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半夜,李折竹觉得胸口痛痛的。
好像有狗在啃。
他不停地往后躲闪,结果狗仍然不肯放过他,不停的追逐着,甚至按住了他的身体不让他活动,他恼了,用手去推,结果摸到了毛绒绒的东西,像是人的脑袋。
他一下子吓醒了,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胸口。
他对上了顾茗松暗沉的、欲望翻腾的双眼,和红润的、泛着水光的艳色嘴唇。
自己的胸口上全是牙印。
而该死的罪魁祸首居然当着他的面,顶着他杀人一样的眼神,又给他示范了一次他的胸是怎么肿的。
“顾茗松!”他咆哮道。
一把薅住对方的头发,把对方埋在他胸口的头薅了出去。
“这是个意外。”对方重复着他白天的借口,“意外!”
“你再敢睁着眼说这是意外!”
对方毫不心虚,振振有词:“我梦游了。”
然后堂而皇之地将李折竹往怀里一搂,对着他的嘴巴亲了一口:“现在也是。”
末了还舔了一下:“乖宝贝,真甜。”
然后眼睛一闭,钻回被窝,背过身去装死,无论怎么晃都摇不醒了。
这骚操作把李折竹气的一愣一愣的。
他忍不住磨了下牙,学着顾茗松以前的样子,掀开被子一巴掌打在对方的屁股上。
他感觉对方抖了一下。
“李折竹,”顾茗松睁开眼睛,慢吞吞地说,“明明是你先咬我的。”
对方坐起身,眼神带一点危险的意味,李折竹敏锐的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对方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掐住李折竹的下巴,眼里燃出两簇幽暗的火焰:“李折竹,你居然打我。”
他舔了舔嘴唇:“这可是你自找的。”
手腕被攥的生疼,李折竹被轻而易举地按倒在床榻上,对方眼含怒意,挑衅一般的俯下身在亲了一口,暧昧又玩味地抬眼,问:“退一万步讲,我就是故意这么做,你又能怎么样呢?”
李折竹当然不能怎么样,他脸颊染上绯红,一半是恼的,一半是因为敏感,他无可奈何,对方帮了他很多忙,他连发火都不敢发。
“我错了,”他认命地顺从了,努力想要揭过,“这次就算了吧,你亲了我,我也亲了你,今天咱们就算揭过吧。”
对方在脑子里把李折竹的话过滤了一遍。
【你亲我,我也亲你,今天就算揭过。】
听到心声的李折竹:?
只见顾茗松眯起眼睛:“今天亲了就算揭过?”
还没等李折竹回答,对方就神色幽暗,俯下身开始亲他,唇瓣落在他的眉间,眼睑,鼻尖,从脸颊到颈窝,在喉结上轻轻舔舐,再落到精致漂亮的锁骨……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肚脐,他剧烈挣扎起来:“等等,我没说要亲!”
对方岿然不动,他被亲的眼尾发红,浑身发热,终于怒了,侧头狠狠地咬在了顾茗松的手臂上。
顾茗松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不为所动,甚至还饶有兴趣地去掐他的下颌骨,他的嘴被迫张开,对方伸出手指,摸上他尖尖的虎牙。
指腹在他尖锐的牙齿上摩挲了一下,再触碰到他柔软的舌头,带来奇异的愉悦感,他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看见他失神,顾茗松愉悦满足地眯起眼:“你说了,今天可以亲。”
“我没有说过!”他回过神,恼怒道,有一次憎恨系统给他设定的武力值如此之低。
“顾茗松,追人不是这么追的,你应该尊重我!”
“可你明明很享受啊?你怎么会不喜欢我?”顾茗松十分不解。
他亲李折竹的时候,李折竹的身体不是这样说的。
对方的眼睛也告诉他,对方是有情意的。
只是那情意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深深的盖住了,所有人都看不见,可他就是能看得见。
但大概是李折竹的话起了作用,他竟然真的放开了对方。
他不悦道:“下次不许拍我屁股。”
他嘟囔道:“好丢人的……”
李折竹有些无语。
自己可以拍别人,别人拍自己不行?
他不要面子的吗?难道他就不丢人了
他就多余打那一巴掌,死双标。
曲州,德城。
所有人都觉得李折竹疯了,居然敢拿着牛痘去抵抗天花,他们认定他死定了。
据说太守已经在给自己打棺材了,李折竹前脚一死,他就立刻自杀,省的朝廷怪罪下来,搞不好给他弄个凌迟腰斩,死都遭罪。
太医们更是嗤笑声不断,他们满眼鄙夷,觉得这位只会吃喝嫖赌的二殿下终于在曲州把自己作死了。
至于成功?
呵呵。
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会成功。
坊间甚至开了赌局,赌李折竹会在哪天死。
他们嬉笑着,嘲讽着,看戏一样等待着李折竹病发,看他自作自受。
然而
三天过去了,无事发生。
五天过去了,无事发生。
十天过去了
李折竹仍然在天花病人面前活蹦乱跳!
不仅他活蹦乱跳,用了牛痘法的十二个人全都活蹦乱跳!
