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易感期
每个人都在心里忍不住地猜测着,期待着。直到报幕的声音传来,“接下来完成初舞台的选手是六十三号,柏尘。”
四个人的神情细微一变。
歌曲的前奏是清澈的合成器,旋律流动,仿佛阳光漫溢,带来甜蜜和轻松的气息。
全息舞台上光线流转,聚光灯扫略。被灯光的剪裁出的修长身影,随着节拍往前走来,刚开始看不清面容,直到整个舞台铺满面光。
那双浅灰的冷调的眼睛瞬间撞入视线。
淡漠清寂,像是无法被扰乱的平湖。却在视线随意掠过之时,化为漩涡,卷动所有的心魂。
【啊!超级漂亮的尘宝!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了。】
【这精致的妆造,像是一颗香甜的草莓!】
【我被这样的美丽杀死了!这样美的宝宝,真的有人忍心不投票么?】
【投,努力地投票!】
【我只看过尘宝之前演艺协会内部选秀的照片,那时候还没有这样清晰的感觉,现在真的觉的,他怎么能那么美!一个眼神都能叫人心神荡漾!】
【但……这首歌好像不是尘宝之前的风格啊?不知道他会带给大家什么样的舞蹈。】
【一定很棒!】
舞台上的男生平时总让人感觉冷淡,但此刻,银色长发垂落在脖颈两侧,红色织满爱心的无袖衫,露出手臂流畅轻薄的肌肉线条,像是可以在舌尖品尝的糖果,弥漫着清甜沁凉的气息。
舞台的全息画面让他置身青葱翠绿的草地上,清湛蓝天下,远处是星星点点的野花,近处是没膝的野草在风中摇晃。
歌曲是清新的,舞蹈也是清新的。没有过多炫技,从指尖流泻的弧度,到手臂柔软的延伸,身体的震动。每一个定点顿挫和身体律动都跟随着轻快的节奏,带来如同甜品般的丝滑。
眼眸间流转波光,红唇漾开的微笑,伸展手臂时,肌肉线条绷紧又舒展,让整个剧场都浮动着清爽朝气的泡沫,一枚枚爆裂在空气中,
全息舞台变幻,草地消失,天地化为无边无际的大海,脚下是柔软干净的沙滩,和海水碰撞出白色的浪花。
翻涌的雪浪本来是最清新纯粹的存在,却成为了那道红色身影的陪衬。
他挥臂,转腕,挺胯,掀起眼的时候,随着一片紫色灯光扫过,唇角自然上扬,浅灰的眼中泛起波光粼粼的笑意,像是沉入了海洋最深处的星光,澄澈深邃,带着冷冽的雾气。
副歌部分,明亮的合成器音墙铺满旋律的背景,弹性节奏拨动心弦。
相比之前,他演唱的声线也多了几分清新和通透,像气泡浸润耳膜,轻而易举地勾动情绪。
爱恋是什么,是羞涩与冲动,酸甜与期待。指尖触碰时悸动,视线交汇时心跳加速,每时每刻都想占有对方。
谁不憧憬一段完美的爱恋?
尽管舞台上只有他一个人,但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甜梦之中。
路浔看着舞台上的人,想到他过往所遇的一切,几乎无法想象,这个人真的还能迎着阳光,一直向前么?
不止无法掌控。
他也无法被征服。
这场初舞台全程都在进行着现场直播,同时在选手演出时,所有观众可以进行投票。
直播间里,实时票数的跳动快得看不清,只能看到最前面的,千万位上的数字。
一、二、三……
三千万。
所有人都想知道,茉未是三千三百万的票数,柏尘能超过他么?
深空剧院的后台休息室里,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坐在角落里,垂眸看着光脑上直播间里的演出。
茉未站在他旁边,同样紧张地盯着票数。
歌曲的尾声处,合成器的音效愈发清亮,点点闪烁。舞台上,全息花瓣飘落,光线穿透薄如蝉翼的脉络,在那道轻盈舞动的身影上晕开细微、飘忽的脆弱色调。
灯光明灭,描摹出一道宛如神迹般的侧颜。随着舒张的手指往前方递出,唱完最后一句歌词。
一场完整的舞台表演让鬓边的银色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艳色的眉眼却亮得更加放肆,在wave漫过胸口的时候,他偏头,抬起唇角。
灰色的眼眸依旧读不出情绪。但那笑意却柔软温存,像在邀请般心潮澎湃。
【哇哇哇,我直接大喊老婆!】
【简直就像是漫画里的人物,完美得不真实。】
【完蛋了,他好像知道自己很漂亮,很会挑逗大家!】
音乐结束的瞬间,直播间里的投票已经彻底定格。
三千四百万。
【是第一!尘宝是第一!】
【初印象视频茉未还高那么多,没想到初舞台就被柏尘超了。】
【实话说,我仔细听下来,觉得茉未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突出,甚至连唱歌其实都有些过于平淡了。反而柏尘唱跳都做得很好!】
【呜呜呜,我等了这么久,大家终于看到优秀的尘宝了!他值得!】
这个票数让休息室里的茉未的神情变了又变,连手指都带着几分细微颤抖,惊呼出口:“怎么会输?不可能!”
自己怎么会输给那个E级信息素?
休息室里的灯光调整得略黯淡,将坐在沙发上穿衬衫的男人的面容勾勒得轮廓精致,带着凌厉的压迫。
茉未看向男人,慌乱解释:“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个E级信息素暗中搞鬼,让纪斐、路浔帮他,这票数一定有问题。”
茉未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哪里有问题,却看到男人神情冷了冷。旋即又淡淡一笑,轻声质问:“你好像想太多了。”
这句话语里带着的嘲讽让茉未心中更惧怕,“这怎么可能呢。”
其实他也知道,星秀选拔是星际联邦热度最高的选秀,主办方绝不可能自砸招牌。即便是F4,也无法干涉。
除非为那个E级信息素砸钱,收买水军。
男人冷笑,“只怪你自己没用。”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那四个人的眼里只有刚刚完成演出的那个人。
茉未这次是一定要在选秀里力压柏尘的,现在局势变化,只能战战兢兢地问:“现在怎么办?”
注意到外面靠近休息室的动静,男人站起身,留下一句“做好你自己的事”,离开了休息室-
深空剧场里,柏尘完成演出准备前往休息室,刚从后台走出剧场就看到那四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等在巨大落地窗边。
四个人各自站着,彼此分隔。
看到走出剧场的银发男生,路浔绿眸里光线闪动,开口喊:“阿尘。”
脚步还未动,时衍已经走过去,“阿尘。”
“阿衍。”
“今天的演出真的很棒。”
“谢谢。”
像是已经站在这里想了很久,时衍的眼神无比认真,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生日礼物,“阿尘,我等你是想对你说,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句话让这片原本就冷的空气迅速凝滞。
独自站在窗边的韩翊看着这个方向,露出笑意。
路浔冷沉地扫向时衍,近乎咬牙切齿,“时衍。”
柏尘没想到,自己已经不止一次地拒绝,时衍还是不放弃。
时衍不管任何人,只是盯着面前的男生,“阿尘,我只需要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
看到面前的男生摇头,时衍继续请求:“一个星期可以么?”
依旧摇头。
时衍脸上都是痛苦神色,褐色眸中浮起水光,“一天,就一天,让我用完整的一天时间补偿你。”
柏尘没想到他这样卑微。
他的心,真的已经献给自己了么?
