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某w博上迅速火了一条帖子。
开头是一个男子的自述。
【我是飞鹤军盟的一个普通打工人,实名举报某军盟成员刘希年少时曾经霸凌同学。】
【没错,我就是那个被霸凌退学的人,初中时,他们将我关在厕所里,按在脏水池里打我,每天伤口和青紫无数,以至于后来我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发抖心理医生说我患上了严重抑郁症,几次想要自杀,这种人罪大恶极,却居然即将升职成为队长!】
【这种德行的人也配!】
这帖子本来没有多少水花,毕竟这种事无关公众人物,每天都在不少普通人身上上演,因为太过普通平淡,所以无人关注。
但被指控的刘希居然回复了!
且态度嚣张至极。
【刘希:对啊,没错,我霸凌的你,怎么了?】
【我是温理的儿子,你有种去告我啊,你以为我怕你吗。】
【我爸是温理,这个队长我当定了,明白吗?】
本来毫无热度的帖子,在和温理挂钩后,就迅速火了起来,并且一石激起千层浪。
人们最讨厌什么?
善良的人得不到好的回报,而恶人得不到报应,反而过的风生水起。
发帖人是普通人,而被控诉的人是嚣张跋扈的官二代,人们本能的会共情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
【不是,现在的二代这么嚣张的吗?】
【霸凌别人还能升职,这种德行的人不配!】
【都举报他,大家跟我一起都举报他。】
【温理这么好的人,怎么教子无方啊。】
【我也是三中的人,我证明刘希霸凌他人,我也是受害者。】
越来越多的受害者站了出来,证实了这件事,正义的网友们的愤怒被点燃,纷纷涌入刘希的账号进行辱骂,内容不堪入目,甚至波及了温理,他们连温理也开始骂。
但很快,网友们扒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对啊,温理只有两个女儿还有一个6岁的儿子,这么大的儿子是怎么冒出来的,这个刘希是谁啊?】
【我是温家的司机,我证明家里没有叫刘希的人。】
【服了,一个姓温,一个姓刘,哪门子温家人。】
【我靠,这人冒充官二代啊。】
【真是异想天开,癞蛤蟆想当白天鹅,温理是什么家庭,谁都能碰瓷了?】
一时间对刘希身份的质疑铺天盖地。
霸凌者刘希冒充温理儿子的词条眨眼睛变成了热搜前三。
于此同时,顾茗松家。
“顾队,这样真的能行吗?”黑客眼镜青年手指在电脑键盘上轻点,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
他现在有点担心,现在已经有人在开盒“刘希”了,尽管他们做的资料是假的,但是再这样下去他们很有可能露馅,不过这样可能热度会更高,毕竟他们只希望有人关注这件事。
“你就说热度起来没有起来吧,”顾茗松道,“现在全网都知道了这件事。”
他想了想,又扭头吩咐,“小周,去找几个粉丝多的博主,花钱砸他们,让他们锐评一下这件事,热度越高越好。”
“我们有这么多钱吗?”周善良懵逼,“他们要是要几十万,我们该怎么办?”
顾茗松拍了一下他的头:“你不找他们,他们也会为了流量蹭这个热度的,去吧,我有钱。”
周善良立刻去私信他知道的大博主。
同时,刘希也再次发言。
【我确实是温理的儿子,只不过是私生子。】
【霸凌的事其实是假的,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目的是拥有热度。有一件事压在我心头很久了,关于我的身世,我要揭露我那道貌岸然的亲生父亲温理,今晚我会开直播讲这件事,小鱼直播平台,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然后刘希的头像按了下去,再也没有发出过一条评论,只有个性签名改成了“小鱼直播平台,晚七点不见不散。”
炸了全网后潇洒离去。
全网哗然。
【所以霸凌的事是假的啊?】
【揭露自己的身世,斯哈斯哈,有瓜啊,难不成是什么狗血剧情。】
【楼上的我知道一点内情,好像是刘希的妈妈在未成年的时候被温理哄骗了,然后生下的小孩,然后怕老婆发现,翻脸不认人了。】
【不止,我听说是□□。】
【哎呀,我就说这些大人物肯定没有表面上那么光鲜。】
【晚上我要去直播间,高低得尝尝咸淡。】
【我有个疑问,为什么不直接曝光温理私生子的事?】
【楼上的,你不要太天真,这种消息曝光出来不出三分钟就会被按下去,只有曲线救国才可以曝光的出来。】
【走走走,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大功告成。”眼镜青年道,“接下来,就是等晚上了。”
“大博主们开始评析这件事了。”周善良指着某短视频软件的视频道,“这下子全网都知道了这件事,保守估计晚上开播后会有十万观众。”
“足够了。”顾茗松眼里闪过一丝冷光,“现在,我们养精蓄锐,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收到!”
