射得狰狞而扭曲。
赤淮玉漆黑的瞳孔里出现了一只手,它倒转时,手心跳动着的碎片极致扭转,最后在特定的角度变成了一个方块。
“梦里两幻身。”第五诏云双臂一展,四周的景色碎了一地,碎片跟随着裂纹不断朝赤淮玉那边蔓延。
与幻境一起碎的,是仙君封锁的威压,以及落下的浩瀚剑气,还有震慑心魄的一声兽吼!
大地震颤,山石滚落。
原地茂密生长的植被已经被遍地沟壑,泥土翻飞的惨烈景象替换了。
一只足有数十丈宽的利爪朝着底下的人拍去!
花竟夷得到自由的第一时间,与第五诏云一手一个,把已经彻底呆住无法反应的陈思问几人挪到了安全位置。
闻扶光漂浮在半空。
他宽袍广袖,鼻挺眉深,长发似被风撩起的绸缎般飘着。
手里握着一杆雪白的银枪,纯白的流缨飘散着银白的光点。
一派仙人之姿。
在幻境破除的瞬间,他冷冷偏头,看着那道剑气朝着面前这头庞然大物劈下。
这时,郏乌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群人利用他们的轻视,用幻境在恰当的机会,把取他们命的攻击转到了灵兽身上。
他们当然不蠢,可对面也不见得就很天真。
眼见利爪要拍死赤淮玉,郏乌急切吼了一声:“赤淮玉!闪开!”
赤淮玉抛出一道剑招,随后与蓝定虞快速闪避出攻击范围。
一大一小两道剑气飞出,直接把那小山般的兽爪一分为二。
伴随凄厉的惨叫,鲜血迸裂而出,像是下起了一场腥气血红的暴雨。
兽吼声带着动人心魄的威力朝着四周扩散,花竟夷几人面色都白了一个度。
宿眉卿看着铺天盖地的血雨,想也不想撑出金色的屏障,随后趁着郏乌分神之际,脱身离开。
混元境的巨兽硬生生承受了赤淮玉的攻击,哀嚎一声后,原本逼人的气势散去一半,已然有了倾颓之势。
闻扶光手中银枪朝下一掷,笔直的枪身转瞬洞穿了硕大无比的头颅。
灵兽不甘咽了气,最后化为光束没入了闻扶光体内。
没了混元境灵兽的镇压,天光得以穿透峡谷里的雾霭,将这一片照得明亮。
陈思问自知自己没帮上什么大忙,所以对于分数要求不高。
他扭头四处看了看,和同伴一起把剩下的灵草灵宝全分了,这才跌跌撞撞跑到闻扶光身后去。
宿眉卿在半空挑了又挑,最终也没找到可以下脚的地方,他有些苦恼的暗自叹气。
闻扶光眼神微动,垂下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一片干净的叶舟就出现在了宿眉卿眼前。
宿眉卿愉悦地勾勾唇,最后落在上面活动着泛酸的手腕。
他朝花竟夷几个眨眨眼:“还得是淮玉仙君啊,这灵兽我们可奈何不了。你们几个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谢人家?”
花竟夷嘴角一抽,什么也没说,与第五诏云也落在了叶舟上。
倒是陈思问几个对宿眉卿的话唯命是从,如今一听,脑子缓缓抽动了一下,转头对着赤淮玉他们一叠声道:“谢谢淮玉仙君。”
闻扶光猛地扭头看着陈思问三人,素来平静的眼睛里带着惊讶。
“还谢呢!”一道传音唤回了三人的神,“赶紧上来跑路啊!”
