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黑刚幻化成人形,走路磕磕绊绊,估计也不理解话里的意思。
…
午饭。
所有被关在羁押仓的囚犯,排队有序地进出食堂。
严熵临有气无力地举着托盘,在其余三人簇拥下终于排队打上饭,他们这阵仗每天如此早就引人注目。
他有些没休息好,面对一盘子食物,扒拉来扒拉去,就是没能下口。
这几天都是如此饭菜寡淡,人瘦了很多。
小黑三口两口地把饭菜全都吞进肚子里,末了盯住夏炙手里的饭。
他卖萌地在夏炙和他饭里徘徊,吓地夏炙往田坪身后躲了躲。
这个怪人和严熵临好像很熟,不然他直接给人揍的服服帖帖。
田坪清了清嗓子,起身拽起夏炙的衣领,带着他坐到隔壁桌去了。
两人的离开,给了小黑机会继续接近,从严熵临对面端着盘子坐到他身边,一点点往他这挨。
“要不吃,这些给我?”小黑说。
严熵临缺觉反应有些迟钝,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手里的餐盘就被夺去。
合着谈渊给自己送来一个大爷。
他有些恼火…
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能让羁押仓的人把人送自己房间来,赶又赶不走。
反而隔壁桌的田坪和夏炙,两人小互动偷偷摸摸地,看起来四周泛起粉红泡泡。
严熵临侧着头,看着他们你一口我一口地喂着,表情像是慈眉善目的长者。
肚子有些饿,再一回头小黑夺去的餐盘已经被一扫而空。
“小严今晚真的不准备见我哥?”小黑问道。
这才相处多久,已经从毕恭毕敬变成了“小严”,没大没小的。
严熵临不悦,听到谈渊心里就不爽。
“不见,见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严熵临回。
谈渊是个骗子,骗自己他的身份,害严熵临这段时间对个异形莫名其妙地动心。
这整件事就是个错误,严熵临不想再去回忆,他只想让眼前发生的事情快点结束。
“你们见一下吧,不然我卡在中间很难做人。”小黑侧着头往严熵临那靠,说话卖萌低沉。
严熵临冷笑:“你是人?还做人呢?”
小黑不悦,嘟囔个嘴:“你们人类不都这样说的,我哥说了要融入人群,就得学你们的一言一行。”
他伸出手指轻轻摁在了严熵临的唇上,眼里透露出别样的神情。
“真好看,我会下手轻点的。”小黑说。
“什么?”
严熵临愣神,忽然餐盘“哐”地一下忽到脸上。
他没反应过来,又被他提起衣领一拳又一拳地砸在脸上。
严熵临额头鲜血瞬间流下,嘴唇撕裂尝到咸腥味。最近被关在这里过的已经不是人的日子,伙食和运动量全都跟不上,他反抗无门又被小黑摁在地上打。
“叫,叫大声点。”小黑附在他耳边说。
严熵临没意会到他意思,还是保持那副无力挣扎地样子。
见严熵临不配合,无奈下小黑折动严熵临受伤的拇指。
伤未完全长好,疼痛感席卷全身,严熵临疼得直叫。似乎这样达到了小黑的目的,他才慢慢放手整个人瘫在地上。
田坪和夏炙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帮忙拉人,没想到那“小畜生”力气巨大,甩开两人继续向严熵临发起攻击。
周围人起哄大家闹成一团,很快狱警介入,拉走了暴起的小黑,和满脸是血的严熵临。
“严队,严队!”迷迷糊糊听见田坪和夏炙在叫自己。
再有了意识自己躺在床上,洁白床褥将严熵临包裹,身上几乎没一块好的地方,肉眼可见的全是伤口。
护士在不远处的地方敲着电脑,见严熵临有了意识,连忙过来照看病人情况。
“还算行,漂亮脸蛋没有毁容,但你是真行,大拇指都伤成这样了没去医院吗?”护士戴上口罩再次为严熵临清理伤口。
手背上调着点滴,为严熵临补充这几天身体里缺失的营养。
“今晚要不给你留在这,这副样子回牢房,应该也不行吧。”护士在那喃喃自语地写着报告。
她离开片刻,又带着几名狱警回来,给严熵临另一只好的手拴住。
“严熵临是吧?”为首的狱警道。
严熵临点头。
“今晚等着,我会带人来找你问话,你可以叫我孟牙接下来我们应该会经常见面。”
他是负责阳光花园社区暴起案件的负责人,是宇宙共生协议局调来的总负责。
第32章
严熵临被丢在监狱医务室,时不时有人过来查看他点滴用药情况。
被灯光持续照在头顶,严熵临眼睛泛花恍惚又睡不着,别提多难受了。
刚遭到小黑攻击的时候,严熵临还没意识他到想要做什么,如今算是明白了。
真的让人无语,如果和他沟通配合一下,就不用挨这顿打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严熵临不想回牢房,一个劲地说自己头晕。
该吊的水吊完了,慢慢地这里不再有人涉足,变成严熵临一个人。
倏然,医务室的门被人用力推开,半梦半醒的严熵临彻底被吵醒。
