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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探探案[九零] 范江江 36055 字 5个月前

“是啊,神探戴豫帅得很。”白婉笑着回应女儿。

找小偷的过程没那么复杂,但戴豫不想告诉李校长,只告诉他小偷是被雇的,雇小偷的人需要李校长自己找。

唉,人一旦心生嫉妒,就会干出疯狂的事情,李校长一下就想到了一个人。

虽然不是很开心,但人家帮了大忙,老李同意小孩去办公室挑礼物。

逗逗老祖慧眼识珠挑了一件让她爸妈汗颜,李校长不怎么情愿送出的石雕摆件。

从校长那劫富济贫,事情不算完,第二天小孩把东西带到了幼儿园,决定再劫富济贫一次。

陆可乐有小金库,兔子偏吃窝边草,老祖要杀熟。

掏出李校长去吴哥窟采风带回来的印度教雕塑小摆件,小孩跟好朋友推销,“这是印度教的图腾崇拜。”

“他们竟然崇拜小鸡鸡。”陆可乐不明觉厉,瞪着大眼好奇盯着雕塑不放。

“对呀,李校长崇拜得晚了,没用,长不大,想要崇拜必须得从小时候开始,才有用,你想不想要?咱俩关系好,两千卖给你。”

陆可乐可耻地心动了,“成交!”

第66章 忽悠与做红娘

陆可乐告诉过好朋友,他一共攒了两千零一十,都是这些年叔叔大爷阿姨给的压岁钱,跟他爸抗争了好久,才得以自己保存。

老祖十分厚道,还给他留了十块。老祖又十分不厚道,石雕只给看一眼,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交钱的方式很特别,小马给两个孩子买了一模一样的小猪储钱罐,带到幼儿园,一手换小猪一手交石雕。

老祖在广播里听的促销行话,也用在了好朋友身上,“我的小猪肚子不是空的,里面有两毛一,是给你的折扣,我够意思吧?”小奶娃还玩起江湖道义了哈。

陆可乐摸着用老底换来的图腾崇拜,眯着大眼,笑得一脸满足,他数学不好,请教好朋友,“这个折扣是多少呀?”

两毛对两千,同样是数学小白的老祖竖起一根食指,“是一折。”

“那你很大方,十分够意思。”陆可乐回竖一根大拇指。

陆战坤晚上没应酬,回家比较早。他跟个大型猛兽一样,对自己的私人领地十分敏感,没等换完拖鞋,就闻到了烧香的味道。

“小马,怎么回事?”

不等小马出来,鹿茸就叼着他的裤腿,往陆可乐房间里拖。

陆可乐房间很大,他爸给他定做的书桌也很大,上面一本书没有,只摆了一件石雕,前面烧了三根香。

等陆战坤看清石雕是啥玩应,快抖成癫痫了,“你你你……小兔崽子!哪弄的?”

小马帮着解释,“花两千买的。”俩小孩的交易保镖还是清楚的,香也是他帮着买的。

“啥玩应!”

陆战坤不相信自己能生出这么傻的儿子,得知来龙去脉,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的傻儿子一点都不傻,从床上蹦下来护着石雕不让他爸给撇了。

黑色瞳孔转了两转,闪现出精明的光芒,“爸爸,你听我说,这个交易一点都不亏。你不是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马上要迎来盛世,将来有机会要多收藏艺术品吗?

这是印度教的灵卡崇拜,戴逗逗说是美院校长十年前随团出国访问买的,东西越老越值钱,他是艺术家,挑东西的眼光肯定好,我用香多给它熏熏,将来价格能翻好多翻。”

你当陆少东可耻的心动是因为啥?他爸是学生物的,他从能听懂人话,就被灌输了一肚子遗传概念,才不会崇拜一根石柱子。

咱少东家也是个小神童,聪明着呢,不会轻易被忽悠。

他斥巨资买石柱子当然是为了将来升值。

两个破过好几个案子的小孩,快成莲藕精了,互相玩起了心眼子,都认为自己赚大发了,回家躲在被窝里偷着乐了好久。

陆老板听完儿子解释,愣神了好半天,这这这……该怎么形容?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火葬场开后门——专烧熟人?你俩可真是厉害毁了!

戴家也有一对一的问话。

那东西不算小,戴家又不大,放在衣柜里的东西不见了,很快被发现,别问为什么不放电视柜,白老师嫌丢人。

李校长也是的,多少年了,就不能换个创作母题吗?

“逗逗,石雕呢?”这两天她走得早,孩子是二姨负责送的,“你送给二姨奶了?”

“我送给陆可乐啦。”撒谎的最高境界是半真半假。

如果戴警官在,能立即从女儿过于灵活的眼珠子发现她在隐瞒,白老师修炼火候不够,被女儿蒙混过去。

“那你让可乐别放在他家楼下大堂,容易被扫/黄打非的搜走。”

小孩摆摆手,“不能的。”陆可乐小气,搞崇拜顶多拉

上他爸爸,绝对不会跟一大堆人一起搞的。

这场对话很快结束,至于装钱的小猪,还在主卧的八斗柜上放着当装饰品。白老师又没透视眼,可不知道里面藏了巨款。

因为孩子爸爸出手,快速找回雕塑,帮她解决了大麻烦,好不容易休了半天假,白婉忙着研究烤面包。

心灵手巧的人干什么都像样,没有烤箱不要紧,可以用电饭锅做。就是揉手套膜的过程比较累人。

白婉用改造的模具烘烤了几个柔软的吐司,家里有两大箱午餐肉罐头,切片的吐司和午餐肉,鸡蛋组合,就是味道很好的三明治。

她在国外吃了一年,带回制作技术,犒劳戴警官。

小孩拎着饭盒跑进办公室,高兴地喊爸爸,“你有口福啦,妈妈做了三明治。”

戴豫打开饭盒,白的红的黄的塞得满满的,看着挺赏心悦目的,就是上面几个都缺了一小角。

好笑地看女儿,“这是没做好,拿刀切了吗?”

小孩赶紧点头,“嗯呐嗯呐。”

“刀口怎么还带牙印?这是切的花刀?”

“是呀是呀。”小孩捡起一块堵爸爸的嘴,“是不是可好吃啦?妈妈托人在外贸公司买到的沙拉酱,妈妈还说,三明治不怕凉,你查案饿了,可以拿来填肚子。”

戴豫眸色深深,边吃美味的三明治边许愿,“美术学院要是再丢几件作品就好了。”

小孩猛点头,“丢200件就好啦。”

算不明白账的数学小白可以找人算。咯咯哒叔叔说,一辆桑塔纳二十万,两辆是四十万,阳阳阳叔叔说,200个2000是四十万。

就是有件事比较麻烦,找谁继续杀熟呢。陆可乐被薅的只剩一根毛了,小孩把身边所有人划拉一遍,能薅的不足十个。

“为什么要丢那么多?”戴警官没错过女儿暗戳戳的小心思。

小孩摇摇爸爸的手肘,聪明地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快抓到小偷?”

戴豫倒是不介意跟女儿说说,“爸爸当刑警,结了不少仇,同时也认识了许多三教九流。这个世界有很多在灰色地带行走的人,只要不犯罪,跟他们搞好关系,对办案很有用。”

“二百万算吗?”小孩反应很快。

“算。”

戴豫没法跟孩子明说,皇朝三楼的大保健虽然没有那方面交易,但擦边肯定是擦了,看你怎么界定。陆战坤关系硬,才能一直安稳地办下去。

小孩不关心灰不灰,二百万只要别进监狱,别耽误她薅羊毛就行。“爸爸,你接着说。”

“当然这些人身份敏感,自己认识就得了,没必要到处显摆。除了所谓的人脉,办案是靠经验的累积,你定安分局的耿叔叔办的盗窃案少,经验不足。爸爸一看到录像里小偷拧螺丝的速度,就想起了某类窃贼。

这年头空调是最贵的家用电器,有好些入室盗窃的小偷专偷有空调室外机的人家。

也有一些小偷,专偷室外机,他们拧螺丝的速度能破吉尼斯世界记录。”

小孩眨着大眼不懂就问,“什么是吉尼斯世界记录?”

“最先是一个叫吉尼斯生产啤酒的公司,把顾客在酒桌上争论的什么最大,最小,最轻,最重的问题的答案印成小册子发给大家看,越来越受欢迎,就发展成为一个专业的测评组织,好多人申请挑战。

比如有人只用30多秒就能用脚穿脱一双袜子,有人留了4米多长的胡子,最长寿的男性135岁,最长的放屁时间2分42秒,最长的尿尿时间508秒。”

老祖听得小脸囧囧的,“这个吉尼斯记录好不正经啊。”

“正经记录也不老少。先不说吉尼斯,爸爸一看录像就想到了他们,打给认识的中间人,让他帮忙打听,那人是个金盆洗手的小偷,人脉广,还真帮忙问出来了。

擅长偷空调的小偷最近流窜回谭城,冬天咱这有暖气,空调一般闲置,关门关窗听不到外面动静,是最适合偷空调机的时间段,他回来要干票大的,不过先接了个活,偷美院李校长的作品。盗亦有道,只偷不破坏。”

“可是爸爸,那个大铁蛋,他想破坏也挺难呀。”

“……也对,大部分人不识货,卖不出10万,只能当3毛钱一斤的废铁卖了。”

小孩掐着下巴评价道,“妈妈说,雇人偷东西的是美院一个教授,平时跟校长很不对付,人有点不正常。不过他也很有人脉。”

“社会是一个网,只要有心总能找到想要的联系。就像那个杀好朋友的马菲菲,她只辗转了一层关系就在火葬场的人那里打听到盗尸组织。”戴豫告诉女儿。

“我们去抓小偷吧。”小孩提议。

戴警官又吃了个三明治,边吃边摇头,“中间人不肯说,这算是他混的那片江湖的规矩,以后还需要他的情报,东西已经找回来了,这个案子只能先这样。但小偷要是偷空调室外机被抓住,那就另当别论,按盗窃金额判刑,肯定不能轻判。我已经通知各派出所了,让他们盯着片区有空调的人家。”

念白没再坚持,她明白办案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不能随心所欲。

挣钱也得看时机,反正她已经挣了2000了,剩下199个2000也不会远。不过她有些担心第一个2000会不会被要回去。

一天周末假很快结束,隔天上幼儿园,俩小孩在光秃秃的花坛边碰头,大逗逗拿大眼觑好朋友,试探道,“你祭拜图腾了吗?”

陆可乐黑色瞳孔转呀转,“我都烧完十炷香了。”

“有效果吗?”