太医们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们这么多人都束手无策的天花,居然终结在一个废物皇子手里?
绝对是幸存者偏差!
“我不信。”有人在街头嗤笑,“怕是个二皇子和其他人根本没有接触天花病人,他就是个骗子!”
所有人都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连太守都惊呆了。
外人不知道,可他亲眼看见过李折竹带人接触天花病人,他能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吗?
难道这个方法真的有用?
太守心里冒出这个想法。
难道……这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皇子,其实深藏不漏,是个高人?
可对方如果是个高人,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为自己营造一个废物典型的人设呢?
他忽然想起京城中立储传言,想到各个皇子之间的厮杀。
他悟了。
二皇子其实是隐藏实力,扮猪吃老虎,装成废物掩人耳目,放出烟雾弹,等到合适时机再忽然发力,给敌人致命一击。
他审视的打量着被人群簇拥的李折竹,越发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二殿下这么能隐忍,恐怖如斯,未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他肃然起敬。
在他的带头下,太医们果断进行大规模试验,将李折竹所制的牛痘疫苗涂抹在了很多人身上,并让他们接触天花病人。
结果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牛痘法确实可以预防红痘病!
顿时,消息传遍了整个城池,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你们听说了吗?天花疫病有办法啦!只要用了这个膏,大家都能活嘞。”
“真的假的,这个法子是谁发明的?李太医,徐太医,还是周太医啊?”
“嘿,你肯定猜不到。”
“到底是谁啊?”
那人神神秘秘地说:“是二皇子殿下!”
“什么?”众人惊叹,“不可能吧?”
“我亲耳听太守大人说的,”那人激动道,“就是二皇子!”
众人哗然。
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然后这么多人死亡的疫病,居然被一个谁都不看好的皇子给解决了?
“我的命就是他救回来的。”一个女人激动道,“当时我婆婆得了天花,我以为我也要得了,没想到用了二皇子的办法,我居然活下来了!”
“是啊,是啊,”有人跟着说,“你看我们曲州,不都是他救下来的吗?”
无数人都将这个好消息奔走相告,二皇子李折竹的名字越发响亮。
甚至连赌他什么时候死的赌场也被人砸了,所有人都大骂对方不尊重他们心中的英雄,居然咒他死。
曲州的其他城镇也听闻了这个方法,争先恐后地索要着配方和制作方法,信件如雪花一般的递进来,又雪花一般的送出去。
无数名医围着李折竹吵嚷着,就像环绕着一个奇迹。
“是真的有用!”无数城镇在派人亲自尝试过后,都激动地大喊。
“二殿下的方法真的有用!”
“二殿下是曲州的救星啊!”
“我们有救了!”
这样的喊声在曲州各地都在响起。
太守看着逐渐好起来的曲州,越发兴奋。
而这一切的促成者,都是二殿下!
他用狂热的目光看向李折竹,对方就是他的神!
而事件中心的李折竹,悠哉悠哉,安然接受了所有人的赞赏。
他神色平淡,仿佛早有预料(并不是),越发显得像世外高人,令人崇敬。
众人再次觉得李折竹如此淡然,处变不惊,实在是深不可测!
与此同时,一件令人轰动的事震惊了整个曲州城和大梁朝野上下。
“报——”一声急报冲入大殿。
安乐帝正在上朝,处理一件大事,此时骤然被急报打断,有些不悦,然而下一秒,传信之人说出来的话,却让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报,二殿下发现了控制疫病的方法,整个曲州城有救了!大梁有救了!”传信的人激动的满脸通红,大声喊道:“二殿下是曲州的救星啊!”
一激起千层浪。
所有朝臣震惊不已。
“二殿下?那个不学无术的”
“居然是他救了曲州。”
“天呐,那可是造成数万人去世的疫病!”
“居然被他这么给解决了!这怎么可能?”
“你们没听说吗?二殿下早就遣散男宠,专心读书习武,脱胎换骨了!”
“二殿下浪子回头,真是大梁的福音啊。”
“他是嫡子,又有这样的功绩,恐怕太子之位都有着落了!”
安乐帝根本没想过老二会有这样的功绩,他十分震惊,简直不敢相信。
那个一事无成的老二,居然……
他龙心大悦,激动的不行,当即奖赏了李折竹一大堆金银财宝,满脸欣慰,大笑三声。
“他终于懂事了!我们大梁出了一个福星啊,江山也有可以托付的人了。”
满朝一片欣慰愉悦的感慨之声。
只有无人在意处,一个面相阴柔的蟒袍男子眼含毒辣,暗色从眸中一闪而过。
嫡子,功绩,福星,托付江山。
呵呵。
三皇子李盛安唇角勾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曲州。
“多谢二殿下救我们曲州于水火,我们曲州百姓谢谢您的大恩大德。”年迈的老人抱着自家种的瓜果,一个劲的往李折竹怀里塞。
原本看不起他的太医全都围了上来:“殿下,从前是我们有眼无珠,还请您见谅。”
然后拿着纸币就央求他:“殿下再说一说,若是碰到麻风病,又该怎么办?”
