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茗松眼看他也想不出来什么,冷笑一声。
“你为什么找人代笔?”
“啊?”李折竹抬头,“那是我自己亲笔写的。”
“内容也是?”
李折竹重新低下头:“内容不是。”
“所以,是你和我讲情话,还是别人和我讲情话?”
“我只想听你想和我说什么,说多说少都没关系,”他冷冷地说,“我不要多么华丽的辞藻,哪怕你只写个我爱你,只有三个字,只要是你想的,你写的,我也能高兴一整天。”
“三个字,十分钟就学会了吧?”
“很难吗?十分钟都不愿意给我花?”
李折竹头更低了。
他终于明白顾茗松为什么生气了。
他十分愧疚,他想将一大堆甜言蜜语捧给对方,但对方只想要一句话,只要是他想出来的内容,他亲笔写下,是什么都没关系。
他低声说:“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这种错误了。”
他抬起头,目光温柔又坚定:“我发誓,下次绝对不会做这么不妥当的事惹你生气。”
“抱歉。”
他走到顾茗松身前,环抱住对方:“对不起,还有,”
“我是真的很爱你。”
顾茗松脸色稍霁,却拒绝了对方的拥抱。
“怎么了?”李折竹心一揪,“还在生气?”
“宝宝,”他去亲吻对方的额头,“饶了我这一次吧。”
“你是不是忘了你猜错了三次,”顾茗松睨了他一眼,“我要惩罚你。”
“好,那宝宝想要怎么惩罚我?”他忽然兴致盎然,他预感到马上要有刺激的事情发生了,“我都陪着你。”
“去洗澡,洗干净一些。”
顾茗松双腿交叠,身体后仰,对他露出一个愉悦的微笑。
“我要上.你。”
男人在面对伴侣疑似出轨的时候,总喜欢拿性发泄情绪。
愤怒和缺乏安全感时也不例外。
李折竹非常理解,乖乖地去了。
他打开盥洗室的门,给自己在浴缸里放满温水,躺了进去。
一入水,他的鱼尾就迫不及待变了出来。
李折竹呆住了。
都变成鱼尾了
那今晚还能成吗?
没关系,先洗着,万一一会变回来了呢?
他给自己身上搓的香香的,擦干净滴着水的中长发,然后看向下半身。
事实证明,人不该有侥幸心理。
还是鱼尾。
他尴尬地握了握盆边,喊来了顾茗松:“松子,宝宝——”
“干什么?”顾茗松打开盥洗室的门,就看见大浴缸里高高翘起的鱼尾。
耳朵上的鱼鳍也露了出来,濮爪尖锐,扒在浴缸边缘。
“李折竹!”他气的走上前,一口咬在李折竹的手臂上,“你故意的是不是,这个时候变成鱼尾?”
摆明了和他对着干。
李折竹深感抱歉:“要不,你让我来一遍,变成人腿之后再给你来一遍?”
这真是个馊主意。
他也明白。
顾茗松怒气值飙升。
他狠狠地咬住李折竹的唇齿,给对方了一个血腥味的吻。
唇齿纠缠间,鱼尾缓缓变化。
它分叉,变形,变白,鱼鳞褪去,变成两条又白又直的腿。
顾茗松一把把他从浴缸里抱出来,放到了床上。
“一会我就告诉你惩罚是什么。”顾茗松咬住他的耳垂,“等我一会,我去洗个澡。”
第86章
李折竹趴在床上,眼尾绯红,眼神迷离,艰难聚焦,快感冲刷着他的大脑,他却难以集中精力去感受。
“我每天说爱你三百遍都不嫌多”他抖着嗓音,手里攥着那封送错的信,逐字逐句的念着。
“继续,”身后的顾茗松命令他。
“我期待你的吻,你的吻落在我的后颈”
柔软的吻烙在他的后颈。
“脊背”
脊背上传来一阵酥麻。
“腰窝。”
湿濡感从后腰传来。
“嗯——”
他身体克制不住地痉挛,像是猫一样的弓起,脸埋在被褥之间,双目失神,那封露骨的信掉落在一旁。
“我错了。”沙哑的嗓音响起,李折竹闷闷地说,“你饶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乖乖受着,”顾茗松咬在他的耳垂上,“一会再念一遍,我要再来一次。”
他发出一声呜咽。
都是他自己造的孽啊!
清晨的阳光洒在李折竹的脸上,他感觉睡着的时候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脚腕上缠绕了一圈,他也没在意,继续昏睡。
昨晚实在是太累了。
等他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他一下子惊醒了,今天是周测!
这么重要的日子,顾茗松怎么没有叫他起床!
他飞速掀开被子坐起来,看了一眼表,七点半,还来得及。
他喊了一声:“松子?”
无人应答。
对方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自己刚下床,就听到咣啷一阵响。
他错愕地低下头。
发现自己的左脚脚腕上挂着脚环和铁链,铁链一路延伸到床尾,和沉重的大床拴在了一起。
他被囚禁了。
李折竹有一瞬间的无语。
他大声呼喊起来:“我今天周测,顾茗松你给我解开!我要迟到了!”
房子里空空荡荡,除了自己喊声的回音,安安静静毫无声息。
他今天还要考试,如果缺考,则默认0分,考试没有过关,他就必须参加社会实践。
又称补考。
他在床头摸索了一下,发现了一根细细的发卡,很细,像是能撬锁的。
他捏着发卡,想起自己并不会撬锁,于是瞎捣鼓看一会
发卡断锁孔里了。
他没招了,喊道:“多奇奇——”
砰的一声,恶魔凭空出现。
“师父,叫我有什么事呀?”多奇奇左手拿着牛奶,右手拿着汉堡,吃得正香。
“帮我打开这个锁。”他指了指脚腕。
“师娘锁的?”多奇奇眨眨眼。
“对,帮我打开。”
“不可以哦。”多奇奇说。
“为什么?你打不开?”
堂堂恶魔怎么可能这点事都办不到。
“师娘说,师父要出门找别的野男人了,师娘请我吃了汉堡包,我要帮他守护他的爱情,”它指了指铁链,“把你锁起来,你就没法找野男人了。”
“你听他的,不听我的?”他咬牙切齿。
“多奇奇喜欢从一而终,所以师父,你委屈一下。”
说罢,多奇奇拿着汉堡包消失了。
李折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决定用月华斩。
他手腕一翻,正准备切开铁链,忽然顿住了。
不行。
顾茗松已经生气了,自己再闹一出越狱,对方只会怒火再次飙升,到时候就很难收场了。
绝对不能越狱。
但是这样的话,他的周测就要泡汤了。
他忍痛接受了他无法参加考试的事实,乖乖地把床头柜上摆放的早餐吃完。
顾茗松可能会把他锁很久,为了尽快获得自由身,当务之急是让对方消气。
怎么让他消气呢,李折竹撑着下巴想。
诶,有了。
他发现铁链还是很长的,他的活动空间很大,他可以在整个卧室活动。
所以他去书柜里拿了一沓纸,用剪刀把裁处一个个爱心状,叠在一起。
然后查了古咒语词典。
他在爱心剪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我爱你。”
他写了很多遍,然后在爱心剪纸的三个字下方画了一些简笔画,有的是一只小猫咪,一朵小花,一朵云。
最后他把爱心纸都贴在了墙上,贴了满满一墙。
等他忙完,已经到了下午。
他吃过多奇奇端来的午饭,翘首以盼顾茗松回来。
“多奇奇,去做晚饭,要丰盛点,糖油混合物优先。”他吩咐多奇奇,指使对方讨好顾茗松。
“好,包在我身上!”两米高的大恶魔围着围裙,哼着歌在厨房做饭。
等到日落西山,门锁传来了钥匙碰撞声。
紧接着,门被打开,露出顾茗松俊美的脸庞。
“师娘!吃饭!”多奇奇将食物端到餐桌上。
“李折竹呢?”