“闻啥都一股香味。”

“……”

“不过我爸挺支持我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你谁都不许说。”

“你爸爸是不是也小?”

“……”

两个小家伙互相噎来噎去,谈话进行的不是很顺利。

陆可乐实在想吐露秘密,没忍住还是说了出来,“我家开澡堂子,泡澡时看一看……我们就是吃了没有宗教的亏,早点崇拜就好啦。”

大逗逗拍了拍好朋友的肩膀,大力点头,“你说得太对了。”

太好了,2000块钱不会被要回去了。陆可乐冬天捂白了,像个特别好骗的小兔子,哈哈哈,真傻。

少东家瞄了一眼好朋友骨碌碌乱转的眼珠子,暗自得意,真好忽悠,明明是遗传。

昨天下午他跟爸爸去看画展了,爸爸说,以后还会带他去拍卖会玩。爸爸还说了,换回来的东西虽然现在不值2000,再过十年能卖3000,他也没赔吗。

两个都认为对方是大傻子的大聪明放学后,被人堵住了。

是身高188的巨人叔叔王喜亮。

逗逗老祖一把薅住王叔叔的胳膊,“我还想吃战斗鸡。”虽然它们啄人很疼,但是味道超好,梁大爷说有鸡味。

形容得很没水平,鸡难道会有猪味吗?总之,战斗鸡好吃得没边了。

王喜亮蹲下来,跟俩小孩视线齐平,诱哄道:“你们要是帮上叔叔大忙,叔叔还给你们抓跑山鸡吃,想吃多少有多少。”

俩莲藕精可不是轻易能被忽悠的,包包头歪着脑袋打量王喜亮粗犷的面孔,“帮忙给钱吗?”这是要攒够200个2000的孩子。

小分头歪脑袋的幅度跟好朋友一模一样,“司令部有陈列馆吗?”这是个要努力学习艺术知识的未来大收藏家,连部队陈列都不放过。

王喜亮痛快点头,“真要帮上忙,给你俩包大红包,还带你们看内部陈列馆。”

王喜亮只想跟小孩打交道,要把大人撇开,告诉来接孩子的王春花和小马,“我带他俩在附近吃点饭,吃完就送他们回家。”

王春花不放心,“你不会把俺家孩子拐卖了吧?”

大个子对这位矮粗胖大姨的智商表示怀疑,“他俩多聪明呀,就算被拐卖,也能自己找回家。”

“你真要拐卖!”

“……”

跟大姨说不通,还是小马答应在饭店外面守着,才把王春花哄回家。

王喜亮也确实没走远,就在幼儿园对面湖南菜馆,带俩小孩下馆子。

也不问小孩想吃啥,哐哐哐一顿点,饭店上菜可快了。不过一桌子菜全是辣的,连红烧肉都放辣椒。

俩小孩被辣得小嘴通红,一口辣椒炒肉配半碗大米饭,吨吨吨喝了一大杯水,还狂吐舌头喊辣。

王喜亮被逗得哈哈大笑,“小孩真好玩。”

逗逗和可乐怒瞪大高个,这

个王叔叔虽然没拐卖他们,但做出的事情比拐卖还恶劣。

很不好。

逗逗皱皱着眉头问他:“你找我们嘎哈?”

王喜亮回话之前不忘回身打量,这里离单位近,保不齐有司令部的人过来吃饭,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别让人听到。

确定周围没有认识他的人,他压低声音问俩小孩,“你们刘之杰阿姨有对象吗?”

两个小人精对视一眼,哎呀,有人要找对象。

逗逗率先发现问题,那天在剧院听大人提起,王叔叔跟爸爸同岁,生日小一些,都是29。她都这么大了,王叔叔竟然没对象?

王喜亮见包包头眼睛突然瞪成乒乓球那么圆,眉毛倒竖,说话却文绉绉,“你是不是有隐疾?”

“……”

小分头懂得也不少,“是寡人有疾的隐疾吗?”

本来觉得不好意思,才找小孩打听的,王喜亮后悔了,这俩小孩聪明过头,不是很好的咨询对象。

“我这人比较挑,所以才单身的。”

小孩不好骗,齐齐摇头,“不信,你就是有毛病。”

陆可乐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小?”

“我一米八八,个子哪里小?”王喜亮可不知道俩小孩这两天都在研究啥。

这里是饭店,不能公开说,陆可乐用手指表示。

看明白小分头指的位置,王上尉大开眼界,这俩孩子想上天啊,咋啥都知道。

不能让他们再瞎猜了,大高个主动交代,“我处过一个女朋友,都谈婚论嫁了,她得病去世了。”

“啊,好惨。”大逗逗惊呼。

爱看电影的可乐想起电影情节,夸赞道:“那你就为她守身如玉啦?你还挺深情的吗。”

“没有,我后来又结婚了,结婚不到半年,媳妇就得流感去世了。”

逗逗,可乐:“……”

“你克妻!”俩小孩反应过来。

“小祖宗,你们小点声。”王喜亮赶忙制止,“只是巧合而已。是她们命不好,我的命也不太好。”

逗逗聪明的小脑瓜很快找上理由,“怪不得你才见了刘阿姨一面就看上她了,说!你是不是相中了她的大体格子?”

“身体好肯定是一方面,”王喜亮还挺坦诚,“我觉得她性格也不错,很爽利,虽然是搞体育出身,但人相当聪明,办事挺有章程,跟我以前认识的女的都不一样,我觉得我俩肯定能合得来。”

他态度很诚恳,俩小孩暂时挑不出毛病,都没话了,只是大眼睛还在转个不停。

虽然老祖总是问大人,你们为什么要找对象?碰上王喜亮这种直接找上门的,她想起二姨奶的口头禅——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这句话适用于结婚的,也适用于想要谈的。刘阿姨不怎么爱谈,一心想着工作,但刘阿姨的父母为她的婚姻操碎了心,就是烦了父母的唠叨,她才常年住宿舍,连家都不回了。

有次她在大门口碰到来看女儿的刘爷爷,那么大岁数一老头,抱着她都要哭了。

爸爸也说,刘阿姨现在也回刑侦大队了,一切向好,是时候解决个人问题了。

小孩无师自通,当小红娘十分称职,抄着小胳膊朝大高个点点下巴,“说说你的情况。”

王喜亮知道小丫头记忆力超绝,告诉了她就等于告诉了刘之杰,认真做了回答,“我老家是鲁省郓城的,水浒传里宋江的老家,我父母是县里的离休干部,有退休工资,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工作也比较稳定,没有养家压力,家人关系也比较和睦。

工资一个月458,加上津贴,年收入6000。吃饭,穿衣不花钱,目前有存款3万。没有不良嗜好,不抽烟,喝酒适量。不会打女人,爱党爱国爱军,思想坚定绝不会当间谍。”

逗逗老祖好嫉妒,是个人都比爸爸挣得多,他还有那么多存款。

王叔叔你要大方,如果真成了,要给我包2000块红包。

小孩没说刘之杰的家庭情况,还不知道刘阿姨的意愿呢,不能随便说出口。

“不说也行,你跟我说说你刘阿姨的优缺点。”王喜亮退而求其次。

这个可以说,小孩也实事求是,“我刘阿姨的优点有老鼻子了,除了你说的那些,她还超级有耐心,对我可好了。刘阿姨不用出外勤,比我爸爸安全,你不用担心把她克死。”

王喜亮:“……”

“至于缺点吗?”小孩大眼转了转,“搓澡太疼算吗?”

王喜亮:“……不算吧?”

小孩还没说够,“刘阿姨手劲特别大,梳头疼,洗脸疼,擦地十分用力,总务处说她一年能用坏8个墩布。”

王喜亮晃了晃神,“这缺点也不是不能接受。”

没有聊太多,俩小孩兼职红娘办事滴水不漏,要来王喜亮的生辰八字,小白算姻缘最准,谈之前一定要算算。

出饭店前,王喜亮问小孩刘之杰喜欢啥。

这个陆可乐知道,“她喜欢标枪呀。”

追求一姑娘,不送花,送一根带尖的棍子,光想想王上尉就觉得够奇葩的。

小孩先把这事告诉了爸爸妈妈,两人都挺支持的,不迷信的戴警官还主动要了刘之杰的八字,让女儿找大仙测姻缘。

碰到这种事迷信点也好,二大队的胡新一就是现成的例子,耳朵上的线到现在还没拆呢。

小白请神后,说是上吉,很不错的姻缘。

大家都劝,严队,大梁子,一大队,二大队的老哥们,刘之杰终于松口,可以接触接触。

细想想,这两人还挺有夫妻相的,大五官,大身板,哪哪都大。

小白说王喜亮不会克刘之杰性命,但也有人出来克王上尉。

他听劝,真弄了一杆标枪要送给刘之杰。

两个单位离那么近,也没必要开车,拎着标枪路过四马路上的小卖店,王喜亮想要给小朋友买点零嘴,标枪立在门口,买完东西出来,铁棍没了!

因为克妻,王上尉多少有点迷信,他觉得是老天爷不让他送标枪,自己回去琢磨,诶?他可以送秋菠呀。

现在是冬天,冬天的菠菜比秋菠还珍贵,比花更实在。

这回没走路,骑自行车,骑到一半接到电话,司令部需要他去后勤大院取个材料。把自行车停在大院门口,一出来冬菠又没了!

这不是命运的安排,这是出小偷了!

王上尉怒了,偷东西都偷到公安和部队大门口了,他和刘之杰的深度接触,就是联合抓小偷。

像戴警官说的,人的命运就是编织在一张人物关系的大网中,因为抓到的小偷,在别处却有了意想不到的大收获。

第67章 老祖使计

受害者不只王上尉,怎么能少得了倒霉蛋胡新一。

谭城警界大才子去邮局取了汇款单,在隔壁的邮政储蓄把钱兑了,这次的杂志社有钱,稿费给得足,四首诗一共给了一百。相当于小胡月工资的三分之一,用大逗逗的话形容——巨款。

手里有巨款,必须第一时间给花了,小胡有觉悟,钱不花出去,以他的运气肯定也留不住。

天津街的邮局也是历史建筑,二层红砖小楼沿着街道形状围成一

个不规则四边形。出了银行,转过街角就是邮票代售处,省大的女朋友最近不怎么搭理他,那姑娘爱集邮,买套邮票哄哄。

马上乙亥猪年就要到了,5号才发行的肥猪拱门系列套票,7号已经出现在谭城邮局的代售柜台。

小胡又选了一套喜迎新春四连方,留着自己收藏,国人的认知里猪年是福年,他买套邮票转转运。

代售点人超多,好不容易排到他交钱,一掏裤兜,巨款没了……

转个屁运气,这强大的命运!