“你让一让,是我先来的,殿下,这个肺痨又该怎么治”
“神医啊,真是神医,我这辈子都望尘莫及啊!”有太医听了李折竹的指点,发自内心地感慨,激动的几乎晕过去。
李折竹门前门庭若市,不是来请教他医术的太医,就是来感谢他的老百姓。
原本焚烧尸体冒出滚滚黑烟的方向早就没有了黑烟,曲州已经半个月没有死人,也没有人感染天花了。
疫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他成了救百姓于水火的大英雄。
无数人称赞这他的美名,甚至提出要给他立个碑纪念他的功绩。
太守和官员们对他的态度更是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殿下,看在我为曲州尽心尽力,您可千万去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从前是我不好,轻慢了殿下,您可别跟我这个糟老头子计较”
李折竹乘上马车临走时,送别他的百姓排了一长队,无数瓜果被放上了马车,也体验了一把掷果盈车。
“李折竹,你现在不争皇位也得争了。”顾茗松玩着他的手指,“你信吗?回去不出十日,他们就会找你的麻烦,甚至”
他露出一个血腥的笑容:“杀了你。”
八哥还在无知无觉的吃着花生,李折竹淡淡地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没那么容易死。”
顾茗松饶有兴味地回头看向他:“你要不要主动求我?我保证,只要你开口,没人能在京城动你。”
他笑了一下:“那我求求你,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
“切,没诚意。”对方不悦地把目光移开,看向远方的山川。
一路颠簸下,他们回到了京城。
安乐帝立刻将他召入皇宫:“儿啊,你终于开窍了。”
他亲和地拉着李折竹的手:“你要是早点懂事,这太子之位早就是你的了。”
李折竹困惑了一下,安乐帝这么偏爱他的吗?
他试探性地问:“那三弟和四弟呢?”
安乐帝蹙眉:“他们是庶子,怎么能和你比?”
李折竹再问:“那姐姐呢?”
安乐帝长叹一声,眉头紧蹙,一阵惋惜:“你姐姐自然是极好的,可惜她是女子,不然我也不用这么发愁。”
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还好你争气了起来。”
李折竹有些无语,什么嫡子庶子,男子女子,老头还怪封建的。
安乐帝又说:“既然如此,你和顾小将军的婚约就不作数了吧。”
他心里一惊,这怎么行,这要是让顾茗松知道了,房顶都得掀翻了,搞不好要提着剑上门抢亲。
“不,儿臣觉得还是和顾小将军成亲好一些。”
他慌忙说。
“不,你去娶林相的嫡长女。”安乐帝道,“林相是朝野重臣,桃李遍天下,朝中不少官员都是他的门生,你娶他的女儿,让他为你铺路。”
“不!”他立刻拒绝,“顾茗松背后还有顾老将军呢,和他成亲也能铺路。我和他两情相悦,非彼此不可,我绝对不会背叛他。”
“顾将军当然也是很好的选择,可你总得留个后。”安乐帝蹙眉,最终做了个决定,“不如这样,你和顾小将军成亲,我再送你两房妾室。”
“不!”他大惊失色。
开玩笑,他今天敢带女人回家,明天顾茗松就给他展示一下什么叫尸首分离。
大概是他的抗拒太过明显,安乐帝的面色突然变得古怪。
“你不会”
他视线往下落在某处,语气变得飘忽:“你是不是有隐疾?”
李折竹:
他咬了下牙,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他平静的生活,为了顾茗松能安安生生的不找事,豁出去了!
他硬着头皮说:“是的,我有隐疾。”
安乐帝:
对方的嘴角抽搐了起来,许久,对方才用一种竭力不伤到他自尊的语气说:“太医院有些太医还是不错的,不要讳疾忌医啊。”
他木着脸点点头。
有的人看着还活着,实际上已经死了有一会了。
第二日,三皇子府。
四皇子李轩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三哥,今天咱们猎大雁去啊!”
李盛安喝了口茶,阴郁道:“马上祸到临头了,你还在那傻乐。”
李轩大马金刀往座椅上一坐,把脚直接翘到桌面上,不满道:“老三,你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这皇城底下谁还能让咱们祸到临头?”
“父皇都要立太子了,你是一点都不着急。”他凉凉地说。
李轩嘿的一声乐了:“我着急有什么用啊?这太子之位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弟弟我以后就等着你提携了。”
“哼,哪有我们的事。”他冷笑道,“不是我,是老二。”
“什么?”李轩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到椅子发出一声巨响。
“怎么可能!那个废物能是太子?你可别诓我。”
“好端端的骗你做什么?毕竟人家金尊玉贵,可是嫡子,不比我们,”他阴阳怪气,“没人疼的草罢了。”
“人家上位哪有我们的好日子过,”他再加一把火,“人家说了,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弄死我们两个。”
“反正我是准备叫人打棺材去了,免得以后收尸的地方都没有。”他凉凉道。
“岂有此理!”李轩勃然大怒,一掌劈在桌子上,“三哥,你等着!”