“还在卧室里。”
顾茗松打开卧室门,看到了满墙的贴纸,和乖巧求原谅的李折竹。
他心下一软。
李折竹观察他的神色,觉得有戏,于是他夹着嗓子可怜巴巴地说:“宝宝,我错了,你放了我好不好。”
泪眼朦胧,我见犹怜。
顾茗松要是不动容,那简直是铁石心肠!
他期待地看着顾茗松。
“别夹了,你的公鸭嗓夹不住的。”顾茗松瞬间清醒,“本来我都心软了,你这一夹,给我夹清醒了。”
“顾茗松!”李折竹怒道,“不许提公鸭嗓。我变成公鸭嗓是为了谁?”
“我今天周测都没去,过几天就要参加社会实践了,”他叹了口气,埋怨道,“都怪你。”
“你有本事把我锁一辈子。”他爬上床,把被子盖过头顶,摆烂了。
爱咋咋。
许久,他听到一声叹息。
紧接着,是脚步远去的声音。
过了一会,顾茗松回来了,似乎拿回来了什么东西。
脚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似乎被一只手握住了。
然后他听到了咔嚓的金属活动声,脚腕顿时一轻。
他消瘦的脚腕被人握在掌心,然后是柔软的指腹落下,轻轻按摩着他被铐久了血液不流通有些发麻肿胀的脚。
“抱歉。”对方低低的说,“我只是有些接受不了。”
“我精神状态不好,受不了刺激,你昨天让我想起了很糟糕的事。”
“我很害怕你离我而去。”
“我打开信封的时候,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然后情绪就失控了,后面的事我其实意识有点模糊了,有点记不清楚。我昨天很粗暴,对吗?”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有些委屈:“李折竹,你会嫌弃伴侣有精神问题吗?”
李折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他刷一下坐了起来:“你有精神问题?”
“嗯。”顾茗松松开他的脚,蹭了过来,跪坐在床边,将头枕在他的腿上,“你会嫌弃我吗?”
这是个送命题,但凡李折竹字里行间表现出他介意这个事情,他就把对方重新锁上,这辈子都别想解开了。
李折竹浑然不知这是个送命题,他小心翼翼地斟酌道:“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吧?”
“不会。”但是他现在手痒了,想去拿锁了。
“你也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他人的,对吧?”
“嗯。”顾茗松手已经摸上了刚刚打开的锁。
——对方再说一句,他就把对方拷起来。
哦对,对方有月华斩,这个锁以后还得加强一下,他准备刻点咒文,免得被挣脱开。
哪料到李折竹温和地说:“我会一直照顾你的情绪,让你开开心心高高兴兴的,绝对不会再犯病。”
顾茗松听完,咣当一声扔开铁链:“最好是这样。”
李折竹这才看到刚刚被对方攥紧的铁链和铁锁。
他有点无语。
“去吃饭。”对方亲了亲他的脸。
第二天一早,李折竹去了魔法学院。
一只手从身后拍了他一下:“李折竹!”
他回头一看,是温小微。
“你也挂科了?”温小微问,“我在社会实践名单里看见你了。”
“别提了。”李折竹幽幽地说,“你写的情书写的真好啊。”
经过这两天他都能熟读背诵了。
“嘿嘿,包顾老师满意。”温小微嘿嘿笑道,非常没有眼力见,“走,社会实践去!”
社会实践其实就是由老师带领全年级不及格的学生,坐船去海里捞鱼虾,然后拿去市场上卖。
让学生们体验赚钱有多么不容易,珍惜学生时代的生活,好好学习,不要荒废时间。
五人一艘小船,互相协作,一起拿着渔网捕捞鱼虾。
李折竹和其他同学一起扔下大网,然后其余同学将船往前划捕捞鱼虾。
海浪将小船打的东倒西歪,甚至还有水溅上来,打湿衣服。
秋天的海风很冷,吹的人忍不住打哆嗦。
“哇!”旁边的船发出惊呼。
李折竹循声望去,只见无数鱼虾蟹从渔网中倾泻而下,占满了半个小船,同学们纷纷发出欢呼。
李折竹也跟着露出笑容。
突兀地,海底掀起一股巨浪。
遮天蔽日的海浪凭空出现,高高的浪潮足足有十米多高,眼见要将他们的小船卷上去。
船再也维持不住平衡,不断倾斜,越来越危险。
如果浪潮翻涌,把他们卷进去,他们的船一定会翻的!
“救命!”
“怎么办?”
“老师救命,我不会游泳!”
同学们惊慌失措,纷纷呐喊。
老师离得很远,看到了这边的危险也根本来不及救援。
他们大部分都是学生,根本不会什么魔法,碰到天灾也束手无措。
李折竹神色凝重,手腕一翻,清冷月华斩出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柔和光芒。
长长的弧线划出,向远处蔓延。
巨大的海浪被劈开分叉,纷纷向两侧让路。
小船悠然自得的从中间驶过。
这一刀,劈山断海。
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哇!”
“好厉害!”
“谁做的?是老师吗?”
“是李折竹!”
李折竹收刀,神色却依然凝重。
他觉得很奇怪,他们在沿海地带也没走远,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浪。
他拧着眉,收起刀,听见背后传来嘶嘶的声音。
像是某种动物在哈气。
十分诡异。
他猛地回头。
只见他身后的海浪被劈开,也露出了身后海浪始作俑者的真容。
——那是一只巨大的海妖。
无数猩红色的眼睛从它的章鱼头睁开,无数巨大的触手在海里蠕动,一只触手攀在远处的渔船上,远远的微鼓起的吸盘清晰可见,吸在船上,又轻轻一掀。
船翻了。
无数人掉落在水里,发出绝望的哭泣,又被大海无情淹没。
第87章
一只触手向李折竹所在的方向袭来。
李折竹毫不犹豫使出月华斩。
章鱼怪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它猛地向一侧蹿了一下,避开了月华斩的轨道,可那只触手却还是被削了下来。
巨大的腕足从空中坠落,投下巨大的阴影。
阴影的下方,正是小船。
“都跳下去!”李折竹吼道。
他率先往水里一跃,向旁边游去。
身后的腕足砰的一声拍了下来,小小的木船被拍的七零八落。
腕足向海底坠去。
李折竹下水后睁眼一看,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头皮发麻。
无数小章鱼在水下拖拽着人类,而它们原本漫无目的,看见李折竹的那一刻,全都被吸引了过来。
章鱼大网向他袭来。
人鱼入水后,鱼尾再也藏不住,下身衣服被撕裂,绚丽的鱼尾舒展开来,耳侧的鱼鳍也露了出来。
李折竹挥手,使出月华斩。
章鱼大王被切开,但更多的章鱼不怕死的重新涌了上来。
章鱼将他包裹,尤其是右臂,让他无法使出技能。
一层层,一圈圈的缠绕,将他包裹成一个大球,章鱼捂住他的口鼻,蒙上他的眼睛,向一个方向游去。
“鬼侯!”
