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哄人也就是嘴巴甜一点,没想到开口就是给他来了个天崩地裂。
他艰难地说:“我不会退货,你以后不要随便叫我主人,有点吓人。”
少年委屈地哦了一声:“是,哥哥。”
苍天,你听听,不是主人就是哥哥,怎么听味都不对。
李折竹现在一秒都不想继续和少年说话,他逃跑一样用脚踢开院子里唯一的建筑的门,随手选了个小房间,抱着顾茗松走了进去。
屋子里十分整洁,没有什么家具和摆件,瞧上去就知道不常有人居住,但床铺是新换的,干干净净,还飘着皂角清香。
李折竹将顾茗松放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用手指抚平对方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头,温柔地说:“睡一觉吧,等你醒了,我把阿怀介绍给你认识。”
“他是我的秘书,到时候我们一起吃他做的饭。”
此时的他以为,他新认的弟弟和他的下属会好好相处。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见面开启了两人长达十年的争风吃醋。
第116章
经过李折竹的悉心照料,顾茗松一天比一天圆润了,凹陷的脸颊长出肉来,变得肉嘟嘟的,阴郁的眉眼也逐渐变得温暖,那双狠厉的狐狸眼也会时常露出笑意,拥有了这个年龄小孩子该有的健康快乐。
此时,三人正围着小院桂花树下的小桌子前,正襟危坐。
“现在我要宣布一件事情,”李折竹摆出一副开会的样子,“明天我们就启程去蓬莱仙境拜师。”
阿怀闻言有些紧张,他原型是管理局捏出来的生命体,和李折竹这些神明亲自生下的孩子不一样,从来没有世界管理员把他当平等的生物体看,他不确定李折竹会不会带上他,满怀期望地地问:“哥哥,我也去吗?”
“你当然要去,”李折竹理所当然,“我们三个都去。”
阿怀瞪大眼睛,被惊喜砸蒙了。
修仙,长生,翻云覆雨,劈山断海变成一方大能,再也不被人欺侮,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不止阿怀,连顾茗松都满眼痴迷,对未来产生了憧憬。
几人没过多久就坐上了李折竹买的马车,向蓬莱仙境进发。
他们风餐露宿,一个月很快过去。
云雾缭绕、飘渺的仙山映入眼帘。
山脚下贴着告示。
【凡走过登天梯、合长老眼缘者,收为弟子。】
“好高啊!”身边有人发出惊叹。
想要登仙山的人很多,发出感叹的是一个陌生人。
“确实好高。”李折竹点点头。
只见金色台阶从山脚下一路向上蔓延,直通天际,一眼望不见头。
“哥哥,我们快走!”阿怀迫不及待,推着李折竹的肩就把他推到了台阶前。
顾茗松倒是板着脸,看起来十分老成,但眼睛亮晶晶的,透漏出内心的波澜。
李折竹看着脚下金色的台阶,试探着抬起一只脚,放了上去。
随着这只脚的放入,他感觉身边似乎有灵气波动,但他觉得这和普通台阶好像没什么区别。
然而旁边的年轻男女就不一样了。
“哎呦,我的腿好酸。”
“腿好沉啊,根本爬不上去”
他们哎呦哎呦的叫着。
听到这些抱怨,他连忙去看阿怀和顾茗松,生怕他俩坚持不下来。
结果发现是他瞎操心了。
阿怀蹦蹦跳跳像只麻雀,跑得飞快,不一会就爬到了上头,居高临下冲他们挥手:“快来!”
顾茗松倒是慢一些,但小脸神色平淡,脚步平稳,看上去毫不费力。
他若有所思,顾茗松果然如书中所说,天赋异禀。
他们一行人爬的飞快,引起了旁人的侧目,羡慕嫉妒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李折竹并没有在意。
他以为爬山嘛,应该也就爬几个小时就到顶了。
结果他没想到,这一爬,就爬了三天三夜。
“哥哥,我不行了。”阿怀瘫坐在地上,“我的腿肿了。”
李折竹坐到了他的身侧:“裤腿撩起来,”
随着裤腿撩起,少年白皙的小腿落在他的眼里,李折竹将他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找准了几个穴位,不轻不重地按摩了起来。
阿怀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一旁的顾茗松不干了:“你是残废吗?你自己没有手吗?要楼嘉帮你揉!”
阿怀坐在地上,委屈道:“但是哥哥心疼我,特意提出要给我揉的啊?我就是讨人喜欢。”
顾茗松气呼呼地坐到了地上,离他们三米远,一边瞪他们一边骂:“娇气!”
他侧过头不去看他们,觉得两个人亲密无间十分碍眼,而他孤家寡人,没人心疼没人爱。
他要是有家人,有人爱自己,那是不是现在也有人这么心疼他,嘘寒问暖,给他揉腿了?
啊对对对,他不讨人喜欢,他不配,活该没人爱。
就在他嘴巴嘟到天上去时,一袭青衣挡住了他前面的太阳。
那人叹了口气,缓缓蹲下与他视线平齐,伸出白皙的手指,捏住他鸭子一样嘟起来的嘴巴:“不高兴了?”
“楼嘉,你少管我!”他去拍李折竹的手,“你照顾那个残废去!”
李折竹觉得好笑,他温声问:“腿不疼吗?我是来给你揉腿的。”
“要你揉,”顾茗松眼圈红了,“你就是可怜我,我不要别人的可怜。”
李折竹叹息一声,坐到小孩子的身旁,伸手捏住对方的裤腿,将它往上卷。
顾茗松啪地就打在了他的手上,把白皙的手背打的红了一片。
“我没有可怜你,”李折竹无奈,他温和地说,“我只是觉得你走了这么久了,心疼你,想让你腿好受一些才给你揉腿的。”
“天下的可怜人那么多,我没有什么精力挨个可怜挨个照顾的。”
顾茗松神色微微松动,但还是非常在意一个地方:“但你先给阿怀揉了,然后才给我揉的。”
“那哥哥教你一招,”李折竹揉了揉他的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下次要学会先撒娇。”
顾茗松闷闷地嗯了一声,小声问:“那你下次可以先照顾我吗?我从小就没有娘亲,爹是个畜生,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了,我也想像其他小孩一样,有人疼,抱着我给我买糖吃”
他委屈:“有人第一时间关心我。”
活学活用,当场开始卖惨。
李折竹觉得这小孩真有意思,十分聪明,他从怀里掏出一物:“你也想有人抱有人给你买糖吃?”
顾茗松嗯了一声,正要继续卖惨撒娇,就感觉一个东西抵在他的唇齿间,轻轻往里一塞,水果的清香味和甜味一起在嘴里炸开,他眨了眨眼睛,捂住嘴巴,用舌头舔了舔口腔里正在融化不断散发出甜味的糖。
“现在你的愿望实现了一半了。”李折竹揉揉他的头,“被人抱着吃糖。”
顾茗松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他这次真心实意地说:“谢谢楼嘉哥哥。”
那边阿怀挪了过来:“哥哥,我也想吃糖!”