他恶狠狠地说:“我这就派人宰了他。”
说罢,风风火火地走了。
他身后,李盛安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如同一只缠绕着的、嘶嘶吐信的毒蛇。
最好你们狗咬狗,一个都别活。
第25章
按照往年的时候,原主二皇子要去城外的寺庙祈福,并且风雨无阻,年年都要去。
为了不崩人设,李折竹也去了。
城南的山路非常难走,道路窄而曲折,他乘着马车,带着亲卫,光上山就用了半个时辰。
寺庙内,香火味弥漫在鼻尖,僧人们诵经声萦绕在耳旁,檀香袅袅升起,佛像随处可见。
而最大最高的佛像足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隔着很远就能看见它高大的身影。
李折竹早已沐浴更衣,斋戒数日,他此时正接过僧人递过来的香,准备上香。
突兀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方丈不悦,沉声问:“何人喧哗?”
殿门砰的一声大开,一个小沙弥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声调因为惊恐都变了调:“杀人啦,杀人啦——”
众人吃了一惊,窃窃私语了起来,什么杀人了?谁杀人了?
然而只见小沙弥话音刚落,他的眉心便绽放出一朵血花,宛如雪地中缓缓盛开的红梅。
然后他的身体前扑,轰然倒下。
——他死了。
李折竹悚然一惊,对方竟然被暗器杀了!
外面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他的近卫们冲入殿中,将他团团围住护在身后,纷纷抽出长刀,大喊道:“有刺客,保护殿下——”
殿门大开,只见外面水泄进来一般涌入一群黑衣人,他们身着劲装,手持长剑,剑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寒光,他们护腕上别着袖箭,指尖夹着暗器,只一个照面间,便取下了人的性命。
很快,近卫们和刺客们战作一团。
供桌被打翻,瓜果香炉滚了一地。
几个贴身护卫寸步不离地跟着李折竹。
李折竹知道对方就是奔着他来的,飞快地躲到了佛像后面,箭矢擦着他的额头飞过。
他脑中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刺杀他的是谁?三皇子,还是四皇子?
他最近因为曲州疫病的事立了大功,安乐帝又表达了想立他为太子的意思,这些人这才按捺不住了,想要刺杀他。
眼看刺客越来越多,他避无可避,突然一个声音小声喊:“殿下,殿下。”
他循声望去,只见混乱中,一个小沙弥贴着墙角,轻轻冲他招手。
他在对方是陷阱和对方是来帮他的两个可能中迟疑摇摆了一下,最后谨慎地叫上几个寸步不离的护卫,小心翼翼地躲过刺客的视线,往小沙弥的方向赶。
他躲在了沙弥所在的阴暗处,问:“怎么了?”
“殿下随我来。”沙弥说。
李折竹这才发现这个墙角实际上藏着一个昏暗的小道,因为隐秘所以乍看之下发现不了。
他和护卫对视一眼,跟着对方走入小道。
对方七拐八拐把他带到了一处逼仄的小屋内,悄声道:“殿下,外面已经被刺客包围,寺庙内十分危险,殿下赶快趁乱逃走,出城去吧!”
话是这么说,可外面围满了刺客,他又不会飞,能怎么逃走?
小沙弥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伸出手指,在墙上摸索了一下,然后轻轻一按。
只听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裂开一个口子,然后缓缓露出一个地道来。
这是一个地道入口!
“殿下,这个地道通往城外,您快跑吧!”对方催促道。
他心下感激,对沙弥道:“多谢,若是我今天平安回府,来日必有重谢。”
说罢,亲卫开道,跳入地道,确保底下安全后冲他们的打了个手势,李折竹便和剩下的人一起跳了进去。
地道没有任何照明光源,十分黑暗,又狭小逼仄,只勉强容得下一人前进,黑暗中,李折竹时不时蹭到土墙,落下的土和灰尘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能听到外面的厮杀声,脚步声,惨叫声,他心突然像是被石头压住了一般,胸口沉闷,喘不上气来。
他想,这次一定死了很多人。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地面上的厮杀中里,一只通体漆黑的八哥惊慌失措,在漫天的箭矢飞快地穿梭,嗖的一声飞走了。
李折竹在地道内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一时间没注意,差点撞在了那人的背上。
前面的人道:“前面没路了。”
火折子从空中燃气,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面孔,和昏暗的空间。
只见四周豁然开朗,进入了一个较大的空间,墙角搭着一个梯子。
这八成这就是地道的尽头了,梯子在这里,出口也一定在此处。
李折竹检查了一下四壁,伸出手摸索了几下,摸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区域。
这块土墙下,质地似乎十分坚硬。
他拔出近卫的长剑,将外面的土扒开,露出了里面青铜色的真容。
那是几块隐没在土墙下的石砖,他顺着石砖摸索,敲击——摸到了一处突起。
他学着沙弥的样子轻轻一按,石板碰撞的声音响起,头顶的土墙裂开,土壤簌簌掉落,差点砸到李折竹。
几人一阵呛咳,扇着灰尘看向上面。
白光洒落,从下往上看去,能看到外面是云彩和天空。
——这是一个地道口。
他们驾着梯子往上爬,终于出了密道。
李折竹喘了口气,环顾四周。
周围到处都是树木,他似乎进了密林。他噎了一下,他反正是分不清楚方位,只好交给护卫大们了。
近卫们辨别了方向,护着他向前走。
他们在密林中奔波逃命,向山下赶去。
寺庙内。
血腥味弥漫着整个寺庙,混合着刺鼻的香火味和檀香味,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一具具尸体倒在各个角落,殷红的血从他们的脖颈和腹部蔓延开来,一时间地上的鲜血竟然让人无处下脚。
一个个身着黑衣,带着青铜面具,腰佩长剑的刺客在大殿内搜寻着,他们训练有素,脊背挺拔,神色冷肃,脚步声轻的像是猫一样没有声音,可以看出轻功极好。
“报告堂主,没有找到李折竹。”一个刺客冲着一个红色腰带的男子单膝跪下道。
堂主道:“继续搜。”
“报告堂主,发现了一个密道,底下似乎连着地道。”
“去追!”堂主下令道。
李折竹顺着密林往山下走,走着走着,他听到背后似乎有人声传来。
“殿下!”近卫脸色骤变,如临大敌:“他们追过来了!”