“有人要见你。”孟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严熵临压根就不想听,用枕头蒙住了眼睛。
“见不见是你的权利,现在时候不早了,天都黑了,但人家是S的小公子。”孟牙又道。
严熵临直直从床上坐起,他看了眼窗外,果然天已经暗了下来。
孟牙还在等严熵临的意思,他可没多少耐心,再次厉声询问。
“见。”严熵临说。
他抬起头,白炽灯照在他的脸颊,白皙的脸蛋配上鲜红的伤口,活脱脱的破碎美人感。
严熵临这样子挺想让人做些什么,但他确实不是孟牙的菜。
孟牙拖着严熵临,把他送到一间会面室。
虽然S还在调查中,但祂依旧是大家尊重的对象,包括祂的继子。
“二位慢聊。”孟牙笑起来眯眯眼客气地和江云时点头照面。
这里的环境比上次还要好,两个皮革沙发对面而坐,茶几上还倒了温热的茶水。
见严熵临过来,江云时率先起立。
“和人打架了?”江云时道。
在监狱里这种时常有,很多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不顺就会发生一帮人的冲突,所以也不用过问理由。
严熵临点头入座,双手被手铐限制住,只能双手抱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脸上的伤实在引人注目,但江云时很快与他切入正题,上面的人愿意再信任严熵临一次和他合作。
“但你打算带走几个人?事情做的不能太明目张胆。”江云时说。
严熵临比了个“三”:“除我之外的三人。”
他借口这些人都是自己麾下得力干将…
“莫翊既然能在社区克隆个自己逃出生天,可见这个人的本事了得,你要是不给我人,光靠我一个人,做不到。”严熵临一本正经地替江云时分析这个计划。
江云时听后不语在那思考,他抬头望向严熵临。
来的时候听闻严熵临去了医务室,自己紧张到不行,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如今一见江云时放下心里全部的担忧。
“但打你的不就是你其中一个室友?闹成这样了还能听你的话?”江云时点上支烟,继续审视严熵临的表情。
严熵临手指交叉的放在桌上,尽可能地让江云时看不出破绽。
“人不就是这样,磕磕绊绊地闹矛盾,最后又能聚在一起。”严熵临抽动嘴角回答江云时的问题。
江云时冷笑,往烟灰缸里弹着烟灰,他从不熟练的拿烟手势,到熟练夹取,那个只会一味跟在严熵临屁股后面的“尾巴”,倒现在开始权衡利弊。
“你开始会看人了啊,小严。”江云时冷笑道。
严熵临说的是谎话,江云时自然第一眼就看穿,他没有揭穿,而顺着严熵临的意思安排。
三个区连接着一个公共的休息空间,虽然彼此之间是不能直接的接触,但在那个公共空间有铁栏杆相隔,严熵临有机会能接触到A区的人。
江云时给了个名字:“A区,蛇头,已经打点好了你去找他,他能把你们弄去A区。”
江云时又点了支烟:“一周,上头让我给你一周时间,如果做不好—”
后半句话他没说下去,这趟合作是严熵临起头的,他没理由做不好。
“知道了,我尽量。”严熵临说。
他起身打算走—
“严熵临。”江云时目光追随。
两人的关系本就岌岌可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更加变质。
“嗯?”严熵临回头。
记忆与现实重逢,严熵临穿着洗得发白的干净校服回眸,是身形挺拔,眉眼清亮少年时期的严熵临。
他背着一个深蓝色帆布书包,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阳光穿过胡同口稀疏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一圈圈光斑,正在胡同巷口等着江云时一起上学。
十几岁的江云时怀里紧紧抱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他总是会从家里多带一份早餐。
江云时逆着那片金色的晨光,沿着胡同的青石板路,朝着那个等待的身影跑去。
严熵临书包拍打着后背,额角渗出细汗,脸上却带着纯粹的笑意,风吹起两人额前柔软的碎发,也把独属于他们时代的热忱吹得很长很长。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轻风微抚在两个少年身上,把他们的倒影拉得很长。
“怎么了?”严熵临的声音把江云时拉回现实,那虚无的画面成泡影消散。
“没有。”江云时摇了摇头,把压抑在心底的话,最终咽到了肚子里。
回到医务室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狱警再三检查好控制严熵临行动的手铐,随后熄灯让这里彻底陷入黑暗。
走廊上时不时有人徘徊巡逻,严熵临睡意全无,倚靠在床上,盯着窗外看。
窗外挂着轮明月,树叶瑟瑟随风飘动,一抹身影从窗外飘过…
医务室位于一楼,窗栏低,轻而易举地翻越。