他在心里拼命呼喊着。
终于,章鱼们回应了他,它们迅速失去生命,然后变成了他的下属,松开了他。
李折竹在水里大口呼吸,此时的大章鱼怪正一下一下向他游过来,伸出腕足想要抓住他。
他毫不畏惧,但要杀章鱼,还是有些难度。
这时,他看到了一个金色物体在海底一闪而过。
像是楼嘉的心脏碎片?
机不可失,他迅速下潜,想看清楚那个金色物品。
在下潜过程中,大章鱼怪的腕足不断地来抓住他。
李折竹烦了,手中的刀刃变成枪,他扣动扳机。
章鱼怪慌忙闪避。
无数小章鱼反过来去骚扰大章鱼怪。
李折竹终于到达了海底。
不见了?他疑惑地看着海底,四处寻找着。
忽然,一缕金色光芒在他的实现最远处划过。
他迅速追了过去。
只见那东西被沙子掩埋了一部分,正随水流缓缓移动,就像是被风吹的向前跑的落叶。
他甩动鱼尾,伸手去抓。
碎片从指缝中溜走。
腕足从身后袭来。
他灵敏躲过,又去抓握。
终于,金色碎片被他握在手心,然后融化,钻入他的身体,将他的头发染成全白,金色瞳孔越发明亮。
【已获得楼嘉的馈赠,是否立即使用?】
“是。”
【您已获得无伤闪避技能,使用技能期间,你将自动规避大部分伤害。】
“使用技能。”
说罢,他向大章鱼怪游去。
章鱼怪挥舞着触手,却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个人身法极其诡异,就像是抓不住的鱼,每次它以为触手就要抓住对方的时候,对方都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了。
终于,李折竹到了对方面门上。
猩红色眼睛流露出惊恐。
月华斩毫不犹豫刺入它的心脏。
接下来,是第二颗心脏。
再然后,第三颗心脏被贯穿。
章鱼失去了三颗心脏,触手动了动,最后向海底坠落。
它死了。
李折竹收起刀,向海面游去。
他向上游,忽然发现前方有个人在水中漂浮,对方已经昏迷了过去,任由自己坠落。
不会淹死了吧?他心想。
然后从身后抱住那人发胳肢窝,向上游去。
他把对方举出水面,对方像是死了一样耷拉着脑袋,李折竹环顾四周,见没有小船,只好向岸边游去。
女巫的魔法此刻失灵了,无法给他变出双腿,他只好把对方送到岸边,自己扑腾着鱼尾爬上去,先把对方头侧向一边,将对发口鼻中的东西清理掉,然后给对方按压胸部,做人工呼吸。
心肺复苏了做不知道多久,忽然,那人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咳嗽着坐了起来。
“温小微?”李折竹惊讶地喊出那人的名字。
温小微迷迷瞪瞪醒了,他虚弱地问:“你救了我?”
“嗯。”
温小微还想在说什么,忽然瞪大了眼睛,指着他的下身:“你你你”
李折竹摆了一下鱼尾:“怎么了?”
“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吧?我可救了你的命。”他支着脑袋,长长的白发垂落,黄金色瞳孔满是对救了朋友性命的喜悦。
他温和地说:“你上岸后,记得告诉顾茗松来接我。”
温小微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点点头:“行,我会告诉顾老师来接你的,那我现在上岸?”
“去吧,越快越好。”
李折竹表示,他不是很想在海里没吃到待上太久,饿的时候只能吃生鱼。
温小微脸色凝重的走了。
他先是快走,然后是奔跑,他满脸狂喜,那是人鱼啊!
他再也顾不上湿漉漉的穿着,在大街上飞奔着,然后他走到一个偏僻的街道,找到了一处地点。
那是一堵墙,墙上贴着一张扑克牌。
红心6。
他将手搭在红心6上,眨眼睛,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处酒馆,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吧台上的酒保正在擦拭着酒杯,湿漉漉的他满脸兴奋,冲到了酒保面前,获得了对方一个嫌弃的白眼。
“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酒保蹙眉,“把地板都弄脏了。”
“我知道人鱼的下落了!”温小微浑不在意酒保的态度,激动的语无伦次,“我看见了,他就在新兰城,和我是同学,我们关系还很好!”
酒保闻言吃了一惊,一把拉住对方:“你确定有人鱼在新兰城?”
“确定!”他兴奋点头,“快告诉卡斯领主,把他抓起来炼长生不老药!”
不怪他如此兴奋,他只要在这场捕杀中拥有大功劳,就可以分一杯羹。
他奶奶病的很重了,只需要一颗药,一颗人鱼鲛珠炼成的药,奶奶就能百病不侵,健健康康,甚至长生不老
就算领主不给他珍贵的人鱼药,出于情面,对方也会奖赏他别的魔药,赐给他最好的医师来给奶奶看病,说不定就治好了奶奶呢?
他怀着激动的心,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酒保也很兴奋,他道:“稍等片刻,我去通风报信。”
说罢,就急匆匆往楼上跑,因为太着急,还差点被楼梯绊了一跤。
看着酒保上楼的身影,温小微只觉得未来希望满满,不由得露出傻笑。
李折竹在海上飘着,一直飘到日暮降临也没有人来找他。
他有些气馁,怀疑是不是温小微没有把口信送到,毕竟顾茗松听到消息肯定会立马来接他啊?
难道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
他在海上纠结的团团转,肚子饿的咕咕叫。
恰逢一条鱼经过。
他濮爪一伸,把对方抓到手心。
然后张口咬了下去。
鱼尾巴啪啪啪扇在他的脸上,带着水花,打得他差点握不住鱼。
他硬着头皮闭着眼睛咬开了对方的腹部,然后用濮爪掏空对方的内脏,随手扔进了海里。
他以为他会觉得鱼很腥而难以下咽,但事实并非如此。
也许因为他是人鱼的缘故,这条鱼异常鲜美,连鱼血都是鲜甜的。
他的牙齿尖利,轻而易举咬碎鱼骨和鱼鳞,他大口吞咽着吃完了一整条鱼,将残骸随手扔到了海里。
已经很晚了。
他想。
他时不时就去岸边溜达一圈,等着顾茗松找到自己。
他发现码头的大船不知道何时开动了,它们队列整齐,在海上似乎在搜寻着什么,来来回回逛着。
李折竹坐在沙滩上,下半身埋没在海水里,惬意的向后一仰,枕着胳膊看着夜空。
如今天气莫名其妙变冷了,明明是深秋,却寒风刺骨。
冬天要来了。
明亮的月亮有两个,天空上挂着一个,海里飘着一个。
“李折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刷一下就坐了起来:“松子?”