“我们拖住他们,您快跑!”
京都城北。
顾茗松正在训练士兵。
他正在和将领还有士兵排练阵法,突然听到翅膀扇动的声音,他循声望去,只见八哥跌跌撞撞飞过来,一个猛子扎到了他的怀里。
“怎么了,乖儿子?”他伸出手臂,笑眯眯地接住八哥。
正欲摸摸它的小脑袋,就听到八哥尖锐的嗓音响彻校场上空:“救爹爹,二殿下遇刺了,救命!”
“快去救命啊——”
顾茗松脸色一沉,当即整顿人马,带了一千精兵,下令道:“走,去城南!”
李折竹急速奔跑着,后面是狼一样的缀在他身后的刺客,箭矢嗖嗖划过,他和刺客们的距离越缩越近,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刺客抓住杀死。
他的肺部跑的像是要炸开,喉咙处如同风箱一样呼呼作响,腥甜的血腥味从嗓子里溢了出来。
“061,”他喊道,“换一匹马!”
【马匹兑换成功,积分-5。】
一匹通体漆黑的健壮马匹凭空出现,上面还带着马鞍和马镫。
他扯住缰绳,翻身上马,俯身趴在马上,压低重心,减少中箭的可能。
马匹上十分颠簸,他紧紧贴着对方的鬃毛,身后轻功极好的刺客像是狼在追捕自己的猎物。
他的耳尖一动,心下突然有不祥的预感。
背后破空声袭来,他下意识往旁边一偏身体。
剧烈的疼痛传来,肌肉被撕裂,他情不自禁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声。
他顺着疼痛的方向侧头一看,只见精致小巧的袖箭插在他的左侧肩膀上,箭头深深埋在血肉之中,殷红色的鲜血立刻蔓延开来,打湿了他的白衣。
“快点,再快点!”他顾不上伤口,低声催促着马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脑袋开始发晕,眼前的视线渐渐开始模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
他茫然了一瞬,生锈的脑子转动了一下,难道箭上有毒,他中毒了?
左臂变得麻痹,手指握不住缰绳,他摇摇欲坠。
他甩了甩脑袋,狠狠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绝对不能晕也不能从马上摔下去,不然他必死无疑!
迷糊间,他似乎看见视线中出现了一队人马。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毛和弓箭,穿着骁卫营的衣服,身着轻铠,向他奔来。
为首一人俊美非凡,宛若天神下凡,对方翻身下马,运起轻功几个起落来到了他的身边,伸出双手,接住了从马匹上掉落的他。
——是顾茗松。
清浅的香味袭来,环绕住了他,令他感到熟悉又心安。
沉稳有力的手臂环住他的侧腰,他被轻轻放在地上。
对方握住他的左侧臂膀,去查看他的伤势。
身后的刺客见势不妙,当机立断地撤退。
然而哪里是想走就走的!
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矛的军队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只见他们策马上前,追上刺客,有力的臂膀将长矛狠狠一戳,就插入了一个刺客的后心。
局面瞬间颠倒。
顾茗松将他肩膀上的箭掰断,撕开他的衣服,用火烧过的消毒小刀剜在血肉里滑动的箭头。
他冷汗刷就下来了,一下子就疼清醒了。
“疼疼疼疼疼。”他脸都扭曲了,强忍着才没躲开。
“疼就咬我的肩,”对方把肩膀送上来,舔了舔嘴唇,十分期待地看着他,“我给你咬。”
李折竹:
他不是很想奖励对方。
“非要在这里清理箭头吗?我们回去不行吗,好歹太医院有麻药。”他苦着脸。
“你确定?”对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箭头上有毒,要是再拖一会,你的左臂能不能保住就另说了。”
“反正你残废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对方真心实意地说。
李折竹:
不,他还不想残废。
“你继续。”他忍痛道。
终于,那个狡猾的楔形箭头被剜了出来,肩头当即血流如注,又被顾茗松熟练的按压包扎。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都是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看向地上刺客的尸体,问:“他们这么厉害是什么来头?”