清楚这个人那种幼稚的固执,自己不答应,他只会继续纠缠下去。
柏尘默了默,最终还是点头:“好,给你一天时间。”
如同再次在这片空气投下一团惊雷,路浔难以置信间怔然了一瞬,继而露出委屈的神情,“阿尘……”
韩翊垂下眼,去拨弄指根上的戒圈。
坚持得到回应,终于看到挽回遗憾的一线希冀,时衍清秀的面容上绽开愉快的笑意,“阿尘,我会证明给你看。”
在略显僵硬的气氛里,柏尘突然想起苏晓漾问自己的。他们四个中,谁是你从来没有把他当做朋友?
不由自主地看向不远处窗边的纪斐。
他一直静默地站在那里,触碰上目光时,抬起唇角,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给时衍的回答。
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但应该让一切结束了。
柏尘走出四个人的视线,到休息室整理好自己,出来的时候,酒店的大堂里已经塞满了媒体记者。
E级信息素,和F4的关系,尽管还有无数质疑,但凭借粉丝的投票,在初舞台拿到第一,足以证明这个赫洛大三学生的超高人气和商业价值。
看到柏尘出来,记者们一拥而上,纷纷递来问题。
“请问柏尘同学,对今天初舞台拿到第一有什么想法?之前有想过自己能拿到第一么?”
“柏尘同学,你这次选曲的风格和之前不同,请问是出于什么考虑?”
“柏尘同学,你在之前的演艺协会选拔里已经拿到了第一,请问当时是出于什么考虑没有出道?”
无数问题抛来,几乎没有留给柏尘回答的时间。
柏尘回答:“谢谢各位的关心,我只是尽力为大家奉献力所能及的舞台。”
媒体们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新闻爆点,拼尽全力,想从这位昔日的赫洛特招生身上挖掘出更多。
“大家都知道你和F4很亲近,能不能谈谈你们之间的关系?”
“不知道你和F4中的哪一位最亲近?是主唱还是吉他手?”
“你知不知道之前F4到底是为什么解散?”
“谢谢大家,我和F4只是普通朋友。”礼貌疏离地给出回答,柏尘终于得以离开记者的包围。
因为柏砺今天被柏朗叫回家里,柏砺没办法来送自己,但已经和柏砺说好,晚上,他说什么都要来接自己回学校-
走出酒店,夜色已深,白日的喧嚣彻底沉寂。天空中,无声无息地飘洒着细如针脚的密雨,将霓虹闪烁的里兰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
光脑的幽蓝色屏幕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柏尘看到,整个星网都是自己的名字,像是在重走过往的闪耀之路。
柏朗迟迟没有交待完想说的话,柏砺连发了几条消息过来,让自己一定要等他。
柏尘只好百无聊赖地站在路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演出的疲惫,突然感觉心跳再加快,奇异的热度也弥漫到脸颊上。
和那天从时衍生日宴会出来,遇到路浔时发生的状况一样。
难道真是新的信息素病症?
泛化的应激症已经足够折磨,想到还要面对新的病症,让人无比烦闷。
正站在夜色里发愁,一辆漆黑的超级悬浮跑车划破夜色,疾驰而来,稳稳地停在身边。
车门打开,柏尘看到纪斐踏出车门。
男生清晰的轮廓上写着那种最顺从、最温柔的笑意,“阿尘。”
“纪斐?你怎么在这里?”
他黑眸里带着温驯的讨好,轻声说:“阿尘,我给你新写了几首歌,想让你听。”
“歌?”
“你还要参加分级赛、决赛,为你多准备一些歌,你就可以挑选最满意的。”
也许是因为刚开始彼此那一段虚幻的亲密,又或者是无法接受被自己这个爱慕者抛弃,他像是准备献祭一切般,怎么也不放弃。
可是,完美匹配度又怎么样?像他之前身边围绕的所有不值得他献出感情的爱慕者一样,他真的有感觉么?
最低等级的信息素……
闻不到的信息素气味,如影随形的病痛。
尽管这样,柏尘也从来没有妄自菲薄过。
所以,不需要眼前这个男人为了证明真心,勉强地对自己献上感情。
他如果不是自己的朋友,还可以是什么呢?从自己对他说出我艹不动你的那天开始,自己和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刚才就感觉不舒服,无力,身体发热。往前一步,用掌心扶住车身,“你不需要这样。”
“我以后只给你一个人写歌,给你一个人唱歌。”说话间,察觉到他神情上的不适,纪斐伸手握住男生的小臂,“你怎么了?”
“有点不舒服。”柏尘抬头,挤出一个自嘲般的笑,“E级信息素就是这样,无休止的信息素病症。”
格开纪斐的手,“我现在需要去医院。”脚步刚动,被握住手腕,“不用去。”
狐疑地回头:“什么?”
男生带着微笑,“你不是生病,你是易感期。”
“易感期?”柏尘竟然没有想到自己突然遭遇的状况是易感期。
E级信息素的易感期很稀少,信息素气味也并不明显。原身的记忆里,只犯过一次,竟让柏尘没能想到。
难怪会有那些奇异的欲望,还可以被路浔的信息素所安抚。
“是我没有意识到,我去使用抑制剂。”
再次听到劝说:“不用了,E级信息素的抑制剂使用得很少。”
的确是这样。E级信息素在星际联邦本来就是极少数的存在,就连随处可见的用来应急的抑制剂设施也很少提供。
“我去医院。”
“不用去,和我待在一起就好。”他弯腰,伸手穿过膝弯,不由分说地把人打横抱起,在吐息相拂间温柔开口:“我会让你舒服的。”
第82章 滚烫
被环过来的小臂扣住后背,柏尘只能任凭他把自己抱起,放进自动打开的,如同鸟类羽翼般的后排车门里。
跑车内部模块化展开后,后排空间并不算太过拥挤,车窗可以进行完全的封闭,像是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座椅被调节到最柔软的等级,被他放在上面时,柏尘几乎完全陷落其中。
车门落下,远处城市的霓虹和稀疏的噪音被彻底隔绝。车内氤氲的黯淡灯光,铺洒在两道交叠的身影之上。
跪在身前男生一手撑着座椅,另一只手依旧贴在柏尘的腰身上,微垂着的墨色眸光轻忽地闪烁着。
刚刚那句“我会让你舒服的”还回荡在耳边,被他笼罩其中,柏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能感觉到被拨乱的心跳,“我用上抑制剂就好,你不用管我。”
“我要管你。”他带着温柔的,却丝毫没有映入眼中的笑意,像戴着一张面具,“我不是说过了么,时时刻刻,日日夜夜。所以,你给时衍一天,算不了什么。”
一句算不了什么,原本在说不在意,却刻意得让人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在意。
仿佛想要看透彼此,两道视线静静地交缠了片刻。
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和细微染红的眼,让纪斐记起眼前这个人的处境,也记起自己为什么要把他抱进车里,收紧环着窄细腰身的手臂,贴近,低声安抚:“不用担心,只是易感期而已。”
说完,把唇轻轻触碰在眼前鲜艳的红唇上。
微凉的薄荷气味信息素顺着柔软唇瓣,蔓延进每一段神经,流入四肢百骸。
激起心脏处有细密的麻痹,连腹部开始无法控制地升腾起热度。
攀附着宽阔肩膀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柏尘模糊地喊:“纪斐……”
张口的时候,感觉唇被舔舐了一下。
湿润,柔软,清凉。
即便是平时,这份完全匹配的信息素对自己也如同甘霖和美味,何况此刻是易感期。
因为心底深沉的渴望,颤栗如同水波般荡开。
扣在腰身上的修长手指感受到握在掌心的身体上的反应,还有传递过来的细微瑟缩。
纪斐怔愣了一瞬,然后继续轻缓地亲吻。
和之前一样,并不是放肆的倾泄。微凉的唇只是在唇角、侧颈,还有颈后腺体的一角轻轻摩挲着,用湿润的舌尖舔舐。
柏尘知道,他在把信息素给自己。
爱恋一个人,会渴望得到对方。就像路浔,柏尘能感觉到他靠近自己时,满心满眼写满的渴望。
可是纪斐,柏尘看不懂。
他到底对自己献出了什么?他的真心又是什么?