李折竹将储物袋里的一罐子糖果全拿出来:“你俩自己分去吧。”
阿怀跟较劲一样,非要把糖罐子拿在自己手里,顾茗松也想保管糖罐子,两人拽着同一个糖罐寸步不让,一大一小又开始掐了起来。
“刚刚还蔫得像个瘟鸡,现在吵架像个泼妇,我看你刚刚就是装的,绿茶心机男,和个小孩还又争又抢,岁数都白活了!”
“你个小孩懂什么?小孩都丢三落四的,指不定一会就丢到哪里去了,当然要我保管!”
李折竹被吵的头疼,只好又兑换了一罐糖,交给了顾茗松:“那一罐就给他吧,你吃这一罐。”
“哥哥,他的糖比我多!”阿怀指着自己被吃掉小半罐的糖和顾茗松手里满满当当的那一罐糖说。
他俩再次为糖多糖少掐了起来。
李折竹揉着太阳穴,又重新在系统商城买了一罐糖,将满满当当的糖罐子递给阿怀,并且没收了他手里的半罐糖:“这样好了吧?”
两个人将糖罐拿到一起对比了一下,确认两个人糖一样多,李折竹一点都没偏心,这才偃旗息鼓。
李折竹觉得自己就像是幼师,不断地哄孩子。
休息过后又是无尽的爬山。
也许是命运眷顾,这次他们很快就看见了台阶的尽头。
几只大仙鹤正在台阶旁梳理羽毛,它们脖子修长,动作优雅,见三人上山,开口道:“恭喜你们爬上仙山,现在请选择你们中意的门派。”
随着仙鹤的声音响起,一张地图在空中徐徐展开,里面画着无数仙门派别所占据的山峰,每一个门派上面都写着特点特色。
“我想学剑。”顾茗松毫不犹豫地指着剑宗道。
李折竹被剑宗两个字吓了一跳:“不不不,你不能去剑宗。”
因为男女主就在剑宗!
为了蝴蝶掉顾茗松的剧情,他必须把他和男女主隔开,防止他们见面。
只有让对方远离剧情,才有可能保住对方的仙骨,避免掉走到黑化剧情的第一步。
但是他这个表现太突兀了,连阿怀都投来疑惑的目光。
“换一个,换一个。”他连忙对顾茗松笑着说,“你看看还有其他喜欢的宗门吗?”
顾茗松摇摇头:“我就要去剑宗。”
仙鹤也跟着附和:“小朋友身负仙骨,天赋异禀,看面相性格坚韧不拔,偏执执着,是学剑的好苗子。”
“不行不行,”李折竹慌忙摇头,转头指了指旁边的宗门:“九转宗,喜不喜欢?这里面也有很有名的剑修,去这个宗门也可以学剑。”
“楼嘉”顾茗松再迟钝也发现了李折竹的异常,但就好像命运冥冥之中的指引一般,他十分倔强:“我要去剑宗。”
“但是我要去九转宗,”李折竹板着脸,“你想和我分开吗?”
这句话简直是说到了顾茗松的心窝里,他当然不想和李折竹分开,李折竹在他心里地位是不一样的,他恨不得时刻黏在对方的身侧,再也不分开,可是
他真的很想去剑宗。
他低着头不说话了,无声的抗拒回答这个问题。
李折竹看对方失落的垂下头,只露出两个发旋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好吧。”
顾茗松眼睛一亮,抬起头。
“去剑宗吧。”他说,“我们一起去,我有信心保护好你。”
只要保护好顾茗松,不让他被诬陷和邪道有勾结,不让他走入第一个剧情就行!
区区男女主,在他这个世界管理员面前根本不够看。
包赢的。
顾茗松露出甜甜的笑,转而又想到了什么。
“可是,我这样是不是让你没能去你心仪的门派?”
他惦记着李折竹想去九转宗的事情。
李折竹心里唏嘘不已,小孩现在都会关心起他来了。
他笑眯眯地说:“你去哪,我去哪。”
他就是为顾茗松而来的。
旁边的阿怀插嘴:“我和松子不一样,我跟着哥哥去剑宗,哥哥去哪我去哪,从不让哥哥为难。”
顾茗松哼了一声:“楼嘉去哪你去哪,可你辛辛苦苦跟着的哥哥说我去哪他去哪,谁在他心里更重要你心里没数吗?”
阿怀咬牙切齿。
在他们争风吃醋的时候,仙鹤适时打断了它们:“爬到我的背上来,我驮你们去剑宗。”
说罢,三只仙鹤出列,矮下身子,方便他们爬上来。
李折竹没有先爬上仙鹤,而是一把将顾茗松抱起来,细心体贴的放在了仙鹤背上,嘱咐道:“坐稳了,别掉下去了。”
顾茗松嗯了一声,然后用眼睛得意的看了一眼阿怀。
没有被特别照顾的阿怀:
李折竹安顿好顾茗松,这才爬上了仙鹤的背。
紧接着,仙鹤振翅飞起,脚下的大地越来越远,地上的景物越来越渺小。
李折竹担心两人恐高,大声呼喊:“往前看,别往下看!”
两人应了一声。
风声呼啸。
剑宗,他们来了!
第117章
剑宗的课业不止习剑,还有画符、炼丹、阵法等课,毕竟一个剑修不可能除了剑法其他的一无所知,这就导致了很多长老其实是符修或者丹修等,拜师的时候也好根据自己的天赋和喜好选择不同的师父和道路。
顾茗松肯定是要学剑的,他早早的就找好了师父,阿怀也选择了剑,而李折竹
他因为做不到凌晨四点起来练剑,选择了符修。
顾茗松觉得匪夷所思,怎么会有人修炼不积极,但阿怀早就给李折竹找好了借口。
“哥哥是世界管理员,学这些没有用。”阿怀说。
这个解释勉强合理。
于是顾茗松开启了早四晚八的生活,而李折竹在人家练剑时躺在被窝里睡觉。
日子一天天平静的过去,李折竹一直以为这种舒服的生活会一直过下去的时候,顾茗松出事了。
他把同门给打了。
而且是一口气打了三个。
而顾茗松也因为这件事被璇玑长老惩罚抄写门规五十遍。
李折竹对此十分不解,他印象中顾茗松不是爱闹事的孩子,怎么会突然打人。
而且一打三,换个角度就是三打一,三个围殴一个,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顾茗松的错。
“为什么打人?”李折竹板着脸,问顾茗松。
顾茗松站在庭院里,抿着嘴唇不说话。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他本意是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显然,顾茗松误解了他的意思,李折竹只听对方咆哮道:“你也是来兴师问罪的吗?你也要罚我吗?”