在顾茗松他们聊天的同时,李折竹也在和金色系统聊天。
“晚上给我易容一下?”他发出请求。
【没有这个功能。】
金色系统拒绝。
“你以前都给我易容过。”
【遇到问题你应该自己解决,不能总依靠我。】
“求你了。”
【】
【仅此一次。】
“OK,你对我最好了。”
李折竹发现金色系统其实挺好说话,只要语气软一点,它就会让步。
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这个小系统。
与此同时,温家。
西装革履、把表情严肃的助理正将打开的手机放置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而手机上的内容正是刘希的主页。
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周身气度不凡,带着久居高位的威压,正是温理。
他面色阴沉地看着手机,刘希主页上有对方发布的自拍,容貌和自己有七分像,像到连他自己都开始回想自己年轻时的风流韵事,是否真的有过某个私生子。
他立的人设一向是爱妻爱女,家庭和睦,这种花边新闻对他十分不利,事实上对于位高权重的人来说,这种有损形象的新闻会在三分钟内被人按灭,可偏偏对方是由一个事件引导进的这个事件,热度已经起来,再封禁帖子反而欲盖弥彰,显得他心虚。
“去找这个刘希,”他冷声道,“无论他是不是我的私生子,都要让他承认自己是造谣。”
助理点点头:“明白。”
然后领命而去。
时间过得很快,日落西沉,华灯初上,时针最终指向了晚上七点。
手机上闪烁着红点,那是齐愿身上的定位器的位置,而手机上的绿点则是李折竹所在的位置,而此时两个两点正挨在一起,仅仅有十几米的距离。
“开播了开播了。”周善良将手机打开摄像头,放到了李折竹的口袋里,摄像头正对着前方,录入了眼前的路。
与此同时,直播间涌入了大量观众。
【我看看今天到底要讲什么故事。】
【主播在哪直播呢,怎么这么像是在户外?光线也好暗。】
【什么情况。】
李折竹轻声道:“大家别着急,我们先看点别的,保证你们不会失望。”
说罢,他就像一个幽灵,潜入了这座废弃已久的烂尾楼。
【在搞什么名堂?】
【再不讲故事我就要撤了。】
【卧槽?】
【我了个去!】
无数惊呼刷屏,直播间全都震惊了。
只见摄像头记录下的昏暗光线下,一个男子正站在门口的树下打算嘘嘘,紧接着摄像头视野猛然拉近,像是摄像头主人猎豹一样向前一扑,紧接着,一双白净的手劈在男子后颈,男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直播间哗然。
【杀,杀人了?】
【快报警啊!】
【都冷静,只是打晕了而已,不是杀人。】
【那也要报警啊!】
【没人觉得那只手很好看吗?】
【手指又白又细又长。】
【不是,你们这群色鬼都现在了还发花痴呢?】
李折竹没有理会弹幕密密麻麻的直播间,而是像是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将男人翻了个面,又将手机从口袋拿出,照向自己的脸,露出自己优越的长相。
金瞳,白发,像是天使。
男人的脸也暴露在摄像头中。
众人还来不及感叹李折竹优越的长相,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李折竹俊美的五官开始变化,逐渐向昏迷的男子靠拢,三分钟后,两人的长相变得一模一样,两张脸并排展露在大家的眼前,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李折竹轻轻说:“给大家展示一下什么叫潜伏。”
说罢,他将手机放回口袋,把昏迷男子藏匿在角落中,向烂尾楼内进发。
直播间。
【所以博主到底想做什么?私生子是不是也是幌子?】
【我有预感,这一定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话说他是怎么做到变脸的?】
【应该是某种异能吧,毕竟只有这个解释了。】
【博主好帅,舔屏。】
直播人数逐渐飙升,突破二十万大关,逐渐向三十万进发。
他们纷纷被吊起了胃口,想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要揭秘什么。
李折竹变换了身材和脸,走入没有装大门的单元门,踩着烂尾楼的水泥楼梯向上走,靴子落在地面上的脚步声不时响起,发出轻响。
远远的,有男人们的吆喝声和笑声传来。
李折竹停在三楼的楼梯口,耳尖微动,循着声响延着水泥路一路走到了一户毛坯房。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随意摆放的矮桌子,一张摆在角落,离的有些远,但能看见上面散落的盒饭和一次性筷子,另一张桌子挨着门口,几个肌肉男正叼着烟,手里拿着牌打牌,酒瓶散落在地面上,一片狼藉。
他们腰上基本上都别着枪,身上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异能者!
李折竹的目光落在角落。
那是几个被捆住的男女,其中有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蜷缩在地上,脸色灰白,衣服脏兮兮的,另一个是一个中年女人,半张脸上全是干涸暗红的血,头顶秃了一块,似乎被人暴力用钝器砸过,正侧着躺在地上,细看和齐琦齐愿眉眼间有些相似,最后一个则是两个小姑娘,一个是齐愿,另一个看上去只有7岁。
不难猜出他们的身份——他们都是齐琦的亲人。
直播间。
【是绑架啊!】
【所以博主是去救人的?可是博主为什么不报警啊?】
【嘘,继续看。】
李折竹走到几个男人面前,拽了个凳子坐下。
离他最近的男人正在刷直播,李折竹扫了一眼,是萌宠直播,不过很快就被男人划了过去,变成了游戏直播。
“出去尿完了?”男人瞅了他一眼,“这日子真无聊,天天没事干……”
“确实无聊,”李折竹装作一副厌烦的样子:“天天在这看着这几个人什么时候是个头,我这几天天天想着回家洗个澡,你说我们啥时候能把他们放回去?”
那边打牌的人听了他的话,哼了一声:“再等等就行了,上面的人说放了他们,我们才能放了他们。”
“他们这是得罪了谁啊?”
“你想知道?”男人问。
“我还挺好奇的。”李折竹虚心求教。
“那你继续好奇吧。”男人嘴巴闭上了。
李折竹有一瞬间无语,他希望能打听到有用的信息,比如可以证明温理是策划这场绑架的人的证据,可这群人就像是蚌壳,怎么也撬不开口。
“老大,”他凑到为首的男人面前,“我这不是怕自己被抓坐牢嘛,上面的人到底是谁,你给我透个底呗。”
他表达了对自己的保护伞实力的不信任,和自己惶恐,顺便给老大开了瓶酒。
老大接过了酒,几杯下肚,终于松了口:“我们顶上的人物,那可职位高了去了。”
他迷蒙着眼:“温理知道不?”
李折竹心下一喜:“你说。”
“他就是上面的人!”
于此同时,直播间炸开了锅。
【什么,温理是背后主使?】
【骗人的吧,这不会是演的一场戏吧。】
【造谣,绝对是造谣,这场戏演的还挺逼真。】
男人继续说:“那个齐琦你知道不?”
“那个诬告温理温议员的人?”
“可不是,这几个人就是齐琦的家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以,齐琦不是诬告,温理贩卖人口和器官确有其事,然后用齐琦的家人威胁他改口?”】
【我明白了,主播说得对,就是这样!】
【其实我一直想说温理不是大家看上去那么好,他其实和□□一向有联络,就是□□的保护伞,可你们谁都不信】
【我们这些小人物,没有人信我们说的话。】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眼前的真相。
与此同时,刷直播的男人随手一划。
直播间内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可不是,这几个人就是齐琦的家人。”男人的声音回荡。
实时画面出现在手机页屏幕上。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在了原地,视线慢慢移向从进门起就行为古怪的李折竹,像是要将他盯出个窟窿来。
从直播间的视角来看,摄像头也确实像藏在李折竹身上。
“草!”老大怒道,“他居然敢直播套话,敢背叛老子,抓住他!”
哗啦啦的一声,桌子被掀翻,几人拔枪而起,同时铺天盖地的异能向李折竹袭来!
直播间内。
【卧槽,完蛋了!主播危险了。】
【这群亡命之徒不会杀了主播吧?】
【我报警了,警察怎么还不到】
【@A区公安局,快去救人啊!】
第112章
蜘蛛丝一样的蛛网从天而降,兜头去网李折竹,企图将他捆住。
他刚闪身躲过,就听到轰的一声,前方骤然燃起熊熊大火,挡住了他的去路。
前方的路被堵死,他被迫停住脚步,回身看向几个绑匪。
制服这几个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开启鬼侯技能,这几个人会立刻失去神智变成他的下属,失去攻击能力,但李折竹不能这么做。
他的目的是为齐琦翻案,证明齐琦是受人胁迫才承认自己是诬告,用绑架罪等罪名将温理送进监狱,这几个人绑匪是关键的人证,绝对不能失去理智。
但这样一来,他就要同时和五六个高阶异能者周旋,难度太高了。
所以他选择了“缴械”技能。
于此同时,为首的绑匪心中冷笑。
他们知道这场直播过后,他们的保护伞一定会倒台,他们这些人犯下的罪也会公之于众,八成会是死刑。
对于死亡的恐惧化作愤怒,横竖都是要死了,还不如拉一个垫背的——比如面前这个害死他们的人。
居然敢一个人跑他们的地盘上来撒野,他势必要让对方有来无回——
咦?