顾茗松瞅了一眼,嘴角勾出一个冷笑:“他们是万象阁的人。”
万象阁,一个民间的武林门派组织,里面的人擅于暗器和机巧,武功高强,会接一些刺杀任务赚钱,他们这次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刺杀二皇子,也不知道幕后黑手给了多少钱,居然能让他们铤而走险。
“顾将军,他们跑了。”属下单膝跪地,来报。
顾茗松眯起眼睛:“跑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里闪动着嗜血的光芒:“去追!将刺客统统处死,只留下几个活口,用来审问幕后黑手。”
“至于活口,”他露出一个满是血腥味的笑容,如同恶鬼修罗,令人不寒而栗。
“——我亲自来审。”
第26章
中毒昏迷的李折竹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有人在嘬他的嘴唇。
有铁锈味的液体顺着他的嘴唇流入喉咙,被他吞咽进去,应该是有人在给他喂药,但是——
绝对是嘴对嘴喂的!
他猛地警觉起来,刷地睁开眼睛,正对上顾茗松兴奋的双眼。
对方把嘴唇从他的嘴上移开,漂亮丰满的嘴唇上沾着艳红色液体,配上他羊脂玉一样洁白的肤色,俊美夺目的五官,显得妖冶又漂亮。
但不妨碍他因为对方偷亲而生气。
“顾茗松!”他大喊。
“怎么了?”对方满脸无辜。
他抖着手,指着对方说不出话来,因为不小心牵动了伤口,还疼的嘶了一下。
他气愤:“我都这样了,你还净想着这些事!”
“殿下,”顾茗松十分委屈,“我都把我的血给你喝了,你看看,这么大一个伤口,你给我亲一口怎么了?”
说着把手放到他的面前,只见白皙的手腕上,一个血红的口子还在淌着鲜血,往下一滴滴的滴落。
“你好好的给我喝你的血干什么?”他蹙起眉,罕见的有些慌乱,“你快去包扎一下。”
“你中毒了,我的血和别人的不一样,”他兴致勃勃,“我的能解毒。”
说罢又要把手腕往他嘴边送。
李折竹愣住了,血能解毒?
他脑海里忽然产生了一个不好的联想:“你是药人?”
药人,一种江湖邪教的产物,他们会收集一些小孩子,从小喂遍各种毒药,直至百毒不侵,血能解毒。
过程痛苦万分,在他的记忆里,就有药人吃了毒药疼的满地打滚的样子,寻常人根本熬不过来。
他脸色难看:“顾老将军给你用这些?”
他几乎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亲爹对自己孩子这样?
制作药人的过程残忍又可怖,他都不敢想象顾茗松是怎么熬过来的。
心中泛起一丝酸涩。
“啊,不是我爹。”对方平静地像是在说别人的经历,“我小时候走丢过,十三岁才被找回来的,那会已经变成这样了。”
李折竹怔怔地看着他,他无措地说:“我不喝了。”
“为什么?”顾茗松挑眉。
“我不喝,”他执着道。
他不想喝承载着顾茗松苦难的鲜血。
“殿下,”顾茗松把淌着血的手腕送到他的面前,掐住他的下颌骨,强硬塞到他的嘴里,温声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已经是药人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别浪费,把它吞下去。”
鲜红的血液顿时充斥着他的整个口腔,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他恍惚了一下。
“不,不能……”他艰难地移开目光。
顾茗松啧的一声,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把他的下巴掰过来,将手腕送进他的嘴里。
鲜血将他的嘴唇染的红艳艳的,顾茗松眼睛暗沉了一瞬。
李折竹想退开的。
可是那血中的香气,就像是令他上瘾的罂粟,让他的理智摇摇欲坠,他情不自禁含住了对方白皙的手腕,大口地吞咽了起来,喉结迅速滚动。
顾茗松夸赞道:“殿下真乖,吞得很快。”
血液顺着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淌下来,蜿蜒出鲜红的红线,配上白皙的肤色,显出诱惑的美感。
顾茗松抽回手臂,将他的脸捧起来,舔上他下巴上的血液。
湿濡灵活的舌头舔舐在柔软细腻的皮肤上,带来愉悦感,李折竹感觉到吞咽到胃里的血液好像烧了一把火,向上烧到心脏,向下烧到小腹,他情不自禁地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伸出手捧住顾茗松的脸颊,张口吻了上去。
他热情又激烈,像是要把两人和欲望一起烧干,他大力推向对方,把对方按在床铺之间,与对方纠缠热吻,眼神充满侵略欲,像是狩猎的野兽。
口腔里全是带着异香的血腥味,他的眼睛通红,手不由自主地抚摸和揉着对方的肩膀和大腿。
一吻终了,他气喘吁吁地松开对方,低下头看向顾茗松。
对方嘴唇红润,衣冠不整,领口和腰带都被他扯开了,一副惨遭蹂躏的样子。
而被蹂躏过的顾茗松挑起眉,眼含笑意,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说出这次的借口。
“殿下,你是不是喜欢我啊?”对方嗓音犹带着未退潮的情欲,手指勾着他的腰带,“不然你怎么总亲我?”