李折竹有些无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想知道你有没有受委屈。”
顾茗松眼圈通红:“这重要吗,长老不还是罚我不罚他们。”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李折竹耐心的询问下,顾茗松终于说出了来龙去脉。
顾茗松不喜欢和同门们聊天,吃饭上厕所上课都是自己一个人,一天到晚只知道修炼,不爱搭理人,久而久之,大家就开始传言他傲气孤僻,看不上其他人,于是他们开始孤立他,孤立的下一步就是霸凌,那三个同门恶意挑衅,故意踩踏了他种的灵田,他才动手的。
“都是废物,三个人被我一个人揍。”顾茗松冷笑,“又蠢又坏。”
李折竹听明白了事情经过,拉住他的手:“走。”
“干什么?”
“去找璇玑长老讨个说法。”
顾茗松心想能讨个什么说法,那老头子就是偏心,看不上他,铁了心针对他,李折竹去了也是一样。
拉拉扯扯间,两个人已经到了璇玑长老住的洞府。
璇玑长老是个有格调的人,门口两只仙鹤当作门童,后面是青山流水,绿林翠竹,再往后是悠长的小径,亭台楼阁,轩榭廊坊,应有尽有。
灵兽们去通报了他们的到来。
仙鹤引路,带着他们穿过小径,来到了一处凉亭。
璇玑长老坐在亭中,看到顾茗松的那一刻蹙了下眉:“你们要是为今天罚抄的事,那就不必来了。”
“但是这对小孩不公平,顾茗松正是年龄小需要塑造三观的时候,需要长辈给正确的引导,”李折竹道,“今日之事,我想请璇玑长老重新评评理。”
“他打伤同门,现在三个同门还在医修长老那里躺着,就算是有怨恨,也不该下这么重的手”璇玑道,“我的处罚还很公正。”
“这孩子和卦象中一样,天生煞气重,日后铁定是个杀神,”璇玑长老拧起眉,“以后别说长成正道栋梁,不长成大魔头就算是不错的了。”
顾茗松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
他总算知道璇玑长老为什么偏心了。
对方对他有偏见,对他赤裸裸的歧视,而偏见的原因,仅仅是因为璇玑长老算了一卦,认定他以后是个祸害修真界的魔头。
顾茗松觉得很可笑,可又很害怕。
害怕的根源是李折竹。
他侧头去看对方,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传说璇玑长老的卜卦没有不准的,他怕李折竹会信。
他忐忑起来,万一李折竹信了呢?万一对方也觉得他是坏种呢?
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坏种,但他害怕李折竹对他露出警惕和厌恶的神色,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李折竹没有说话的短短的十几秒对他来说分外漫长,就像是刽子手即将落下刀,每一秒都如此难熬。
就在他忐忑不安时,对方终于开口说话了。
“天命亦可改,何况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卦象。”
李折竹指责道,“也许就是你们一个又一个人的偏见,推着他走向了那条路。”
“在我看来他性格很好,”他继续说,“他会在我不高兴的时候拿小虫子哄我开心,吃饭的时候会给我夹我喜欢的菜,我另一个弟弟在修炼上有不会的问题他也会耐心讲解,他是个会关心人的好孩子,只是大部分人给他的都是恶意,所以没人知道他其实是个内心柔软的人。”
顾茗松揉了揉眼睛,压下心中的酸涩感。
“今天的事确实是那三个人先动手的,顾茗松顶多算是还击的时候过分了一点。”李折竹直视璇玑长老,“我希望长老可以放下偏见,给他一个公正的处置。”
璇玑长老沉默片刻,开口道:“那依你看呢?”
李折竹:“那三个孩子抄五十遍门规,顾茗松去寒冰崖思过三天。”
寒冰崖常年冰封,寒风刺骨,在里面待着极其难熬,一般只有淬炼身体和意志的剑修会主动去,其余的人都是犯了错去思过室才会哀嚎着待几天。
里面及其无聊,且寒风刮骨,十分难熬,是整个剑宗弟子最讨厌去的地方。
但寒冰崖对修炼是大有裨益,虽然过程很痛苦,但收获很多啊。
这绝对算不上处罚,李折竹可以说是连吃带拿,啥好处都占了。
璇玑长老也有一瞬间的无语。
他不喜欢顾茗松。
哪哪都不喜欢。
在李折竹提出这种要求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是愤怒。
他毫不犹豫就要开口拒绝,并且打算给顾茗松一个处罚时,对上了李折竹清澈坚定的眼睛。
青年挡在小孩面前,像是要替对方遮风挡雨,挡住所有伤害。
他想到了他的师兄。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今天李折竹一定不会让步。
而李折竹的话也勾起了他微弱的愧疚之心,也许他真的对这个孩子有偏见,伤害了对方。
仅仅靠着这点愧疚,他居然真的同意了李折竹的请求。
回去时,李折竹就像是斗胜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走出了璇玑洞府。
“怎么样?哥哥厉害吧。”他笑着问顾茗松,“寒冰崖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看我给你争取的名额。”
“等你去了一定要抓紧时间修炼,知道吗?”
他正认真嘱咐着,忽然被抱住了腰。
顾茗松的头埋在他的腰腹里,手臂环着他的腰抱的紧紧的,像是雏鸟归巢。
“楼嘉。”他嗓音有些软糯,“喜欢你。”
楼嘉给他撑腰,说他是个好人,还给他争取了去寒冰崖的机会。
楼嘉也是个好人。
李折竹也揉了揉他的头:“我也喜欢你。”
两人的影子被阳光在地面上拉长,小小的依偎着高高的,顾茗松闻着李折竹身上好闻的皂角香气,闭上了眼睛。
“哥,要抱。”他说,“想被抱着吃糖。”
*
下午顾茗松去了寒冰崖。
他推开门,走入炎炎夏日,回头看向李折竹,打招呼道:“哥,我走啦。”
李折竹正在揉糯米面,打算做个炸糕,闻言抬头道:“好好修炼。”
对方大力点头,关上门,脚步走远。
李折竹心情很好,嘴角噙着笑,看向窗外。
只见鸟雀在嫩绿的树枝上蹦跶,落花纷纷洋洋落下,零落成泥,树叶褪色,秋风乍起,晶莹的雪花压弯枝条,发出劈里啪啦的脆响。
眨眼间,门再次打开,门外站着的人已是少年。
“我回来啦。”少年提着剑,汗湿透了麻布衫,笑容灿烂。
原来一晃眼,已经过了不知多少个春夏秋冬。
门一开,风雪就争先恐后顺着缝隙飘了进来,李折竹拿着厚实的棉服将顾茗松的身体包裹住,防止大汗淋漓的对方染上风寒。
“哥,”顾茗松眼睛亮亮的。
“刚练完剑浑身都是汗,”李折竹道,“快去洗个澡,水给你烧好了。”
旁边的阿怀正在煮馄饨,闻言回头酸溜溜地说:“哥哥对你真好,还叫我给你烧水。”
“谁叫哥最喜欢我。”顾茗松睨了他一眼,转身去了里间。
冬天的早晨最幸福的莫过于吃一碗热气腾腾的早餐,三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吃着皮薄馅大的肉馄饨,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汤,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
洗碗的时候,顾茗松忽然问:“哥,什么是道侣?”