有人向他急速奔跑,然后蹲下身一把抱住了他。
“你终于来了。”他有些委屈,“我饿得都吃生鱼了,要是有寄生虫可怎么办啊。”
“人鱼的消化液腐蚀性很强,不会感染寄生虫,”顾茗松勾起唇角,摸了摸他的脑袋:“来亲一个,长出腿带你回家。”
温小微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等等我啊,你跑的好快啊。”
“是你太慢了,”顾茗松嫌弃,“回去体能课算你不及格。”
“啊!”温小微发出哀嚎,“不要啊!”
忽然,眼前一片白茫茫,刺眼的光线刺激得眼睛直流泪。
一束大灯照在他们的脸上,打断了两人的甜蜜时光。
他们错愕抬头,顶着光线勉强看出一艘艘庞然大物一般的船从远处打着探照灯照向他们,无数小船正在从大船上被下放,向他们开了过来。
身后的海岸上,有马蹄踏过石板的声音。
咚咚咚的声音不绝于耳。
紧接着,它们的真容露了出来。
一只只脚下燃着火焰的魔兽嘶吼着来到海边,它们背上的魔法师下马,打着手电筒向他们照过来。
李折竹忽然感觉不妙,他们似乎在狩猎什么,这些船,这些人,就算编织而成的大网。
插翅难飞的那种网。
“是人鱼!真的是人鱼!”他们兴奋地欢呼起来。
有人举起了枪,对准了他们。
“跑!”顾茗松吼道,一把把他推向大海。
“我劝你别跑。”牛皮靴落在柔软的沙滩上,几乎没有脚步声。
李折竹正要游走,出于担心顾茗松,听到声音海水忍不住循声望去。
只见一只火枪对着顾茗松的脑袋,枪的主人金发碧眼,穿着华贵优雅,披着披风,一手拿着镶满宝石的权杖,一手握枪。
“不然,我就杀了他。”卡斯慢条斯理地说。
“人鱼和人的爱情故事,”他赞叹,“很稀有,很感人。”
“让我给这个故事写一个结局吧,”他露出一个满怀恶意的笑,“人鱼为了爱人能够获救,自愿献出鲛珠和生命,从此卡斯领主获得长生,他的爱人得以活下来,所有人求仁得仁,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局圆满。”
顾茗松面无表情地看着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咒文变成一张盾牌,挡在他们的面前。
砰的一声,子弹被射出,却被咒文墙无情挡住,掉落在地上。
“啊,你很强。”卡斯笑道,“可我也是魔法师啊。”
他手腕一翻,重新拔出另一把枪:“不知道炼金子弹行不行。”
“你可以试试,”顾茗松眯起眼睛。
李折竹瘫在浅海里,回头看了一眼海中的轮船,他知道那里也是捕杀他的士兵。
好像走不掉了。
“结局不会是这样,”李折竹忽然出声。
卡斯的目光重新被他吸引。
他反驳道,“结局应该是卡斯领主死亡,人鱼和他的爱人活下来长相厮守。”
说罢,鬼侯技能和月华斩同时出手,与此同时,无伤闪避开启。
原本的士兵忽然变成鬼侯兵,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枪从李折竹两人身上移开,对准了卡斯领主。
“真可怜,”李折竹露出笑容,“你要被自己的属下杀死了。”
卡斯领主毫不犹豫射杀了自己的下属。
可是下属是鬼侯兵,本来就死了,怎么会再死一次呢?
他脸色变得凝重。
此时,温小微偷偷站到李折竹他们身后,他正举着一张弓,弓被他拉出一个满月一般的弧度,熊熊火焰在箭矢头上燃烧。
谁也没注意到这个小角色。
李折竹和顾茗松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并没有对他设防。
所以当箭矢洞穿两个人的时候,他们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谁偷袭了他们。
多奇奇给的恶魔之心为李折竹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但是顾茗松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那只带火的箭矢贯穿了他的后心,火焰燃烧着他的内脏,即使海水冲刷也没能熄灭火焰。
顾茗松低声断断续续念了咒文,那些火焰才停下。
“顾茗松?”李折竹慌乱了,他捂住对方的伤口,想要堵住那个大洞,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顾茗松低头看了一眼大洞,沉默了,他看上去还算镇静,可攥着李折竹的手却骤然收紧。
他低声念着治疗咒文,咒文迅速去填补治疗他的伤口。
生机还在流逝,他的内脏被火焰灼烧过,已经不能正常工作,连心脏都跳不动了。
他眼神暗淡下去,看向李折竹,轻声问:“我是不是没救了?”
李折竹搂着对方,眼泪滚了下来:“不会的,不会的”
鬼侯兵们和卡斯带的兵在厮杀,炮火互轰,枪林弹雨,而这激烈的战斗仿佛离他们很远。
温小微吞咽了一口唾液,他以为没有人管他了,所以他悄悄拉起了第二次弓,对准了李折竹。
“滚!”李折竹满眼通红,侧头狠狠地对他吼。
鬼侯技能生效,温小微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意识没有彻底被磨灭,他跪倒在地上,手摸向腰间的匕首,然后抽出。
“凌迟自己。”李折竹恶狠狠地下达命令。
温小微露出惊恐的神色,他的手一寸寸抬起,不再听从自己的命令,可意识和痛觉还在,他眼睁睁看着匕首在皮肤上割下一片片肉,眼睁睁看着死亡残忍的降临
他是鬼侯兵,他即便被凌迟成了骨架也依然会动,如果李折竹一直保留他的意识,他将永生永世被囚禁在这个骷髅骨架中。
不得解脱。
顾茗松的眼神已经涣散了。
李折竹慌慌张张地去联系系统,他需要治愈剂或者保命卡,随便什么都好,只要能救命就行!
可系统只有冷冰冰的几个字。
【系统重连中】
“背包呢?怎么打不开?”他又疯狂去点背包。
“楼嘉,楼嘉!”他又去喊金色系统,“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抱歉,他已经死了,我不能起死回生。】
金色系统说。
死了?
他有些茫然无措,
他下意识抱紧对方,将头埋在对方的心脏处。
他等着对方的心跳。
求求你了,跳一下吧,让我知道他还活着。
可是,
很安静,很寂静,没有任何声响。
像是一具尸体。
怎么会
怎么会没有心跳
怎么就没有心跳了!
大海潮起潮落,吹来的海风冰冷刺骨,李折竹如坠冰窟。
他不死心地又去探颈动脉。
安安静静,没有脉搏。
他呆住了,手微微发抖。
过了许久,他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哀嚎,痛苦压垮了他,压弯了他的脊梁,他把自己团成一团,哭的肝肠寸断。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啊……
还有两个月就要12月3号了,他的重生能量已经攒够了80%,活过了这个世界他就能重生,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能和顾茗松好好的生活。
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他以为生活有了期望,有了奔头天知道当他看到复活能力一点点向上涨,高达80%的时候,有多么高兴。
然而临门一脚的时候,他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他慢慢镇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温柔坚定,他抹了抹眼泪,嗓音沙哑:“楼嘉,你在吗?”