绵长轻柔的亲吻之后,柏尘发现,在易感期和高匹配度信息素的交织里,自己身体里最原始的欲望像沸腾。
车里蔓延开自己凌乱的呼吸。
面前的男生依旧带着温柔完美的微笑,轻柔地问:“好点没有?”
知道自己身体的反应是因为易感期,但他那种带着讨好的温柔,反而愈发清晰衬托了自己的失态。
柏尘不觉有些难堪,用掌心贴住小腹,“没事了,我走了。”
起身想开门离开,被握住肩膀。纪斐垂下眼,看向被按住的小腹,轻声问:“你想这样离开么?”
或许是刚刚的亲吻,柏尘看到他的唇变得湿润,还有些红。
可他还是带着讨好的温柔笑意,“不用离开,我会让你舒服的。”
还没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便看到他靠近,拥住自己。
柏尘看着他的肩膀和微微偏过的脖颈,感觉到他的手指,探向自己腰际……
今天演出,搭配红色线衫的是一条黑色的工装裤,没有腰带,只有金属的扣子。
好像猜到他要做什么,却只觉得满心疑惑。
他真的要这样做么?怎么会呢?他不是F4的纪斐么?
车内空间逼仄,身体完全被他拥在怀中,空气里弥漫的都是完美匹配度的信息素,柏尘没有办法拒绝。
腰上的扣子被轻松解开,微凉的手指碰到自己最敏感的肌肤。
他的信息素分明是清凉的,空气却不知觉地变得滚烫,烫得人战栗,喘息。
连同全身的力气也在那只戴过收音戒指、弹奏过钢琴的手指的玩弄间,被彻底抽空……
车内的灯光变暗之后再次亮起,车窗的透光度也在系统的调节下,露出远处城市的点点灯火。
热度降下来,完全的释放让柏尘疲惫无比,任由自己靠在他胸口。耳畔弥漫着自己沉重的呼吸,还能听到他胸膛里清晰有力的心跳。
柏尘想起,游学喝醉,自己醒来的时候,也曾安稳地枕在他手臂上,靠在他怀里。
掀起眼,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这本书里的主角受,用完美的容颜,完美的温柔,将书里的其他人玩弄在掌心,从来不曾交出真心。
但眼前的纪斐抬起唇角,轻声说:“因为我喜欢你。”
不是想和你在一起,也不是想得到你。
而是喜欢你。
之前,他把自己当做一只养在身边听话的宠物。但现在,他对自己只有完全的顺从。
他一点都不像纪斐了。
就像自己过去扮演的角色,服从,乖顺。他变成了……一只听话的宠物。
爱人会渴望,会占有。宠物只有驯服。
自己想要的,到底是爱人,还是宠物?
在安静中问他:“不是给我写了很多歌么?歌呢?”
纪斐低头,点开光脑,在屏幕淡蓝色的冷光映照下,他的轮廓精雕细琢,犹如雕像。
车内的音场里响起音乐。
前奏是清亮的吉他弦音,像是簌簌流淌的泉水,轻柔地缠绕着耳朵。继而被骤然加入的节奏的敲击乐声打乱。
那是丰茂的水草,在清澈水底摇曳飘动,又像幽咽的泉眼,一转再转,缠着耳朵。
等纪斐的声音出来的时候,那嗓音里的故事感,瞬间就将你拉入氛围。宛如平静述说的主歌,随着旋律和节奏的推进,情绪不断堆积。
“我试图打捞,那些过往记忆的暗礁。”
一首略带忧郁的情歌,若有若无的电吉他泛音,内敛深刻的人声演唱,共同构筑了一个情感浓度极高的“容器”,精准地捕捉到人心底那份复杂、绵长的情感体验。让人想到孤独潮湿的雨夜里,长久而无止境的等待。
彼此在夜色中的跑车里静静地倾听着歌声,柏尘看到,尽管刚刚帮自己做了那样亲密的事情,但眼前这张面容,从眉眼到轮廓,鼻梁和唇线,依旧无一处不精致,不完美。
只是神情有些空白,注意到自己的目光,才展开笑容,“怎么了?”
柏尘用还残留着细微余韵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能不能唱给我听?”
在游学的潜水时,自己也曾让他为自己唱歌,那时,他把它当做奖励。
此刻,他眼中都欣喜,更像是从封冻的寒意中触及一线暖意,怔忡来几秒,“好,我给你唱。”
点触光脑后,人声消失,只剩伴奏。
纪斐低着头,认真地凝视着怀里的人,开口唱歌。
像是倾诉了全部的感情,他的声线细腻,温柔。让人的心脏都无法控制地细密颤抖。
这位星际联邦最有天赋的主唱写了好几首,有伤感的情歌,有乐声躁动的摇滚,还有唤醒身体节奏的电子舞曲。
他写的歌很好听,唱的歌也真的很好听。
也许是太累,也许是他的胸口心跳声,柏尘在只剩纪斐唱歌的车里,意识慢慢有些模糊。
淡淡的薄荷气味萦绕,眼前的面容有些模糊,身上的信息素却反而越来越清晰,轻柔地拥着自己,触碰自己,最后,热那些欲望再一次回来了。
分明已经缓解了易感期,但是怎么还是不满足?
他的气息和手指,他的声音和体温,他的安抚和亲吻,像是一个深沉的梦魇,不断缠绕。
胸口闷得厉害,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纪斐。”
没有得到回应,柏尘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憨厚面容,“阿风?”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回到宿舍,躺在床上。
天已经亮起,不在是旖旎的夜。
眼前,裴风正躬身,用一种惊诧又尴尬的眼神看着自己,“阿尘。”
他还没说话,身后的苏晓漾笑眯眯地开口:“喊着纪斐的名字,喘得这么销魂,这是真让你爽到了?”
调着的尾音里满是揶揄。
自己喊着纪斐的名字,喘得销魂?
柏尘的表情僵在脸上,不知道说什么好,咳嗽了一声,“我怎么回来的?”
苏晓漾回答:“你的纪斐哥哥抱你回来的,全校都看到了,现在已经议论疯了。”
余光里,裴风的神情讪讪的,有些委屈,又有些难过。
柏尘没有想过要和纪斐在一起,只是不想给裴风虚幻的希望。
他和自己拍摄初印象视频后,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甚至得到了一支知名舞团的青睐,这几天已经在聊签约的事。
柏尘不想让他为自己分心,没有解释苏晓漾的揶揄。
打开论坛,果然看到有人拍到昨晚纪斐开车到宿舍楼下,然后把自己抱出车子,送进宿舍的画面-
这样舔纪哥么?初舞台的第一不会是因为有人撑腰吧?(疑惑)-
舔纪哥?哪只眼睛看到尘宝在舔纪哥?尘宝那天的舞台不值得一个第一么?-
不是他舔纪哥难道你觉得是纪哥在追求他吧?(怔愣)-
柏尘在联邦星际拥有再多的粉丝,纪氏的继承人也不需要讨好他吧。(白眼)-
别忘了,可是他最先给纪哥送情书的-
只有我觉得,尘宝虽然是E级信息素,但他真的不需要总是去讨好F4。即便F4再娱乐圈再有话语权,但是尘宝有实力有颜值,会有越来越多粉丝喜欢的!