这个问题让李折竹浑身一震。
什么是道侣?
顾茗松年纪也不小了,早就到了春心萌动的年纪,今天忽然这么问
他试探着道:“你想找道侣了?”
在他已经打好腹稿劝对方不要早恋,人生还长,别到时候年纪轻轻的随意做了选择,等年纪成熟时又后悔
但他显然多想了,因为顾茗松眼神清澈无比。
“哥,我只是想问道侣是什么。”
他今天听到别人提起这个词,并且带着憧憬的笑,感觉应该是很美好的事,所以想来问问李折竹。
道侣是什么?
这分两种,一种是四柱八字相合、体质灵力互补,双.修起来事半功倍,俗称最功利、最符合师长期待的包办婚姻。
另一种则是两情相悦,爱的死去活来,没对方不行。
这又分为两种,一种是良缘,一种是孽缘。
李折竹没有长篇大论,只是谨慎地说:“就是人生漫漫,难免孤寂,所以找的一个陪你走过一生聊以慰藉的人。”
顿了顿,他又觉得这种描述不够亲密,于是加了一句:“相互依偎,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
顾茗松了然:“那我要和你当道侣。”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折竹:“要是没有阿怀,我们早就是这种关系了。”
他很高兴:“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在他的设想中,李折竹是会陪伴他一辈子的人,要不是阿怀有点碍眼,他和李折竹早就是道侣了。
李折竹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摔了。
他咬牙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在我们那边的习俗,道侣又称伴侣,是要有爱情才能在一起的。”
“我爱你啊。”顾茗松理所当然,“你也爱我,所以我们是伴侣。”
“爱情和亲情友情都是爱,但它和亲情友情最大的区别是爱情是拥有情.欲的。”李折竹道,“你对我是亲情,不是爱情,我们不是伴侣。”
顾茗松思考了一下,他脑回路清奇的小脑袋瓜执着于“永远在一起且没有第三者打扰”,如果李折竹找了其他人当伴侣,自己在李折竹心里就不是第一位的了,这让他十分难受,无法接受。
于是他很平静地语出惊人:“我会努力对你有情.欲的。”
李折竹听完这种炸裂发言,整个人都要碎了:“你以后会遇到你喜欢的人的,我只是你的哥哥,你的道侣肯定不是我。”
“话说你的性取向是男性还是女性啊”他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并且十分期待听到女性的答案,这样顾茗松就不会没有断奶一样缠着他了。
至少以后遇到他自己喜欢的人时,就会自然而然和他疏远了,并且忘掉今天的小插曲。
顾茗松听不懂性取向是什么意思,但他联系上下文还是猜出来了,他一秒都没有犹豫:“男的。”
“你怎么知道你就喜欢男的呢?以后我带你看看小黄片或者那种画,你没准就知道了。”李折竹觉得这么草率就认定了自己的性取向不太好,顾茗松显然还很懵懂的,不一定懂情欲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是男的。”顾茗松看着他。
李折竹呆住了。
“你的性取向”顾茗松瞧上去有些紧张,喉结滚动,轻轻地问,“也是男人吗?”
性取向啊
李折竹还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是世界管理员,喜欢维持人形,但不是所有世界管理员都会扮作人形的,他的同事们有的就长得稀奇古怪。
比如有一个同事是一只雄性章鱼,而且是李折竹最喜欢的粉色雄性章鱼,吸盘都是可爱的爱心。
他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感觉心都化了,小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十分痴迷,要不是对方人品奇差无比,私生活十分混乱,他真的要一见钟情了。
一半是为了顾茗松不缠着自己,一半是真心话,所以他斩钉截铁:“我的性取向是粉色雄性章鱼。”
阿怀噗一下把茶水都喷了出来。
顾茗松紧张了半天,生怕对方说出一句喜欢女人,结果粉色雄性章鱼一出来,他整个人都风中凌乱,大脑宕机,艰难地问:“什么?”
李折竹也觉得这对人类来说有些难以接受,他红着脸:“就章鱼啦。”
阿怀一直在笑,手一直抖,茶水都洒出去了。
他阴阳怪气地对顾茗松说:“听见没,人家不喜欢男性人类~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人家喜欢章鱼哈哈哈哈哈。”
顾茗松恼羞成怒:“他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吗?”
阿怀笑着说:“反正那个人肯定不是你,但有可能是我。”
“你胡说什么?”顾茗松警惕道。
“因为啊,”阿怀指了指自己,“我能变成章鱼哦!”
李折竹捂住阿怀的嘴:“你别火上浇油,一会顾茗松要打你了。”
顾茗松看上去已经要暴走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折竹会给出这么离谱的答案,他认为李折竹为了摆脱他,居然拿出这么离谱的言论搪塞他,一点都不尊重他,也不拿他郑重提出的请求当一回事。
他觉得自己被戏弄了。
恼怒染上他的脸颊,他怒道:“你这个骗子!我不想理你了!”
说罢,他怒气冲冲地扭头砰的一声将自己的门关上,还落了锁。
李折竹看到对方发怒,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他去拍顾茗松的门:“松子,你别生气!我没有骗你。”
回应他的是枕头砸在门上的声音。
第118章
顾茗松拒绝吃饭,并且一直到夜幕降临也没从小屋出来。
李折竹有些着急了。
他敲了敲房门:“松子,开门,你不要生气,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你开门,我有礼物给你。”
他道歉对方不开门,但他不信有人能拒绝礼物。
果不其然,房屋内先是一片寂静,少顷,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紧接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露出顾茗松那张熟悉的脸。
“进来吧。”
屋内烛火摇曳,将顾茗松的侧脸照的镀上一层金边,李折竹走入房间,向桌子上一看,发现上面是朱砂毛笔和黄纸,连痕迹都未干,房间的主人刚刚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你有什么要给我?”顾茗松平静地在桌前坐下,李折竹窥他的脸色,判断不出他还在不在生气。
他掏出一物,递给对方。
那是一个木制平安符。
在上头打了孔洞,穿了线,可以挂在脖子上。
木牌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闻起来有一股清香,但上好的木料下,雕工却很粗糙,看得出刻木牌的人是新手,技巧生涩。
正面写着平步青云,背面写着平安顺遂。
最底下刻着一个名字。
茗松。
看到木牌的第一眼,顾茗松就知道了刻木牌的人是谁。
是李折竹。
他有些错愕地抬头看向李折竹,摩挲着上面的小字,脸上坚冰一样的表情渐渐融化:“谢谢哥。”
“用小刀刻这个有没有伤到手?”