【我在。】
“你帮帮我,只要顾茗松能活过来,我愿意以任何东西换。”他对金色系统说,眼里人露出恳求,“什么都可以,你拿走我的性命也没关系。”
只要对方能起死回生。
【抱歉。】
等等,起死回生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心脏砰砰砰跳了起来,他吞咽了一口唾液,金色眼睛明亮了起来他呼吸因为激动粗重了起来。
他舔了舔嘴唇,将顾茗松平放在沙滩上,亲了亲对方苍白的失去血色的唇瓣:“你别怕,要么我救活你,要么我去底下陪你。”
“我知道你最怕离开我,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了我失去生命。”
“你应该在现实世界等着我回家的,不应该为了我来到这一个个世界经历这些危险和苦难。”
“无论我们的结局最后是什么样子,我都认了,至少我们双向奔赴,共同努力过。”
他说完,又亲了亲对方眼皮上的小痣,然后恋恋不舍地将对方的样貌在心里描摹。
等他看够了,才回头看向战场。
鬼侯兵们像一堵堵肉墙,挡住了射向他们的子弹。
他透过缝隙目光逡巡着,四处寻找着卡斯的身影。
他又低头附身亲了亲顾茗松。
双腿因为短暂的亲昵而长出,他将对方抱在怀里,站起身,问鬼侯兵:“卡斯呢?”
鬼侯兵指了指一个方向。
“带我去。”他语气森然,眼里杀意一闪而过,“我要和他做个交易。”
第88章
卡斯急匆匆撤退了,燃着火焰的魔兽带着他向前跑。
他终于明白顾领主为什么没有拿下这条人鱼了,他原以为是对方无能,现在看来,是人鱼太过厉害!
对方到底使用的是什么魔法?居然可以操控他人为自己所用?
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疯狂逃窜,狼狈如丧家之犬。
正在此时,他目光一凝,脸色一白。
“吁——”他示意魔兽停下。
魔兽的前掌高高翘起,又重重落下。
他面前挡住去路的,是一个骑着魔兽的身影。
天空不知何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冰冷的雨水顺着对方线条优美的下颌流下,只见那人白发金眸,赤裸着上身,下半身被衬衫围住,骑在魔兽身上。
对方背上绑了个人,两人腰间的绳索紧紧缠绕,背上的人低垂着头,枕着白发人的肩膀,一动不动,似乎是一具尸体。
卡斯色厉内荏,疾言厉色:“你要干什么?你给我让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你不要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的态度很温和。
“我来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卡斯悄悄握住手中的魔器,想杀他一个出其不意。
“你不想要长生不老药吗?我给你鲛珠。”男人平静地说,“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这种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对吧?”
“你要救你的爱人?”卡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愚蠢至此,拿自己的命去满足虚无缥缈的爱情?
“所以魔药可以令人起死回生吗?”
“当然可以!那可是鲛珠!”他激动起来。
“嗯,所以我给你鲛珠,作为回报,我需要两份药。”
一颗鲛珠可以制作好几份长生不老药,他只要两份,剩下的都归卡斯。
卡斯拒绝不了这个提议。
兵不血刃获得长生不老药,没人能拒绝这个诱惑。
“一言为定。”他回答。
李折竹点点头:“带我回你的城堡吧,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炼魔药。”
卡斯连忙答应,心里想,这简直是天降大好事!
实力强横的人鱼脑子忽然抽了,非要献上鲛珠给他炼药。
一行人一起骑着魔兽沉默的向城堡进发。
冰冷的雨水扑面而来,街头一两只乌鸦发出难听刺耳的叫声。
李折竹的心情很沉重,他知道怎么取鲛珠,需要一把刀划开他的胸膛,剖开他的心脏,找到那颗宝贵的珠子,然后取出。
他会死。
人的心脏破了个大口子,又怎么会活着呢?
明明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小世界,挣扎了这么久,就在即将复活的时候,他还是死了。
他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敲了敲金色系统:“有没有可以让我保持状态,在死了以后也能活动一段时间的道具?”
他不放心卡斯会在他死后将药分给顾茗松,他得亲眼看着顾茗松把药吃下去他才放心。
【已发放状态维持卡,时效:7天。】
李折竹点点头,这样确实保险一些。
不知道走了多久,卡斯的城堡到了。
城堡很大,李折竹刚走进去,就有女仆为他擦干净身上的雨水,递上姜汤,为他准备干燥温暖的衣服。
李折竹低声道谢,他先是找到一个房间将自己的衣服换好,然后再照顾顾茗松,他给对方擦干净血污,换上新衣服。
他画了一个阵法,保持对方的尸体不腐烂,免得药没做好,人先烂了。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看着卡斯做准备工作。
首先是药物的材料准备,其次是容器和仪器们的清洗,卡斯都做的一丝不苟。
终于,炼药开始了。
咕嘟咕嘟的药水在锅中沸腾。
三天过后,终于到了紧要关头。
“到了放鲛珠的时候了。”卡斯看向他,眼里满是兴奋和渴望。
李折竹深吸一口气,他的手在发抖。
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他握着匕首,抖着手,几度下定决心想刺入胸口,却又都停下了。
他下不去手。
“我”他惶恐地抬头看向床上的顾茗松。
他害怕。
人死了会经历什么?人死了会有意识吗?
是精神随着□□消亡,还是灵魂升天,□□腐烂?
未知令人害怕,生物本能无法让他坦然自杀。
“要是自己下不去手,我们也可以帮你。”卡斯已经有点急不可耐了,他催促道,“快点,一会时间过了,魔药效果就不好了。”
李折竹闭上眼睛,默念着顾茗松的名字,从中攫取勇气,刀尖一寸寸向内。
刀尖扎入皮肤,开始是疼痛,紧接着,被刺穿的是肋间肌肉,这时反而只感觉到刀具的冰凉。
再然后,他用人鱼尖锐的濮爪掰开了胸骨和肋骨,将带血的骨头扔在了一边。
他的胸膛凹下去了一块,里面是跳动的心脏。
金色的心脏。
他颤抖着手,用尽所有勇气,割开了那一下一下收缩的肌肉。
他忍着疼痛,眼睛噙着泪,用白皙的指尖在伤口里面翻找着。
他摸到了一颗弹珠大小的硬物。
他把那颗流光溢彩的白色鲛珠掏了出来,血液已经染红了他的大半衣服和手掌,他把鲛珠递给卡斯,忐忑不安地问:“你会成功的,对吧?”
卡斯早已急不可耐,立刻把鲛珠抢了过去,扔进了咕嘟咕嘟的锅里:“会的会的,你放心。”
然后他开始忙活,不断地往里面扔材料,念咒语。
他像是一个神棍,时不时还要加一两段舞蹈。
李折竹慢慢平静下来,坦然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他安静地坐在地上,看向窗外。
下雪了。
今年的雪来的格外的早。
夹杂着冷雨的细雪纷纷扬扬落在地上,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卡斯偶尔发出的声音。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
高大的梧桐树站在街道两侧,撑伞的女人走过铺着白雪的马路,马车在街道疾驰,绅士们坐在马车上看书。
他将外面的景色尽收眼底。
再不看看,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壁炉发出噼啪的声音。
李折竹握住顾茗松冰凉的手,将他放在自己的脸上,像是对方再抚摸他的脸庞。
日升日落。
卡斯卡着七天的期限做好了药。
“成了!”