第七任女朋友也要离他而去了。

胡警官要气死了,他虽然穿着棉袄,但没拉拉链,一身警服多显眼呀,关公门前耍大刀,挑衅!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可让刑警抓小偷,那也是河里赶大车——没辙。

今天发售新春纪念套票,屋里人老多了。棉门帘子起起落落,进出的人一直没断过。总不能让邮局把代售点大门关上,让他挨个翻兜吧?一百块钱老人头上面也没写他名字。何况小偷又不会原地站着等他翻,早跑了。

小胡不想认栽,举起工作证,大声问:“你们谁丢钱了?”超过500够刑事立案,他可以大肆操作。

一身警察制服很有威信,集邮爱好者赶紧摸兜,摸完都说没丢钱。

感情小偷就可着他一人偷,挑衅!这是挑衅!

够不上立案,硬查扰民,小胡只能算了,人生倒霉史又添上一笔。

回去跟刘之杰诉苦,王喜亮也在,听完拍巴掌,“太好了!”

小胡拿三层双眼皮合愣他,“你这样是不是有些不道德?”何止不道德,是缺了大德。

陈司令爱使计钓鱼,作为司令的警卫,王喜亮也继承了这个兵法。

大礼堂二千多人,偏巧就他被劫持。王喜亮觉得让小胡跟十个敞着兜认偷的人站一块,最终被偷的还会是他。

这就是命,命运让小胡成为钓鱼执法最佳鱼饵。

老大哥们这两天跟省厅在磨陈年积案,两个年轻人陈晨,胡新一留守办公室,外援王上尉,办公室常驻刘之杰,儿童警探逗逗,可乐,以及编外小马保镖,退役警犬鹿茸,成立了“专案组”,要搞一次天津街,四马路区片抓捕小偷专项行动。

当然不能耽误本职工作,白天还要上班,上学,“专案组”充分利用午休和下班后的时间进行抓捕。

离过年还有22天,天津街商圈节前出现购销两旺的局面,步行街上摩肩接踵,多个商家在循环播放喜气洋洋的港台新年祝歌,“祝福你,在每一天里永远多姿多彩……”

脱掉警服的胡新一在街上悠闲购物,拎了个袋子从一家男装店出来,棉袄的衣兜鼓鼓的。

王喜亮抱着逗逗跟刘之杰在后面不远处坠着。小孩指着赵玉芬皮草大卖场旁边的油炸元宵,小声儿甜甜的,“姑父,我想吃那个。”

刘之杰呛住,在一旁猛咳嗽,你这小家伙演戏上瘾了是吧?谁让你叫姑父的?

王喜亮乐开了花,豪气表示,“买,给你买五斤。”

“油炸元宵你给她买五斤?怪不得你能带孩子去吃死辣死辣的湖南菜……”刘之杰骂一半突然闭嘴。

诱饵太好使了,从斜后方插上来一矮个男的,出手速度贼快,已经摸上胡新一鼓囊囊的衣兜。小偷手法绝了,哪怕胡新一全神戒备,因为冬衣太厚,等小偷得手才察觉出来。

矮个小偷被逗逗的姑姑,姑父联合镇压。前标枪冠军手劲就是大,差点把小偷肩膀拧脱臼。

第一次抓捕行动十分成功。

陈晨跟小马,可乐,鹿茸紧盯四马路。这条双车道小路,因为有部队后勤大院和公安局,平时比较安静,行人不算多。

但跟它交叉的南北向小胡同特别多,天津街周边因为历史规划,是谭城马路最横不平竖不直的地方。

借鉴王喜亮丢东西的教训,陈晨在借来的二八大杠后面别了一只白条鸡,假装去部队宾馆外卖商店买卤肉,把自行车放在店外,车锁了,鸡没拿。

躲在自家大奔里的小马和可乐看到陈晨前一秒钻进食品店,下一秒,一个头戴毛线帽子的瘦高男人手握锋利的尖刀,割开绑鸡的塑料绳,拎着鸡就跑。

埋伏在门后的陈晨追出去,小马也开车跟上。

妈的,怪不得小偷能屡次得手,这位也是短跑冠军,陈晨愣是没追上,陆家的大奔也被狭窄的胡同堵住。幸亏有鹿茸,小狗事先闻过鸡味,在一个药店后面的门洞里抓着了躲避的小偷。

四马路行动虽然有点小曲折,但也成功实现了抓捕。

下班后,去天津街溜达一圈,胡新一的倒霉魔咒还在,又抓着一个。

有编外人员在,不好在公安局办公室交流,王喜亮跟红星宾馆娥姐借了个房间,“专案小组”边吃炸元宵,边总结经验。

论街头经验,刑警还是赶不上底层派出所。

陈晨拍大腿,后悔道:“小胡钓鱼的钱包只放了两百块钱,应该放五百的,这样才够起步判刑。”

刘之杰也摇头,“白条鸡才十几二十块,如果不是累犯,连15天拘留都蹲不上。”

小偷一个个油头滑脑,回去一审,死活不认是累犯,天津街派出所那边也没查到案底,只能送去蹲拘留。

吸取教训,第二天,胡新一钱包里装了八百,陈晨也从他的大款老爹那搞了些贼贵的鱼翅和花胶。

下了重饵,再次钓鱼。

事与愿违,四马路这边再没出动静。

大家怀疑鱼翅花胶卖相一般,小偷不识货,找后勤部长老纪要了个大猪头,够显眼吧,先不管钱了,看还能不能钓来人。

没了,小偷在四马路销声匿迹。

在天津街商圈的钓鱼也不是很理想,以胡新一史诗级的点背程度,也只钓来一个。

重新换到中兴商厦,还去了八百米外的联营商厦,大厦里面人挤人,胡新一衣兜裤兜塞得满满的,就差在脸上写快来偷我吧。

还是没有人动手。

逗逗老祖不解,“小偷不是海了去了吗,怎么才抓了4个就没啦?”

术业有专攻,抓小偷确实不是刑警的强项,何况专案组还有一半半吊子。王喜亮由衷感叹,“抓个小偷都这么难,你们警察确实不容易。”

不懂就问,刘之杰请来天津街派出所所长老魏给大家上课。

王喜亮请吃午饭,不敢再给孩子吃辣的,去的红星宾馆旁的农家菜,老魏推门进来,看一屋子大的,小的,还有狗,哈哈大笑,“你们队伍很专业吗。”

小孩听不出人家在反讽,逗逗和可乐还得意上了,“杠杠专业。”

魏所长忙了一上午饿坏了,连吞3个苞米面酸菜馅大蒸饺,才开口打击大家伙的热情,“我跟你们说,小偷要是能抓干净,医院的疑难杂症也能解决好了。小偷就是荨麻疹,你吃点氯雷他定暂时能消一消,药劲一过,又给你起一片。我在天津街这片干了将近二十年,知道我抓了多少小偷吗?”

捧哏大王戴逗逗立即跟上,“多少?”

“1883个。”老魏喝了口大碴子红豆粥,接着道:“中街派出所的老衣比我只多不少,他那边逛街的人更多。抓了这么多,小偷灭绝了吗?没有。商业街的窃贼偷出经验了,他们犯案额度小,就算被抓,判两年出来接着干,接着判,接着蹲监狱,再接着干。有个人我至少扔进监狱4回,现在还偷呢。

他们还有组织,不断的培养新人,越来越专业,你们为啥再抓不着小偷了?人家内部早就通风报信,躲着你们走呢。”

这信息网都快赶上公安局了,那还真是没办法了,专项行动以抓捕4个小偷遗憾收场。

老魏吃好了,回去上班前,翘了翘嘴角,当个乐儿告诉大家,“四马路这片是啥地方啊,小偷禁地!没想到今年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帮你们打听了,那人不是咱本地偷儿,外地跑来试深浅的,敢来四马路撸老虎须子,真是艺高人胆大。”

老祖撇撇小嘴儿,用本地话评价,“虎超超的。”

老魏笑了,“戴豫家这小丫头有意思,说话真赶劲。”

不是所有行动都能大获全胜,吃好了饭,小孩被送回幼儿园,大人手里也一大摊子事,“专案组”散伙。

戴警官这几天常驻省厅,有个陈年积案,一直是本省刑警的心病。

省厅齐伟强大队长有一天坐在办公室突发奇想,今年坦谭城市局破案比以往要顺利很多,兴许是吉祥物大逗逗幸运之光普照给影响的,趁好运还在,能不能把这件诡异的案子给破了呢?

特地招来了戴豫,还有他的得力干将方魏,让两人再把11.28杀人案资料过一

遍,正好现在还有DNA检验仪器,找出能送检的材料,让机器给分析分析,如果有收获就再好不过。

戴豫忙了三天,错过了“专案组”抓小偷。资料复核完了,今天有空回家,在单元门门口被堵住了,是魏玲魏检察官。

黑灯瞎火的,戴豫又不想让她上楼,开口问道:“吃饭了吗?”他想带人去饭店说事。

身后突然冒出小奶音,“你还请她吃鸡架吧。”

白老师的孝顺大闺女非要陪妈妈一起下楼倒垃圾,跟妈妈一起发现了小情况儿,要攒钱买两辆桑塔纳的逗逗老祖不想让爸爸乱花钱,让他带人去吃消费不到两位数的鸡架。

“四季面条太远了,魏玲你来家里,我给你下面条。”白老师更能帮前夫省钱,一分都不花。

魏玲今天奔着犯错误来的,一直在犹豫,就没给戴豫发传呼,腿不听使唤来到公安小区,寻思一会儿上楼看看,要是戴豫在家,这事她就干了,戴豫要是不在家,她就找个借口离开,当没来过。

没想到先后跟一家三口碰一块了。

“你做的面条能吃吗?”