柏尘知道,对E级信息素的成见压在这些人的心里。
刚开始的时候,自己只是想在赫洛安稳地待下去,于是把那封原本递向路浔的情书递给了纪斐。
接下来还有分级塞和最终的决赛公演,但自己已经一点点地展现着自己在乐坛的价值和实力。
可是所有人都还是觉得,在F4面前,自己永远都是卑微的那一方。
502宿舍里,看着光脑的男生有双冷淡的浅灰眼眸,轮廓清晰精致,眉眼线条却很锐利。
一点点蹙起眉梢,神情间露出细微的烦闷。
正在这时,GL有消息进来。
时衍:【阿尘,你说过给我一天时间让我证明,明天上午见面,可以么?】
柏尘回复:【好,明天见。】
第83章 约会
这是一个约会邀请,柏尘答应了。并不是真的考虑给时衍机会。只是,他是那个在自己最无助,最困难的时候,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
甚至,在某些方面,时衍和自己很合拍。他不像路浔、韩翊和纪斐,让自己感觉到阶级差距。
他很多时候,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男生,容易靠近,相处随意。虽然不像纪斐一样会写歌,但和自己也有很多共同的音乐话题。
但就像一个人无法在同一时间踏进同一条河流,错过了的人,也不会再重新相遇。
下午吃过晚饭,星网上,星秀选拔这场让全星网关注的选秀发布了接下来的分级赛的规则。
星秀选拔:【经过初舞台激烈的竞演,目前我们的选手在淘汰最后20名后,已经被分为了ABC三个等级,每个等级20名选手,分级赛将采用按等级组合的方式。由获得A级评价的选手挑选自己的队友,双向选择成功后,组队完成一场团体演出,依旧是由粉丝选投票,得出最终成绩。分级赛的成绩将决定最终决赛公演的part。】
星网观众立刻汇聚在评论区热烈讨论。
【分级赛还是之前的赛制啊!ABC三个等级的选手人气差距极大,BC级选手关注度相对较低,可以说,大热的选手都汇聚在了A组,BC级的选手能跟对一个队长十分关键!】
【确实,谁不想和茉未一队,最起码确保能不在最终决赛前被淘汰。】
【茉未?现在难道不是柏尘的热度更高么?我觉得,没有任何一个选手不想和他一组!(翻白眼)】
【哼,虽然初舞台拿到了第一,但也没有高我们未未很多啊,凭什么这么得意?】
【一个E级信息素的舔狗而已。(坏笑)】
【他在学校拼命接近F4,居心叵测,不就是为了出道?(摊手)】
【你们这些人真的很恶心,凭什么这样污蔑尘宝!】
【不管柏尘以后有多火,这都是不争的事实。(坏笑)】
【不管怎么样,分组赛的分组环节也会成为很精彩的看点啊。这可是团队赛,如果其中有拖后腿的,就会影响到团队的成绩。】
【拜托啊,可别给我们未未那些菜鸡队友。未末是要拿冠军的!】
【茉未久是最棒的!】
柏尘出道多年,翻看着这些评论能看出来,茉未在星网上安排了很多造势的水军。对于一个艺人来说,适当地引导网络舆论很有必要。
但太过,也许会起反作用。
接下来的环节就是分组赛。和个人竞演不一样,曾作为男团成员出道的柏尘很清楚,分part,和声、舞蹈配合。
对于团队演出来说,能不能和谐的合作,对于最后的舞台呈现很重要-
第二天,柏尘收拾好自己,兑现和时衍的约会。
其实,在知道季鹤存在的时候,柏尘就知道自己和时衍只会维持着普通朋友的关系。但他近乎固执地告白和坚持,让柏尘答应,用这样一次约会,彻底理清彼此的关系。
收拾好自己,正要离开宿舍,收到路浔发来的消息。
【阿尘,你今天真的要去见时衍么?】
他们一起住在云麓,路浔知道时衍的行程也并不奇怪。
还没回复,路浔又发来,【阿尘,可不可以不要去?】
这句请求的话语让柏尘眼前浮现出一双深绿如宝石的眼眸,里面注了满满的委屈。
路浔对自己的心意柏尘已经感觉到了,但他如果不坦白,柏尘也无法给予任何回应。
回复一条:【路哥,这是我自己的事。】
关闭光脑,开门走出宿舍,第一眼就看到走廊对面,靠窗站着的纪斐,质地精良的衬衫和西裤,随意地微敞着领口。
听到开门,抬起头,稍稍打量走出来的男生今天的打扮,才笑问:“好点了么?”
他是在问昨晚……
想起昨晚易感期在车里和他的亲密。柏尘感觉得到自己的不自然,淡淡回答:“我没事了。”
E级信息素的易感期可以被S级信息素轻易安抚。
纪斐露出微笑,“要去哪里?我陪你。”
他和路浔一样,能轻易知道时衍今天和自己的约会。
“我去见阿衍。”
纪斐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可以不去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他早就该结束的,现在反而……
好像腹部又传来细密的热度,柏尘心里有些烦,侧开眼走过纪斐的身边,“我已经答应他了。”-
柏尘给了时衍一天的时间。看得出,时衍为了这一天,精心准备了很多。
超级跑车在里兰市中如流光般穿梭,看了神奇精彩的魔术表演,体验了当今最先进的瞬时星际穿梭。时衍还单独包下了一整场最近火爆全星际的动物马戏演出。
无数珍贵的星际异兽在驯兽师的遥控下,献上精彩的演出。
舞台上,漆黑混沌的无形动物,影蜕,随着驯兽师手中金属驯兽棍,不断变换着身体的形状,时而变幻成人形,时而变幻成漩涡状的星云、沙滩、河流……
影蜕是星际里最神秘的生物之一,可是一但落入驯兽师的手中,也只能乖乖臣服。
看完演出,暮色四合。
超级跑车停在一家豪华酒店的楼下。
在F4家族交错纵横的商业版图里,自然包括星际联邦无数的豪华酒店。
时衍在这里安排了晚餐。
座位旁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个里兰市的潋滟夜色。还有精美的食物、恭敬的侍应生。
一整天,两个人玩得很开心,时衍觉得自己像是飘在空中,甚至有种回到刚认识他的时候。
那天晚上,天台的晚风很轻柔,自己刚和季鹤视频通话,就听到顺着夜风吹来的歌声,看到银白色头发的男生离开天台前的一刻。
沉浸在游离的思绪中,听到光洁餐桌对面的人随意地开口问:“如果季鹤现在回到你身边,你会拒绝么?”