卡斯激动的浑身颤抖,他将几颗流光溢彩的白色药丸拿了出来,药丸还泛着热气,他兴奋地捧着药丸,张口就往嘴里送。
“月华斩。”身后一个冷漠的声音说。
他的手臂飞了出去,药丸咕噜噜掉了一地。
他惊恐地看向身后:“你说了,我炼了药,给你两颗,其余的归我,你现在在干什么?”
李折竹眼里闪动着令人胆寒的森然目光:“你杀了我爱人,还想全身而退?”
李折竹伸出强壮的手臂,一把攥住他的头发,将他扯到自己面前:“你想长生不老?呵呵。”
说罢,他把卡斯的脑袋向下一暗,对方不由自主的跪下,他将对方的脑袋狠狠砸在地上,面目凶狠:“你凭什么长生不老?”
“我承诺让你活着了吗?”
他嘶吼着,手掌一次次向下按压,头颅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地上。
寂静的雪夜里,砰砰砰的脑袋砸在地面上的闷响不断响起,沉闷而压抑。
李折竹眼睛亮的惊人,眼神狠辣,像是地狱里索命的的恶鬼。
即使他暴虐,冷酷,疯癫,可那张漂亮的脸上仍然浮现出狠辣锋利的美,像是原本被软纱包裹的刀,破纱而出,寒芒不可逼视。
温和柔软的表面忽然被撕碎,流露出真实的,鲜活的,暴虐的,令人惊心动魄的美来。
那颗原本体面的、精心收拾过的头颅,被一下下磕出鲜血,在地上留下大片血迹,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脑袋逐渐干瘪,露出里面红白色的脑浆,碎裂的头骨逐渐不成形,直到李折竹抓不住他的头颅,才松开了手。
他随手把卡斯的尸体往旁边一扔,像是扔掉什么脏东西,又拿出手帕擦干净手上的血迹,才捡起地上滚落的药丸。
他走到顾茗松的床榻前,虔诚地祷告,然后用指尖捻起药丸,往对方嘴里送。
他亲吻了尸体,把撬开对方冰冷的牙齿和口腔,将药送进去。
药入口即化,顺着咽喉向下滑去。
一颗不够,还有下一颗。
一颗接着一颗,直到所有的药丸喂给了对方。
他只留下了一个,是留给自己的。
他还存着一份希望,希望自己吃下这颗药,也能起死回生。
他不知道人鱼吃这个药还有没有用,但万一有用呢?
他趴在顾茗松的尸体上,将头枕在对方的胸口,去听那里的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紧张蔓延在他的心间,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他越发惶恐。
他希望药丸只是起效慢一点,而不是毫无作用。
李折竹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等的令人心焦。
终于,他听到了一声很细微的咚声。
他立刻又倾耳去听。
可刚刚拿一下仿佛是幻觉,再没有第二下了。
他有些无措,又去摸对方的脉搏。
也许是上天垂怜,这一次,他感受到了。
对方的心跳正在恢复,对方的生命正在回归。
他喜极而泣,抬头去看对方的脸。
那张苍白的死人面孔逐渐染上血色,嘴唇从青白变得嫣红,呼吸平稳而均匀。
他露出笑意,心里甜甜的。
他温柔地抱起对方,亲了亲对方的眼皮:“我带你回家。”
说罢,他打横抱着顾茗松,推开城堡的门,离开了卡斯家。
寒风凛冽,纷纷扬扬的雪花粘在他的睫毛上,落在他的肩膀上,又很快融化成水。
他用厚厚的毯子包裹着顾茗松,心想,不能让他着凉。
他回到了和顾茗松一起布置的家。
推开门,一切都和几天前走时的样子一模一样,除了窗台落了一些灰尘。
他把对方抱到了温暖柔软的床上,点燃壁炉,让冰冷的屋子逐渐变得温暖。外面落着雪,寒风呼啸,屋内却将冰冷隔绝,壁炉里的柴火发出燃烧声。
他留恋的注视着这个房间,柔软的地毯,桌子上细细碎碎的小玩意,每一处都被顾茗松精心布置过。
这是他们共同的家。
他换了干净的衣服,但他看到胸口凹陷的大洞没有因为药丸愈合的时候,眼眶还是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躺倒在顾茗松的身边,伸出五指插入对方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他搂住对方的腰轻轻靠了过去,将头买进对方的颈窝,微微蜷缩起来。
“顾茗松,”他嘟囔着,“你再不醒,我就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
对方安安静静,无知无觉。
但顾茗松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将他冰冷的躯体捂热,温暖着他的内心。
一个活人和一个活死人,在温暖的床榻上紧紧拥抱,互相依偎。
【状态维持卡即将失效。】
意识渐渐模糊。
在陷入沉睡的最后一刻,眼泪忽然从他阖上的眼睑滚落了下来。
他难以自抑悲伤,啜泣着想,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晚安,顾茗松。
第89章
顾茗松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些什么,然后那个人搂住他的腰,一片湿润似乎是水的东西滴在了他的颈侧。
他心脏忽然很疼,一种彻骨的疼痛,像是很重要的东西从他的生命中剥离了。
他猛地睁开眼,意识缓缓回笼。
他第一时间想坐起来找李折竹在哪,却被一个紧紧抱着他的人缠住了四肢。
他侧头一看,看到了一张苍白的面孔。
搂着他的四肢无比僵硬冰冷,直挺挺的,硬硬的。
——对方已经死了很久了。
他喃喃道:“李折竹”
他去摸对方的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又轻轻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眷恋地摸着对方的头颅,顺着往下捋,到肩胛到脊背
空中金色光电闪烁了一下。
他听到了嘶嘶的声音。
他侧头去看,惊讶地发现空气中浮现着一行小字。
【李折竹死了。】
这一句话简直在顾茗松雷点上蹦迪,他恶狠狠地说:“用得着你说,滚!”
【我有办法让他复活。】
顾茗松因为糟糕透顶的情绪而暴躁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抱歉,刚刚我声音大了点,你继续说。”
金色系统也有些无奈。
如果死的是顾茗松,他肯定不会花费大量精力去复活对方,生老病死是自然法则,他不想干预。
但如果是李折竹,就另当别论了。
它是金色心脏和世界意识的混合物,李折竹是它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意义,它没法不救对方。
【我需要一点能量。】
【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爱意,都可以变成我的能量。】
【你愿意献出这些,去挽救他的生命吗?】
“你只管去做,”顾茗松坚定地说,“想拿什么拿什么,我只要他活着。”
【好。】
【下个世界你还要陪他吗?我可以让你们继续团聚。】
【我暂时不能和神引迦南抗衡,但不久后我就有这个能力了。】
【去保护他吧,我会给你们一个好的结局。】
“好,我们成交。”
*
李折竹以为自己死了。
他猜想过死亡后会有什么可能性,但万万没想到自己回了系统空间。
“怎么回事?”他茫然地站在纯白色房间里。
“什么?”061傻傻地问,“发生了什么吗?上个世界没有信号,我啥都没看到呢。”
“我死了,但我没有被抹杀,”李折竹说,“为什么?”