地上站着的三个呆头鹅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刚刚干了什么,涨红着脸扎进叶舟。
叶舟趁着赤淮玉三人没反应过来,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空荡荡的峡谷就只剩下了赤淮玉三人,三人彼此一派寂静无言。
赤淮玉俊俏的脸上早已没了表情,他静静看着宿眉卿一行人离开的方向,整个人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郏乌想去追,可又不敢真的抛下赤淮玉。
他见此出言提醒:“人已经走远了。”
再不追可就又追不上了。
“待会追上了不必留情,宿眉卿能喘口气就行。”赤淮玉摩挲着剑身。
从未有人胆敢戏耍他到如此地步。
……
余下的时间里,宿眉卿七人被赤淮玉三个撵得到处跑。
而赤淮玉也在他们身上吃足了骨头。
不是一头扎进阵法被万剑齐发,就是无形中变成他们的打手。
苦是都吃了,得分却是旁人的。
宿眉卿七人虽然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可却把积分赚得盆满钵满。
到最后,郏乌看见那几个人笑眯眯的样子就心里犯怵,觉得又要被坑了,于是人都不抓了,忍不住到处看。
后果就是一脚踩到阵法里,再出来时已经精神恍惚。
一番追逐下来,他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所遇之人更是被无差别攻击。
两边人都很狼狈。
特别是陈思问几个,蓬头垢面,活像是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乞丐。
可精神头却越来越好,一对眼珠子滴溜滴溜转,眨眼就是一个馊主意。
其他人对此不可置否,可宿眉卿却拍手叫好并且改善实施,一时间场面变得又危险又滑稽。
有些行为实在太缺德,看得秘境外的人神情复杂,最后不得不看向风越鸿与山有,期望他们表达一些歉意,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
哪知扭头看到的,居然是山有二人抬袖擦拭眼角。
众人:“……?”这是嫌弃太丢人气哭了?还是心怀愧疚,觉得实在对不起他们才哭?
“这弟子行为虽然不太正派……”有人尴尬出声,绞尽脑汁搜索安慰人的词汇,“但神尊与风宗主倒也不必太愧……”
话还没说完,就见风越鸿心疼抽了山有一下,然后道:“看你出的馊主意。眉卿这么熟练,可见他在下界吃了不少苦。要不是他聪明,都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呢!”
山有无比赞同地点头,然后欣慰道:“瞧这聪明劲,一看就知道是我的徒弟。多活泼多可爱啊。”
“……”
原先说话的人把自己的话咽回了喉咙里,看向二人的眼神都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秘境内的时间过去了快十日,里面的竞争也逐渐变得激烈起来,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
难度低的阵法灵兽从之前走一段距离有一个,变成跑一天也不见得有一个。
各个方向的修士都自觉朝着中心区域挪动,宿眉卿他们也不例外。
且因为他们被追杀,必须依靠外界干扰,所以专门挑难度高的区域走,一时间竟然是离中心区域最近的。
赤淮玉在经过数日被薅羊毛后,已然是杀红了眼。
看见他们第一面就是下死手。
有许多次,陈思问他们都差点丧命,可最后都被闻扶光捞回来了。
第十日正午,叶舟落进一片树林中。
七人跌跌撞撞从叶舟里翻出来,有气无力躺在草坪上。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痕,有些更是新伤叠旧伤,情况看上去很是不妙。
闻扶光将手里的丹药每人匀了点,收回手时顺带拿手背贴了贴宿眉卿的脸。
发呆的人回过神,他侧首抓住闻扶光的手,眼神软下来:“我没事。”
望着宿眉卿略显疲倦的神色,闻扶光眉峰紧锁,目光一错不错看了宿眉卿许久。
最后低声道:“对不起。”
宿眉卿愣了一下,他先扭头看了眼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同伴,最后才朝闻扶光的方向挪了挪:“怎么突然就道歉了?”
闻扶光沮丧地说:“在这里,我除了一个名号,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带着你躲来躲去……”
“怎么会呢?”宿眉卿讶异,他眼睛弯了弯,“这一路,若不是你解阵法及时,我们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这还不包括你挡的那几次杀招。”
“可是……”
“每个人都会有成长的过程。”宿眉卿歪头靠在闻扶光肩上,将自己的一只手叠在闻扶光的手背上,“即使你和他们修为相同,又焉知不会有更大的危险等着我们?扶光,你不要灰心。不管什么时候,你在我总是很安心。”
宿眉卿温柔的话语抚平了闻扶光心中的不安,他垂眼,安静望着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别搁那谈情说爱了。”花竟夷朝着宿眉卿俩个招招手,“时间紧急,先来商议一下对策?”
宿眉卿一下蹦起来:“好!”