他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向手掌。
本该冒出蜘蛛网的指尖空空如也,连落在地面上的蛛网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未存在过。
他的异能呢?
所有人脑袋里同时响起一个疑问。
他们的异能呢?
而罪魁祸首李折竹趁他们愣神之际急速往楼下跑,兔子一样一溜烟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异能可以邪门到抑制别人的异能,他们只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不约而同的开始检查自己的精神力海。
失去异能的他们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陷入了恐慌。
“怎么回事?”
“我的异能怎么没有了?”
一个人的异能消失可能是自己出了问题,但这么多人的异能一起消失,那么一定是有他人搞鬼。
为首的绑匪终于反应过来:“是那个叛徒!”
“老大,追吗?”
“追什么追!”老大恼怒道,“没看见他异能很邪门吗?”
老大的眼珠一转,看向角落里蜷缩起来的齐琦家人。
感受到他们的目光,几人都努力向后退缩,减小体积,尽量不引起注意。
“去,把他们撕票。”老大眼里露出凶狠的光。
楼下。
李折竹见没有人追上来,又悄悄拐了回去。
当绑匪知道自己无路可逃的时候,他们最有可能做什么?
当然是撕票。
他当然不能让绑匪撕票,他得保证齐琦家人的安全。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他心下一喜,知道自己的队友来了。
果不其然,他在楼梯拐角处看见了自己的四个同伙。
顾茗松率先到达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交给我们。”
李折竹跟他击掌,目送他们进入了那户毛坯房。
很快,里面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似乎在打斗,紧接着轰的一声,墙被打出了一个大洞。
再然后就没有声响了,陷入了安静。
李折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快了,马上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寂静,李折竹露出微笑,俯身向楼下望去,只见几辆闪烁红蓝光线的警车停在楼下,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门打开,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察从车内钻出来。
李折竹嘴角微微上扬,低头打开手机的直播间,密密麻麻的弹幕占满了屏幕。
【年度爽文!罪犯终于落网了!】
【期待后续调查结果。】
【主播牛逼。】
【所以齐琦是冤枉的对吧?我愧疚了,我以前还骂过他】
【法律会给每个人带来公平和正义!】
他变回本相,向直播间打了个招呼。
“各位朋友晚上好啊。”
【啊啊啊啊,主播晚上好!】
【主播好帅!】
李折竹笑着说:“谢谢夸奖,你们也人美心善。现在由我来给大家讲一讲我的亲生经历吧。”
“我曾经去过海上紫金城的秘密研究所,在里面撞破了一个大秘密,也结识了案件中心人物齐琦”
他的声音温润,嗓音平和,听着十分舒适,加上娓娓道来的语调,观众们不知不觉就被他吸引着听了下去。
他将自己在研究所看到的所有场景和齐琦的调查结果一起讲了一遍。
“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他说,“冒充温理的儿子其实就是赚流量的噱头,很抱歉欺骗了大家,但是我的初衷也只是想让犯罪的人不再逍遥法外,得到应有的惩罚。”
【主播,我挺你!】
【我录屏了,以后我会发短视频告诉更多的人!】
【抵制□□,抵制为□□和地下产业提供保护的保护伞。】
直播的最后,是警察押送着绑架犯进入警车,而齐琦的家人被送往医院检查身体的场景。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李折竹关闭直播,锁屏手机。
背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回过头,看见齐愿的脸。
齐愿因为这几天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十分憔悴,原本圆润的面颊也凹陷了下去,但她的眼神明亮,十分兴奋:“李折竹!谢谢你!”
他礼貌地说:“我应该做的。你快跟着警察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最近好好休息,吃点有营养的,保养好自己。”
齐愿用力点了点头:“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说罢,她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警车。
“我会永远记得你的~”背后酸溜溜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响起。
“松子。”他无奈地回头,“这个醋你就不要吃了吧。”
他的肩上搭上一只手,顾茗松亲昵地搂着他,粉色的、滑溜溜的触手出其不意地滑进他的衣领,在他的锁骨上轻轻地敲:“英雄救美的结局都是美人爱上了英雄。”
“那美人一定是我。”
“为什么?”
“因为美人爱上了英雄,你是我的英雄。”
*
十五天后。
警方的调查结果放出,温理和阳光收容所的所长涉嫌绑架罪、拐卖人口罪、非法买卖器官罪等七项罪名被拘役,预计明年三月开庭。
坏人终于要去坐牢了。
而齐琦也被无罪释放。
但李折竹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盯着手机上的12月4号,陷入了沉默。
不对啊,怎么过了12月3号他还留在这个世界?
天知道他昨晚抱着顾茗松一起喝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表达了自己的不舍,吐了一地被顾茗松嫌弃,被扔进浴缸的时候泪水和花洒留下的水混在一起淌下有多难看。
他那时候是真心以为明天一觉醒来就到达了下一个世界,搞不好还要把顾茗松重新攻略一遍,他的爱人就像是到嘴的鸭子,刚啃了一口,就飞了。
他心里苦啊。
结果一觉醒来,他居然还在这个世界?
难不成他的任务不是活过今年的12月3号?
他沉思,他不解,他不安。
早上的阳光从窗外撒了进来,照在他沉思的脸上,把他金色的眼睛照的剔透,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声,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背后抱住了他,紧接着是滑溜溜的触手将他一起搂住,顾茗松迷迷糊糊地问:“今天周末,你怎么醒这么早?”
周末就应该赖床。
李折竹没法解释自己的疑惑,他犹豫着要不要向对方说明自己和系统的事,刚下定决心,正要开口,金色系统忽然冒了出来。
【以后不会再有杀机了。】
【狗系统也不会再管你了。】
他疑惑地看着对方。
什么意思?
金色系统笑了一下,在空中画出一个金色的笑脸,弯弯的眼睛,圆圆的鼻子,勾起的两个嘴角,有些丑,但是很萌。
【宝贝,你自由了。】
【好好和你的爱人享受复活后的生活吧!】
李折竹吃惊地瞪大眼睛,什么意思,他成功复活了?