魏检察官不客气地问完,抬步就往楼上走。

白婉在厨房下面条,魏玲和戴豫在侧卧关门聊了一会儿,等面条好了,两人也出来了,面上看着挺正常,不知道聊的啥。

本来小孩想进去听的,被妈妈拦住,让她帮忙剥大葱,不听就不听,反正爸爸过后会告诉她的。

白婉用闺女剥干净的大葱下了炝锅面,煎了鸡蛋和午餐肉,还放了两片白菜叶,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魏玲不客气地全给吃完了,有进步,道了声谢。

戴豫提出送她回家,被拒绝了。面条是热的,心是凉的,她才不回家,她要找葛玲喝酒去。

送走客人,白老师倒是什么都没问,大闺女眼珠子都要眨掉了,戴豫面露无奈,“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到处宣扬。”

小孩举胖手发誓,“保证不说。”

魏玲犯的错误其实没什么,但她很小心,怕被查出来,甚至没留纸质证据,只口述了一处地址。

最近在查赌球案,市里要求所有领导申报名下住房,财产。

郑副市长除了政府大院的公房,还申报了一处,是给他小儿子买的婚房。市里在试点商品房政策,在青年湖东边建了个实验性质的小区,赶在冬歇期前交付的。

目前还没正式过户,房子理论上是属于他的。

老郑和老伴省吃俭用,攒了这么多年钱,给儿子买套房的财力还是有的。他甚至还提供了存款证明和房屋买卖合同等一系列证明材料。

关于老郑的简单调查就此终止,他不是涉案人员,又是公认的人民好公仆,没有怀疑的必要。

魏玲也没有怀疑郑副市长,是戴豫拜托她,要是有老郑的情况,在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尽可能跟他透露一下。

魏玲甚至觉得戴豫怀疑老郑,是脑子进水了。但还是冒着犯错误的风险告诉了他。

白婉挑眉,“魏玲还真是的。”女儿在一旁,她不好说什么。

“她是为了正义。”戴豫假正经的模样特别欠揍。

我信了你的邪。

还是小朋友实在,“妈妈,爸爸是小抠儿,不舍得花钱,就爱使美男计。”

“别打岔,帮爸爸分析情况。”戴警官继续假正经。

这处房子戴豫还真不知道,首先房子没过户,在房产管理部门查不到公开的备案登记和所有权人。房屋买卖合同暂时做不到公开,他都不知道有这笔买卖,更不会去查合同。

以为老郑会像被杀的张哲一样,拥有多处二手房,没想到他竟然买了个新的。

是想做表面文章,掩盖他有二手房的事实吗?

戴豫想不出这条信息对他查老郑有什么用。

白婉也想不出,“房子刚交付,应该没装修吧?”

“要看那栋楼内部供暖工程完没完工,如果能内部供暖就不耽误冬季装修,要不以咱这里的温度,水管保准冻裂,更别提干别的。”

两个大人在说话,都没注意家里大宝贝的表情,好家伙,老祖大眼珠子做圆周运动的速度快到要把眼球甩出去了。

她央求爸爸第二天带她去那个所谓的实验商品房小区看看,但戴豫有事走不开,拜托盯梢的朋友去看的。

没想到那个小区交付得很彻底,今冬供暖也安排上了,有好多人家都在装修,郑副市长买给小儿子的房子,速度更快,已经完成硬装了。

阿兹伯格症小孩得到消息,结合脑子里储存的海量信息,又异想天开了。

她没觉得不对,爸爸说办案就要多尝试,要有创意,试一试又没什么不好,试错了就试下一条路呗。

她决定谁也不告诉,魏阿姨说个跟在查案件不怎么贴边的地址都犹豫好久,她这个好像要犯罪啦,更不能说。

那个把张哲杀了的护士就因为没管住嘴,才要判死刑。

大宝贝老是认为自己带壳年龄两千多岁,压根就没想起来自己才三岁零十个月,跟犯罪这事根本挨不上边。

隔天去幼儿园,课间没跟陆可乐一块玩,她搬了把小凳子,跑走廊上看市区地图。

不认字的弊端出来了,爸爸口述的地址,她当然记的,本来想去现场对字的,没去成,只能现查地图。

青年湖那么大一个蓝色块块很容易在地图上发现,爸爸说,那个小区就在青年湖的东边,排除掉简单的认识的,或者认识一个字的街道名,附近只有两条街的名字她全不认识。

“梅梅老师,这是什么字呀?”

苗苗班班主任被小孩抓来现场教学。

为了掩饰真实目的,聪明小孩问了好几个别处的街名和建筑名,才迂回地问到想问的。

冯梅梅告诉小孩,“这条街叫顺遂街,就是万事顺利的意思,寓意很好呢。”

不好,她都不认识。

终于知道这两个字长什么样了。

下一步翻报纸。

逗逗老祖去陆可乐家玩,二百万自认是个高学历的儒商,家里定了好多种报纸和杂质,丢在储物间,摞了老高一堆。

陆可乐跟鹿茸在大厅疯跑,神童在装模作样翻报纸,可乐跑累了凑上前,埋汰好朋友,“你转性啦,竟然要好好学习了。”

好好学习是不可能,老祖看四方块字看得直迷糊。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找到了想找的字。

跟陆可乐要了报纸,小家伙趁妈妈洗澡的功夫,拿剪刀把需要的字剪下来。

报纸折好,放在小书包里。第二天幼儿园上手工课时,她把剪下来的字用胶水粘在一张普普通通的白纸上。

下课后,还把不要的报纸扔在教学楼外的垃圾桶里,她人缘不好,小朋友不跟她一个桌玩折纸,都不知道她一个人在角落的桌子鼓捣了啥。

身为公安局的小顾问,咱们神童本身就是优秀的笔迹识别小专家,更要避免被发现。

既然要犯罪,当然要有反侦察方案。神童认真耍起心眼子,厉害得没边了。

还剩一步。

小孩放学后,跑进刑侦大队办公室,陈晨又在写结案材料。小孩坐在桌子对面,眨着大眼,小模样要多天真就有多天真。

“咯咯哒叔叔,我一直在想偷标枪,菠菜,白条鸡的小偷,他那么艺高人胆大,是不是超级厉害呀?那么厉害的小

偷蹲完七天拘留就要跑了,我们是不是该再审审他?”

陈晨停下笔,其实这两天他也有在考虑这件事,那个小偷一看就是老手,兴许在别的地方犯过大事,如果就这么把人放走了,确实不甘心。

要知道好多大案的破获,就是在别的地方闲来一笔,才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陈晨意动,“明天他就要出来了,我让拘留所把他送到咱们这。”

“好呀好呀。”

小孩第二天下午跟幼儿园请了假,跑来听陈晨审问。办公室就他们俩,刘阿姨去检察院了,爸爸和其他人都在外面跑案子。

小孩趁咯咯哒叔叔在里面审人时,把自己贴好的带字的纸塞进了小偷从拘留所带出的包袱里。

藏好后快速跑进里面的隔间,拧开审讯室气窗,听咯咯哒叔叔问话。

老祖捏着下巴,边听边摇头,真是个老油条啊。

这个叫白长山的小偷,很有可能名字也是假的。他自称下岗后受了刺激,精神不怎么好,偷点东西才能缓解,他从没偷过值钱的,大都是一些吃的。

他还假惺惺掉了几滴猫尿,说出去后就找医院开药,一定把这个毛病治好。

陈晨问了他一个小时,又晾了他一个小时,接着审问半个小时。实在问不出什么,只能遗憾地把人放了。

有审问羁押时间限制,现在不放,几个小时后也得放人,跟他要了地址,要求随传随到。

也别指望地址是真的。办案就是这样,你明知道对方有问题,却苦于没有证据,拿对方没办法。

郑副市长是,这个白长山也是。

只有神童逗逗别出心裁要把两个人捆绑在一起。

拘留所太冷了,白长山受不住,在里面买了套加厚的棉衣棉裤,自己原先穿的毛衣毛裤被塞进了包袱。

回到临时住处,他抖落毛衣时从里面掉出一张纸,上面的字迹是用报纸上的字拼贴的,没有标点符号,大小不一:黑猫死了埋进墙顺遂街12号黎明小区4号楼1单元202

第68章 爱伦坡与异想天开

白长山确实是化名,他是从关外来的。低估了谭城的寒冷,准备不充分,只穿了毛衣毛裤,在拘留所冻成狗。

这次单枪匹马来谭城是为兄弟们打前哨的,他们不准备偷,他们要抢,抢个大的,银行。抢完就跑,逃回南方,北方佬闻着汽车尾气哭去吧。

四个兄弟中大哥是军师,让他这个最能跑的先独自来谭城,去银行踩点之前,务必先去公安局门前拜个码头。

偷东西是他有意为之,想要看看谭城公安和部队这边的反应速度,后者也不能忽视,不小心搞大了,部队也会参与追捕。

码头拜了一半,就被抓住,就那么几样小东西,竟然连警犬都出动了,他想不明白,偷的大高个,看肩章军衔也不算高啊,这里是司令部,尉级军官不是垫底的存在吗?

在拘留所待了七天,白长山已经打了退堂鼓,他跟北方大冷库气场不和,相信兄弟们也会不适应。这里的公安和部队很专业,已经盯上他了。

甚至有钱大款也爱多管闲事,开个大奔帮忙抓小偷,真是闻所未闻。

他要换个公安,部队,大款和狗都不灵的城市抢去。

这张纸是怎么回事?

从拘留所出来之前,那里的工作人员让他检查了寄存的随身物品,钱包,手表,毛衣毛裤……衣裤里肯定没夹纸。

出来之后被车送到公安局,待了将近三个小时,天快黑了,才被放出来。

他嫌冷,原先住的地方也没留下值钱的行李,就近找了个旅馆落脚。没坐车,没接触外人,在前台办入住时,小包袱也没离手。

那么这张纸是什么时候被塞进包袱的呢?

拘留所的车不光载了他一个,那辆面包经过改造,靠窗户修了两排长椅,面对面一共坐了四个人,有一个跟他一样是蹲拘留出来的,半路就下车了。还有两个是拘留所工作人员,来公安局办事。

他来北方水土不服,这几天时不时肚子疼,半路上了趟厕所。一个可能是上厕所时,拘留所的人塞进去的。

剩下一个可能,在公安局被审问时,随身物品不允许带进审讯室,包袱放在门口右侧的置物架上,是公安局的人塞进去的。

白长山冷笑一声,把纸撕了,不管是谁放的,都是在给他下套。

什么黑猫埋进墙,墙里就算有黄金,他也不去,那个202室只要进去,就能立即招来110,他要是反抗了,兴许还要被120拉走抢救。

当他是大傻子吗?

聪明的大逗逗使完计谋,发现自己力有未逮。接下去的活,她这小身板没法干,还得让爸爸来。

在外面走访的戴豫收到了女儿的传呼,好家伙,还是英文,“SOS.”

都十万火急了,那赶紧回吧。

父女俩没在单位说,跑回家交流的。

小孩大眼睛飘啊飘,就是不看爸爸,“你能不能叫你那个监视的朋友去顺遂街的黎明小区监视一个人?”