“啊?”061抓耳挠腮,“但是”
“我查查哈。”061说。
三分钟后,061道,“我这里忽然涌现出一大堆信息,说顾茗松献祭了爱意和情感换取你再次复活的机会,但是”
“是和迦南做的交易?”李折竹忽然想到第三个世界的结尾,迦南说的话。
顾茗松和祂做了交易
“但是,”061十分不解:“献祭这些怎么能做到换取复活的机会的?这点筹码哪里够让迦南动容,邪门。”
【是我。】
金色系统忽然出现。
【你已经获得新技能,无伤闪避。】
它继续说。
李折竹没想到金色系统在复活自己的道路上出了一把力,暂时把迦南抛在了脑后,他很感激对方给了他这次机会,感谢楼嘉的馈赠,他真是个好人。
这个技能也很厉害,他现在攻防属性都有,群攻技能也有,武力值点满了。
【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下一个世界是?”
【末日。】
第90章
【虫族入侵蓝星,它们拥有锋利的爪子,用于飞行的翅膀,庞大的体型,杀人如麻,并且热衷于在人类身上产卵孵化幼虫,自此,蓝星末日降临】
【你是某会所的陪酒男模,流落风尘,身份低微,请在末日中活下来。】
【融合进度5%。】
李折竹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不太对劲。
哪哪都不对劲。
首先,他穿的很清凉。
他穿着白色半透衬衫,最上方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锁骨和半漏的胸肌,若隐若现,引人遐想。银色项链缠绕着他白皙的脖颈,红色宝石缀在项链上。但以李折竹的眼光来看,这绝对是假货,百分百是水钻。
原身份很穷。
虽然项链是假的,但不妨碍它漂亮,鲜红色的一颗缀在雪白的皮肤上,艳丽的过分。
衬衫下摆被摆弄出了一个造型,露出一点覆盖着薄肌肉的清瘦腰腹,下身是低腰休闲长裤,臀部曲线诱人,再下方是修长笔直的腿。
太艳了,太勾人了,像出来卖的。
不是正经人。
其次,是他所处的环境。
此时唱K的音乐声早已暂停,桌子两边坐着两方人,气氛剑拔弩张。
李折竹只看了一眼,目光就被吸引了过去。
他坐在一群大腹便便的男人女人的身边,还有一只咸猪手一直在摸他的腿,又被他不着痕迹的避开。
但对面的男人不一样,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只见对面为首的男人笑容散漫,含情眼暗藏锋芒,双手十指交叠,姿态放松地坐在沙发上。
身后跟着的人应该是他的属下,有站有坐,隐隐以他为首。
李折竹近乎贪婪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记得上次看见对方时,对方还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会动,也不会说话,看得他心发慌,看得他害怕。
如今对方鲜活的坐在他的面前,他的眼睛连眨一下都不敢,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生怕对方是一场幻觉。
顾茗松明显察觉到了他过于炙热的视线,微微偏头看来他一眼,眉头蹙起,似乎是对他这种视线很反感。
李折竹被这厌恶的目光刺了一下,这才想起对方的献祭了爱意,现在他俩的关系应该是陌生人,是自己单相思对方。
想到这,心脏微微刺痛,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心态,甚至摩拳擦掌,决定抛弃下限,无所不用其极,早日追到顾茗松。
另一拨人穿着华贵,笑容无赖地坐在另一侧沙发上,摊着手:“我说,顾队,我们飞鹤军盟是真的没钱,该给战士们发的体恤金和抚慰金我们都发了,还是军盟上下勒紧裤腰带省下来的钱发的,再多了我们也没有了。”
“战死的战士们每人发500元抚慰金,国家规定的是每人8000元,请问剩下的钱去哪里了?”顾茗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你们真是对的起这些保护人类、为人类出生入死的战士啊。”
李折竹从他们来回的扯皮中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顾茗松带领的队伍隶属于飞鹤军盟,飞鹤军盟不算贫穷,虽然是五大军盟中最富有的那个,但也算得上有钱和富饶,下面的战士们待遇却差得离谱。
原因自然是军盟上层层层剥削,贪污掉了大部分钱财,导致战士们的工资发的很少,战亡抚慰金也只有500块。
500块钱,一条命。
顾茗松这是来闹事的,他要求给战士们涨工资奖金,顺便把战亡抚慰金吐出来。
“没钱。”大腹便便的军盟负责人一摊手,“你说说这基础建设要不要钱?南方现在要修路,北方防护网被虫族啃了要重建,武器制造也要钱,日常还要购买大量训练器材供你们这些破坏力超强的武夫训练,我们哪还有钱?我们已经做到了我们能做的最好的。”
“你可以选择不掏这个钱,”顾茗松微微倾身,“但明天,我不会带人守北方防线。”
“你要造反?”负责人大吃一惊。
“不,我们这叫罢工,”顾茗松挑衅道,“罢工游行。”
负责人脸色铁青。
他们当然不敢赌,顾茗松要是带人罢工,北方必然沦陷,他们很多人的家当和亲戚都在北方,当务之急是稳住顾茗松。
“考虑好了吗?”顾茗松食指点了点桌面,“把钱吐出来,或者明天虫族攻破北方防线。”
负责人咬着牙,恶狠狠地说:“算你狠。”
李折竹看负责人吃瘪,没忍住,扑哧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李折竹连忙收敛起笑意,正襟危坐。
他就是一个被叫来陪酒的,跟他一样的还有几个男模坐在军盟的人的旁边,负责人正愁没处发火呢,当即瞪向他。
负责人是个玩的很花的人,但不是那种花,而是血腥暴力的花。
寻常的性已经满足不了他日渐变态的欲望,他喜欢在床上折磨人,经常有小男孩被折磨的遍体鳞伤从他房间里抬进医院,可偏偏他位高权重,所有人都不敢说什么。
如今,恶魔的目光盯上了李折竹。
“你说的我们会考虑,”负责人看了一眼李折竹,“我们会尽量挤出钱的,至于刚刚那个笑出声的人”
“一会来我房间。”
“我要确切的日期,什么时候,多少钱。”顾茗松冷冷地说。
而此时,负责人的手已经揽向李折竹的腰。
李折竹被那双油腻腻的手一摸,恶心的都要吐出来了,他攥住对方的咸猪手,站了起来:“不行,我不跟你走,你也别摸我,我不是干这行的,我不卖身。”
负责人勃然大怒,他收拾不了顾茗松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男模?
他啪地一巴掌扇了过去:“你不是做这行的你进来干什么?少装。”
他以为自己会打到这不识好歹的小畜生的脸,结果被对方一个眼疾手快躲掉了。
“我是服务生,倒酒的。”李折竹着头皮说。
“你一个@#¥#清高什么?”
“我是顾队的下属,我真的不能做这个。”他迅速说。
这下大家都愣住了,包括顾茗松。
顾茗松拧起眉,他不记得自己有这个下属啊,是他带着这个人来的吗?
他明明记得对方是那群酒囊饭袋叫过来的鸭子啊?
“你他妈的唬谁呢?”负责人大吼,“你要是顾队的下属,你能在这陪酒?”