严熵临依靠着闭目养神,分期都不用睁眼,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香味先靠近。
黑夜中,他勾人的眸子睁开,与白发少年的对上视线。
那瞬,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这段日子的欺骗谎言,最后被严熵临化作一个无奈的叹息。
谈渊坐上严熵临双腿,自身的力量把他牢牢地压住。
“想我没?”他仰着嘴角,双手捧住严熵临的脸蛋。
“滚。”严熵临的声音冰冷而沙哑,带着点鼻音。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偏过头,动作有力的抗拒抗拒,硬生生从谈渊的双手中挣脱出来。
他比之前瘦了许多,侧脸轮廓更加分明,下颌线如同刀削般锋利。
谈渊被凶了,但笑容凝固随即又漾开,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在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下显得有些空洞。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身体压得更低,温热的呼吸靠在了严熵临的颈侧。
“一段时间不见,小严又变好看了呢。”谈渊的语调带着挑衅的亲昵,他还伸手像挑逗小狗似的勾勾了下严熵临的下巴。
严熵临一个起身就想和谈渊动手,却忘记栓住自己手腕的手铐,被完全限制住行动。
床被他的蛮力拖出些距离,在冰冷的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要想把人叫来我也没有意见,反正我可以随时—”谈渊两只手比划成了鸽子,做着手指影子倒影在墙上。
刚才情绪激动,让严熵临脸上的伤崩开不少,现在嘴角鲜血不断的淌下。
谈渊缓缓靠近,双唇相触,他的唇贴上时严熵临下意识偏头,但还是没能躲过那股强烈的相拥。
一股浓烈的铁锈腥气猛地冲入谈渊的鼻腔,那不是纯粹的甜或咸,是一种带着金属冰冷,像生锈的刀片划过味蕾。
瞬间盖过了谈渊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甜香,这味道侵蚀、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心里发慌更猛烈地偏开头去,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唔!”
严熵临的闷哼被堵在喉咙里,不是因为谈渊的吻,而是因为那血腥味的冲撞随之而来,谈渊的钳制住他的后颈,不让他再退半分。
黑暗中,谈渊的找到了突破口,更加汹涌地灌了进来。
温热的腥气还是漫了过来,不是铁锈那样尖锐味道,像被雨水泡透的旧铁,带着点沉滞的咸,混着皮肤擦伤后淡淡的花香,在舌尖炸开时竟有些发涩。
“给老子滚!”严熵临奋力推开了他。
半坐在床沿,眼下泛起一片红晕,像是被人玩弄于手掌的兔子。
“小严—”
“严队—”
谈渊的声音在他耳畔轻声细语,他摩挲着严熵临耳垂,让他冷不丁的一个寒颤。
“但是为什么小严今天不听话,明明让你夜深了就在医务室等我,怎么偷偷去见了别的男人?”
第33章
谈渊不习惯主导,他喜欢引导严熵临配合他的喜好,但如今的情况只能自己在上。
严熵临的手被拷住限制行动,只能躺那里任由谈渊处置。
他讨厌谈渊。
讨厌他的谎话,讨厌他的欺骗,却明知自己挨骗,又无论如何没办法拒绝他。
这几天没休息好,很快严熵临感到疲惫。
他只知道空气中蔓延着无缘头的血腥,说不清的腥甜沾在唇齿间,要很用力才能咽下去,又总留着点若有若无的滞涩感,像吞了口混着沙粒的海水。
谈渊躺在他的肩窝,双手牢牢圈住严熵临地胳膊。
“事情总能解决的对吧?”谈渊问。
现在他到收起锋芒,变得小鸟依人。
在S势力下对它们异形而言也是不利的,除了那些身居高位的。
“能解决的。”严熵临淡淡道。
谈渊往他怀里蹭了蹭,发丝触到严熵临的脖子软软的。
月光洒进医务室,撒在病床的被子上,像是镀上一层冰霜。
安慰的话严熵临说不出,但这样一来两人的隔阂也在今夜不语中悄然消解。
“对不起。”谈渊轻声道。
严熵临拍了拍他的肩,“睡觉吧。”
怀里的少年沉沉睡去,在那场战斗中浑身上下没留下一点伤。
窗外监狱高墙上探照灯的巨大光柱,不断的扫过空旷的放风区,每一次光线经过将铁栏杆扭曲的影子投进室内,印在两人相拥的轮廓上。
时有传来一警巡逻的声音,警棍敲击出声,身前的谈渊被惊觉,手触碰到严熵临在身边后,又安然的闭上眼睛。
三区放风活动的时间迫在眉睫,严熵临思绪是混乱的。
他找到人后,再把人从羁押仓里弄出去,还得让莫翊配合自己。
人凭什么配合他?
他又有什么本事把人弄出去,叫小黑变身驼出去吗?