一只手握住了李折竹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在暖黄的烛火下仔细端详。
这就是不再生气的意思。
李折竹心下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是只有我一个人有,还是阿怀也有?”顾茗松盯着他问。
李折竹觉得,但凡让对方发现他是雨露均沾,他就完了。
于是他说:“你的是我亲手刻的。”
言外之意是,阿怀的是买的。
“这样啊。”顾茗松知道自己的礼物是独一份的后,笑意浮上眉眼,他将平安符递出去,撒娇道,“我要你给我戴。”
李折竹抓着平安符,看着对方伸出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满含期待,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将平安符郑重地戴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手指不经意间摩擦过对方脖颈上温热的肌肤,他察觉到手下的躯体忽然僵硬了一下,连带着睫毛也颤动了一下。
那睫毛颤动的那一下,莫名让他想到掌心扑簌的蝴蝶,他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由得有些入神。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顾茗松似乎也有些不自在,他试图找一些话题,“我脸上有东西?”
“我才发现”他盯着对方薄薄的眼皮。
“发现什么?”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触摸上去,触及到了那薄薄的眼皮,“你眼皮上有颗小痣。”
被人触碰到了眼皮,顾茗松的眼睛不由得眨啊眨的,连带着小扇子一样的睫毛也跟着扑簌扑簌的。
啊,蝴蝶到我手里来了李折竹没来由的想。
“哥,太近了。”顾茗松被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的有些紧张,他心脏不规律的跳了起来,喉结滚动,想后退躲开,平复自己的情绪。
李折竹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远远超过了应有的社交距离,他如梦初醒一样往后退,砰的一声,后腰撞上了桌子。
“哎呦。”眼泪顿时涌了上来,他斯哈斯哈的叫了起来,脸痛苦的皱在一起,捂着腰闭着眼睛不动了。
“怎么了?”顾茗松慌忙去看他的腰,甚至因为急切直接去解了他的衣服。
修长的手指挑开衣领,解开扣子,露出劲瘦的腰肢和大片白皙的皮肤,后腰上的一片淤青十分碍眼。
李折竹想把衣服拉上,但顾茗松却很固执地不松开他,甚至凑近去看,温热的呼吸喷洒上来,带来奇异的酥麻感,他们之间的氛围哪哪都怪怪的。
“抹点药就好了。”他艰难地去拉衣服呢,想遮住身体。
“我这里有药,我帮你吧。”顾茗松说着,就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个瓷瓶,塞子一打开,一股清新的药香味皮扑面而来。
“千金芙蓉膏。”李折竹一眼就认了出来,“太贵了,我不抹这个,换一个。”
千金芙蓉膏,一看千金二字,就知道价格不菲,要不是长老赏赐,他们这辈子都用不起这么贵的东西。
“去床上趴着吧,“顾茗松往床上推搡他,“什么贵不贵的,只是一瓶药而已。”
“别给我抹这个。”他背部朝上趴在床上,“不值得。”
“有什么值不值得的。”顾茗松食指挖出一块药膏,在伤处涂抹均匀,语气理所当然,“你在我这里值得最好的。”
李折竹闻言不再动了,他说不清楚这种奇怪的氛围从何而来,但他的身体替他先做了反应。
——他的脸颊发烫,似乎是红了。
臭小子,嘴真甜,以后肯定很会哄老婆,他心中感慨万千。
顾茗松的手法很轻柔,尽量不压疼他的伤处,很快药揉好了:“起来吧。”
李折竹坐起身,发现顾茗松正盯着他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紧接着,顾茗松侧过头,眼神闪烁,似乎不敢看他,半晌嗫嚅道:“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了。”
李折竹一边将衣服拢起,挡住大片春光,一边盯着这小子的侧脸。
对方脸很红。
这让他有了一些不妙的想法。
为什么不敢看他?为什么脸红?
他的恋爱经历为0,在这方面知识也很贫瘠,但一个人面对另一个人赤.裸的身体脸红,就很可疑,像是电视剧和小说里演的喜欢。
他狠狠地摇了摇头,把污脏的思想从脑海里甩出去,他太龌龊了,怎么可以这么想顾茗松?
顾茗松是多么懵懂的一个人啊,连道侣是什么都不知道,都怪他不够纯洁,把对方想坏了。
于是他十分羞愧地说:“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然后他就想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哥,那明天我要和大家一起去除蜘蛛妖,你也跟着去吗?”顾茗松在他身后问道。
愧疚压垮了他,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你想让我去我就去。”
浑然不知第二天会遭遇什么。
第二天,十六个仙门弟子一起坐上飞舟出发了。
这次要除的蜘蛛妖在须弥山,据说它的原型奇大无比,将整个山都掏空了作为它的洞府,千年毒晶布满洞穴,本来妖和人类修士井水不犯河水,但因为这个冬天格外寒冷,蜘蛛妖缺乏食物,就下山吃掉了一个村庄,触怒了人类修士,所以才派他们下山除妖。
他们站在飞舟上往下一看,山间云雾缭绕,众人御剑飞起,从山中洞穴进去探查。
顾茗松先进去探路。
里面的道路崎岖,从道路的直径可看出蜘蛛体型庞大,他们不到一会就找到了蜘蛛的所在。
李折竹以为会是一场恶战,结果他怎么也没想到,天才顾茗松只需一剑,就将祸害一方的蜘蛛妖轻松斩成两半。
众人纷纷惊喜的呼喊起来:“顾师兄好厉害啊!”
下一秒,大家都笑不出来了。
蜘蛛爆汁了。
粉红色的液体喷溅在所有人的身上,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大家全都倒在了地上。
“我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啊”
“好热。”
“师兄,你好香啊。”
在一众脸红喊热的修士之间,不受影响的李折竹鹤立鸡群。
他是世界管理员,对这种毒汁完全免疫。
他现在只关心两个人——阿怀和顾茗松。
他先是给大家都使了个清洁咒把粘液清理干净,然后把大家每个人都放到不同的通道内隔开,防止出现什么震惊四座的银趴事件,然后背上背着阿怀,怀里抱着顾茗松,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阿怀一直在哼哼唧唧的蹭他:“主人~哥哥~”
顾茗松也没好到哪去,将头埋在爱他的衣领处轻嗅:“哥,你身上有股香味”
李折竹闪电般的回到了飞舟上,先是一个把阿怀放到了一个房间内,给他裹上被子,然后就准备去安置顾茗松。
毛毛虫阿怀还在扭动:“哥哥~别走。”
“别装。”李折竹冷酷无情道,“你也是世界管理局的一员,我不信你也中招了。”
“哥哥在说什么啊。”阿怀眼尾泛红,秀美的容颜秀色可餐。
李折竹叹口气:“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阿怀不是管理局的正式员工,而是管理员的秘书,说好听点是秘书,其实是管理员的所有物,不然也不会有被买卖和退货这一说了。
“想要地位你可以自己去打拼,而不是找个管理员睡觉然后叫他负责,”李折竹严肃道,“我会给你自由,不干预你的任何决定,希望你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而不是依靠我。”
阿怀怔住了。
他慢慢坐起来,潮红的脸颊褪尽颜色,低落道:“你都知道了。”
“是的。”李折竹道,“歪门邪道的捷径不可取,我得走了,你自己加油。”
说罢,他抱着顾茗松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阿怀盯着那个背影,嘟囔道:“其实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啦。”
“我是真的有点喜欢你的。”他撅了撅嘴,躺回了床上。
可惜你永远也听不到喽。
但是没关系,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当然,也得先铲除那个情敌——顾茗松。
顾茗松的情况很糟糕。
他距离蜘蛛最近,淋上的毒汁最多,此时正满面潮红,神志不清。
他仰面倒在床上,眉眼含春,抖着手去解衣服:“好热啊。”
可惜似乎手是酸软无力,他解了半天也没解下来。
然后他用那双水润的含情眼看向李折竹:“你能不能帮我脱一下衣服?”