时衍的神情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伴随着酒店餐厅典雅的音乐,两个人一整天的温馨和愉快烟消云散。
柏尘知道,即便他真的喜欢自己,心里也带着那丝迟疑,季鹤和他相互陪伴多年,他很难放下。
时衍骨子里其实自私幼稚,从认识他到现在,这个男生好像从来都是我行我素,没有考虑过身边人的想法。不考虑兄弟的想法,自然也不考虑自己和季鹤的想法。
没有人说话,柏尘看到侧面,隔绝了城市璀璨夜色的落地窗户里,隐约倒映出的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修长身影。
今天一整天,已经感觉到,纪斐在跟着自己,像一只幽灵,围绕在身边,却寻不到他的身影。
但能感觉到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如同有形之物,缓慢而清晰地停留,移动。
那目光是墨色浓郁的,水汽弥漫的,影影绰绰的,像是要将自己吞噬一般,让人想到那种变幻莫测的星际兽影蜕。
他一直跟着自己,他想干什么?
正在想着,柏尘听到时衍思绪许久之后的回答,“我会拒绝他,他和我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
柏尘记得,这是那天在路途的楼顶,自己偶然中听到的季鹤和他说的话。然后,亲眼在时衍脸上看到了掩不去的失落。
时衍继续迫不及待的剖白:“阿尘,我现在心里只有你。我今晚为你准备了星焰之舞。”
星焰之舞就是星际最昂贵的“烟花”,炸开时会有星云色谱般绚丽神奇的颜色。
时衍话音刚落,巧合的,音场里播放的音乐切换之后,传来季鹤的嗓音。
播放的是季鹤最新的主打曲,轻快温暖的甜蜜曲风,瞬间就能引领着听众陷入热恋。
时衍却几乎僵住,注视着对面的人,像注视着遥远的地方。
然后,看到对面的男生牵动红色的唇角,露出微笑。
只是,长睫覆盖着的那双浅灰色眼眸里没有沁入笑意,反而像是穿透了这片空气,刺进自己的心窝,“你真的放得下季鹤么?”
我只要从身到心,由始至终,都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人。
而自己做不到。
时衍喉结滚动,站起身,“我上个洗手间。”
柏尘看着他离开,收起笑意,打开光脑,查看星网。
所有关于星秀选拔的话题下,都能看到茉未水军的身影,他们发布着类似的言论,为茉未造势。
正看着,再次感觉到那道潮湿的目光,然后是身后靠近的脚步声。
纪斐走过来,握住坐在餐桌前的男生的手腕,“可以跟我走了么?”
柏尘看到他带着笑。
笑意里藏着因为长时间跟随而产生的厌烦。
柏尘还是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这样的未知让人刺激,就像E级信息素很少经历的易感期。
原本应该用抑制剂处理,但因为他,很舒服地渡过了易感期。
他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从自己这里索取?
柏尘任凭他牵着自己,走出餐厅,但没有离开酒店,而是餐厅外走廊尽头的一间会客室中。
黑色丝绒沙发围着典雅的天然木茶几。
生活系统被关闭了,房间里的灯光没有在感应到两个人后亮起,整面的磨砂玻璃隔断墙,隐约透入走廊光线,让这间会客室显出晦暗不明的色调。
眼前的五官完美无缺,鼻峰挺立,唇色也格外的深,只是神色也像这间会客厅的色调一般晦暗不明。
影蜕。
突然想到刚刚和时衍一起看的马戏。那种星际生物会按照驯兽师手中的金属棒,任意地改变着自己的形状。
现在的纪斐,是什么形状?
肾上腺素弥散在血液里,让心跳细微加快。柏尘感觉到,自己竟然在期待,期待看到眼前的人,下一秒会变幻出什么。
他竭力维持着的笑容有几分生硬,“够了。”
“什么够了?”
“你给时衍的机会已经够多了。”
柏尘抬起唇角,“所以,现在是要让我给你机会么?”
此刻,轮到纪斐的神情空白下来。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纪斐想的就只有竭尽全力为他做一切能做的,献上一切能献上的,让他知道自己也能捧出真心。
所以,终于让这个高坐王座上的人,愿意垂下目光,怜惜地看自己一眼了么?
在情绪翻涌的深深凝注间,柏尘的光脑响起铃音。
浮在空中的屏幕上显示着时衍的名字。
他去卫生间回来,看到自己不在,一定会找自己。
但自己现在和纪斐在一起,柏尘正在迟疑要不要接。没想到面前的纪斐已经伸手触碰光脑上的光键,替柏尘接通了时衍的语音。
“喂,阿尘,你去哪里了?”时衍的声线里透着焦急。
即便因为刚才那个尖锐的问题,影响了这次约会的气氛,但时衍还是要完成今天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安排。
——等待彻底天黑,在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为他送上一场最绚烂的星焰之舞,然后亲自用鲜花告白。
纪斐坦然地开口回答:“阿衍,阿尘被我带走了。”
柏尘忍不住额角抽动。虽然自己并没有和时衍在一起,但不管怎么说,今天也是自己和时衍的约会。他在别人约会的时候,带走了别人的约会对象。然后,这样坦然地告诉对方?
GL对面的时衍同样的震惊,“纪哥?你为什么要带走阿尘?你把阿尘带到哪里?”
即便他毁了不眠星的演出和F4这只乐队,毁了他自己完美的形象和成绩,但因为一惯保持的得体从容,纪斐在时衍心里,依旧是一个可靠的哥哥。
纪斐语调冷淡地提醒:“一个白天了,你该知足了。”
时衍愣住,“什么?”
时衍像是突然间才想起,自己的几个兄弟都很在意阿尘。而纪斐,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疯狂,像是为了那个人什么都不在意了。
所以,纪哥真的会和阿尘在一起?
GL里再次传来纪斐淡漠的声音,“其实我和阿尘就在旁边的会客厅里。”
“会客厅?”
柏尘再一次额角抽动。没想到他还要把时衍叫过来。伸手想要关闭GL和时衍的语音通话,被攥住手指制止。
不轻不重,但是无法挣脱。
GL里响起脚步,几秒后,透过隐约的磨砂隔断,看到会客厅外的身形。
会客厅拥有最好的隔音效果,时衍的声音只能从光脑里传来,“纪斐,你为什么要和阿尘在里面”
柏尘知道,自己现在不管回答时衍什么,都像是一个笑话,一个玩弄他的笑话。
会客厅的磨砂玻璃虽然彻底隔绝了声音,却隔绝不了光影。
时衍透过磨砂玻璃上,倒映着两道相拥的身影,一道修长略高。
另一道稍矮,乖巧顺从地匐在对方胸口,映出微低的头,和后腰的弧度。
和面对自己时完全不同。
时衍再开口时,声音有几分颤抖,像是在哭泣,“阿尘,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纪斐淡淡反问:“还需要再说么?”
站在会客室磨砂玻璃外,时衍清晰看到两道交叠的身影,像是要把彼此融进自己的身体里,GL间或响起略微急促的呼吸。
语音通话终于被挂断,映在磨砂玻璃上的身影转身离开。
整间餐厅都被时衍留了下来,现在,整间餐厅只有自己和纪斐。
稍微分开彼此,在微微有些凌乱的呼吸里,柏尘重新看着面前的人。
男生面容温和,“时衍早就该走了。”
他做这些,只是不想看到自己和时衍在一起。柏尘突然好奇起来,他能做到哪一步。
垂眸打量间,微扬的尾调,像是诱惑,又像是命令,“不亲我么?”
纪斐迷惘地眨眼,“什么?”