倒也是个好办法。
想了一宿,他的手没离开过谈渊腰间,一直牢牢地抓着—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严熵临想着想着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外面警铃大作,他猛地睁开眼已经天亮。
怀里的余温早就散去,还余有一些茉莉花香飘荡在空气中。
“这一觉睡的踏实。”护士过来给严熵临检查,给他撕裂的伤口重新缝合。
“昨天干了什么?那么激烈?”护士偷偷地笑。
严熵临没有回答,扯了下嘴角敷衍过去。
休息一夜他的精神稍微回复,望向窗外又是鸟语花香的自然景色。
医务室陆陆续续进来了几个人,房间里变得热闹起来。
严熵临憔悴地想要起身看个清楚窗外景色,半个身子刚起来,手腕被手铐的床架子带了回去。
昨夜他挣扎反抗,手腕早就被圈出痕迹,铁手铐磨破他的皮,还有干涸的血迹。
“诶诶诶,那么激动干什么,你这样不行伤口会感染的,我叫孟牙给你解开去。”护士有些于心不忍。
被关在这里限制行动,难免情绪会有些崩溃。了,护士见过太多这种,面对严熵临现在的状况也完全能够理解。
她离开带来了孟牙,好说歹说之下孟牙无奈解开了束缚住严熵临的手铐。
手腕挣脱,感觉整个人能喘上口气。
孟牙和严熵临接触不多,一次是把他带进羁押仓,一次是送他来医务室。
他坐在一旁默默观察他和护士的互动,翘着二郎腿给自己点了支烟。
“这不能抽。”护士带着口罩,明显的不悦。
“知道了,知道了。”孟牙把烟掐掉,又打量起严熵临。
越看越觉得严熵临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只是时光变迁,导致严熵临五官发生变化。
“十年前,慧燃星,严熵临,没错吧?”
第34章
严熵临一愣,他无光的眼里看不出一丝情绪。
只是掠过孟牙,又轻轻侧过头。
“你别老吓唬人家,整天凶神恶煞的。”护士瞪了他一眼这才消停。
严熵临休息的差不多,护士让他隔天再来复查,叮嘱一番后让孟牙把人带走。
孟牙从腰间拿过手铐想重新拴上,被护士姐姐制止。
“他又跑不了,对人温柔些。”她道。
最终两人一前一后,孟牙只能用枪抵着严熵临后背把他护送回去。
经过长长的走廊,羁押仓设计遮住半边的光线,让整个走廊变得很暗。
倏然前面的严熵临停住脚步,转身面对孟牙,这也是他第一次正视孟牙。
“十年前,我带领的派遣小队去过慧燃星勘察地质。”严熵临冷冷地说。
孟牙一愣,孰没想到他居然对自己那么诚实。
“聊聊?”孟牙提议双方坐下。
他找了间小的审讯室把门关上,关掉了所有可能检测的设备。
到这里变得自由,没有人管辖孟牙抽不抽烟,他点燃问严熵临要不要来一支。
严熵临摇了摇头。
“一直还没来得及问你,阳光花园社区那场风波,你参与其中的起义时位置是什么?放着好好的侦查员舒坦位置不做?脑子里想什么呢?”孟牙人倚靠在座位上长舒一口气。
本来他以为严熵临会是个刺头,特地避开他那一圈子的人,孰轻避重的在那问话,没想到问话下来,他竟是最好说话的那个。
类似的话严熵临已经说过一遍,再让他与孟牙解释有些费时费力。
孟牙是第三方共生局的职员,在人类和异形焦灼的情况下应该处于中立的位置,所以严熵临准备直接和他摊牌。
留给严熵临的时间不多,谁也不能保证江云时的一周过去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我是无界之地的派遣三队队长严熵临,街道任务伪装下沉阳光花园社区,是接到上级安排的秘密行动。”严熵临说。
孟牙睁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严熵临继续为自己辩解,如今他无法联系到直接的他那上级,没办法把从阳光花园社区收集到的线索共享出去。
“现在S掌控全局无界之地也被祂控制,如今我们也是被做局抓来这里的。”严熵临又道。
孟牙皱紧眉头说:“那关敏普呢?是你让他带头攻击中心的?”