心脏砰砰砰跳了起来,他喉结滚动,他终于要迎来新生了吗。
在他喜悦的目光的注视下,金色系统慢慢变成一个个金色的小碎片,被窗外吹来的风卷到了他的肩膀上,然后缓缓融化,顺着衣领流到他的皮肤上,又缓缓融入了他的身体。
【最后一个心脏碎片融合完毕。】
【祝贺李折竹成功复苏。】
【生活愉快啊,宝贝。】
金色系统发出最后的祝福。
犹如一根细长的针在大脑来回搅拌,剧痛令李折竹咬紧牙关,冷汗直流。
无数记忆纷至沓来,逐渐回笼。
他忽然想起了所有的一切。
顾茗松从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他搂着对方,声音难掩紧张:“你怎么了?”
“没什么,”疼痛感渐渐消退,每天担心自己会死的高压环境消失,轻松的氛围笼罩住李折竹,他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他回头揉了揉顾茗松毛绒绒的头,“我自由了。”
“什么?”
“我说,以后我可以一辈子陪在你的身边了。”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他也想起了他们的初遇。
那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第113章
李折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接这种任务。
只见黑色系统界面上写着几个大字:“请阻挠黑化的反派顾茗松杀死男女主,让男女主活着,达成HE结局。”
听听,男女主活着就算HE,足以见得这反派有多么凶残,任务有多难。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手边脱落的墙皮恰好落下,砸在地上溅起灰尘,眼前泥泞小路肮脏狭窄,一路通往前方刷着黑漆、没有窗户、低矮宛若棺材一样的房子。
那是反派顾茗松小时候住的房间。
住在这么差的房间里,都把他看的有点心疼了。
按照原本的剧情,小小的、身负仙骨、血液能解毒能治伤、浑身是宝的顾茗松应该在顾家当作药引长到12岁,再被邪修灭满门后抓去当材料炼丹,再反杀邪修,最后来到名门正派剑宗,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再在最春风得意的年纪被诬陷和邪道勾结,再受刑被男女主挖去仙骨,关进牢里二十年,最后彻底黑化跑出来滥杀无辜顺便向男女主复仇,最后被正义的男女主联手干掉。
小说里非常常见的剧情,美惨强反派走上邪路被正义的主角干掉,普通的毫无意外,按理说按照时间线一路走下去就行,但偏偏故事上演时出现了点问题。
顾茗松他没被男女主干掉。
他把男女主干掉了。
男女主死后世界崩塌,系统这才意识到这个小世界出现了问题,所以特别派遣了李折竹前来修复剧情,给他下了两个指标。
1.男主务必长生不老,改写男女主被顾茗松杀死的结局。
2.男女主感情线HE。
系统重启了世界,把李折竹直接送到了顾茗松小时候这个时间点,让他自由发挥。
李折竹盯着面前肮脏压抑的环境,回想起小说中顾茗松从小到大的遭遇,觉得对方真的是个本性纯良的好人。
居然被命运捶打了那么多遍才黑化,换成他早就杀穿修真界了。
真是个善良又坚强的好人。
吱呀一声,屋门打开,一个尖嘴猴腮的仆人从里面骂骂咧咧地出来,手腕上带着带血的牙印,破口大骂:“小畜生,好心给你送饭居然还敢咬我,饿你三天就老实了。”
说罢砰的一声关上门锁了起来,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隐身的李折竹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下寂静无人,就悄悄来到那把厚重的锁面前,拿着□□往锁眼里一插一拧。
门锁咔嚓一声打开,掉落在地上。
他打开门,向内望去。
只见棺材一样黑暗狭窄的小屋子里,摆着一张脏兮兮的床,一张摆着白米饭和几根菜叶的桌子,地上刻着奇怪的阵纹,就别无其他。
床上有个抱膝而坐的小孩,一双眼睛凌厉的像一匹狼,在瘦的脸颊凹下去的脸上显得格外的大,正冷冷盯着门口,嘴唇血色苍白,身体像是风中残烛,瘦弱无力,宽大的骨节下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肤,像病骨支不起皮肉的痨鬼。
李折竹没见过这么瘦的小孩,一时间有些无措。
按照他本来的想法,让男女主HE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干脆没有反派,直接把顾茗松杀掉挖出仙骨给男女主就能完成任务。
结果他来到这里一看,小说里冰冷的文字变成了现实,这里真的有一个活生生的、正在受罪的孩子。
他举起屠刀的手缩了回去,大步上前,决定开启了planB计划。
planB:把小孩版顾茗松接走,把他和男女主隔开,蝴蝶掉所有剧情,让顾茗松在小说中查无此人。
在他接近时,顾茗松正警惕地盯着门口。
在顾茗松的视角里,就是门锁忽然咯噔一响,门自己打开,泥泞的鞋印踩进了木地板小屋,然后鞋印停在自己面前,紧接着,脑袋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被人摸了一下。
闹鬼了,他想。
但是没关系,最差的结果就是鬼杀了他,然后他也变成厉鬼,再把这个鬼杀掉给自己报仇。
他很冷静地想。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腰上和屁股上分别覆上了一片温热,像是有手掌按在上面,再然后——
“草——”
他惊呼一声,凌空飞起,被人拖着屁股抱了起来。
这一幕要是被其他人看见,就会觉得太诡异了。
小孩子在自己空中漂浮着动了起来。
李折竹尽量用温和的声音说:“别怕,我是你哥。”
此话一出,顾茗松就明白了眼前的场景是怎么回事,有个男人偷偷用隐身符潜入了进来,目的不明,但是想把他抱走。
他冷冷地回复:“我是你爷爷。”
“嘿,你这小孩。”李折竹道,“嘴巴怎么这么脏。”
“滚。”
李折竹没计较这小孩出口成脏,抱着对方就小心翼翼地往外跑。
他冲出小巷子,面前豁然开朗,是气派的、金碧辉煌的顾家主宅,苏州园林一样的园艺,潺潺流水,翠竹繁花,顾家其他少爷小姐在开阔清净的书房中朗朗读书,和顾茗松的棺材牢笼一样住处形成鲜明对比。
同样是顾家少爷,这差距也太大了,李折竹心想。
就在他踏入主宅时,忽然前方传来一针嘈杂。
“那个药引跑了!”
“什么,看门的废物是干什么的,快去追!”
李折竹吓了一大跳,心跳如擂鼓,飞快地向外冲刺,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哪怕他把隐身符贴在顾茗松身上,两人同时隐身让人看不见,追兵也紧咬不舍,像是知道他们在哪一样。
“怎么回事?”他十分不解,干脆凌空一跃,飞了起来。
风吹在顾茗松的脸上,他面无表情地抱紧李折竹的脖子防止自己摔下去。
他们被反复围堵,李折竹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
他问顾茗松:“你身上是不是有追踪的法器?”
顾茗松冷冷地说:“我还以为你很笨,这辈子都猜不到呢。”
李折竹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被气死,他怒气冲冲的将小孩恶狠狠地颠了一下:“在哪,赶快扔掉。”
然后他就看见对方扯起一抹冷笑,戏谑讥讽:“就埋在胸口的血肉里,你要把我开膛破肚把法器取出来吗?”