宿眉卿在闻扶光设下的隐匿气息阵法上叠了几张符。
他一边朝坐着的众人走去,一边道:“最后几张匿息符我已经全用了。”
花竟夷点头,他神色严肃:“我们身上的资源耗得差不多了,之前制定的计划肯定也不太能进行下去了。”
第五诏云:“附近到处都是深厚的威压,可见接下来的路危险程度直线式上升。不论是秘境的阵法还是灵兽,亦或是遇见的人,越往里修为就越高。我们不一定能游刃有余了,得趁这点时间,想点其他的办法。”
接下来再往里,就离秘境中心特别近了。
上古秘境的中心,什么样的情况都有可能出现,可他们也没有更好的退路了。
他们既然走到这一步,自然还是想再拼拼看。
“几位公子。”在宿眉卿几人陷入思考之际时,其余三人对视一眼后,让陈思问作为代表开口了:“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就走到这里了。”
花竟夷,第五诏云与宿眉卿有些意外。
反倒是闻扶光皱皱眉:“决定好了?”
陈思问三人坚定点点头。
他感激道:“我们三个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超出我们原本的实力了。再走下去,我们也只有拖后腿的份了,倒不如就剩你们几个,说不定还能闯出一片天来。”
第五诏云正色:“可是就这么出去,你们的排名不一定好到哪里去。”
“足够了。”一名青年出声,“这一路真的很谢谢你们。若非那日溪边幸得宿公子出手,以我们的实力,早就死了,哪还能得到这么多积分呢?排名是我们尽力的结果,无论最后是什么样子,我们都认了。”
另外两人点头如捣蒜,崇拜望着闻扶光几个:“几位公子可要小心啊。”
“既然如此,也不能让你们空着手出去啊。”宿眉卿说着狡黠地眨了下眼,“来和我赌一把吧。”
陈思问三人愣了一下问:“是什么?”
“就近开一个阵法,再坑最后一波。”宿眉卿坚定开口,“然后你们拿了最后一波积分就走,至于我们几个……”
他看向闻扶光:“匿息符已经用完了,接下来无论这么样都会被追,那不如能跑多远是多远,就得拜托扶光画个传送阵了。”
闻扶光听到宿眉卿的话时,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拒绝。
此处接近上古秘境中心区域,附近灵气均匀充沛,还都是各式各样的危险。
若是在这里绘制传送阵,连上的地方连闻扶光自己都不敢确定,更不要说传送的过程中遇到仙级以上的灵兽或者其他人,若是捣乱就极易分散,生死未知。
可比起对上赤淮玉,这个选择又是最好的。
毕竟对上前者是摆在明面上的死路一条。
而后者,好歹存着一线生机。
于是闻扶光抬眼,支持了宿眉卿这个想法:“那便赌这一把吧。”
第265章 谁说他身法不好的
一行人商量过后,又因为不想浪费最后一点匿息符,便原地歇了有一会才动身。
此处已经算得上秘境深处,处处都是危机,每一个都不是他们能轻易对付的。
比起直面不知修为的灵兽,还是布满机关的残破阵法更加安全。
只是也安全不到哪里去。
到后面,有灵兽镇守的阵法比比皆是。
如今,所有人都只能最大限度去保全自己。
陈思问三个这一路也见识了不少纷争,学到了许多应战的技巧。
而比起要让灵兽死在自己手上,阵法是参与了关键节点就能得分。
这对于几人而言十分友好。
每个阵法都不止一个阵门。
入阵法前,闻扶光特地交代了阵门所在。
至于镇守阵法的灵兽和其中蕴含的机关,那自有人替他们解决。
陈思问三人只需要看准机会,将其一一解开跑路就成。
是以赤淮玉三人出现的那一瞬,陈思问几人小心翼翼把自己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不过幸运的是,赤淮玉三人如今杀红了眼,只盯死了宿眉卿一个,其他都是附带,陈思问三人更是可有可无了起来。
面对这个情况,陈思问自然是感恩戴德的在原地磕了一个。
他在心里道:宿公子可真是能者多劳啊。
站在一块残破石柱上的宿眉卿打了个喷嚏,然后才有心情看向远处极速坠向自己的一星光点。
又是这样,不过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赤淮玉几个又不是傻子,根据一路来的情况,他们如何猜不出这帮人已经行至末路了?