严熵临摇了摇头回答:“那天是我和他分别很久后第一天的见面。”
几乎所有人都认得严熵临一定和关敏普关系不简单,严熵临想不通,只能尽力撇清自己和他的关系。
“他是疯子你也是?你们同时吃错药了吗?无界之地怎么可能是S手够的到的地方。”孟牙掐灭了烟头。
面对严熵临他又无缘焦虑起来,本想停了烟好好和严熵临聊下去,但还是控制不住的把手伸到火机上。
严熵临摁住他的手:“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随身物品里有个手表,可以通过那东西联系到终端汇报情况。”
只是最近终端对面的人消失,发过去消息都未读未回。
孟牙听到这里,脸上表情更是不相信的,捏着鼻梁骨想着怎么和严熵临谈判不会“刺激”到他的疯子神经。
“你知道关敏普是个精神病吗?”孟牙说。
他说关敏普曾是无界之地的一员,因犯了疯病被无解之地丢了出来,后来不知道怎么给他找到这里的工作。
他被丢出来这件事在严熵临被分派到这之后,这中间的缘由严熵临完全没有听说。
记忆中那孩子挺正常的,不像孟牙说的那样。
“他多次顶撞上级,说各个星球每个社区里面都不太平,被异形各种怪物占领,最后他们的势力会慢慢攻到地球,把我们人类全端了。”
孟牙吞云吐雾,气体充斥着小这的房间,让严熵临止不住的咳嗽几声。
“你怎么看关敏普的观点?”孟牙问。
严熵临不敢说,生怕自己说了孟牙会把他和“疯子”归类。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无法掌控的无力感。
“你杀了中心两个同事,对吗?虽然关敏普一直在帮你辩解,说人是他杀的,但几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是你,当初只是怀疑你,好好配合调查不就好了,现在这事闹的不处理你都得处理。”
他继续在试探严熵临的口风,试图考验从他身上快速解决阳光花园的事件。
“不论如何,我身处无界之地也好,社区也罢,最根本的任务是要保护好住户的安全,但它们不是人。”严熵临揽下所有的责任。
这件事也确实是他没考虑好后果动的手,不应该由关敏普来顶罪。
孟牙没想到严熵临会如此有担当,他冷笑一声。这事比他预料的还有意思,因为在调查严熵临背景的时候,像是有人刻意掩盖他的经历,简历上完全没有任职无界之地的信息,只有入职阳光花园社区的。
听见他的疯言疯语,孟牙全当他是精神病来处理。但他有种预感,严熵临可能说的并不完全是假话。
“可你怎么证明它们不是人?”孟牙冷眼望着严熵临。
如果他能现在证明出死掉的两个员工确实是害人的异形,那么孟牙还会考虑当即把他无罪释放。
可是严熵临不能,他做不到,因为尸体已经被关敏普处理掉了。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今天先这样吧。”
严熵临被送了回去,经过一个上午的问话,浑身精神高度紧张,回到牢房的时候,只想回去躺着休息,庆幸的是昨天晚上休息的还不错。
房间里夏炙正在举哑铃,一旁的田坪坐在书桌前看书。
见严熵临回来,两人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跑来迎他。
“严队,没事吧?”夏炙跑来查看他情况,“我们已经把那疯子管控起来了。”
他指着不远处小黑的床铺,那孩子被五花大绑像个商品一样被丢在那里。
“给他解开吧。”严熵临懒得去牵扯他们这事。
夏炙先是疑惑,然后又有些委屈,可怜巴巴地看向一旁的田坪。
在严熵临被打去医务室后,两人把他拖进牢房教训了一顿,小黑力大如牛,一个可以打两个,好不容易把他制服,连今天的午饭都没放他去食堂。本来夏炙还想到严熵临这里讨个表扬,结果人一来啥也不提第一件事居然让他们放人。
所以他表现的又难过又委屈。
夏炙嘴角向下的从书架后拿出一个三明治,这是他们今天早上的早饭,他偷偷顺了一个出来想留给严熵临。
从醒来到现在确实没有进食,严熵临也没和他客气,回床铺休息。
“这里也太过分了,随随便便打人,一点处罚都没有。”夏炙在那抱怨。
但严队发话,他们又不得不解开绳子,放小黑自由。
“费了好大功夫来着,严队也太宠他了吧。”夏炙在那嘟囔。
他不高兴了,田坪解开小黑后过去哄,两人完全不避人的在那里你侬我侬地贴贴。
严熵临假装没看见,啃着三明治想睡上一觉。
小黑悄悄过来,给严熵临递来一小罐牛奶。
“见到他了吧?”小黑压低声音地说,“你们昨天睡了吗?”
他故意压着嗓子,但房间拢共就那么大,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见他在和严熵临说些什么。
空气静了,夏炙从田坪身边跑开,默默地乖巧坐到一边,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小黑是故意的,还是没学会人类之间的情商,这句话让严熵临面红耳赤的,思绪不断回忆着昨日。
“严队,做了没?”小黑以为是自己声音太轻,严熵临没听见,便扯着嗓子又说了一遍。
一旁的田坪已经咳嗽掩盖尴尬,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小黑把严熵临打成这样,他完全不生气,反而轻而易举地放过了他。
合着是里应外合,让严熵临去见小情人的。
夏炙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事做的有多不妥,连忙给自己找补。
“诶呀,田坪都怪你手欠,没点眼力见,”夏炙边说边看严熵临脸上表情,“这书都撕坏了啊!”
为了让这戏演的真一点,夏炙故意夺去田坪的书撕掉一个角。
他手上动作故意夸张化,猛地一扯“嘶啦”一声脆响,在狭小的牢房里格外刺耳,一片书角的纸页打着旋儿飘落下来。
这是田坪在这唯一的书,气的他都开口说话了,直接拍案叫嚣:“你踏马到底干什么?!”