李折竹愣住了,不敢置信:“你是说,他们把这么小的你剖开胸口放入了法器?”
他的嗓音不由得颤抖起来。
这个小孩瞧上去也就七八岁,居然被人剖开过胸口,吃了这种苦?
顾茗松倒是没什么反应,在他的心里,这个偷他的人八成就是打算把他拿去炼丹,就像是在顾家仓库里偷灵芝一样,所以他留在顾家和被人偷走没区别,日子都不会好过。
他反而幸灾乐祸,挺想看看这个贼被顾家抓住的场面的。
只见对方伸出修长的手指,放在他的胸口上。
他心中冷笑,来了来了,这双手很快就会向刀一样刺入他的胸膛,不顾他的死活取出法器。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双手仅仅只是摸了摸他皮肉薄到可以摸到胸骨轮廓的胸口。
紧接着,他就觉得胸口暖洋洋的像是被温水泡过,他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头,看见对方指尖出现了一个小圆球。
那是追踪法器,埋藏在他的血肉里,让他疼的彻夜难眠的法器。
李折竹随手就将那承载着他无数痛苦的圆球往旁边一扔,像是扔掉了一块垃圾,扔掉了他前八年腐烂的人生,对方眯着眼睛笑道:“好了,法器取出来了。”
那只温暖的大手摸了摸顾茗松的脑袋,像是在他心口塞进一朵柔软的云,柔软酥麻,对方温和的嗓音响起:“以后你都不会疼了。”
顾茗松愣住了,眼里闪过茫然。
有人会对药引这么温和吗?
李折竹浑然不知自己在小孩眼里是凶神恶煞的坏人,拍了拍他的头:“抱紧了。”
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他们就像是火箭一样窜了出去,狂风灌入他的张开的嘴里,他发出一声声惊呼:“草——”
李折竹觉得有必要教育一下小孩子不要讲脏话。
他拍了拍顾茗松的屁股:“小兔崽子,一会教育你。”
他们飞过金碧辉煌的顾家主宅,越飞越高,脚下是一个个变成小方块的房屋,和一条条的纵横的小路,田地也变成了绿油油的方格,像是田地都被他们踩在脚下。
“你要带我去哪?”顾茗松紧张地抓紧他的手臂,面色惊慌,“狗日的人贩子,你放我下去!”
“叫谁人贩子呢,我是你哥。”
“你他妈算我哪门子哥,我都不认识你!”
“我是你娘那边的远房亲戚。”
“呵呵,那你说你叫什么?”
李折竹听到这句问话犹豫了,他不太想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
在世界管理员的文化中,大家都是互叫编号,名字是很私密的事,只有亲朋好友可以叫。
他和顾茗松只是任务者和任务对象的关系,他不想把私密的一面展现给对方。
于是他说:“我叫楼嘉。”
他的编号是068,6868,楼嘉楼嘉,怎么不算是真名呢?
顾茗松气笑了:“你姓楼,我姓顾,我娘姓陈,你自己觉得你像我亲戚吗?”
李折竹嘴硬:“姓氏都是虚的,我们血脉相连,我就是你哥。”
他又收获了一声冷笑。
“你太瘦了,”李折竹摸了摸他的脊背,觉得手上的小身体有点硌人,体贴道:“我先带你去吃饭吧,再给你买点衣服,然后带你回家。”
顾茗松漠然:“我没家,我家死绝了。”
“以后我家就是你家。”
李折竹再次收获一声嗤笑。
他无奈地说:“你要相信我,我会照顾好你的,让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
边说他边解除隐身符,把顾茗松拉到了一家门口人来人往、生意火爆的酒楼面前。
“知春楼。”他骄傲地指着上面的牌匾,“我特意打听过了,这是青州最有名的酒楼,吃饭都得预定。”
“哦。”顾茗松冷淡地说。
以为一顿饭就能收买他?做梦!
这时,空气中传来爆炒辣椒的辛辣香味,一闻就觉得开胃,勾起人的馋虫。
顾茗松情不自禁吞咽了一口口水,但他还是坚定的和李折竹划清界限,往相反的方向挪了挪,并且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环境,计划着怎么逃跑。
笑话,现在不跑难道等着以后被黑心修士扔进炼丹炉吗?
李折竹见小孩莫名其妙离他远了,为了防止两人被人流冲散,他干脆把对方抱在怀里,不顾对方的挣扎,步子一迈进了酒楼。
“客官,有预定吗?大厅还是包厢?”小二一见他就围了上来。
眼看逃跑计划失败,顾茗松恼羞成怒,愤怒地拍他的背,拍的梆梆响,咬牙吼道:“你放开我!你个死人贩子!”
“嘘,安静。”李折竹拍了拍他的屁股。
顾茗松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血腥味当即在嘴上蔓延开来。
李折竹倒抽一口冷气,手指插入对方嘴巴,把他的口腔撬开,解救出了自己的脖子。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沾血的脖子,也怒了:“你个白眼狼,我请你吃饭,你又打又咬。”
顾茗松还想再骂,忽然发现自己的嘴巴张不开了。
“唔唔唔?唔?”他惊恐地捂住嘴巴,一双狐狸眼瞪的跟猫一样圆。
“禁言。”李折竹得意地说,“好好待着吧你。”
豪气的对小二说:“来个包厢,上菜!我没预约,但价钱给三倍!”
小二却狐疑地看着穿着青衫的李折竹以及他怀里穿着破麻衣的小孩,只觉得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
正常人带着小孩出门,会自己穿的光鲜亮丽,孩子穿的衣衫褴褛吗?
根本不会!
所以这男人必然和小孩不熟悉。
刚刚这个孩子叫男人什么?
人贩子!
所以这个男人的身份呼之欲出!就是个人人喊打的人贩子!
他稳住心神,佯装无事:“客官稍等一下,我去和老板商量一下”
然后飞快溜走。
他急急忙忙跑到后厨,对着正在炒菜的老板道:“老板,出大事了!”
看到老板回头,他立刻把刚刚看到的一幕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老板脸色凝重:“快去报官,你去带他去包厢吃饭,务必拖住他,拖到衙役来!”