戴豫有点懵,“去监视郑家人吗?那里还没收拾完,上上下下都在装修,没法住人,他们不会过去的。”

逗逗仰着脖颈,盯着客厅顶棚石膏板的花纹,对着空气说话,“不是监视郑家人,那个人你没见过,办公室有他的照片。”

蹲拘留的人公安局会留档案,她下午在办公室看到了白长山的大头照,照的挺清晰,比身份证好认多了。

戴豫伸手把闺女的包包头板正,“你说的没头没尾,爸爸不明白。”

小孩大眼继续发飘。

“我从一个朋友那得到的消息,有个人最近会去郑家新房子偷家。”

戴豫:?

大闺女的话槽点太多,让人无从下嘴,从哪开始挑毛病好呢?

“你有一个朋友?”

“嗯呐,也是出马仙呢,是小白道友的道友,算宅子风水特别灵验,我给她地址,她帮忙算出来的。”

大逗逗出息了,听她爸爸说现代社会,尤其谭城这样的人情社会,最多六个人就能找到两个陌生人之间的关联,她也瞎关联了一个。

为此还打电话让大仙帮她圆谎,不帮忙就去他家杀鸡,帮他治晕血。

你消息来源这么“可靠”,你眼睛飘啥飘?

别说戴豫了,白婉要是在,也能一眼看出闺女撒谎。

逗逗谎还没撒完,反正就可着一人薅,“那个能算风水的出马仙老厉害了,她还能算出偷家那个人的体貌特征,我一看就跟我们上个礼拜抓的小偷对上了。她说是南方人,瘦高个,右手背有一道人字形疤痕。”

编,你继续编!

编完啦!

逗逗晃着爸爸胳膊,央求他立即出击,“你让人去监视一下好不好?今天这个人从拘留所出来了,咯咯哒叔叔找他问话没成功,放他走了,我们俩还开车跟踪他了,他就住在医大后面的前进旅社。

这个人很可疑,他说他精神不好,流窜到咱们北方偷东西,缓解精神压力,他都能偷王叔叔送给刘阿姨的菠菜,为什么不能去老郑那偷家?”

“因为偷菠菜和偷家的联系太牵强,有人在一旁推波助澜。”戴警官一针见血地指出女儿的言语漏洞。

“我知道推波助澜的是谁?”大逗逗主动邀功坦白。

“是一个死人。”

“……”

“他的名字叫爱伦。坡。”

“…………”

精神不太好的大闺女快要把他也搞成精神错乱了。戴警官揉了揉太阳穴,用了一分钟连猜带发散,终于捋顺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你给你们抓到的小偷读,不对,是背,背爱伦。坡的小说了?背的还是他最有名的《黑猫》?”

大闺女合愣他一眼,“我才没出声呢。”说完,惊觉失言,赶紧拿胖手把小嘴捂住,大眼睛又开始发飘。

哎呀,怎么不打自招了。

戴豫好笑,这小家伙心眼子怎么那么多,“你不跟我说清楚,我就不派人过去。”

小孩挤挤眉头,教育爸爸,“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犯法,知道不?”

混公安局的小娃明白什么是教唆犯罪,什么是包庇犯罪。

她拼字让白长山去偷家,属于教唆犯,她爸知道了,帮她隐瞒,属于包庇犯。她不说怎么教唆的,她爸不知道,就啥事没有。

戴豫见闺女拧着小脖子,抬着下巴做革命女烈士状,选择迂回地问:“你从哪知道的爱伦。坡?”

这个可以回答,“二姨爷呀。我每天从幼儿园回家,他上夜班之前的一个多小时,都是他给我读书的呀。”

二姑李红艳爱看小说就是遗传的她爸。被二姨奶嫌弃没能耐的二姨爷不抽烟,不喝酒,就爱看书,下岗后干印刷,他还挺高兴,也算从事了文化事业。

他读的小说比女儿高雅,从新华书店买了三卷本的中外名家中短篇小说精选,每天饭前给大孙女读一篇。

老祖跟着听了《祥林嫂》,觉得人生好苦,听了汪曾祺的《受戒》,十分想吃咸鸭蛋。

不过她还是最爱《黑猫》,恐怖悬疑,跟她从事的公安局顾问身份十分契合。

二姨爷说,下回给她读巴尔扎克的《假面具下的爱情》,是个爱情故事呢。

听完《黑猫》,她总觉的墙里有东西,还专门去问博学的阳阳阳叔叔,有没有凶手把人杀了之后,砌进墙里。

阳阳阳叔叔说有,但是不多,以后随着城市大兴土木,兴许有人杀了人会把尸体扔进水泥砂浆里,只要墙体够厚,绝对没有异味,公安想要找尸体就难了。

她还问过陆可乐,皇朝墙里有没有砌进去死人,陆可乐觉得是个好问题,回家问了二百万,差点被揍了。

二百万让儿子转告她,皇朝的墙里只嵌保险柜,只藏钱,不藏死人,死猫,死狗。

“爸爸,装修可以藏钱,二百万的钱就是装修时开了洞口,放保险柜的。”

自从女儿病好之后,展现的过人能力已经让戴豫惊讶过N次,今天是第N+1次。

从一个著名的恐怖故事能联想到这么多,一开始你会觉的她异想天开,但仔细一品,她的异想天开是有逻辑链条的,属实是荒唐离奇,但未必不能实现。

白婉单位远,回来得晚,进门后发现父女俩表情不对,问了之后,白老师惊成了自己画作里的人物。

明明那天她也听到了这个地址,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她事后也了解过,但她就没想到艾伦。坡。

这超强的想象力!小家伙竟然能天马行空把它们串联在一起。

两个家长不敢往深想,闺女到底是怎么通知她选定的小偷的?不是说出来,那会用什么方式?

戴豫终于恢复平静,他从办案的可行性问了闺女两个问题。

“那个小偷如果不听话,不去偷怎么办?”

大逗逗心态十分轻松,怂怂小肩膀,“再换个小偷试试呗。”魏所长说小偷像荨麻疹,消了一片又起一片。她找上外地小偷,主要是因为这个人看起来能力很强,而且她想要一箭双雕,让这个人蹲七天拘留实在太便宜他了。

他竟然偷王叔叔费了大力气弄回来的菠菜,让一个人的真心付诸东流,该判刑半年。

“如果小偷没能从这个装修好的房子里偷到东西怎么办?”戴豫继续问道。

大逗逗接着摊手手,“爸爸,你好笨。一个房子不行,就再换一个房子呗。你们查老郑要遵守纪律,小偷就不用呀,想偷谁偷谁。”

好悬,差点说漏嘴,把怂恿的活包在我身上说出来。

戴豫和白婉再次沉默,他们家怪物小朋友另辟蹊径走上了一条不符合常理的破案之路。

“宝宝,下次有这样的想法一定要提前告诉爸爸妈妈。”白老师叮嘱。

你三岁就敢玩这么大,再过两年你不得上天啊。

“都是为了爷爷。”小家伙拍拍心口。

好一句为了爷爷。

戴豫决定信小家伙一次,派人盯着黎明小区。

陈晨掏出白长山拘留处罚单,告诉前进旅社的老板这人是公安的调查对象,一旦他离开旅社,立即给他打电话。老板吓够呛,想把人撵走,被陈晨制止,不让他们打草惊蛇,配合办案就行。

一夜无事发生,陈晨没收到电话。

戴豫连夜安排了两个人去黎明小区监视,都是曾经受过他恩惠的人。

正月忌讳多,不适宜动土。黎明小区里有好多装修的人家都想在春节前把装修搞定。戴豫找人把那两个人安排进同单元住户的装修队伍,一户楼上的,还有一户是楼下101室的。

原先监视老邓的人被安排在大门口,做策应工作。那张小偷的一寸照片被放大,三人都记住了他长什么样。

隔天早晨九点,陈晨的大哥大响了,是前进旅社打来的,说白长山跟他打听附近的火车票代售点。

看来这个人要走了。

事先收到提醒,那边有情况,队长让立即通知他。

陈晨搞不明白头儿为什么会对一个外地小偷感兴趣,还是听话地发了传呼。

戴豫立即推掉手头的活,亲自去前进旅社盯梢。

白长山在附近买好了火车票,回旅社又待了半个小时,拎了个包去前台退房。

没有走路过去,他在医大门口打了个带棚的三轮车去了谭城南站。

快要过年了,南站的客流翻倍,戴豫在人群中差点把人跟丢,白长山是掐着点来的,没等多久,他那辆谭城始发,终点站是汉阳的车次就检票了。

戴豫坠在后面,出示了证件过了安检,跟到站台,亲眼见白长山上了2号硬座车厢,再没出来。一直等到火车发车,才离开。

宝贝闺女选的小偷没咬勾。

晚上告诉了从二姨奶家回来的小孩,小孩一点不气馁,“那就再想办法。”

嘿嘿,等她再去物色个小偷。

上回没有经验,阳阳阳叔叔说纸张最容易留下指纹,她只在手指头上涂了一层胶水,应该多涂几层,涂厚厚的把指纹彻底遮住。

在黎明小区大门守门的朋友问戴豫要不要撤,戴豫想了想,让他再等两天。

戴警官甚至考虑乔装打扮去劳务市场找几个力工,把老郑新房子的墙砸了。

他最终还是抑制住蠢蠢欲动的小心思,这个口子千万不能开,他相信一点,凡是做过必有痕迹,一旦越界就收不住,早晚要栽跟头。

让他担心的是大闺女,晚上把小孩哄睡,戴豫和白婉站在阳台,分享一瓶啤酒。

“你知道你闺女是怎么通知的小偷吗?”戴豫喝了口放在窗外的“常温啤酒”,被冻得一哆嗦。

“怎么通知的?”

“我白天问了可乐的保镖小马,她前天去可乐家玩,翻了大半天报纸,最后借了两份回家。”

白婉惊得顾不得手里的酒杯,“我没发现。”

“她一定是趁你在卫生间里行动的,她记忆力无敌,能记住她想要的字的位置,剪起来很快,白天在幼儿园粘好就行。她虽然认的字不多,但完全可以

照猫画虎写出来,她不写就是怕别人认出是她的笔迹。”

白婉手里的酒马上要洒了,被戴豫扶了一把。

“孩子这样是好还是不好?”虽然出口的是问句,白老师还是担心居多。

戴豫也有些担心,“培养点别的兴趣吧。”

“她不爱学习,也不爱画画,我问她想学琴吗?她问我有没有能把人弹昏迷的曲子,我说没有,她就不想学了。”

“……”

总不能还让孩子听什么劳什子的情感热线吧?