虽然自己也曾对他说过这样的旖旎话语,但只是为了挽回曾经的亲密。现在纪斐无从确认这句话背后的真实含义。
其实,直到此刻,好像还是不知道该怎样对待眼前这个人。
过去,对待那些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爱慕的目光,只需要一个笑容,就能让那些人为自己发疯。
让人觉得廉价,不值得珍惜。
但眼前这个人不是。从温顺地跟随在自己身后,到图书馆拒绝成为自己的男朋友。每一次,他都让人无法预料。于是,自己用尽所有“套路”之后,只能不断掷出筹码,再彻底放下那些自己自以为是的底线。
线条锐利的眉眼,挺翘精致的鼻梁,还有那落了春日樱色般艳丽的唇。
自己不算什么,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
那双浅灰的眼眸注视着自己,眼尾细细地勾起弧度。然后伸手,用指尖一圈圈缠住自己衬衫衣领下的灰色领带,握住用力拉拽。
彼此的面容再一次靠近,在呼吸交接的距离。他的红唇张阖,又问:“不想么?”
第84章 真乖
柏尘想试试他。
他是原文的主角受,用伪装出来的温柔,掩盖那份端坐于王位之上的高傲。
不顾一切的追逐自己,可他好像没有透露出对自己兴趣和欲望。
他真的可以对自己交付身心么?又能为自己做到哪一步?
忖度地打量着这张面容,用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再一次询问:“不想么?”
然后,猝不及防地感觉到环在自己背脊上的手臂往下,扣紧了腰身。
随着眼前的天地转动,被他俯身压下,陷入脚边的黑色丝绒沙发中。
未知本身就是刺激,能让人兴奋。再一次感觉到肾上腺素弥散在血液里,心跳不可控地加快。
他像之前一样,偏过头,小心翼翼地触碰自己的唇,如同触碰一片就要坠落的花瓣。
然后,直起身,凝注间等待。
柏尘抬起唇角,疑惑地问:“这叫接吻么?”
纪斐的神情再次空白了许久。
他很久没有对自己笑过了。突然发现,和跟在自己身边时的温顺截然不同。这个笑容像是在安抚,又像逗弄,带着细微的轻蔑之意。
清澈的灰眸倒映着自己,让纪斐迫不及待地想要完全占据他的视线,让他除了自己,再也看不到路浔、时衍……所有讨厌的家伙。
俯身解释:“我没和其他人亲近过。”
高高在上的主角受当然没有和任何人亲近过,因为那些人都不配亲近他。
再次亲吻的时候,双唇契合得更紧密,仿佛找到世界上相似的另一半。
一丝湿润沁入,被舔舐的唇瓣像是一枚河蚌,稍稍分开。
湿润更加浓郁,纪斐用指腹按住他脖颈侧面的那枚淡红的小痣,加深彼此间的亲吻。
下一瞬,细腻湿软的舌尖猝不及防地钻了进来。
纪斐的身体僵住,仿佛触碰到灵魂般的悸动。
颤抖、陷落……
潮湿的热息,浸泡着全身。像是一簇被点燃的焰火,喷洒着璀璨的鎏金。每一寸血脉都被鼓动,每一道神经都有电流在蹿行。
之前,自己只想给予一切他想要的。
而,这才是接吻。像是可以把这个让自己痛苦,也让自己欣喜的人,彻底吞入腹中。
从艳丽的唇瓣开始,一点点吃掉。
可以么?
不可以,自己怎么能轻易冒犯他。
只有他想要,自己才能捧到他面前。
深深接吻之后,像是连两道完美匹配度的身体都在彼此留恋。
唇间牵连着银色水丝。
花瓣被打湿,变得愈发娇妍,连那双总是淡漠的灰眸里染上了一丝无措,一丝怔然。
片刻后,他敛去眸中那些失措的情绪,挺起腰身,调整靠坐在沙发上的姿势,眼神重新恢复淡漠平静,“可以了。”
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上面前男生的唇,声线淡得如同下达命令:“像这样帮我。”
像这样?
昨天自己在车里用信息素替他纾解易感期。S级信息素对E级信息素来说,就是饕餮美味。
但此刻,他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某种指令?
服从,还是拒绝?
可自己早已掷出了全部筹码,一无所有。
原来,他从来不是自己身边听话的小狗,他是自己的主人。
纪斐是原文里的主角受,拥有作者极尽辞藻描写的完美面容,还拥有无与伦比的音乐才华。
他向来端坐王位,连主角攻路浔那样金字塔尖的人都愿意为之臣服。
能对自己低到尘埃里么?
柏尘审视着这张面容上细微的神情,却只看到他怔然在原地。
这个人做不到?
突然兴致缺缺,心里蔓延起淡淡失落。
“算了。”柏尘撑臂直起,想从沙发上站起来,被纪斐握住肩膀。
“别走。”
“怎么了?”
男生唇畔抬起弧度,露出那道惯常的温柔微笑,“当然可以。”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柏尘看着他松开握着自己肩膀的手,起身踏进沙发旁的地毯里,半跪着,撑在沙发边缘。
纪斐仰头看着他,“不要再靠近其他人,路浔、时衍、韩翊,还有你那个异父异母的哥哥和那个笨蛋的室友,好么?”
不要再靠近这些人,只留给自己。
不等得到回答,他倾身低头。
清晰的潮湿带着灼热的气息,包裹住身体的炙热,激起强烈的颤动。
柏尘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
但自己没有办法拒绝,像是被水流牵引着,整具身躯都变成不可预测的、柔软到极致的形态。
呼吸和胸腔随之起伏,脊椎像一道绷起的弓弦,手指难以自持地没入黑色发丝间。
会客厅没有开灯,磨砂玻璃滤过走廊里的光线。
空气弥漫的分明是薄荷般的清凉,却在晦涩的影中旋出温热的蜜色漩涡。
漩涡旋动着交织缠绕,像是可以带着彼此通往另外的时空。
瘫软在沙发上的人是E级信息素,本该什么气味都闻不到。
但纪斐却好像感觉到,有惑人的气息随着他身体上散发的热度,渗透过来,几乎将脑中全部理智撕碎。
是不是在做点什么,让彼此更愉快,更舒服。
但怎么能,他是主人,自己应该听从命令。
漩涡飞速搅动,然后平复。最后流淌下来的水迹潮湿,黏腻而香甜。
空气里的灼烫一点点平复下来。
在蔓延到全身的发麻和急促到彻底凌乱的呼吸中,柏尘疲惫地靠在沙发里,慢慢地撑开眼睑,垂眼看向地毯。
他跪在地毯上,仰着头凝注的目光里带着期盼,像是在等待得到奖赏,然后轻声问:“满意么?”
很久后,柏尘才抬起还残留着发麻余韵的手指按在他唇角,然后指腹揩过,“很乖。”
他从来不是自己的朋友。那他是什么?