小二领命而去。
三分钟后。
另一个小二满脸笑意地迎李折竹进来,带他去了二楼。
三人推开包厢门,李折竹带着顾茗松落座,将菜单放在对方面前,让对方点菜。
出于对小孩子的心疼,他解开禁言,温声细语,语气十分柔和:“喜欢什么就吃什么,哥哥有钱。”
顾茗松憋着口气不打算说话,结果隔壁菜香味一飘过来,他的肚子就先替他屈服了。
他忍气吞声地低头一看,只见菜单上全是字,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菜品十分丰富。
他不怎么识字,看不懂上面写着什么,更不肯露怯,不想让人知道他是文盲连点菜都不会,他虽然看不懂上面字写的什么,但是他看的懂旁边笔画简单的价格,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找出菜单里最贵的二十个菜,挨个指了过去。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
随着他细瘦的食指挨个落在菜单上,小二的记账本很快写了满满一页,甚至越写越拥挤,很快就翻到了第二页,而罪魁祸首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架势。
眼看所有菜都要被念一遍,李折竹慌忙叫停,打断了他。
“停停停,不要这么多。”
“凭什么?”顾茗松一点都没有花别人钱的自觉,理直气壮,“你说要请我吃饭,让我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的。”
他指了指菜单:“这些我都喜欢,怎么了?”
他讥讽道:“你不会是囊中羞涩付不起钱了吧,还哥哥有钱~”
他阴阳怪气地哥哥有钱拐着弯重复了一遍。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欠打,”李折竹头疼道,“我有钱,但是点这么多你吃得了吗?浪费粮食是不好的行为。”
“我要吃。”顾茗松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他。
李折竹望着他的眼睛,虽然小孩子眼神很冷淡,但他其实可以看出来对方对于陌生环境的紧张,和对美食的期待。
他想起对方可能真的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于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向系统要了一个可以无限保鲜的储物袋。
“都要一份吧。”他无奈地说,揉了揉顾茗松的头,纵容道,“仅此一次哦。”
顾茗松没想到对方真的同意了,他有些不解:“为什么?”
不是要拿他当药引吗?怎么还真请他吃起饭来了?
他拧起眉,他从未见过人间善意,不肯相信有人真是来解救他的神仙,所以小小的脑袋自己圆了逻辑,
——有的丹药需要药引心甘情愿献身才能完成,所以对方八成在和他玩攻略小游戏,想让他心甘情愿跳丹炉。
他冷笑一声,那就别怪他猛猛花钱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把餐单指了一个遍。
随着他清脆的童音响起,小二的纸越写越多,整整写了三页。
他冷哼一声,等着吧,他绝对不会被对方的糖衣炮弹攻陷,死也不会心甘情愿做药引。
等对方疏忽的时候,他就偷偷逃跑,让对方人财两空!
第114章
由于点菜过多,整整一张桌子都被盘子挤得满满当当,顾茗松低着头扒着筷子大口吞咽着,整张小脸都埋在了饭碗里,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一时间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囫囵的咀嚼声。
“慢点吃,不要吃太多肉,吃点清淡的,你习惯了清汤寡水,突然吃太油腻会肚子疼”李折竹看不下去他胡吃海塞,去抢他的饭碗,却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将碗抓的死死的,像是护食的狼。
还不忘抽空给自己夹个鸡腿。
鸡腿在餐桌的另一头,离他很远,需要他伸长了胳膊去够,他手一伸,袖子就自然而然往上移了一截,露出伤疤纵横交错的手腕。
看到这些令人心悸的伤口,李折竹这才恍然意识到什么叫做药引。
每隔几日放血剜肉入药,才是药引。
他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难受,抢顾茗松碗的动作停了下来,小孩子想吃就让他去吃,他给对方在系统商城买个消食片就行了。
他将消食片拈在指尖,趁着顾茗松张嘴的时候,眼疾手快将它塞了进去。
“唔唔唔?”骤然被塞了个药丸,顾茗松猛地瞪大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转头就连着饭菜带着药丸吐在了桌子上。
“你给我吃的什么?”他满眼警惕。
“给你吃帮助消化的消食片,你吐了干什么?”李折竹不解。
他涨红了脸,冷哼一声,嘟囔道:“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什么奇怪的毒药。”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一个疑似坏人的家伙,万一给他吃了奇怪的毒药或者蛊虫试图控制他,那他怎么办?
李折竹不知道对方心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可能小孩子戒心有点强,所以又给他拈了一颗消食片。
然后瞅准时机,嗖的一下扔了进去。
顾茗松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扔进嘴巴里的药丸入口即化,眨眼间就只剩了酸溜溜的液体,流入了喉间。
他捂着嘴,一张小脸慢慢变得惨白。
完了,他吃了坏人给的毒药。
他要完蛋了。
他死定了。
李折竹还很没眼色的摸他毛绒绒的脑袋,语气温和地说:“继续吃吧,肚子不会疼了。”
系统出品的消食片的质量超群,保证对方不会消化不良。
顾茗松呆呆的捂住嘴巴,低垂着小脑袋,想着肚子里的毒药,脑海里胡思乱想。
他吃了药会怎么样?肚子里长小虫子吗?自己一不听话就让虫子啃自己肚子?
还是吃了人就会变傻,只会乖乖听话
脑子里纷纷乱乱的,他连吃饭都没心思了,筷子在鸡腿上戳了一个又一个洞,感觉眼眶有点酸胀。
过了一会,他小声问:“你会杀我吗?”
“什么?”李折竹诧异,“我怎么会杀你,我会照顾你长大的。”
顾茗松哦了一声,低头又咬了一口鸡腿,又小声问:“那你能不能别给我吃毒药,毒发作的时候会很疼。”
“哈?”李折竹觉得滑稽,“你觉得我给你吃的是毒药?”
他想去把顾茗松的脸捧住,让他双眼看着自己,掐着他的脸蛋质问对方自己哪里不真诚,结果当他真的把小孩的脸捧起来的时候,他发现对方的眼睛和鼻尖都红了,一双大大的狐狸眼泪水直在里面打转。
他要说的话全都噎在了嘴里。
最后他放开了对方的脑袋,叹了口气:“服了你了,一天到晚都在脑补一些什么。”
“你发誓,你刚刚给我吃的不是毒药!”小孩的声音变得嘶哑,“你这个坏畜生!”
被人骂了畜生的李折竹额头青筋直跳,他怒道:“小孩子嘴巴怎么说话呢?”
他看在对方情绪即将崩溃的份上没有计较,压下火气,柔声道:“我发誓,我给你吃的就是消食片。”
“你拿神魂发誓。”小孩死死盯着他。
神魂发誓是修士特有的,撒谎天打雷劈,一般情况下没人敢拿这个发誓。
“我拿神魂发誓。”李折竹郑重道。
在他的再三保证下,小孩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还没等他出去询问,就听到砰的一声,他所在的包厢门被踹开了。
三个衙役打扮的男人走了进来,腰间都别着刀,锐利如鹰的双眼在他和顾茗松之间打量了一番,哗啦就抽出了刀对准了他。
“跟我们走一趟吧。”对方说。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蒙了,不解地问:“请问我是触犯了什么法律了吗?”
衙役听罢冷哼一声,不理会他,而是一把将凳子上坐着的顾茗松抱起来,柔声问:“小朋友,你别怕,告诉叔叔这个人是你的亲属吗?你是不是不认识他,是他非要带你出来,不让你回家,拐卖的你啊?”