他平日里话不多,关在狭小的空间浑身不得劲,还好在自由活动的时候和人用烟换了本名著,那书已经不知道传过几手,纸张被翻的发黄,但大家都保存的很好,没有损坏。
田坪气的没控制住脾气嗓门一高,但很快他被夏炙制住,狠狠地揪了一把他胳膊肉。
严熵临这边尴尬的局面确实缓和,被这两个的争吵全齐掩盖住。
小黑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话的了话,丢下牛奶盒灰溜溜地回到自己位置上。
一旁两人越吵越凶,忽然夏炙刹住车。
外面的传言一直是严熵临和他们的关队关系不一般,所以职业生涯一直在往上走的关敏普,会愿意为爱牺牲甘愿坐牢。
但是现在半路杀出个陌生的男人,张口闭口对严熵临没大没小,还一直说“他”怎么怎么样,“你和他”又怎么怎么样。
夏炙是个善于观察的人,早就好奇他口中的“他”是谁了。
于是他主动和田坪结束争吵的状态—
“那啥,严队,你男朋友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第35章
严熵临有些不爽,眉间全蹙在一起。
夏炙见状彻底闭嘴,不说话的躲到田坪床铺上去。
又熬过一天,待在牢房里各自无所事事,直到天窗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这样的日子难熬,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羁押仓里面他们还不算太熟,什么时候安排什么活动完全没有风声。
下午休息了个大觉,到了该睡觉的点时变得异常清醒,严熵临在床上辗转反侧,起身后发现房间里的人都睡去。
严熵临不敢制造出太多的动静,蹑手蹑脚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走廊上不断有人巡逻发出轻微的脚步声,然后脚步在他们牢房门口停下。
厚重的铁门,上面有个狭小的窗口,一双眼睛探了过来。
巡逻狱警声音浑厚:“严熵临,有人找。”
简单有力,他打开牢房的门。
随着铁门“吱喇”声,房间里其他人也被吵醒。
不论是有人探监,或者是上级对犯人问话都不该是这个时间。
大家警觉起来,四双眼神对着门外之人。
“这个点?我可以告你们信不信。”夏炙扯着嗓子说。
田坪下床,人已经护在了严熵临面前。
房间里充斥着敌意,严熵临却通过来者身形分辨出对方的身份。
“没事。”严熵临放下水杯,让他们退下。
睡熟的小黑是最后一个被吵醒,他揉了揉眼睛睁开,面对那个突然闯来看不见脸的狱警。
狱警的五官被帽檐遮住,但身体上散发的味道藏不住。
“嗝—”小黑想开口说话,倏然被严熵临捂住嘴巴。
帽沿下眼神向小黑杀过去,他感受到了周围人感受不到的气氛,立刻识趣的闭嘴。
但他不死心,又悄悄抬头问:“可以带我一起吗?”
无人回应。
还被严熵临瞪了一眼。
严熵临跟着他离开。
他前,严熵临后。
牢房的门被关上,夏炙眨眨眼望向田坪。
夏炙:“男朋友吗?”
田坪:“嗯。”
夏炙疑惑:“羁押仓的工作人员?”
田坪:“可能吧。”
夏炙从那小窗口张望,见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他又说:“好像是白色头发,小黑毛,那人什么来头,你认识?”
小黑不语,一个人暗自赌气。
田坪还带着困意,他圈过夏炙的腰,把他放在自己上铺。
“好了,别管闲事,睡觉。”
羁押仓这会大家都在睡觉,每间牢房里都静悄悄的。
再往前走严熵临就没有耐心了,离开关押犯人的牢房区,离他们最近的是一间空房间。
严熵临猛地加快两步,动作快快准狠一把攥住前方那人后颈的衣领。
他力气大,把人像“小鸡”一样拎了起来,狠狠向后拽,同时另一只手推开旁边一扇虚掩的空房间铁门,直接将人粗暴地掼了进去。
空房间内有一张铁桌,严熵临双手卡在他腰间,把人一抱让他坐了上去。
“玩挺花?还制服?”严熵临意味深长,摘掉了他的帽子。
少年熟悉的眼眸显现,在月光衬托下格外耀眼。
在阳光花园社区那会,两人可以随时随地的见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相比现在有了很多限制,反而让他们的关系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谈渊身着不合适的制服,看样子是从哪里顺的来的。
“那小黑毛真是你亲弟弟?怎么不教教他怎么做人?”严熵临顺势凑了上去。
今天的谈渊有些不一样,为了配合着装特地往日垂在额前的银白发丝此刻被向上梳理定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挺拔的眉骨,让整张脸显得格外明亮清爽,他后脑勺下方,标志性的狼尾短发依旧保持自由散落。