所以,赤淮玉看见这熟悉的场景,他眯眼,一点废话也没有,挥剑而下。
一道顶天立地的雪白剑弧掀开平整的地面,在土地崩裂的轰隆声里,不过一个眨眼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剑弧一如往常,擦着宿眉卿的衣角就过去了。
映照着四周景色的碎片一寸寸裂开飘散,在天光下折射出一线亮光。
郏乌见此,手掌一翻!
透明的光片自他手中攒射而出。
无形的两道力量猛地一撞,四周看似平静的景色陡然变化,扭曲,然后碎裂。
是两道幻境撞上了,在彼此争夺侵染的地界。
身后是一声愤怒的兽吼。
第五诏云手一抖,脚底下飞速蔓延起一层恐怖的霜气,犹如白雾缭绕。
白霜侵染在第五诏云发丝眉间,如漫天飞雪下的一尊雕塑。
花竟夷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这厮扛不住,灵气暴走了。
他扭头,恰好与闻扶光对视。
那人朝第五诏云的方向看了眼,而后回头面无表情一枪逼退冲过来的灵兽。
花竟夷略略放心,转头就跃至第五诏云身后。
淡淡的绿光凝聚在掌心,最后拍在了第五诏云肩上。
白霜飞速朝后退散,第五诏云总算把一口气吐了出来。
“好恐怖的力量。”第五诏云抬起头,隔着一层屏障望向郏乌。
“他好歹是仙君,幻境运用自然比你强。”花竟夷仔细观察了一下,有点迟疑,“只是……也比你强不到哪去?”
这是很不应该的事。
“他幻境看着气势汹汹,实则后继无力,残缺明显。”第五诏云眼中微芒闪动,“看上去是受了不小的伤害。”
否则以他俩悬殊的实力,怎么还能勉强抗衡?
“梦方遇见他就十分躁动……他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第五诏云眸色一沉,“这样的机会错过就很难再遇见第二次了,我一定要杀了他。”
花竟夷为之侧目,却没有反驳。
有提升的机会,不试试就放弃哪里是他们的风格?
命线在空中留下缭乱的金色影子。
威压的压制对宿眉卿完全无效,加上他身上还有许多灵器没用,此刻倒是还能勉勉强强躲过剑招,只是情况也逐渐不妙起来。
身后嗜血陌生的气压逼近,第五诏云看准机会,把幻境一收。
刀锋贴着剑弧发出牙酸的锐鸣,第五诏云朝旁边一扭,险之又险避开了第一波攻击。
闻扶光感受着身后的剑气。
面前的灵兽已经被他只躲不打的逗弄彻底激怒,此刻整个上半身都朝着闻扶光扑来。
闻扶光抛出一个法阵,朝上飞出的同时一脚踹在了灵兽山高的头颅上。
巨大的灵兽失去平衡,向旁边倒去。
恰恰好撞在了迎面飞来的剑弧上。
痛苦至极的哀嚎震得四周都在颤动。
花竟夷瞅准机会,熟练将满渚剑插入灵兽的头颅,将其一击毙命。
眼前的灵兽倒下,可却没有变成光束消失。
一股阴寒的危机感瞬间席卷了花竟夷的神经。
他暗道不好,抽剑果断朝后撤步。
就在此刻,原本失去呼吸的灵兽猛地睁开眼。
将憋在心口的最后一口气送了出来。
残存的灵气化为一道恐怖的攻击,狂风骤雨般拍向在场每一个人!
这头灵兽修为极高,濒死时的反抗更是冲着同归于尽去的,威力比平日的攻击更加恐怖。
即使是赤淮玉三人,也因为躲闪不及被拍飞!