李折竹眼珠子都瞪圆了:“我没有!我不是,我是他哥!”
他拼命向顾茗松使眼色:“你快告诉他,我是你哥,我没有拐卖你。”
他眼睛都快眨抽筋了,结果顾茗松清脆的童音响起:“我不认识他,是他说带我去个好地方,非要把我从家里抱出来的。”
“你!”李折竹万万没想到他被顾茗松给背刺了,而还没等他继续解释,镣铐就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走吧,去大牢里呆着等着升堂吧。”衙役将他一拽,带他出了酒楼。
他一步三回头,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就这么被顾茗松卖了,在他最后的余光里,他看到顾茗松缩在衙役的怀里,软糯的声音不断传来:“是的,他打的我我家住在秦州,离青州不远我不认路,他带我走了有几天了还好叔叔你来了。”
连他这种从来不骂脏话的人都想来两句了。
昏暗的大牢里,蓬松的稻草上,李折竹面无表情地盘坐在地上,盯着地连成一行的蚂蚁。
镣铐拴在他的手腕上,磨得他细嫩的皮肤发红发疼,他打破脑袋都没想出顾茗松恩将仇报的缘由。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一步做的不到位,并且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
他怎么连个小孩都搞不定?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挫败感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哗啦一声站了起来,觉得有必要去问个清楚。
他是世界管理员,没有地方可以困得住他。
所以他手轻轻一晃,镣铐应声而开,掉落在地上,而他青色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原地。
*
顾茗松又跑了。
他本来就是借助衙役脱身,他不信任任何人,所以等李折竹被抓走后,他瞅准机会泥鳅一样钻入人群跑掉了。
他又跑又跳,耳边狂风呼啸,周边是草木绿茵,头顶是蓝天白云,风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他心脏鼓噪起来,兴奋充斥着大脑,他情不自禁原地跳了两下,去够路边柳树垂下的绿绦。
他手腕一翻,一个钱袋子就出现在他的手心——这是他在李折竹身上悄悄顺下来的。
现在他有钱有路费,完全可以去往传说中大陆最南方的蓬莱仙境。
那里有无数仙山和仙家门派,他们是名门正派,一定不会像顾家那样贪图他的仙骨和奇特的体质,他小时候听大人说过,他的资质很好,仙门一定会收他做弟子的。
到时候,他就彻底脱离了这些年阴暗的人生,前途一片坦荡。
未来的憧憬令他又兴奋又高兴,他又小心地将钱袋子藏在了衣襟里,谨慎地打量着四周,怕有人给他抢了去。
这一打量,就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只见几个穿着顾家银白校服的人分散在这条路上,他们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纸,眼神不断地在人群中逡巡着,不断地对比,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他看到顾家校服就觉得头皮发麻,牙齿发酸,他吞咽了一口唾液,小心翼翼地钻入旁边的小巷,避开人群和各种视线,蹲在了地上扒着墙往外瞅。
耳边的微风将墙上的告示吹的哗啦啦直响,最后一阵猛烈的风吹来,薄薄的告示不堪重负,从墙上飞了出去,打着卷掉落在顾茗松的手里。
他低头一看,寻人启事。
顾家花重金悬赏画卷上的人。
底下是被悬赏的人的脸。
瘦削的面孔,凶狠的狐狸眼,凌乱的短发。
——是他的脸。
顾家在悬赏他,满城通缉他。
看到这份寻人启事,惊恐在他的心间蔓延,恐惧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的心脏因为紧张砰砰直跳,大脑一阵阵眩晕,几乎攥不住手中的纸。
怎么办?
这么多人到处找他,别说去蓬莱仙境了,他明天不被人抓回顾家就不错了。
黑漆漆的低矮木屋,浑身血腥气、戴着黑色面具、残忍地割他肉的修士,恐怖阴森的阵纹,悬挂着血淋淋白骨的墙壁。
哪一个都是他不想看见的。
他刚刚窥见希望,骤然坠入黑暗,怕的牙齿打颤,眼泪蓄满眼睛。
他抹了一把眼眶,视线重新清晰,只见一双白色靴子停在他的面前,上面织着银色纹路,像是某种家徽。
他脖子僵硬地一寸寸抬起,目光一寸寸往上,逆着光看清来人。
那人穿着银白校服,胸口上织着一个顾字,腰上悬着一只画笔,笑容晏晏。
“小杂种,原来你在这啊。”少年笑道,眼里恶意闪动,像戏弄老鼠的猫。
第115章
顾茗松是一匹凶狠倔强的幼狼,哪怕牙齿尚未锋利,也勇于向敌人示威。
他面对比他大十岁的修士也敢拼命,右手一摸,抓起路边的砖头,弹簧一样窜起来,狠狠地扑上去,将砖头嗖的一声往少年额头上砸,炮弹一样飞起的身躯将少年冲撞的一个踉跄,后仰摔坐在地上,紧接着,少年只觉得额头剧痛传来,脑子嗡鸣一片,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了下来。
他下意识用手一抹,摸了满手鲜红的血。
他勃然大怒:“操你大爷的小畜生!”
顾茗松砸完一下,尤嫌不够,高高举起砖头又狠狠来了第二下,直把少年砸的满眼冒金星,然后趁着他头晕目眩之际,跳起来就向巷子外冲了出去,逃跑得飞快,嗖一下就没了踪影,只给他留下了一个迅速消逝的背影。
少年捂着满是鲜血的额头,气的胸膛狠狠上下起伏了两下,骂了一声:“小畜生,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从腰上解下画笔,沾了点手上的鲜血,在空中写了个字。
猩红的血液如在水中的墨水一般流淌在空中,拼凑出一个大大的牢字。
牢字很快在空中消散,于此同时,整个巷口的每条路都开始扭曲,移动,变成了一个个环形,每条路终点就是少年。
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这下子是条条小巷道都通少年了。
对状况浑然不知的顾茗松还在急速奔跑着,巷子里的路又多又乱,被前几天的雨水泡过的路满是泥泞,一走一个泥脚印。
他兜兜转转,忽然觉得前面的路有些熟悉。
虽然所有小巷里的路长得都差不多,怎么看怎么熟悉,但那小小的泥脚印骗不了人。
他来过这里。
他有些惶恐和不安,吞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识掉头就跑,越跑越快,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仿佛再跑快一点,就能把所有的不对劲抛在身后。
然后,他就撞在了一袭银白色身影的腰腹上。
他惊惧地抬起头,看见满脸血的少年怒气冲冲的脸。
“小杂种,抓到你了。”少年恶狠狠地说。
然后他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令人不安的滴水声在寂静的黑暗中不断响起,顾茗松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一双钳子一样大手攥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攥得生疼,有什么东西抵在他的手腕上,细细的一条线十分冰凉。
像是刀。
“师父,”少年的声音响起,“药什么时候才能熬好,托这个小兔崽子的福,我的药这个月都晚了两天还没吃到呢。”
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马上了,这不正在给你做嘛。”
令人牙酸的刀口割开血肉的声音响起,顾茗松手腕一阵剧痛,他情不自禁地浑身肌肉绷紧,嘴唇被牙齿咬破,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血滴密集的落在容器中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一双粗糙的大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太瘦了,效果不好。”
少年的声音有些尴尬:“那我让厨房给他加点肉?”