戴豫默了一会儿,眼睛一亮,“她爱吃。”

“那也总不能带她到处去吃,我可不想我闺女吃成个大胖墩。”

“不是,你可以教她做东西,我看她动手能力很强,小手挺灵活。”

“对,她剥葱特别厉害,剥得干干净净。还全程看我烤面包,没有不耐烦。”

“你可以教她包饺子,这个过程复杂,能学好久。”

“好,我试试。”

躺在“一百平米”的大床上正在做美梦的小孩,还不知道她那对无良父母要把蓝翔厨师学校搬到家里,培养一个三岁小孩当厨师。

有一个词叫峰回路转。

本以为郑家的新房不会有动静,第二天上午,一楼101戴豫的人正在干活,突然听到楼上传来砸墙声。

他循声上楼,虽然门关着,但确定是202在砸墙。

敲门没人应声,不知道是郑家人,还是其他人,装修好的房子又要毁了,显然有情况。

假扮的装修工人立即通知了楼上的同伴,让他注意楼下动静,他去通知门口接应的人。

于是戴豫很快得到了消息。

他有个猜测,如果这个新房墙里真藏了东西,老郑已经躲过了调查,没风险了,不会轻易砸墙取东西。

突然跑来砸墙的人只有一个,逗逗忽悠的小偷打了个回马枪。

这人够狡猾的,半路下车,又返回谭城。能躲过这里的监视,肯定是昨天半夜进小区踩点,郑家的门还没换成防盗门,很好撬。

半夜砸墙动静太大,他昨天进屋一定用了专门的识别方法,查证屋里墙面哪里有异常。今早过来砸完墙,取了东西就走。

不得不说,十分聪明。

指挥黎明小区的同伴一定把人看住,戴豫惦记这里,离得不算远,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逗逗老祖形容白长山的话很准确,这个人虎超超的。

虽然看出202是陷阱,睡了一觉之后,白长山又觉得自己行了。

一旦那里不是陷阱,是机遇呢?黑猫虽然在有的地方代表厄运,但在他们老家黑猫是幸运的象征。

各地司法系统腐败可不少,谁知道谭城司法系统干不干净?一旦是那些人想借着他的手铲除异己呢?

这人真相了一半,确实有个3岁小朋友想要借他的手铲除敌人。

那他也没忘记防备,公安那边还让他随传随到呢,他怀疑他们会跟踪他,所以才演了一出离开谭城的戏码。

他们四兄弟组织是专门研究抢银行的,白长山对各种型号的保险柜了如指掌。昨晚来踩点,先排除了承重墙。

剩下后砌的墙也没几道,通过特殊的辨声方式,他确定房子客厅的电视背景墙,左下角的声音不对劲。

通过回声确定了那个东西的大小,这下他终于放心了,肯定不是死猫,像是市面上流行的一款保险柜。

没有额外请力工,他现买的大锤,一捶,两锤,三锤,很快就看见保险柜铅灰色的一角。

他的砸法很有技巧,本着速战速决想法,只用了十五锤就解决战斗。

还是那句话,抢银行必须基本功扎实,特地准备了小工具,这种民用保险柜比银行保险柜好开多了。试错了五十多个密码,咔哒一声,保险柜开了。

里面没有现金,有六根金条,还有一摞文件。白长山全都划拉到背着的斜挎包里。

回去好好查查,一旦找到有用的内容,不管是卖钱还是要挟人都很有赚头。

比抢银行风险小多了。这趟回马枪回得真值。

他的砸墙声跟上下楼砸墙的声音混在一起,不显突兀,幸亏他昨晚忍住了,有许多装修工人晚上住在楼里,晚上要是开砸,必定招来警察。

开保险柜费了点时间,但前后也没用上二十分钟。那帮想陷害他的警察以为他离开了,放松了对这里的警惕,要是有人盯梢,早就破门进来了。

现在他相信这是司法系统在铲除异己了,六根金条就是他的动手费。

保险起见,他没走门,二楼又不高,走窗也可以。出去的路线他也规划好了。钻进青年公园,那里树多,换身衣服,穿过公园,去另一条大街打车走人。

冬天的土地冻得硬邦邦的,白长山从三米高处跳下来脚有点麻,不耽误行动,刚要往小区大门跑,从单元门后面跑出五个人,群拥而上把他摁倒在地。

年轻帅警察他认识,还有个更帅的他不认识,这人笑起来如春风化雨,开口对他道了句,“谢谢哈!”

幕后大功臣的爸爸掐着幼儿园课间休息的时间,往教师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女儿好消息。

小孩还记得要在老师面前装一装,出了教学楼,在花坛旁找到一个人玩耍的好朋友,立即哭开了。

老祖不是为爷爷而哭,她又不认识那老头。她纯粹是被自己牛逼哭了,她是全界面最最最最最最最聪明的神兽崽崽。

陆可乐皱着眉头看她,“你最近怎么多愁善感的,看画看哭了,被鸡啄了也哭,你妈要教你包饺子又哭,你不会是要来例假了吧?”

“啊?”修仙界的女的都能长生不老,容颜永驻了,早就没例假烦恼,老祖对例假只有一丢丢认识。

两个半瓶水小孩又研究上了。

晚上回家,白婉被女儿折腾了,先要喝红糖水,还要益母草泡脚,“妈妈,咱家有布洛芬吗?”

第69章 小宝手

家里还真有,是白婉去首都出差,托关系在大医院买的进口儿童布洛芬。

“宝宝,你是不是吹冷风着凉了?告诉妈妈,你是肚子疼,还是头疼?”白婉测过体温,小孩没发烧,当妈的心放下大半。

“我要来例假了。陆可乐说,来例假要备一些止疼片,咱们这药厂产的大白药片又苦又不好使,最好是吃广告上的芬必得,最最好的是布洛芬,Lisa阿姨就吃这个,托人在欧洲买的,吃一片管一天,痛经不会找上门。”

“…………”

“妈妈,有人说养狗时间长了,人和狗会越来越像,陆可乐就担心他的脸将来会跟鹿茸一样长。你画画时间久了,是不是也会跟画里的人长得像?你最近就老是这个表情。”

小家伙抽气,张嘴,瞪圆眼珠子,学母亲的表情。

我老是挂这个表情,是因为生了你这么个活宝。

白婉捂着脸笑了一会儿,把小孩笑愣了,以为她妈被她来例假的事吓哭了。

奶声奶气地安慰,“放心,我会洁身自好,不会到处生小兽。”

她关于例假的知识最早来自修仙界的凡兽,来例假就能生崽了,猫三狗四,一窝一窝生不停。

好家伙,怎么连生孩子都知道。白婉笑不下去了,抬头问女儿,“关于例假,你跟陆可乐都聊了啥?可以告诉妈妈吗?”

“可以啊。陆可乐说皇朝楼下的阿姨一来例假就请假,不给假,情绪还怪不好的嘞,哭哭啼啼的,有好几回都跟客人打起来了,差点把老不正经的脸挠花。

二百万就想了个办法,皇朝来例假的女员工可以免费蒸火龙浴,用益母草泡脚,那些阿姨都可开心了,说要在皇朝干到绝经。”

“……”

“妈妈,咱家没有火龙浴,你给我插电褥子。”

插了电褥子你吃的就不是

布洛芬,你该吃牛黄解毒丸了。

白老师耐心给女儿科普了正确的生理知识,回头找了电话本打给陆老板,把他好一顿教育,让他回去教育好儿子,别老给她闺女灌输错误知识。

陆战坤不跟女人一般见识,心道,难道你闺女给我儿子灌输的错误知识就少啦?图腾崇拜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骗我们2000块钱什么时候还?

小娃娃光想着例假,连自己的战绩都忘了吹。

她的战绩被爸爸加急复印了。

白长山包里的金条被没收,戴豫更重视那批文件资料。回局里来不及,青年湖附近有几家设计院,临街有晒图,打印的店铺,他就近把文件复印了三份,没带回局里,让自己人先收起来。

简单看了一眼,戴豫黑眸转冷,文件是市内几个大企业的转制档案,老狐狸防风险意识强,深知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些档案不全,每个企业的页数只有十来页,可能连全部内容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事情要是像期盼的那么顺利就好了,但得承认,这是一次成功的行动。

大逗逗被幸运女神亲吻过,她随机选中的小偷是个听声辨位高手,更是个撬保险柜的行家。

如果换成自己,戴警官自认没法做到像白长山那样,用那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墙上的保险柜,并成功打开,盗取里面的东西。

这些对白长山来说都不是事,他甚至还嘲笑陈晨问题问得傻,“办公室什么的就算了,一个民宅哪有那么厚的墙让你藏东西?

他家电视背景墙跟卧室的衣帽间连在一起,布局看着就不合理,肯定是为障眼法而做的改动,都不需要费事查看其它地方,就是那里了。一锤子敲下去,我更有信心,水泥厚度不够,十五锤就解决,那是为日后取用保险柜做准备的。”

见缝插针做了预审的戴豫和陈晨被上了一课,只能说高手在民间,同样是高手的大逗逗总能幸运地吸引能人异士到身边。

过刚易折,同理过于幸运也未必不会遭变故,幸运女神对逗逗的亲吻只是浅尝辄止。

大逗逗赌赢了,但赌赢的保险柜里的东西只有金条有说头,转制的档案并没有关键信息。

下一步看老郑怎么为自己开脱。

刑事诉讼法细则——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发现涉及受贿等职务犯罪的线索,应及时移交给检察机关处理。

“及时”俩字可以做很多文章,但检察院不给戴豫机会,预审还没做完,他们就来了,严重怀疑局里有他们的眼线。

不但把小偷跟证据全部要走。下午时,他们把戴豫,陈晨,参与抓捕的几个人叫到检察院接受调查。

白长山被人赃俱获,他还想垂死挣扎一下,把自己收到报纸拼贴字迹,被告知地址,以及黑猫死了埋进墙,全都说了。他坚称自己被谭城司法系统内部做局,当了马前卒,要求减刑。

但那张纸已经被他撕了,旅馆收拾卫生早就当垃圾扔了。口说无凭。

这件事有许多让人疑惑之处,一个外地来谭城的小偷怎么会出现在那栋新房子里?还有戴豫为什么会出警那么快?