李折竹扭过头,小声道:“才没有。”
“明明是你身上有奇怪的香气,我一闻就会失控。”
“我要是身上真有一闻就让人失控的香气,那我在军中就不用待了,行走的春.药。”对方调侃道。
李折竹:“下次别让我喝你的血了,我不想喝。”
他一想到药人的制作方法,就不想喝那些血。
顾茗松无所谓的笑了一下,把手放到他的后腰上,猛地一用力。
一股力量袭来,李折竹重心不稳,往前一扑,正好摔在对方的胸膛上。
顾茗松搂着他的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在他耳边咬着他的耳朵,低声道:“喝不喝血我管不着,但是我身上可没什么诱惑人是香气,承认吧,李折竹你分明就是想亲我。”
耳朵被牙齿轻轻划过,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颈侧,引起一阵酥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次升起了亲吻对方的念头。
他茫然地想,有没有香气这重要吗?
反正他就是会想亲他。
十日后,地牢。
幽暗的地牢燃着昏暗的火光,令人心悸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时不时传来一两声痛苦的呻吟。
李折竹跟随着狱卒穿过一间间刑室,来到了一处木架旁。
上面钉着一个人。
碗口大的钉子钉在他四肢的各个关节处,琵琶骨被铁钩穿刺,他低垂着头,浑身是细小的伤口和血痕,凄惨无比,狼狈不堪。
李折竹走到他身边,站定,缓缓蹲下身,用匕首把对方的脸挑了起来。
一张很年轻的脸。
对方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存在,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万象阁阁主,姬连城。”李折竹缓缓念出对方的名字,“你的武功还在吗?”
对方颤动了一下,声音如火烧过一般嘶哑:“幕后黑手已经告诉你了,想刺杀你的人是四皇子,我已经没有价值了,这个问题重要吗?”
“你有一个三岁的女儿。”他突兀地说。
对方脸色骤变,猛地看向李折竹,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别动我女儿。”
“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放你走,你现在还能统领万象阁吗?”他问。
“我能,我的武功还没废。”对方答道,随机不可思议地问:“你要放我走?”
“刺杀我是你们雷火堂堂主私自接的任务,大部分万象阁的人对这个命令毫不知情,他们很无辜。”他慢条斯理地说。
“我和你做个交易吧。”
“我会向父皇求情,饶恕那部分无辜的人。”
“那你想要什么?”对方盯着他。
“我要万象阁。”他冷静地说。
“我要你们为我卖命,从今往后听从我的命令,为我所用。”
“你们的命,是我的。”
这简直是双赢,对两方来说都是天上掉馅饼天上掉馅饼,对于万象阁的人来说,他们可以活命,而对于李折竹来说,他获得了自己的第一个势力,拥有了自己的爪牙。
对方声音嘶哑地笑了一下:“成交。”
李折竹掐住他的下颌,将一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这是毒药,每三个月你们找闲王府的人拿缓解的药。”他平静地说:“所有万象阁的人都要吃,我要确保你们之中没有人会背叛我。”
他是个很和善的人,从来不会主动伤人,他的暴戾只留给敌人。
必要时,他会变得很辣,睚眦必报,反咬自己的敌人。
他拍了拍对方的脸颊,又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对方的脑袋,五指捋过对方柔顺的头发,像是在抚摸他的宠物小狗。
他温柔地笑了起来,甜蜜的像是诱人的蜜糖:“你要乖,要听话,才能活命,知道吗?”
说罢,他拿手帕擦了擦沾了血污的手指,扔到姬连城的脸上,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转身离开。
狱卒观察着他的脸色,没想到看上去温和的二殿下也能这么很辣,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试探着问,“殿下,他们已经招了是四皇子指使的,还用继续用刑吗?”
应该不会吧,毕竟这位二殿下敲上去挺温和好说话的。
“用刑。”他听到二殿下冷冷地说,“但是别让他们死了,雷火堂的人除外。”
“那雷火堂?”
只见李折竹神色冷淡,昏暗的光照在他冷漠的面庞上,映照出那漠视一切的双眼,他残忍地说,“禀明父皇,都杀了吧。”
“对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雷火堂的堂主,他屠杀了很多僧人,”
他眯起眼,浅笑了一下,“把他凌迟了吧。”
然后在狱卒震惊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如前文所说,必要时,他是个狠辣的人。
他永远不会对敌人手软。
马车停在了闲王府门口,车帘掀开,露出里面一张白玉一样的面孔。
李折竹下了车,缓步走入府内,刚一进门就和顾茗松撞了个满怀。
顾茗松干脆赖在他身上不走,从身后抱住了他,亲昵的将头放在他的肩上,结果不到一秒就骤然变脸拉开了距离。
“这么臭?”