“我也不想的,”李折竹状似苦恼,“我是实在没钱了才来的。”
他哭丧着脸:“我都过了入职军盟的考试了,但是上面的人管我要钱,说不给钱就把我安排到最危险最苦最累钱最少的岗位上去,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妹妹,我哪有钱给他啊,我只能出来干点兼职。”
这下子把贪污受贿都摆到明面上来了,大家都尴尬了起来。
军盟负责人以及下属们脸全都黑了。
有人打圆场:“有几个蛀虫是正常现象,哪里没有蛀虫呢?平时大家还都是很节俭的,小兄弟你说说都是谁让你交贿赂的,这些蛀虫我们现在就处理”
“原来在你们眼中,来会所一次花几十万上百万叫节俭啊,我经常看到你们这些大人物来这里吃吃喝喝玩乐,我以为你们在挥霍呢,”他低着头,小声说,“还是我太穷了,没见过世面,我眼中的节俭和你们眼中的都不太一样,唉,我以为我这种一天只吃三个窝窝头的才叫节俭呢。”
这下次真是无差别创飞所有军盟上层了,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老百姓一顿只吃一个窝窝头,大人物们一次消费就花几十万。
连顾茗松眼角都流露出些许愉悦,心想这个男人虽然穿着不正经,但长了一张好嘴,胆子也大,居然敢当众让这群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们下不来台。
“行了,我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把嘴闭上别打扰我们,”负责人怒道,然后对顾茗松说,“抚慰金我们会尽量多发放的,你们明天谁都不许罢工,谁敢罢工,我就上报,按法律处置。”
“2500元一个人,786人,一分都不能少,”顾茗松冷冷地说,“还有,你在威胁谁呢?”
负责人不敢多言,只能挑个软柿子捏,于是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折竹,骂了一句XX。
但对方是顾队的下属,自己也不能再强迫对方跟自己走,所以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就带着人离开了。
顿时,顾队这边乐成一片。
“终于把钱要到手了。”
“这群蛀虫,真恶心。”
“来来来,庆祝一下。”
“走走走,去吃烧烤。”
“顾队去吗?”
顾茗松不太想去,他挥了挥手:“你们去玩,到时候拿账单来,我给你们报销。”
顿时一片欢呼。
按理来讲,李折竹应该溜了,但他舍不得顾茗松。
所以他站在跟在对方身后,想找机会和对方说说话。
那群玩笑着的年轻人终于走远了,拥挤的马路上只留下李折竹和顾茗松两个人,风吹过对方的衣摆,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对方烦躁地叹了口气,掏了一下兜,似乎在摸烟。
果然,一个烟盒从对方兜里拿了出来,上面画着骷髅和吸烟有害健康的图标。
他担忧对方的身体,立刻上前一步:“顾队,抽烟对肺不好,还是不要抽了。”
他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抽烟的人,肺是黑的,又恶心又丑,我们要保持粉粉的肺。”
哪料到顾茗松睨了他一眼,然后打开烟盒,手指伸进去,从里面夹出了一颗糖。
李折竹:
对方剥开糖纸,将粉色糖果塞入口中,随手将糖纸团成一团揣回兜里,空气中立刻蔓延出一股桃子味。
“我不抽烟。”顾茗松看到呆若木鸡的李折竹,嘲笑道,“烟盒就是骗你这种小傻子玩的。”
小傻子有些无奈:“吃糖对牙也不好。”
“喝酒对肝也不好,”顾茗松舔了舔糖果,“你这么注重养生,怎么还来陪酒?”
李折竹无言以对。
“对了,”对方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如电,满是审视,“你真是我的下属?”
他摸摸鼻子:“我瞎说的。”
说完,期待地看向对方:“我很仰慕你,我可以是你的下属吗?”
顾茗松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而是掏出车钥匙,道:“跟我来。”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忽然很想在这个小傻子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财力。
所以他刻意掏出了车钥匙。
要知道这是末世,物资匮乏,大部分资源都被送去军用了,私家小汽车极为奢侈,一般人有自行车骑就不错了。
他带着对方来到了自己车前,观察着李折竹的反应。
李折竹看着那辆车。
一辆很普通的汽车,他想,上面的牌子他看不懂,看样式应该不贵。
他接受良好。
见李折竹并没有露出惊艳和羡慕的目光,顾茗松不由得蹙了一下眉。
没关系,对方可能是故作镇静,哪有人见到小汽车不想摸摸的?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对方进去。
“你喝酒了没有?”李折竹忽然问,他怕对方酒驾。
“你在开什么玩笑?”顾茗松不爽,“我是很蠢的人吗?开车怎么会喝酒,你少磨磨唧唧的,上车!”
他把李折竹塞进去,自己坐到了驾驶位,他想着对方应该不懂什么叫安全带,正要讲解。
就看见李折竹直接给自己把安全带扣上了。
“怎么了?”李折竹对上对方失望的眼睛,不解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顾茗松状似无意地问,“以前经常坐车吗?”
“嗯。”
他当然经常坐车,他的好兄弟买了一辆兰博基尼,天天带着他兜风。
“陪人坐的?”顾茗松想起对方难以启齿的职业,脸黑了一半,不会是和客人一起坐的吧?
而且还是经常坐。
“啊?”李折竹听不懂,什么叫陪人坐的?
他想了想,陪好兄弟坐车兜风怎么不叫陪人坐的,于是他点了点头。
顾茗松忽然想把李折竹从车上扔下去。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微妙的在心中蔓延。
他觉得这样的人很脏,坐上车都弄脏了他的车。
他又生气又恶心,恶心是觉得对方脏,生气是为什么他却不太懂,他只知道对方惹怒了他,连刚要到抚慰金的好心情都散尽了。
为了报复对方,他眼珠一转,决定给对方一点教训。
车缓缓驶入一处建筑。
建筑占地很大,绵延数十公里,瞧上去是个大型基地。
顾茗松在门口某处停下车,绷着脸下了车:“出来。”
李折竹乖乖地跟着出来。
他也没问对方把他带过来做什么,只要和顾茗松呆在一起,无论是去哪,干什么,只要是和对方共处,他都觉得很幸福。
这种幸福泡泡没维持多久,很快就碎了。
顾茗松在入口刷了卡进入基地,带着他七拐八拐,走过了很长的道路。
周围人一直再和他们打招呼,都纷纷喊着:“顾队。”
“这些都是你的队员?”李折竹惊讶地问。
“嗯。”顾茗松没有多话,而是带他去了一处玻璃门前。
“顾队,”有个年轻男人正在玻璃门外的健身房撸铁,“怎么带人来了训练室,咱们基地又要来新人了?”
顾茗松抱着手臂:“那可不一定。”
说罢,他回头看向李折竹:“想来我们基地吗?”
李折竹眼睛一亮:“可以吗?”
只见顾茗松似笑非笑:“那得看你的本事。”
他指了指训练室。
透过玻璃门,他看到里面草木茂盛,树木遮天蔽日,像是一个特意塑造了环境的温室,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似乎听到有嗡嗡的声音在里面响着。
“进去,然后靠自己的本事存活4个小时,当然,从来没有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能活过十分钟,”顾茗松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你知道冒充我们基地的公职人员是什么后果吗?”
“要么你进去,完成考验成为我们基地的新人,要么我就把你以冒充公职人员的罪名送进监狱,你自己选。”
“当然,我不会让你真死在里面,但是——”
顾茗松宛若恶魔低语:“你要是残疾了或者精神失常疯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选吧。”
他充满恶意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