严熵临明显有些急,本来憋着就憋着了,偏要昨晚撩拨他的神经,完事了一声不吭地走人,他都不知道自己和他什么时候能睡个踏实的觉,或者还能不能等到这一刻了。
“对,比较笨,一直在教,倒也是教不会。”谈渊扯着嘴角说。
他带着正经事来,花了好大的功夫潜入这里,却在见到严熵临的那一刻,稀里糊涂地又被牵着鼻子走。
铁桌冰凉,背脊靠在上面冷飕飕的,谈渊思绪放空老实地躺在那里。
“今天我来,不用你动。”严熵临在他耳畔低语道。
走廊上偶然的巡逻,让空气的紧张增添几分,似乎越在这样的环境,越是有别样的氛围。
这好像是严熵临时间最久一次,他坐上桌沿从谈渊那顺了支烟。
“你来就为了这事?”严熵临问。
谈渊给自己衣服扣着扣子,重新整理衣领:“有正经事。”
“这事不正经?”严熵临哼声笑了。
谈渊皱皱眉头,把他手拍走:“我知道你要做什么,这事你别去掺和,也别去算计江云时骗他去杀莫翊什么的。”
严熵临侧着头,见谈渊一本正经地样子收起了他没正形的模样。
“你什么都知道。”严熵临心里是有些震惊的。
他在羁押仓的这些小动作自认为隐秘,其实全被上面那些人尽收眼底。
“你要是什么都不做事情也能解决。”谈渊说。
严熵临笑了一声,玩弄起谈渊的发尾,轻轻揉搓:“昨天是谁轻声细语都快要哭出来了,问事情能不能解决了?”
谈渊地瞪他一眼:“我很认真的在和你说,别插手这事!”
昨天那次见面,说的话并不能全信,两人分别时间久,谈渊话里是带了点情绪的。
后来他回过头想想,得再来提醒严熵临一句,免得他情绪上头见义勇为地生事,这也是他为什么把自家兄弟“小黑”安插在他身边的理由。
“插了又怎么样?”严熵临拽过谈渊的衣领,帮他抚平了翘起来的一角。
谈渊脸上不悦:“那你就要承担,可能会发生的所有后果,不单单是你,很有可能是身边的人替你承担。”
严熵临长这么大,大风大浪都见过,他性格敢闯敢上,一步步爬到如今下场。
说他惨吧?
他自个还挺得意,毕竟在无界之地那一口一句旁人的“严队”也不是白叫的。
可现在事态不一样,上层的结构动荡不安。
人的性格一旦产生,要再想让他改变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这个道理谈渊自然明白,他拗不过严熵临,只能叹气。
他蹭一下从桌上跳下,穿进鞋子中。
本来可以直接走,越想越神奇的冲到严熵临面前,双手揪了两把严熵临的头发。
杂物间里安静,两人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谈渊手里的动作轻了,他的后颈忽然被严熵临摁住,在他唇间落吻。
“唔。”
末了,严熵临松手。
“知道了,我会有分寸的。”
他声音轻柔,把一切揉碎进了她那一抹笑中。
谈渊脸颊泛红,侧过头眉直视他的双眼。
“反正还有我给你兜底,算了。”
他彻底放弃挣扎。
第36章
孟牙手里抱着一堆文件。
房间的灯光打的很亮,刺激着严熵临的视网膜。
四盏嵌入式LED灯管正以最大功率工作着,发出扰人的噪音。
还没睡醒人就被拉到审讯室,严熵临下意识地眯起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强光让他本就因睡眠不足而沉重的眼皮像灌了铅,几乎要黏在一起。
严熵临眼皮强撑着,孟牙给他倒了杯咖啡。
孟牙慢条斯理地架上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头扎进故纸堆熬了个通宵。
“这是你的随身物品,这些是你档案,这是你犯罪记嫌疑记录。”
严熵临不明所以,耸了耸肩。
他的上下眼皮打架,被孟牙扣桌子敲醒,他指指咖啡,让严熵临无论如何都要自己给弄精神了。
“怎么每天都是睡不醒的样子?你们熄灯挺早啊,失眠了?”孟牙不理解地说。
“哦。”严熵临双手接过马克杯。
把犯人从牢房带出,手铐是必不可少的,严熵临从起初的抗拒到无奈接受现实,他乖巧的表现让孟牙莫名有些心软,过去替他解开。
如今看来严熵临也不是那种暴怒要跑路的主,孟牙的心逐渐放下。
“有件事我必须向你道歉,我长期在羁押仓工作不太关心上面的事,无界之地确实发生过一起暴乱,当时说的是那会的负责人偷藏资源,压榨劳动力,好像还在做什么人体实验。”孟牙喝了口咖啡。
当他调查出这事的时候,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想迫不及待的和严熵临联系上。
“他手下那些没跑掉的人都死了,有人行侠仗义,把无界之地搞的一团糟,是最近S带人稳定下来的。”孟牙说。
所以祂又成了好人。
严熵临已经无言以对,懒得去解释,如今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眼下还是得考虑如何接近A区的人顺利找到传说中的蛇头。