是匍匐在自己脚边,听话的狗-
夜晚的空气闷热湿重,超级酒店伫立在里兰璀璨的霓虹中,外墙上蓝色冷光层如水母游弋,楼顶的镭射激光切碎暮色。
依旧是无人注意的高空,没于夜色中的机械蜂鸟,闪烁着红色光点,快速转动的镜头,对准的是离开酒店的两道身影-
【季鹤最新的专辑超级好听!大家快去听!】
【听说脉冲为他请了最好的词曲人和制作团队,打造这张专辑,可见季鹤依旧是脉冲的力捧台柱。】
【那茉未呢?茉未也是脉冲力捧的新人歌手啊,同样都是歌手,他们两之间会不会有资源上的冲突么?】
【脉冲可是联邦最顶尖的经纪公司,当红艺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柏尘出道过,也被脉冲拒绝过。一个艺人,需要持续的资源投入,才持续获得曝光度。
季鹤和时衍、路浔、纪斐、韩翊他们不一样,他虽然也是星际联邦的贵族,但或许和原身一样,因为E级信息素,在家族里并不受重视。
所以他很想在音乐事业上做出一番成绩。
他不想看到自己签约脉冲,和他分享经纪公司的资源。
那么,他会想看到茉未在这档选秀里爆火,和他分享脉冲的资源么?-
星际联邦是科技高度发展的时代,无数工作被AI替代后,人类获得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
全息影视、星际旅行、星兽马戏、星际音乐会……
蓬勃发展的娱乐产业填充了人类的空虚和无聊。
偶像、艺人、演出、选秀……
全星际公民乐此不疲地加入一场场娱乐圈狂欢之中。
但不同的音乐舞台发展道路,让星际联邦并没有发展出席卷全球的kpop。
柏尘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最好的时空。而身为曾经火遍全球的男团ACE,又能为星际联邦带来什么呢?-
傍晚七点三十分,赫洛艺大即将开始晚间课程。
校园里的林荫道干净得一尘不染,宽阔的叶片在暮色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经过的学生身上的制服衬衫质感精良,版型挺阔,胸口绣着代表赫洛荣耀的雄鹰徽章。
他们怀抱着纸屏课本或者训练装备,快速走向不同的教学楼,开着的光脑屏幕上都是同一个直播画面,议论的也都是同一个话题。
“我超级紧张,马上就要开始分级赛的队友选择了,真的很想知道柏尘学长会挑选什么样的队友。”
“知道你喜欢柏尘学长,但是不用太担心啦,他现在是所有选手中热度最高的,谁不想和他组队呢?”
“可是茉未毕竟有脉冲这个坚实的后台,你也看到星网上那些人了,自从上次学长的排名超过茉未之后,说什么的都有,一看就是茉未的粉丝。”
“自从上次在不眠星看过学长的齐舞《trol》之后,我就完全沦陷了,那样整齐帅气的舞蹈,让人无法自拔。每天刷一遍舞蹈视频的我真的很期待这次分组赛。”
“觉不觉得柏尘学长的舞蹈风格真的很特别,整个娱乐圈没有和他相似的。”
“简直太有个人风格了,那样的舞蹈根本只有他能跳出来。”
“很期待这次他带着其他选手再次一次展现团队舞蹈。”
流光溢彩的里兰市,街角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这次全民关注的选秀节目分组赛分组的直播现场。
直播间里传出AI女PD温柔的嗓音。
“联邦亿万光年,星河如海,静待被唤醒。欢迎星际观众们来到第十届星秀选拔的分组赛的直播间。经过初印象视频的展示和初舞台的激烈角逐,在离去一部分选手后,我们星秀选拔还剩下六十位优秀的选手。”
直播里,六十位选手的照片被快速翻动着展示在画面里,弹幕开始热烈议论。
【茉未真的是里面最显眼的,这张完美的面容看一眼就叫人心动!】
【的确是这样,别的选手我真的觉得没有亮眼的。】
【对啊,那个E级信息素单看还行,但照片和茉未摆在一起,还是差太远了。】
【最近,茉未的粉丝真的太嚣张了,这样直接说E级信息素合适么?】
【难道我们说的是假的么?如果不是因为E级信息素,这样耀眼的颜值,为什么F4不接受他?】
“接下来,让我们开启分组赛选人现场。先有请我们A组的十位选手!”
第85章 分组
前十名就是这档选秀热度最高的选手。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都翘首以盼,等待着选手的登场。
画面中率先露出空荡荡的录制现场。
为了接下来的分级赛,深空剧场进行了全新的布置。
一层一层往上延伸收窄的台阶,构筑成一只巨大的三角形金字塔。冰蓝颜色的金字塔上,光影映照间,有丝丝缕缕流光穿行,如同尾鱼追随游弋。
塔尖安置着一张华丽无比的金色巴洛克风格的椅子。
扶手上流淌着卷圈缠绕的月桂和橄榄枝,椅背是展开的天使之翼,羽毛细腻,尖端镶嵌着晶莹剔透的紫色茧晶,在现场灯光照耀下,熔金淌玉。
椅背最顶端,安置了一顶红色茧晶镶嵌的王冠,精细花纹搭配边缘垂落的水滴形红色宝石,犹如来自魔法的异世界。
AI女PD温柔宣布之后,选手从金字塔对面巨大的星秀选拔logo后登场。
第一个就是初舞台第十名的苏晓漾。
他今天是一头卷卷的栗色发丝,蓬松柔软地搭到耳边,蓝色衬衫的衣领下系着红蓝条纹的领带,搭配卡其色的短裤。
校园青春的装扮,随着一段轻快跳动的吉他和鼓点伴奏,苏晓漾吟唱着一首清爽的pop走入镜头中。
今天,前十名选手登场时会进行一段简单的登场演出。
虽然并不进行成绩评判,但每一次站在观众和镜头面前,都是一次展现自己的机会。
苏晓漾的嗓音原本就带着清澈透亮的“少年感”,干净透亮的底色唱出这样一首校园歌曲,好像将人带进了某个心血来潮的逃课午后。
正在操场边百无聊赖的发呆,突然被人拍在肩膀上。回头时,看到暗恋很久的crush正站在阳光下对你露出狡黠的微笑。
【这位选手上一场初舞台唱歌我听到就觉得很好听,但并没有留意,今天一出来,简直惊艳!(哇)】
【啊,终于有人注意到我们的小羊了!!赫洛艺大从大一一直优秀到大三!!】
【清秀的长相,优秀的唱功,有什么理由不粉呢!!(星星眼)】
【本曾经的四次元粉丝觉得小羊的唱功绝对在星秀排前三,毕竟是和纪哥同台演唱过的优等生。】
【就会唱这样的口水歌也叫有唱功么?我觉得还是未未唱得好。】
【还说什么和纪斐同台演出过,既然赫洛优等生这么有唱功,用得着蹭纪斐热度么?】
【茉未的粉丝怎么能这么讨人厌,小羊和纪斐同台演出是学校的安排,不是小羊蹭,另外,也不知道是谁一直营销长得像纪斐,所以,最好搞清楚到底是谁再蹭热度?】
【哼,未未本来就长得好看!别太嫉妒了。不过要说蹭热度,谁都比不过E级信息素啦。】
【确实,E级信息素舔完吉他手舔主唱。】
【连贝斯手和鼓手好像都没有放过哦。不是听说初舞台的时候,他们四个都来了现场,还和E级信息素说话了么?】
【F4的热度可全都给他蹭了一遍咯。(翻白眼)】
看到这些话语,原本在努力四处打call的玫瑰粉丝顿时憋了一肚子气。
初舞台演出时,媒体确实曝出那四个超级继承人都来到了现场,还和柏尘说了话。
小玫瑰虽然是E级信息素,但有颜值有实力。所有粉丝都支持他,相信他会成为星际联邦最红的艺人。
只是,每次遇到关于这个话题的嘲讽,都让粉丝很无力,很气闷。
那四个超级继承人不可能接受他,他为什么一定要执迷不悟?