如果有人做局,做局之人显而易见。

戴豫告诉陈晨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他的三个社会朋友不用担心,戴警官办事比她闺女厉害多了,绝不会留下把柄。何况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上午戴豫和陈晨确实在附近为11.28杀人案做回访,警车里有特殊波段,听到110警务中心收到报案说黎明小区疑似发生入室盗窃案,就开车赶了过去。

接到报警,青年湖派出所警力紧张,没法立即出警,他们过去看看情况,支援一下,请问哪里有违规?哪里有问题?

检察机关自认是上级单位,爱在公安面前拿架子,审问戴豫的人态度很强硬,“就是你在栽赃。”

戴豫面上的冷厉一晃而过,“对,我找人混进装修队伍,改了设计方案,在他家墙上挖个洞,塞进一个保险箱,还设了密码,找人赊了金条,弄了乱七八糟的档案,最后雇一个小偷去偷东西,一出门就被我人赃俱获。”

年轻检察官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一脸笃定,“也不是不可能。”

戴豫用眼神询问岁数大的那个,“哪招的人?走后门来的?”

“以后你们案子要想顺利过审,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小年轻学什么不好,学人拍桌子。

桌上有录音机,戴豫赶在岁数大的检察官动手之前,把磁带取出来,揣进兜,“以后我们案子但凡被打回来一次,我就拿这个找高检申诉去。”

岁数大的宋检当和事老,“他刚毕业,没经验,咱作为老大哥别跟小年轻一般见识,小戴,把磁带还给我。”

“你重新换个空磁带。”戴豫不给面子。

宋检察官也有点恼了,“白长山说,那张纸不是拘留所的人塞的,就是你们公安塞的。拘留所的两个人我们单独问过话,他们都否定自己和对方干了这件事,那就是你们公安,他的随身物品在你们办公室架子上放了三个多小时。”

自从进了这间屋子,戴豫俊脸就没放晴过,冷笑道:“你们怀疑我们,我们还觉得你们这里有猫腻。为什么要听小偷的?他放个屁你们都要闻闻香臭?哪来的纸?拘留所那么大的通铺,晚上说梦话都有二十多个人听现场直播,他为什么不是在拘留所听到的消息?”

戴警官绝不会让闺女暴露,把消息来源推到拘留所。

两个检察官问不出东西,也不放人,跟戴豫杠上了。

公安局也不是吃素的,老严和孙局联手大闹检察长办公室。

“老郑家里找出金条,你们不赶紧抓人,倒是先审起了发现问题的人,你们是不是有病?”孙阎王雷霆一怒,检察长桌子上的茶杯都跟着震了一震。

老严收起笑容,小钢炮浑身是刺,开始上价值,“我们公安也有监督权,代表全体谭城老百姓监督你们。你们不好好办案,我们就找你们上级,找人大。为什么连裤衩子都带补丁的人民好公仆家里会有金条?你们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给谭城老百姓一个交代。”

大佬出马,把戴豫几个救出泥淖。

隔天午休,戴警官把闺女从幼儿园接出来。

老祖被开会了。

小家伙太嫩,身经百战的警界精英们一琢磨就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

连没怎么身经百战的陈晨也琢磨出来,“那天就我们俩在办公室,置物架上有监控,她个子矮,监控扫不到她,她还举着拖把柄把一个泡沫箱子移了位置,挡住了她的动作。”

太厉害了!继震撼了父母之后,老祖把谭城市局两个镇山虎也惊住了。

给小孩开会主要想叮嘱她,“以后可别这么虎了,你是顾问,我们也是你的顾问,出损招之前先问问我们。”

“嗯呐。”小孩听劝,她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好办法,能让她出手的机会也不多。

老孙摇头失笑,“有时候你不得不服这小家伙的运气,就随便那么一闹,小偷就上钩了,老郑的房子就搜出了东西。”

戴豫从概率角度解释这个问题,“是他藏东西的地方太多了,可能跟他有关的物业,都被他藏了东西。”

老严八面玲珑,知道的消息多,皱眉道:“有点不好办,他小儿子找的对象你们听说没?”

孙局不关心这些,不清楚,戴豫倒是打听过,“滨城一个养海鲜的大户,家里有钱着呢。”

“老郑完全可以把金条算在没过门的儿媳妇头上。”

严队说对了,昨晚检察院的审讯室里,老郑确实是这么告诉审问他的检察官的,儿媳妇赠与的金条他并没有接受,不接受的赠与不能当做私人财产,所以他才没上报。

之所以埋在儿子新房的墙里,老郑从民俗角度给了答案,这年头结婚流行用钢镚,或者崭新的纸币

拼成囍字,挂在新房,涂个好彩头。

金子更能镇宅,他把金子埋进墙,除了把东西物归原主之外,也想小儿子两口子以后的生活财运滚滚。

至于纸质材料,都是没用的过期材料,是拿来垫金子的。

整个过程,他除了拿材料给金子当垫纸,过于草率和轻浮,没有可指摘之处。

“哎呀!”老祖挤着小眉头扼腕,行动也不怎么成功吗,估计不能把老东西扳倒,昨天白激动哭了,还被陆可乐误诊来例假啦。

戴豫从孩子她妈那听了这笑话,也笑了好久。

他是小会议室里最乐观的,“不管他如何狡辩,就算他家人拧成一股绳,帮他作伪证,让他脱身。事情已然发生,不会毫无影响,他已经露出马脚,引起上面怀疑。还是那句话,接下来咱们就比谁能沉得住气,他如果不想私宅再招小偷,就得想办法转移东西……”

老严意会,露出狐狸笑,“我昨天话已经撂出去了,以后你也不用找人偷摸监视,我来派几个能力强的老公安盯着他,不光他,还有他的家人,他带去体育场的五个同伙。如果被发现,咱也不怕,行使监督权,为老百姓保护国家财产,你行得正,坐得直,还怕监督咋地?”

孙局也笑了,拍了拍老祖脑袋上的包包,“对付贪官就得耍点无赖,用小偷吓唬他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老祖不服,“那你们还说我。你们人类就爱拟些条条框框把自己框住,真没意思。”

谁说不是呢?

开小会结束,厌学的老祖逃课了,被严大爷带去办公室。

俩胖墩隔着办公桌对视,确切地说是老严在饶有兴致地打量小孩。

逗逗老祖最敏感了,“严大爷,不要惦记我的巧克力豆,没剩多少了,妈妈给锁起来了,让我留着过年吃。”

老严是惦记巧克力豆的人吗?

笑眯眯的模样,像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逗逗啊,大爷发现你运气是真不错呀。”

小孩就爱听夸奖,弯着大眼,也给自己吹上了,“我就觉的那屋子有钱,果然就有钱啦。”

“你这手艺,大爷我能给起个名,叫点屋成金。”

“点屋成金?”小孩先是疑惑,随即兴奋地坐直了,“严大爷,你也想要去偷家吗?是不是你也得到内部消息啦?”

老严好气又好笑,“偷啥偷?你爸因为这事差点吃瓜落,咱不能知法犯法,咱都消停点哈。”

小孩又趴回桌子上,“没意思。”

“有意思。咱开会儿小差,大爷带你去干个不犯法的事。”

老祖是幼儿园的摸鱼大王,最爱开小差,呲溜窜下椅子,“那你快点。”

老严最近又跟老婆干仗了,没干赢,连小金库都被找到没收,手头有点紧。

他这人没别的爱好,就爱抽点好烟,没钱怎么买好烟?把主意打到幸运小孩老祖身上了。

开局里的车,三分钟就开到地方,一老一少没走远,在联营商厦旁的工商银行门口停了车。

银行门口人山人海,正在卖兑奖券。

十块钱一张,兑奖号码用毛笔写在红纸上,贴在银行大门口。兑奖券设计得跟钱似的,奖券下面有一排数字,只要跟贴纸上的数字相吻合,就能中相应的奖项。

一等奖是5000块钱,二等奖一台长虹彩电,价值4000块,依次类推,设置了十个奖项,最后的纪念奖是白手套。

因为是银行承办的兑奖活动,公信力比较强,买得人格外多。

市局旁边也有一家大的工商银行,上个月也搞过兑奖券义卖,老严手心痒痒,但他职位在那,跟着手下一起排队买奖券,有点丢份,忍住了没买。

那次义卖,局里档案科的小胡中了一台友谊牌洗衣机,还有俩人中了自行车。

今天有超级无敌幸运祖龙崽崽,老严敢做梦了,“你能点房成金,就能点票成金,大爷出钱,你来摸,中了大奖,咱们爷俩对半分。”

公安局这帮笨蛋不懂得好好利用小宝宝的能力,就知道让孩子破案,还是他严方聪明,让小宝贝幸运值发挥到最大。

发财致富,中奖买红双喜抽。

小孩往手心哈了哈气,晃了晃小胖手,“严大爷,这是什么?”

“小猪蹄子。”

“哼!这是幸运的小宝手。”

“那大爷就瞧好了。”

“你就放心吧。”

中奖结果是实时的,二等奖已经有人中了,被划掉了,三等奖单放机也中出一台,一等奖没被摘桃,小孩的目标当然直指一等奖。

跟老严想法一样的人有不少,都觉得小孩手气好,能摸中奖。

排在老严前后的都是抱小孩的,老祖看了前面流大鼻涕的小男孩,还有身后扎俩小辫小脸红扑扑的傻丫头,自信又上一层,长得不好看的小孩摸不中奖。

终于排到他们,老严豪掷五十,让老祖伸小胳膊去奖箱里捞五张奖券。

小孩胳膊都要被奖箱吞了,凭感觉摸了五张。

小身子迫不及待往中奖号码的大红纸前奔,“严大爷,5000块一定是我们的。”

“这个必须有。”

老严还带了老花镜来,小孩视力和记忆力都比他好,很快查完了第一张,“别看了,没中。”连纪念奖白手套都没中。

“没关系,还有四次机会。”

第二张奖券还是没有奖。正在查第三张,那流大鼻涕的小男孩的爷爷兴奋地尖叫,“我们中三等奖了!”

最后一台单放机被抽走了,好气。

第三张还是没中。老严给小孩打气,“后面两张肯定有奖。”

是有奖,老祖幸运的小宝手摸中了十等奖套袖一对,纪念奖白手套一副。

这不科学!

明明她那么幸运,又长得那么好看,她还不流大鼻涕!