花竟夷飞出去的瞬间,手中的木剑就消失了。
他落地转身,双手结印:“鼎开。”
宽阔的天地间蓦地出现透明闪着淡淡金光的屏障。
屏障下窄中宽,落下的瞬间就把宿眉卿一行人朝里一包,最后盖在了里面。
一口与山齐平的金色大鼎笃的一声,落在了地上,稳稳挡住了灵兽的最后一波攻击。
金鼎出现的瞬间,外面的有不少人震惊起身。
“这口鼎。”活久了的人眼神毒辣,“这不是炼丹师求不得的满渚神鼎么?”
“好好一口丹炉居然在一个剑修手里做剑?”在场也有炼丹师,见此捶胸顿足无一不是惋惜,“它怎么肯?真是暴殄天物啊!”
要知道除了极个别神器是死物外,剩下的都或多或少有灵气,各有各的傲气。
可它们都坚定发挥自己擅长的作用,无一例外。
满渚鼎是丹炉,专门拿来炼丹的神器,其次才是保护他人。
要不是花竟夷主动去变换形态,即使他带着那把破剑在他们使劲晃悠,他们也不会觉得二者有什么关系。
如今乍一从剑修手里冒出来,在场的人都暗骂花竟夷暴殄天物,又眼红神鼎主人怎么不是自己。
花竟夷不知道外界对自己的看法,他只知道关键时候多亏了满渚鼎,好歹是抗过了致命一击。
恰逢此时,金灿灿的丝线穿过肆虐的灵气风暴,把飞出去即将砸在大鼎壁上的同伴又揪回原来的位置了。
宿眉卿扫了眼天空,飞身抬手扶了把闻扶光:“小心。”
“我没事。”宿眉卿一靠近,闻扶光便反手抓住手腕。
他顺口安抚宿眉卿,两人安然落地。
远处的灵兽在发出这波攻击之后,这才咽气。
在剧烈的风暴里,它化成一道光束,没入花竟夷体内。
宿眉卿环顾四周,原本危机四伏的阵法此刻已经漏洞百出了。
是解阵的最好时间。
而有这个想法的不止宿眉卿一人。
第五诏云同步落在一处阵门之上,他提醒陈思问几人:“别发呆了,解完阵快走。”
宿眉卿省了传音的功夫,落在了另外一处阵门上。
回过神来的陈思问惊魂未定,可手下动作却快。
几人联手打破阵门,在确保得到光束后,三人一点迟疑都没有,直接用灵气催动与太初榜的联系,退出了秘境。
在金白色光束的笼罩下,陈思问三人的身形若隐若现起来。
剩下的四人见此,都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花竟夷收回目光:“扶光,接下来就靠你了。满渚鼎虽然是神器,可终究受制于我的修为,威力并不能全部展现出来,我不能保证能撑多久。”
闻扶光点头,手中银枪悄然化为一支白玉笔。
他抿唇,沉下心提起笔。
雪白的笔尖勾动着虚无缥缈的灵气,最后化成闪着光的笔画,印在了地面上。
“这是要徒手捏出一个传送大阵?”
因着赤淮玉与几人的矛盾,加上宿眉卿四个也不是省油的灯,秘境外的人看戏看得十分起劲。
他们已经不关注其他人了,只想看看这帮人最后要怎么收场。
此刻见到闻扶光的动作,在座的人都很是惊讶。
“传送大阵耗费灵气以海量估计。”有人一脸怀疑,“他能行么?”
“他为何不行?”有人看着闻扶光的动作,眼中无端多了几分妒忌,“他只是此刻不大起眼而已,你也不好好瞧瞧他是谁。”
虽然不知闻扶光来了白玉京天道为何没反应,可他身上的名头却是实打实的。
按照常理,此人即使不踏玉阶,不日也会以新任仙君……再大胆一些,以神君的修为,被天道亲手点上白玉京。
届时神光万丈,凤鸾齐鸣,远比现在气派得多。
“若虚神域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有人冷嗤一声,“知道一位神尊远比神君带来的价值高,干脆就让人这么来了。顶着天道的名头,做的事倒是和我们也差不多。”
旁边的人在听到这段话时脸色顿时一变,猛地朝外边撤出十里地。
说话的人四周不过眨眼,就已经空出了一大块圆形区域。
下一瞬,一道紫红色的雷劫就直挺挺劈了下去。
肃穆的威压顷刻蔓延开,如一片阴云笼罩在了每个人心头。
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一方云幕后传出:“诸君谨言慎行。”
偌大广场,登时寂静无声。
风越鸿看着这一幕,有些不赞同皱皱眉。
他扭头看向云幕后歪坐着的人形。
或许是长久的不见面,以至于风越鸿都觉得这个人有些陌生。
这场风波后,广场上的人脸色都不如之前轻松了。
他们静静观看着云层投出的影像。
在外界这段插曲的过程中,秘境内的斗争也没有停止。
宿眉卿的身法在白玉京的人眼中稀烂。
但凡踏入修行的人,见到他这个身法,都会嫌弃得要死。
可就是他们嫌弃得要死的身法,一连躲了郏乌三掌。
每一次都躲向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角度。
众人:“……”谁说他身法不好的?