直播间议论间,前十的选手渐次出场。
初舞台第二的十八号选手茉未今天依旧演唱了一首脉冲为他准备的原创情歌,这是他最拿手的领域,演唱深情款款,极具感染力。
只是听多了难免会审美疲劳。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情歌,纪斐唱了太多。柏尘不自觉地想起伴着车窗外城市璀璨霓虹,靠在温热怀抱里听到的那些。
那个人的嗓音是清澈的,充盈的,也是低沉的,炙热的。逼近完美的多变嗓音,让他被称为星际联邦最优秀的主唱。
耳边回荡着那些歌声,手腕上的光脑也闪烁亮起。是纪斐发来的消息。
【准备好踏上最高处的王座了么?】
柏尘点触光脑,回复他:【看着我,好么?】
【当然。】
接下来就是自己登场。柏尘关闭光脑,在统筹的引导下,从漆黑的后台走向明亮耀眼的录制现场-
深空剧场里,摄像拍摄不到的绝佳观赏位置,今天只剩路浔一个人。
男生坐在单人沙发上,棱角锐利的面容隐没在暗处,深绿的眼眸透过暗处光线,有种冷傲的野性。
路浔不想见到另外那三个人,另外那三个人也不想见到自己。但路浔知道,他们一定也在录制现场的某个暗处的角落,盯着马上要出场的人。
“接下来将要登场的是初舞台拿下最高票数的六十三号选手!”
伴着直播间里山呼海啸的弹幕,从后台走出一身白衣黑裤的男生。
他没有穿鞋,赤着的脚背白皙如雪,隐约能看到上面微微凸起的青筋。
简约的衬衫也是雪白的颜色,因为解开了衣领和衣摆处的衣扣,让他有种刚起床般随性慵懒。
面上,一条白色的蕾丝带贴在双眼处,在脑后打结,垂曳而下的两端落在衬衫收束住的腰身处。
蕾丝带镂空的花纹贴在他的眼睛上,引人遐想。想象那双浅灰色的瞳眸,在露出的时候,会是冷漠,还是带笑,亦或是让人怜爱的无措和茫然。
纪斐脑中都是那天在酒店会客厅帮他的画面。
——纤细手指从自己发丝间缠过,急促的吐息落在耳边。
录制现场,面对着一层层冰蓝色的阶梯,随着第一声炸开在音场里的低沉的节奏贝斯音效,他从后台赤足一步步走出来,戴满戒指的手指,贴着脑后蕾丝带,随意地拨弄到末端。
丝带重新垂落回他背上。
贝斯音效逐渐变亮,然后,蓬勃的鼓点响起第一下的瞬间,他随着腰身的扭转,手臂往两侧打开,胸部的震动有种机械般的清晰。
腰身的摆动是柔软的,妩媚的,可是他的每一个舞蹈动作又是强有力的,如同被砸中般的视觉冲击,让这只舞蹈兼具柔美和硬朗。
像泛着冷光的鳞片,像冰晶中长出的荆棘。
白色的蕾丝带如同桎梏般遮住眼睛,反而凸显这张轮廓的精雕细琢。
松散的衣领下,能看到凹陷的锁骨。转身挺腰间,衣摆跟随蕾丝飘带缠绕、勾勒身体,窄细的腰腹线条时隐时现。
简单的几个动作,就能挑起所有人的肾上腺素。
旋律里的配乐骤然喷薄而出,他的舞蹈动作也随之激烈,赤足踩在地板,自腰胯到胸部,蔓延到肩颈的丝滑wave,手臂和步伐的舒展和卡点。继而是跪地之后,贴着地板的穿腿、rolling,所有动作都干净有力,连接得流畅丝滑。
他躬腰向后,手臂向后撑住地面,随着下一个音效的切换,依靠腰腹核心力量,从后挺腰起身。
登场表演并不需要过长的时间,喷薄的伴奏之后,音场重新回到一下又一下,孤独的贝斯节奏。
他站在明灭的灯光里,侧身摆头,脖颈、胸膛、腰身和腿,身体被逆向灯光剪切出的弧度和线条,精妙得就像艺术品。
随着最后结束的尾音,他挥手,扯下蕾丝带。
露出长睫下覆着的眼眸,是冷调的浅灰。
淡漠,清寂。
试图和他对视,却发现那艳丽的红唇边悄然绽开了笑容。
笑容并非欢快,而是疯狂和危险。
让人惊惧,让人沦陷。
然后连同呼吸心跳,完全被他摧毁。
第86章 选人
一段不足一分钟的舞蹈展示,没有人能记住他那些丝滑流畅的动作。但那被灯光剪裁的身体线条和让人心跳加速的唇畔笑意,却深深蚀刻在每一个观众的脑海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舞蹈,为什么那么特别!看他跳舞的时候,仿佛感觉在读一个故事!】
【对对对,这段舞蹈让我想到了浴火重生,想到了挣扎突破,跪地的时候像是深陷禁锢,但最终,还是会站起来!】
【其实,我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出身二区福利院的E级信息素能跳出这样漂亮的舞蹈,在背后,他一定吃了很多的苦,遇到了很多挫折,就像被家人抛弃,被F4厌弃。】
【呜呜呜,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直支持小玫瑰!】
完成这段时间不长的登场展示,站在聚光灯下的男生向着摄影机的方向鞠躬,重新走回通道,准备过去穿鞋。
——登场时,柏尘把鞋放在了登场通道口。
还没有走进到入口,就看到有人躬下腰,把自己的白色板鞋拿过来,放在了地上。
是纪斐。插兜站在星秀选拔的巨大logo旁,没有灯光的阴影里,带着笑意注视自己。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真的在现场看着自己?
原本将要进行下一阶段的录制,但因为去穿鞋的柏尘不明所以地停留在原地,摄影机和聚光灯重新打来,照亮了柏尘,和站在巨大logo旁的纪斐。
现场的选手愣住,直播间里打出了无数的问号。
【纪斐??纪斐怎么会在录制现场?】
【啊啊啊!好久没有看到主唱出现在镜头里了,还是这么帅!】
【会不会是来看录制现场的?】
【你在说什么,主唱解散了F4,就是厌倦了演出,厌倦了娱乐圈,为什么要来看录制现场?】
【纪斐不是来给柏尘送鞋的么?】
像是一句提醒,所有人才注意到放在地上的鞋。
【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主唱为什么要给柏尘送鞋?】
【如果不是的话,地上的鞋是谁放的?】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F4主唱真的会来现场,甚至替这位E级信息素的选手拿鞋么?
录制还在进行中。
柏尘不再看纪斐,低头穿好鞋,和其他九名选手一样,按照节目组的安排,在蓝色金字塔上找位置坐好,进行下一阶段。
接下来BC两组的选手就会登场,进行由A组选手主导的分组选择。
然后,在接下来的组队流程中,等待自己的队友来到身边。
柏尘往前走着,余光里,感觉到来自侧面带着敌意的视线,稍稍偏头,对上茉未的目光。
五官精致的练习生也有一双墨色的黑眸,但此刻他看着自己的眼中闪动着不加掩饰的厌恶,然后轻蔑地翻了个白眼。
苏晓漾就走在侧后方,注意到这一下,忍不住开麦,“眼睛抽筋就去治,别等会在镜头前丢人现眼。”
自己这位室友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这句话嘲讽拉满,柏尘几乎压不住唇线。
“你……”茉未瞬间被噎到,转头看到是苏晓漾,几秒后,骂了一句,“卑贱的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