“什么?”李折竹问。
“你刚刚去哪了?”
“刑部大牢啊,怎么了?”
顾茗松将他的手指拉到鼻尖,轻嗅了一下,露出嫌恶的神色:“怪不得一股畜生味。”
李折竹也觉得自己身上血腥味太重了,他也想沐浴更衣了。
可他肩上的伤还没好。
他道:“洗澡是不能洗的,只能擦一擦,然后换换衣服。”
顾茗松纠结的看着他,最后大声抱怨:“你再这样,我晚上不抱着你睡了!”
他咬牙切齿:“你已经十天没有洗澡了!”
他真的不想抱着臭臭的身体,哪怕是李折竹都不行!
李折竹也嫌弃自己,但顾茗松不抱他,他求之不得,他乐颠颠地说:“那你晚上别抱了。”
对方幽怨地看着他。
晚上,他还是被迫被塞进了浴桶。
“水只到肋骨。”顾茗松按着他,“我保证不会让你沾到水。”
他也挺想洗澡的,但前提是顾茗松出去,对方和光着的自己出现在同一个空间会让他浑身不得劲。
不只是因为害怕被占便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和害羞。
他清了清嗓子:“我自己洗就行了,你赶紧出去吧。”
顾茗松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凭什么?”
狼见到肉,还有不吃的道理?
“我要洗澡,不想给你看!”他抿抿唇。
“我们都要成亲了,凭什么不能看?”
他不仅要看,他还要帮着洗。
说着,顾茗松就拿起了皂角,往他身上擦。
“你——”他急得不行,慌忙和他去抢。
呲溜一声,滑溜溜的皂角因为他俩的争夺,掉进了浴桶里,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你!”李折竹怒视着他,“你看你干的好事!”
顾茗松往里面看了一眼:“我帮你捞出来?”
李折竹本来想说你想得美,他要自己来,然后他就发现他做不到。
他的肩上有伤,不能沾水,根本无法弯腰捡皂角。
他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
顾茗松见他不说话,就当是他默认了,说罢,就开始脱衣服。
“你脱衣服干什么?”他脸色爆红。
“挤进浴桶里给你捡肥皂啊。”顾茗松理直气壮。
“你还想进来?”李折竹大吃一惊,大惊失色。
顾茗松此时已经脱得干干净净,抬脚就爬了进来。
“啊啊啊啊,你出去——”他拼命推搡,“你要干什么!”
浴桶十分狭小,顾茗松一挤进来,他俩的皮肤难免挨着碰着,他能感受到对方滑溜溜的腿蹭着他的腿,手臂蹭到他的腰,甚至——
李折竹感觉自己不太对劲。
他惊慌失措,拼命后退,以免下一秒直接尴尬社死。
顾茗松犹嫌不够乱一样,竟然真的弯下腰,要去摸掉落在水中的皂角。
被对方蹭着,李折竹想死了。
对方的手一溜往下摸,蹭到了他紧绷的小腿,再然后是脚踝,最后,他感觉到对方似乎摸了他的脚趾。
他们就着这个尴尬的姿势卡在一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终于开口:“找到了。”
说罢,对方慢慢直起腰,那握着皂角的手也一路向上,直到——
顾茗松惊讶地抬眼看向他。
李折竹脸红的像番茄。
他嗫嚅道:“正常反应。”
顾茗松蓦然笑了,他凑到李折竹嘴边,轻启罪恶的嘴唇,诱惑他:“你想那个吗?”
“哪个?”
“你不想试试自己弄和别人弄有什么区别吗?”
“顾茗松——”李折竹感觉自己被冒犯了,他本来就够窘迫了,对方居然还想要触碰他的隐私部位,他愤怒地看着对方,忽然觉得恶心。
然而对方却不顾他的意愿,径直摸了过来。
他剧烈地挣扎了起来,死活不肯被人捏住要害。
“试试,就试试,我保证舒服。”
“你走——”
他红着眼眶,他没想到对方真的要强行猥.亵他,原本在曲州积攒的好感顿时烟消云散。
他咬牙切齿。
水花四溅。
就在对方真的要触碰到他时,那双罪恶的手忽然停住了。
对方真的停手了。
他茫然地看着对方。
这就放弃了?
不对啊,按照顾茗松的性格,对方不可能听他的话才对。
毕竟对方只会听自己想听的,干自己想干的,怎么会在意自己的想法呢?
而顾茗松脸色不好看,他拧着眉头,正小心翼翼地查看他被厚厚的布包扎好的伤口,好像在检查布有没有被水淋湿。
只见对方懊恼说:“是我的错,你别动了,小心伤口沾到水,会感染发炎的。”
对方低低的说了一声:“我不弄了。”
说罢,便真的松开了他,再没动过手。
停手是因为怕他打湿伤口?
李折竹愣住了。
顾茗松并不会发乎情止乎于礼,但他知道照顾李折竹,不让他受到伤害。
李折竹勉强觉得顾茗松没那么讨厌了。
直到——
【啊,殿下尺寸还挺大的。】
【下次试试。】
李折竹脸再次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