郏乌看着自己三掌把山丘都夷成平地了,宿眉卿还生龙活虎在自己周围蹦跶,他心脏都气得生疼。
灰白袍下的老人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身法练这么好,你就这么怕死?”
宿眉卿闻言却一脸茫然:“身法,什么身法?我师兄没教我啊。”
没教?骗鬼呢?!
他还说祝山青没教过他一剑万化呢,不照样用得炉火纯青?
骗他一次就足够了,还想再骗他第二次?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远处第五诏云躲了蓝定虞一剑,眨眼就倒飞出去几丈远。
他从地上爬起来,眼见对方当头就是一剑。第五诏云果断放弃对打的心思,幻境一开,眨眼间人就在对面了。
他与花竟夷同时出手,抗住了赤淮玉半个剑招。
而后嚎了一声:“闻、扶、光!你到底还要画多久?这都一刻钟了!”
闻扶光眉紧锁着,一滴汗珠顺着下巴滴落。
他落笔的手很稳,闻声应道:“快了,再坚持坚持。”
头顶的剑气离自己又近了一分,花竟夷没绷住:“快了是多久?”
闻扶光:“就差一半了。”
花竟夷手一抖,满渚剑险些脱手。
宿眉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一沉。
这样下去可不行。
“这下觉得棘手了?”郏乌冷笑,“可惜晚了。如今就算你那几个师兄师姐知道了往这赶,也来不及了。”
“谁说我要他们帮忙了?”宿眉卿闻言挑眉,“你记住,之前我没要他们帮忙,现在我也已然不需要。”
宿眉卿的语气坚定,听得郏乌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眼下几人颓势不可阻挡,他想不通这人到底还有什么后招能逆转乾坤。
郏乌管不了这么多,他也不信眼前这人能打得过他。
厉色在老人沧桑疲倦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他运起浑身灵气,狠狠拍向了宿眉卿!
掌风若惊雷,势如破竹。
宿眉卿手中玄黑细剑反转一刺,借着二者碰撞产生的后劲朝后掠去。
两人的距离迅速拉得分开。
就在这时,一道气劲猛然从旁边炸开,罡风擦过脸庞时,还带着疼和腥气。
宿眉卿扭头看去,瞳孔剧烈一缩。
只见花竟夷与第五诏云联手挡住赤淮玉攻击时,一边的蓝定虞趁此机会,直接提剑而上,俨然是冲着击杀花竟夷他们去的。
第266章 记住
蓝定虞眼神泛着冷光:“去死吧。”
灵气附着在剑身上,发出刺目令人畏惧的光芒。
蓝定虞握剑,直接刺了出去。
花竟夷面前是赤淮玉,身后又冒出来个蓝定虞,二者距离相近到他没有施展招式的机会。
闻扶光抬眼,手中的动作才有停下的趋势,一道声音就在耳边急促简短响起:“你别管,我救人。”
宿眉卿眉眼微冷,身形如一片被风吹落指头的叶,眨眼就出现在了蓝定虞附近。
他手里命线翻飞,发出布帛撕裂的闷响。
然而抬手间,手里握着不是线,而是一把金光灿灿的剑。
锵——
武器碰撞产生金玉铿鸣之声。
两把剑碰撞的刹那,震颤顺着剑身落在手上。
宿眉卿整个手臂都带着剧痛,好似骨头都裂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