“所以我分析下来,他应该是在救你,把你丢到社区去调查是借口,主要是想要保护你。”孟牙说。
在这场混乱中,唯一活下来的是严熵临和关敏普拼活背上疯子头衔也要,带出来的队友们。
他篡改了严熵临的档案,尽可能的让严熵临作为一个普通人活着,希望社区那股“摆烂”、“养老”的气氛可以带动严熵临一起。
可谁能想到偏偏严熵临的事业心比谁都重,就连上级失去联系后自己还在那默默地调查。
孟牙感叹年轻人的干劲,也惋惜他跟错了队伍,不然早就有所成就了。
听到这,严熵临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某人也叫自己不要插手来着。
“那么问题来了,事情确实有这么件事,我看你真诚,勉强觉得你说的都是实话,上面有人要保护你也好,篡改你的档案也罢,有没有证据来证明你的身份?”孟牙问。
严熵临指了指那熟悉的塑料袋包裹住的一袋东西,那是他被抓来时的随身物品:“手表,你拿去技术部那查一下不就好了。”
孟牙耐着性子,把那袋子里的东西全给严熵临抖了出来。
衣服鞋子手机都没有问题,除了那块电子手表。
严熵临不可置信地看着手表,又一脸诧异地看着孟牙。
“你给我掉包了吗?”电子功能的手表变成了一块儿童卡通表,上面还刻着两个小鸭子图案。
孟牙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怕你会这么说,所以我调取了你来到这里后储物间的全部时间段的监控视频。”
严熵临关进来的时间不长,四倍速很快把所有时间线的全部看完,来去没有可疑人员,只有羁押仓的工作人员。
他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本来想尽自己能力帮一下严熵临的,现在可以走的路全部被堵死,孟牙也爱莫能助。
“不论真相怎么样,你是被冤枉的也好,有人给你做局也罢。之后我们不要见面,关于这个案子的事情我会严格按照正规流程来处理。”孟牙说。
他的正义感被磨灭,在调查的过程中让他意识到严熵临这个人并不简单,这趟水太深,他不想去趟。
严熵临双手互相磋拭着,他抬头问了句云里雾里的问题,与现在的重点毫不相关。
“我们什么时候有机会可以见到A区的人?我有个朋友在那,想打个招呼。”严熵临说。
他掰手指算了一下,一周的时间他大概浪费掉了两天。
孟牙翻白眼,心想严熵临大概也不想挣扎了。
“每个月一次集体放风日,最近一次的话大概—”
“大概十五六天之后?”
严熵临喝完最后一口咖啡:“那来不及,我没有时间了。”
他眼神涣散,盯着那块儿童手表发愣,到底是什么人会去掉包他的随身物品。
唯一知道这块手表存在的人,只有他和给他手表的人。
严熵临一愣,又向孟牙提出条件:“你能让我见见我那时无界之地负责人吗?”
孟牙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毕竟在没见到严熵临之前,他是毫不在意无界之地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有权利见到无界之地这种地方的领导人。
“你当我这里是王八许愿池吗?无界之地在整个宇宙凌驾于共生局之上,你如果真能证明你的身份,我还得倒头来叫你一声哥。”
孟牙有些不屑,觉得自己在陪一个小孩子过家家,对严熵临的好奇心从有到无。
“照片也行的。”严熵临又说。
孟牙摆摆手,说他没有。
严熵临绞尽脑汁,本以为可以从孟牙身上找到突破口。
“我知道这场起义策划是谁。”严熵临眼神骤变,从刚才懵懂无知变得犀利。
孟牙不信,已经起身,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走人。
“我要见姜翊宸。”严熵临又转变话风,想留住孟牙,这是他在这里唯一可以接触到的权利较高的人。
“这又是谁?”孟牙皱眉。
“在阳光花园社区的一个朋友。”严熵临说。
“那你朋友可真多。”孟牙不屑地说。
严熵临转过身,侧着头试图用眼神攻击孟牙最薄弱:“你说的话我可都记着,早晚让你叫我一声哥。”
他扬起嘴角,冲着孟牙微微一笑。
孟牙真服了。
想赶紧把这尊大佛给送走。
“知道了,我去帮你安排。”
“今天就要见到。”
严熵临被投喂了员工餐食,在审讯室填饱肚子。
回到牢房后,三小只还是很有边界感的各自站一边的领域。
“严队回来了。”夏炙像小狗似的跳到他面前,递上今天偷偷顺出来的点心。
严熵临疲惫地拖过椅子坐下,摆摆手:“吃过了。”
“啊,吃过了。”夏炙有些失望,转头把吃的往田坪那一丢。
他跑到严熵临这,自然挽住他手臂,眼睛里冒着星星地试探严熵临。
“昨晚,一起走的是这狱警吗?”夏炙八卦道。
“不是。”严熵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