他将脑袋凑上去,蹭着李折竹的手心:“帮帮我”
李折竹大脑宕机了。
你能不能帮我脱一下衣服?
帮帮我
这两句话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放,撩人的性.感喘息声在耳边像羽毛一样刮着他的耳道,令人面红耳赤。
在对方衣衫褪下,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身体时,李折竹这才恍然意识到,顾茗松不是他记忆中那个瘦小的孩子了。
对方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富有性.魅力的成年男子。
并且十分勾人。
第119章
鉴于顾茗松很热,不停的在脱衣服,李折竹费了很大的劲才给他用被子裹住身体,然后他单膝跪下,为对方脱鞋。
莹白的脚面上是青色蜿蜒的血管,极为色气,李折竹本来心无杂念,但顾茗松喉中溢出的难耐喘息让他不自觉红了脸,再看这精致的脚踝,就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这不正常。
他的性取向明明是粉色雄性章鱼。
他脸红肯定是因为尴尬,不是因为对方漂亮色气的身体。
说服完自己,他将对方的脚塞进被子里以免着凉,结果一抬头,发现顾茗松已经把被子掀开了,露出大片肌肤,胸口和腰腹全部暴漏出来。
他认命地又去给对方裹上身的被子,他将对方上身塞进被子,再将被子边掖到对方身体下面,让他压住被子边以免再掀开,结果一低头,两条修长的腿踢开下面的被子露了出来。
按不住,根本按不住。
他焦头烂额,最后为了泄愤,用手指狠狠弹了一下对方的脑门。
对方唔的吃痛,委屈地看着他:“楼嘉。”
然后对方将手臂从被子里拿了出来,去握李折竹的手腕:“好热。”
滚烫的温度握住手腕,也许是因为欲望,对方的手指慢慢摩挲着他的手腕皮肤,带来痒意,他对上对方暗沉的眸子,然后对方诚实的话语差点让他破防:“你的手好滑,摸着好舒服。”
这要如何回答?
骂一声流氓?不行,对方只是中药了,也很无辜。
诚实回答:“你也好滑”,那这跟调情也没啥区别了,越界了。
那说我是你哥?众所周知,这在伪骨科黄雯里就是兴奋剂,是绝对不能说的禁区。
最终,李折竹选择第四种回答:“不要乱摸,你先忍忍,一会就好了。”
他已经在系统里面开始查找解药了,用不了一会顾茗松就能恢复正常了。
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应有尽有,货币是李折竹的工资,也就是积分,他是S级管理员,每个月工资大概两万积分,也就是每月两万块钱,一小半用来买寿命,剩下的用来花销和存款。
理论上讲,只要工作够努力,就可以永生。
他找来找去,找到了几个看上去有用的东西。
【万能解毒丸:清除体内所有毒素。副作用:(此处省略3000字),提要:可能会失去三天的视觉。】
【时间回溯卡牌:可以让使用者的身体状态回溯到3天前。副作用:(此处省略3000字),提要:可能会有五天变成橘猫。】
【喜雅拉马药剂:解除春.药效果。副作用:(此处省略3000字),提要:可能会阳.痿。】
李折竹盯着这三个不是很靠谱的药剂,陷入了难题。
首先把第三个叉出去,养胃是不能养胃的,养胃了顾茗松就找不到对象了,而且还会自卑,历史上有很多因为不行而心态逐渐扭曲变成大坏人杀人放火的犯罪分子。
剩下的就是变成橘猫和失去视觉二选一。
李折竹认为,在剑宗变成小猫咪很危险。
猫,很容易被抓去当灵宠。
天知道最近剑宗有多流行“流浪猫花语手慢无”,而且他们特别喜欢给猫做绝育,基本上今天出门看到一只小猫,明天蛋蛋就已经嘎掉了,第三天就已经找好领养了。
要是一个没看住,让顾茗松痛失蛋蛋,就闯了大祸了。
于是李折竹选择了万能解毒丸,他宁愿让对方当三天瞎子。
大不了他寸步不离地照顾对方。
那边顾茗松已经再次踢掉被子,赤裸着身体打算给自己褪去裤衩子了。
他一把按住对方的手,免得一会坦诚相见。
然后心一横,花了10积分给对方兑换了药丸。
“来,松子,张嘴。”他捏着大药丸,送到顾茗松的嘴边。
顾茗松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从李折竹居高临下的角度可以看见一点猩红的舌尖,对方微微抬起头,舌尖一卷,卷走了他指尖的那颗大药丸。
那双狐狸眼微微眯着,含着水光望着他。
湿濡微凉的舌尖舔过他的指尖,李折竹瞪大眼睛,有一瞬间怀疑对方是蓄意勾.引。
但顾茗松表情毫无破绽,只是将大药丸嚼了又嚼,因苦涩的味道,不止眉毛,连脸都皱了起来,
他忍不住问:“这是黄连做的吗?”
李折竹尴尬地将水递过去:“喝点水。”
顾茗松没有用手接,而是无辜地望着他:“你扶我起来,我没劲。”
李折竹只好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将柔弱的、没骨头一样的顾茗松扶起来,将水递到对方的嘴边。
顾茗松就着他的手,大口吞咽着。
喂过人水的朋友都知道,水杯上扬的角度很讲究,喂快了会导致水从下巴流下来,还容易呛到喝水的人。
目前顾茗松和李折竹就是这个情况。
水从下巴上淌了下来,一路顺着白皙的颈脖,流到锁骨上,再到有沟壑的胸肌,最后汇入小腹。
李折竹呆呆地看着淌着水的胸肌。
顾茗松柔弱地靠着他:“我身上没有劲,你帮我擦干净水吧。”
话音未落,只听破空声而来,眨眼睛窗户就被打破了一个大窟窿。
一人从外面滚落进来,一见到他们,当即抽出长剑,就要动手,看样子是想行凶杀人。
说时迟那时快,顾茗松长剑出鞘,一个闪身来到了那人面前,挡住了那人的剑。
两人飞快地缠斗了几息,那人见讨不到便宜,咬牙哼了一声,转身逃离,钻入茫茫夜色之中。
李折竹目瞪口呆地看向站在地上、面容冷峻、手持长剑的“柔弱”顾茗松。
他小声问:“你不是没力气吗?”