被割肉放血的顾茗松心中冷笑,他吃的这么差完全拜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所赐,如今对方才想起来他是一头猪,养肥了再杀才能吃到香喷喷的肉。
“定位法器被他给扔了,师父,要不我们再埋一个?”少年问。
“我正要做。”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被盖住眼睛的顾茗松只觉得胸口微凉,他被人剥下了衣服。
粗糙的手在他薄薄的皮肉上摸了一把,激起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别碰我,滚开!”他大吼道,“你们这群生孩子没xx、狗娘养的畜生!你娘生你的时候肚子里进了屎才让你们脑袋里没——唔唔唔。”
“吵死了。”少年下了个禁言术后才觉得清净了,“嘴巴真他妈脏。”
“行了,”那个被称作师父的人说,“埋入法器吧,你来下刀。”
顾茗松心生不妙,他经历过一次“下刀”,知道即将经历什么,可怕的记忆重新回到他的脑海里,恐惧攥住他的心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冰冷的刀尖就斜着插入胸骨和肺部之间的缝隙,然后狠狠一挑,饶是顾茗松这样习惯疼痛的人都忍不住蜷缩起来,想要大哭,想要嘶吼,想要逃跑。
他被狠狠按住,像是被屠宰的猪,胸骨被掀开,露出里面粉嫩的肺部和被半包着跳动的心脏,血液汩汩流出,一个圆形的小法器被放了上来。
痛苦的嘶鸣混杂着灵魂的震颤,猩红的鲜血伴着魂魄的哀鸣。
就在他冷汗涔涔、绝望想死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谁啊?”那师父吼道,“谁这么不懂规矩,不知道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吗?”
那脚步声沉稳坚定,直直向他们走来。
紧接着,哗啦一声踹开房门的声音响起。
一个熟悉的、温润的、此时却难压火气的声音响起,在顾茗松耳朵里宛若天籁。
“我是顾茗松他哥哥。”青年道。
只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不到一分钟,世界都安静了。
小小的顾茗松因为疼痛细微的颤抖着,睁得圆圆的眼睛在黑色丝绸下不断地涌出泪水,最后连丝绸都被吸满了水,将它们溢了出来,冰凉的泪水流的满脸都是。
他听到了一个很紧张的声音:“很疼吗?你等一下啊。”
眼前的黑绸带被掀开,映入一张焦急的脸,李折竹将手放在他的胸口,在手覆上去的那一刻,疼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金色的光芒闪过,他的胸口恢复如初,洁白完整的皮肤从沾满鲜血的衣服中露出来。
年轻的男人头发是雪一样的洁白,金色瞳孔像是炽热的太阳,在漆黑的、墙上挂满白骨、色彩猩红又漆黑的恐怖屋子内宛若从天上下凡的神明。
安全,可靠,温暖,温柔。
顾茗松眸光微动,眨眨眼睛,小声问:“你是天神吗?”
李折竹被他逗笑了,用有力的臂弯将他抱起:“我是世界管理员。”
顾茗松:“世界管理员是什么?”
李折竹想了想:“就是保护你的人。”
“那还是天神。”他说。
李折竹没否认,他抱着顾茗松,踏过顾家的庭院,向外走去。
顾茗松好奇地东张西望,他发现地上到处都是歪歪斜斜倒在地上的顾家人,各个眼皮紧闭,他指着他们问:“他们都死了吗?”
“呃,他们只是晕过去了。”李折竹笑得有些无奈,“我没有这么凶残。”
顾茗松眼里闪过兽类冰冷残忍的光:“那你可以把他们都杀了吗?”
李折竹笑容僵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低下头:“你说什么?”
“杀了他们。”顾茗松渴望地看着他,“可以吗?”
李折竹一个刚刚上任的、刨去在蛋壳里孵化的一百年后岁数只有十九、满眼清澈纯真的青年哪里听过这么凶残的话,他不知所措,然后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不不,我不杀人,我还没杀过人呢。”
“哦。”小小的顾茗松有些失望,也不强求,但他很快振作起来,“没关系,等我长大后再来杀也一样。”
他依偎在李折竹的怀里,用小手环住对方的脖子,甜甜地说:“楼嘉哥哥教我本事好不好?”
李折竹嘴角直抽,感情上他看不得这种凶残的事情发生,但是理智上他又明白这是顾茗松和顾家自己的恩怨,他没资格管。
他踌躇着说:“要是顾家和你有仇,哥哥不阻碍你报仇,但是杀孽太重是要遭报应的,所以我会抚养你长大,带你看万里山河和世间美好的事情,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人间有更多值得你倾注心神、好好享受的事物,你不该被仇恨熏染成一个残忍的人,犯下这么重的罪孽”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意图打消顾茗松灭顾家满门的念头,结果小孩安安静静,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他低头抱怨道:“你是不是不爱听,都不理我。”
结果他一低头,就看见疲惫的小孩靠在他的身上闭着眼睛,胸膛缓慢起伏,呼吸绵长清浅。
——他睡着了。
这对于刚刚失血过多,虚弱苍白的小孩来说再正常不过。
李折竹叹了口气,抱着顾茗松用脚踢开城郊一座院子的门。
木栅栏向内吱呀一声打开,露出里面的小院子,泥土地上种着桂花树,一个少年正站在桂花树下拿着竹编的小篮子摘桂花,那少年见到他推门进来,眼睛一亮。
李折竹也眼前一亮。
无他,这个少年长得是真好看,明眸皓齿,唇红齿白,乌黑浓密的头发被高高扎起,干脆又利落,一身粗布短打也难掩姝色,干活的袖子向上挽起,露出莹白如玉的手臂。
少年甜甜地开口,这一开口,差点把李折竹吓的跪下。
“主人~”少年声音脆脆的,“你回来啦。”
李折竹笑容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问:“谁把你调成这样的?”
少年眨眨眼睛:“你就是我的主人啊。”
李折竹沉默了一下:“叫楼嘉哥。”
少年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让我叫你主人?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吗?你要向管理局退货不要我了吗?”
向管理局退货。
没错,这是李折竹在世界管理局买的贴身秘书,系统说对方能干能吃苦,嘴甜会哄人,包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