“哦”顾茗松刷一下瘫软了下来,正巧依偎在他的怀里,柔弱无骨的依靠着他,“确实没劲,刚刚是见到事态紧急,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
“现在没劲了。”他无辜地望着李折竹。
错觉吧,李折竹想,顾茗松这么懵懂,怎么可能可以勾引他?
他正想把顾茗松抱回床上,就望见顾茗松忽然脸色大变,有些惊恐地抓住他的袖子,攥的紧紧的,嗓音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微微颤抖着说:“楼嘉”
“怎么了?”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顾茗松明显恐慌急了,下意识搂住李折竹的腰,像是寻求保护和安全感,“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正常。”李折竹道,然后给他解释了自己用的什么药,可能会产生的副作用。
听到副作用只有三天,顾茗松绷紧的肌肉慢慢放松,再次柔弱无骨地被李折竹抱在怀里转移到了床上,他小声问:“那是不是接下来的三天你都要寸步不离的照顾我了?”
“你不是有神识吗?不能用这个探路吗?”修炼菜鸡李折竹不是很懂修仙知识,但他还是对神识什么的知道一点的。
他准备去给顾茗松找一块糖压一下嘴里的苦味,所以逐渐远离床榻。
“我修为低,没有那么强的神识。”顾茗松察觉到李折竹的抽离,慌乱地在床上摸索着,想找到李折竹的手或者衣袖,“你在哪?”
李折竹立刻把手递了过去:“在这里。”
顾茗松握住他的手才安心,紧张的神色舒缓下来。
李折竹只好又从系统空间兑换了一罐糖果,拧开罐子盖子,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甜香。
“你给我拿了糖?”顾茗松问。
“嗯,张嘴。”李折竹道。
顾茗松乖乖张嘴,很快嘴巴就被塞进了一颗葡萄味的水果糖。
“楼嘉。”他满是依赖的去喊他的名字,声音缱绻动人,令人心跳跟着乱了起来。
“嗯。”李折竹回应他。
他也跟着脱了鞋,躺在床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对了,今天那个闯进来的人是怎么回事?”李折竹拧起眉。
“不知道,可能是闯入剑宗的可疑的人吧。”顾茗松倒是习以为常,“每年都有几个修士闯入剑宗搞事情的。”
“所以今天你没有力气到底是真没有力气,还是在骗我?”
顾茗松不吭声了。
李折竹坐起来,去掰他的脸:“告诉我。”
顾茗松沉默半晌,忽然道:“李折竹,我懂什么是情.欲了。”
李折竹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说爱和情.欲都有的感情是可以结为道侣的爱情,”月光下,顾茗松失去焦距的眼睛循着声音望向他,“我现在很确定,我爱你,我想和你结为道侣。”
李折竹呆坐在床上,寒风顺着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梅花香气,窗外树影摇晃,风声如潮,在他的心里吹起一池春水的波澜。
他捂住心口,有些茫然。
他的性取向不是粉色雄性章鱼吗,为什么现在他的心脏跳的这么快?
错觉吧。
第120章
因为最近有邪修混入剑宗的事情,长老们想找弟子探查这件事。
邪修混入宗门不是小事,按理来讲应该有修为高、经验最丰富的师兄师姐们办案,但根据剧情,这件事最终会被交给顾茗松。
叽叽喳喳的木制傀儡鸟飞到了顾茗松的窗口,大声清了清嗓子:“徒儿,最近修炼的用功否?”
顾茗松正正襟危坐在桌子面前,被李折竹一勺一勺喂着饭,闻言循声望向傀儡鸟:“得益于师父的教诲,我最近都快突破元婴了。”
傀儡鸟点点头:“那为师就放心的将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李折竹手一抖,差点把碗打翻,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关键剧情要来了!
按照剧情,顾茗松会接下这个任务,然后调查邪修,最后一无所获,然后再被男女主抓住邪修,然后诬陷顾茗松勾结邪修,图谋不轨,顾茗松脾气硬,不肯被诬陷,干脆大打出手,最终被挖出仙骨,逐出师门,镇压在关山塔下。
关山塔里红莲业火焚烧,火毒难熬,这也是顾茗松黑化的原因。
这个任务绝对不能接!
李折竹迅速抢话:“你看看他现在的情况,能接任务吗?”
机械鸟一愣,看向顾茗松。
“没事,后天就好了,我可以——嗷唔。”顾茗松正在讲话,就被李折竹狠狠地掐了一下大腿。
“怎么了?”他摸着青了一块的大腿,因为疼痛渗出生理性泪水,泪眼朦胧地看着李折竹问。
李折竹对机械鸟说:“他眼睛看不见了,去不了。”
机械鸟不死心地围着顾茗松转了一圈,发现对方眼神空濛濛的,确实看不见。
“那为师叫医修来给你瞧瞧?”机械鸟尴尬地问。
“不用,我已经在给他看病了,”李折竹道,“但是这个任务他真的接不了,长老您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他现在需要静养。”
机械鸟用翅膀挠了挠鸟喙:“那你们没有什么要给我的吗?”
李折竹有些无语,这个老馋虫,天天不管事,就知道吃喝玩乐,最后连徒弟都护不住。
最终,他拿了个小铲子在梅花树下开始挖土,将地上的雪挖开就是冻的坚硬的土壤,李折竹掏出符咒往地上一拍,土壤就软化了,被他一铲子一铲子挖开,露出里面的光景。
那是几坛子桂花酒,是阿怀秋天的时候酿的,现在正好拿出来喝。
李折竹拎了一坛给机械鸟,机械鸟这才乐呵呵的提着坛子往外飞:“我这徒儿真孝顺啊”
一边说一边发出嘿嘿嘿的笑。
李折竹鄙视了一下对方,扭头就去照顾顾茗松。
他坐回椅子,将勺子拿起来盛了一勺米饭,又用筷子往上面放了一块辣子鸡,对顾茗松说:“张嘴。”
顾茗松啊的一下张开了嘴巴。
李折竹给他塞了进去,然后是第二勺第三勺
“不要喂了。”顾茗松说。
“啊?这就吃饱了?今天就吃这么少?”他看着平时会吃三碗饭的顾茗松震惊道。
“不,我的意思是,你给我喂了好多花椒,我嘴好麻。”顾茗松幽幽地说。
“啊哈哈哈哈,”李折竹尬笑道,“那我一会小心一点,你先喝口水吧。”
顾茗松就着他的手乖顺的小口小口喝水。
李折竹看对方低着头,柔顺黑亮的头发在头顶扎了一个高马尾,想到对方小时候一头凌乱发黄的短发,感慨万千。
他把对方养的多好,又高又壮,健康快乐——就是内心不怎么阳光,有时候会蹦出来阴暗的想法。
比如
“哥,等我修炼到元婴,就能找顾家那群畜生算账了。”李折竹听到顾茗松道。
他心里一紧:“你还想杀他们全家吗?”
“那倒不是。”顾茗松道,“只是砍了为首那几个人的狗头罢了。”
李折竹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哈,还不算血腥,然而他刚舒了一口气,就听到顾茗松继续说。
“杀七百口人实在太累了,还是先杀一百个杀鸡儆猴吧。”
旁边摘豆角的阿怀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哇哦。”
李折竹瞪了他一眼,回头继续道:“罪魁祸首有这么多吗?要不还是少一点吧。”
此时的他还得非常纯良,有点接受不了生命的逝去,见不得血腥的场面,带着一股子象牙塔的天真:“要不给个教训得了”
顾茗松眼神冰冷:“你要为这群秃鹫一般的恶人说话吗?”
他似乎是难以接受:“你是我的哥哥,你却帮他们劝我手下留情?”
李折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干涉顾茗松的事情,他低下头,抿着嘴唇,还是决定拿他们之间的亲情赌一把:“可是你这样做,我接受不了,我会难过。”
他不太能接受自己身边的人这么残忍。
顾茗松嘴唇紧绷成一条线,似乎是发怒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冷漠地说:“随你。”
然后他站了起来,似乎是想离开回房间。
“我牵着你。”李折竹立刻站起来道。
然而顾茗松忽略掉了他的手,只是拿起用来导盲的棍子,一点一点向前走。
“松子。”他去拽对方的衣角。
顾茗松停顿了一下,忽然回头问:“为什么你不能永远站在我这边?”
他似乎是有些委屈:“我那么小的时候就被人关起来,动不动就被放血剜肉,全顾家有哪个人没有吃过那我的血炼制的丹药?他们说我是宝物,迟早要被剁碎了拿去炼长生不老的丹药,我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自己长大了就被拿去杀了,我被人像养猪一样养着,没人拿我当人,长那么大连字都不认识。”
“我过的这么苦,你却让我说放下,饶了他们?”
李折竹问:“可是你杀了他们后呢?整个正道怎么看你,剑宗的人怎么看你?到时候他们给你扣一个邪修的帽子,你要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那就去魔域啊,”顾茗松理所当然,“反正总有我容身的地方。”
李折竹:“不行,我不同意。”
“这是我的事。”
“那也不行,除非你不认我了。”
他在要挟对方。
“你不要我了?”顾茗松拔高声音。
“没有,但我受不了魔域的天气,太热,我去不了。”
顾茗松知道对方就是在要要挟自己,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长叹出来。
他最后还是握住了李折竹的手。
一边握着,他一边嘟囔道:“你真讨厌。”
“可没办法啊”他撇嘴,“我就是喜欢你,离不开你。哪怕你都这样说了,我还是没办法生你的气。”
三天的时间过的很快,顾茗松眼睛很快恢复了。
但有一个对李折竹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那就是顾茗松终于突破了元婴。
这也意味着对方的复仇之路即将开始。
当对方出门的那天,李折竹紧张地不行,他不知道顾茗松会不会听他的话,手心都是汗。
三更天,门被推开了。
李折竹坐在桌前,抬头望去。
梅花瓣裹着料峭春寒吹入屋内,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梅花香气。
“你”他紧张道。
“你赢了。”顾茗松看向他,眼神复杂。
“什么?”
“我没杀人。”
“啊?”
顾茗松淡淡地说:“我只是废了他们的修为,没有杀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水雾氤氲的茶杯,喝了一口暖了暖身体:“不是因为害怕往后无处容身,仅仅只是怕你受不了魔域的酷热。”
李折竹怔住了,他凝视着对方疲惫的眼,烛火下,对方俊美的容颜带着一点对顾家人的不耐烦,但看向他的目光却是温柔缱绻的。
他问:“复仇的感觉如何?”
“还好,”对方道,“我往后可以睡好觉了。”
“我想喝酒,你陪我吗?”顾茗松邀请道。
于是李折竹再一次拿出了小铲子,挖开了那片土壤。
顾茗松连杯子都不拿,开了一坛酒就开始往嘴里灌。
“喝慢一点。”李折竹劝道。
顾茗松坐在桂花树下,只是默不作声的喝着,空中弥漫着淡淡的惆怅。
两人并肩坐在桂花树下,一人一坛酒,李折竹安静的陪着对方。
桂花酒度数不高,但顾茗松酒量更差,不一会脸颊就红了。
“少喝点,”他去抢对方的酒,却又被灵敏躲过。
“给我!”他板着脸。
顾茗松根本不听他的,一只手将酒举高,李折竹去抢,顾茗松含着醉意的眼睛一弯,勾唇笑了一下,然后将酒坛子向上轻轻一抛。
那酒坛子飞了起来,里面的酒稳稳当当待在坛子里,一滴都没洒进出来,然后顾茗松对着坛子底下张开口,空中的坛子立刻倾斜,酒液流了下来,正好被他张口接住。
李折竹:
对方挑衅地看了他一眼,酒坛子就落下,被他一只手抓着往斜后方放,势必要让李折竹抓不到。
李折竹哪里受得了被戏耍,当即扑了过去,却被顾茗松的腿绊了一下,跌在他的身上。
他连忙要站起来,却被顾茗松单手掐腰按住了。
李折竹低下头,看向顾茗松仰起头望着他的眼睛。
一缕鬓发从对方的侧脸滑落,李折竹鬼使神差的伸手想去帮对方撩起来。
他的手指触碰到顾茗松温热的脸颊,对方与他呼吸相闻,挨得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对方呼出来的桂花酒的香气。
“你”他迟疑着。
很快,他的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
顾茗松一把按住他的后颈,往下一压,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很干净的吻,仅仅只是嘴唇相贴,纯情的要命。
李折竹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他只觉得自己处在云端,飘飘然,除了顾茗松的唇瓣,对方身上的香气,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遵循着本能,蹭了蹭对方的唇瓣。
顾茗松呼吸一滞。
两人唇贴着唇,许久李折竹才回过神反应过来——他应该避开。
他如梦初醒,猛地推开顾茗松,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有些无措:“你喝醉了,糊涂了。”
“没糊涂,”顾茗松淡淡地说,“正是因为喝醉了,所以才把平时想干却不敢干的事情干了。”
“但是,”李折竹着急了,“我的性取向是”
“粉色雄性章鱼?”顾茗松笑了,“你确定吗?”
本来很确定的,亲完这一口就不确定了。
“但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李折竹抓了抓头发,“我是世界管理员,你是,呃,反正我们不能在一起。”
“你不能永远陪伴我吗?”顾茗松反问。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死亡。”
“那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因为你不喜欢我?”
“没关系,”顾茗松反应仍然平淡,“我会追你,直到你同意。”
李折竹呆住了。
因为他觉得满脸认真执着的顾茗松,帅炸了。
他狠狠心动了。
但这真的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他真的不能和书中人谈恋爱。
顾茗松不符合他对伴侣的想象。
不是指长相,也不是指性格。
而是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