“严大爷,他们骗人,他们故意不给咱们中大奖。”老祖大眼冒火,他们爷俩被人做局了。

“银行搞这个活动,奖券都提前找公证处公证过,骗不了人。”

老严话落没多久,一等奖就被人中去了,是个刚结婚的小媳妇摸中的。小两口高兴得都快疯了,年轻丈夫抱着媳妇原地抡了好几圈。

“沾喜气这话一点没错,结婚的新人身带喜,运气好。”一位戴眼镜的大爷评价道。

完了,机会没啦。

一大一小兴冲冲地出门,十分钟不到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这次小差开得一点不成功。

老严心疼他最后的五十块钱,原本想翻身的,没翻了,兜里一毛不剩,晚上还得回去给母老虎赔礼道歉,弄钱买烟。

老祖运气不好,老祖她爸运气不错。

从黎明小区保险柜弄出来的资料,戴豫在提审白长山时,让张权帮忙检验,白纸上的指纹不会保留太长,但血迹不同。

张权在有关机器制造总厂的资料上发现了血迹,只有小小一滴,很容易被忽略,戴豫复印材料时就没发现。

戴警官灵机一动,让张权跟父亲厂子里车祸去世的财务科长血迹作了对比。

初步核查血型是一致的,戴豫第一时间把血迹送去省厅做DNA,他有预感,一定能配比上。

失之东篱,收之槡榆。

财务科长车祸身亡,身边的文件诡异地消失不见。带着血迹的文件出现在老郑的保险箱,不是他在胡乱怀疑,老郑及其同伙的幕后操控和杀人事实有了明确的证据证明。

戴豫长舒了一口气,苍天有眼。

爸爸开心,老祖不开心。

她的小宝手为什么摸奖券不灵呢?

用了一晚上时间思考,少睡了五分钟,老祖得出结论,是她摸得太少了。

必须继续摸,她有钱,她有两千块钱巨款。拿出一百来摸奖,让陆可乐给小马打电话,中午午休时去摸,昨天问了,银行要搞三天奖券义卖活动。

探头朝阳台看了看,妈妈在给她煎鸡蛋。小孩轻手轻脚回了主卧,搬来妈妈梳妆台的椅子,踏上椅子去摸五斗橱上的小猪储钱罐。

猪肚子下洞洞的胶皮盖好难扣啊。小孩好不容易扣下来,从里面掏出一张老人头,不等把钱藏在身上,门开了。

“逗逗,你在干吗……你哪来的100块钱!”

哎呀,忘锁门了。

当天下午,白婉请假早退,亲自接了女儿去陆家还钱,外加道歉。

倒霉的小孩被她妈提溜进陆老板金碧辉煌的办公室,抠着小宝手,低头道歉,“我妈妈说,吴哥窟那嘎达的钱不值钱,李校长买的图腾摆件只花了20,我跟陆可乐要2000是欺骗行为,要我把钱还给你们,可是我已经花了五十买汽水,美登高,大奶牛饼干,还有大洋烤鱼片啦。

我妈妈说要我来

你家扒蒜还债,我扒蒜扒得特别干净。”

小孩委屈脸,她的小宝手摸不了奖券,要扒蒜了。

今天正好穿了赵玉芬老板送的短款白雕,老祖瞅了瞅身上的貂儿,道歉道不下去了,感受到惶恐,“社会大哥吃烧烤,扒蒜老妹穿白貂。陆可乐,我要成扒蒜小老妹儿啦。”

第70章 凶手再现

俩小孩平时搁一块玩,闹矛盾了,陆可乐道歉的时候多。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一回,少东家笑得都能看到扁桃体了。

“扒蒜小老妹儿,你这个工种好别致啊。”

别致个毛线。

今天才知道那件石雕的价格,让扒蒜小老妹儿更惶恐的是,李校长满书柜的工艺品和艺术品,她能慧眼如炬,一下就挑中最最便宜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只在办案中点亮了幸运技能,在其他方面一点不幸运啊。

天道啊,她还能不能中奖券一等奖啦!

白老师可是没轻气,这小家伙不但忽悠人花大价钱买便宜喽搜的旅游纪念品,还拿着忽悠来的钱继续忽悠二姨奶和二姨爷给她买小零嘴,告诉长辈这是她凭实力挣的钱,花了一点不心疼。

可不就是凭实力吗?凭编瞎话的实力,小嗑儿一套一套的。她还会挑人下菜碟,专挑老弱病残下手。

她家大宝贝一会儿聪明一会儿笨,聪明起来能上天,笨起来相信自己三岁能来例假。可愁死人了。

陆战坤要被小家伙笑死了,“逗逗,你还成社会人儿啦?”

大逗逗点了点肥下巴,50块钱小零嘴吃下去,小下巴又丰满了一圈,“我天天查案,我就是混社会的。”

“哈哈哈哈哈。”

人家孩子妈要教育孩子,退回来的钱不能不收,必须配合。陆老板促狭,打内线电话让楼上餐饮部送点小烧烤下来,对了,再送几头带皮蒜。

老板亲自订的餐,必须用最快速度满足。没用几分钟小烧烤和带皮蒜就送下楼。

陆可乐吃烧烤,戴逗逗在一旁扒蒜还债。

羊肉串好香,撒上孜然辣椒面更香,扒蒜小老妹儿馋得哈喇子都快控制不住了。

社会小哥陆可乐太没眼色,也不请她吃一根,扒蒜老妹偷偷诅咒他,买奖券永远不中奖。

小老妹儿怨念太深,社会小哥吃一个她扒好的蒜,被辣吐了,“好辣,辣得我心都揪揪了。”

困了一冬的蒜,不辣才怪。

你可别说,咱老祖的小宝手扒蒜那叫一个灵活,撕蒜皮那叫一个麻利,天生适合干这个。

“戴逗逗,你跟陆可乐商量好要扒多少头蒜还债。”白老师坚持小孩子的事情小孩子自己解决。

老祖狂给好朋友使眼色,五头蒜,不能再多了。

陆可乐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把,发扬数学不好的风格,“爸爸,让逗逗给咱家扒5000头蒜。”

“蒜你狠!”扒蒜老妹儿罢工,蒜头一撒,抢过一根羊肉串,跑去墙角蹲着撸串。

让俩小孩过家家去。白老师好不容易来一趟,陆战坤让人送来酒店装修设计图纸,“你是专业的,给提提意见,我楼下的壁画要不要换个风格?”

白婉审美好,但也实际,“如果换风格,你的石膏雕塑,还有其他配饰都得一起换,成本太高了。要真嫌现在的壁画审美疲劳,古希腊众神的题材取之不尽,再换一波就是了。我们学校就有壁画系,我可以给你介绍老师和学生。马上放寒假,正好给他们一个机会挣点外快。”

大人们在研究古希腊众神,扒蒜老妹儿撸完串,大眼珠叽里咕噜,还没放弃陆可乐的压岁钱,“你想不想挣外快?”

陆可乐学聪明了,警惕地后退,一脸防备,“忽悠,接着忽悠。”

“我都金盆洗手啦,”老祖举起小手,手心朝外,“你想不想你的2000,啊不,1950块压岁钱变成6940快。”小孩数学又好了,还记得把买奖券的10块钱减掉。

陆可乐的黑眼珠也跟着转,“你说说看,怎么挣外快?”

“买奖券啊,什么都不用干,只要摸就行啦。我替你摸,我手气好,摸一张就能中一等奖,奖金5000呢,中奖咱们俩平分,我再把欠的50块钱还给你。”扒蒜老妹不愧是社会人儿,空手套白狼算是让她玩明白了。

陆可乐小分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爸爸说兑奖券都是骗人的,我才不买。”

“不骗人,有公证员公证,我都看到有人中一等奖了,是个刚结婚的小媳妇。”

少东家反应可快了,“你看到有人中奖?那你是没中奖啊。还说不是忽悠,戴逗逗你是大忽悠。”

大忽悠戴逗逗不认,理由现编,“我妈妈说大蒜能消毒,我都扒蒜了,我给手消毒啦,这次一定能摸中一等奖。”

“你可拉倒吧。”陆可乐小手一抄,化身葛朗台,坚决不投资。

扒蒜老妹儿翻脸,“我的石像还值二十块呢,你不退我石像,就还我二十块。”

小分头还真不想退石像,这是他大收藏家梦想起步,收藏的第一件东西,虽然是个工艺品,谁说工艺品将来不能升值的?

俩小人儿躲在桌子底下交割,老祖成功要回来20块钱,背着她妈把钱叠成小方块,藏在裤兜里,回家再藏进铅笔盒。

桑塔纳遥遥无期,唯一的发财途径就是摸奖,老祖要跟天道斗争到底。

小孩还挺沉得住气,最近没有吉星高照,再等等,等转了运再去摸。

大人也告诫自己要沉住气,等个十来天,等DNA检测出结果了再说。这期间可以看看检察院那边的反应,是把老郑放了,搁置调查,还是会一查到底?文件上的血迹他们有没有重视?这些都能看出这个部门的态度。

他等了两年,不差这十天,等待的过程可以做好预案,针对不同的结果,设定相应的应变措施。

春节的脚步临近,年味也越来越浓。

越到年根东西越贵,会过日子的人家都开始囤年货了。

早市上的年货种类繁多,货量也足足的,冻得硬邦邦的白条鸡,大猪蹄子堆得冒尖,花生,毛嗑直接进了大铁锅,现炒现卖,整条民族街至少有二十家卖粘豆包的,大棚菜也有,死贵死贵的,新鲜辣椒都卖十块钱一斤了。

白婉会过日子,能自己动手,绝不买现成的,反正学校放寒假了,她有的是时间在家里鼓捣吃的。

白老师今天来早市是为了买猪肉,回家做红肠。自己做的肠肉的品质有保证,吃了放心。

三肥七瘦的猪前槽肉买了四十斤,用自行车驮着,看着多,各家分一分也没剩多少。

又挑了一家品质最好的粘豆包买了一些回去。这玩意做起来比红肠麻烦多了,还是买现成的省事。

早饭没吃馄饨,白婉把买回来的粘豆包放平底锅煎到两面金黄,外层酥脆,内里的江米面软糯粘牙,有着微微发酵的米粉酸气,蘸白糖吃,微酸中带甜。

红豆馅是店家自己烀的,不是批发的红豆沙,颗粒感十足。粘糯的江米、大黄米跟豆沙是绝配。这道山西人闯关东带进关内的美食,如今成了东北人家节前和节日餐桌不可或缺的存在。

吃了粘豆包就是年。

早饭准备好,白婉喊一大一小两个懒虫起床,大的那个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知道。早晨出去,在门口看到鞋才知道这个人在家。

父女俩都喜欢粘食,煎粘豆包配上早市买的豆浆,吃得那叫一个舒坦。

戴警官吃好了,十分自觉地开口问,“我下午回去开会,上午休息,有什么活需要我干的?”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白老师递给他一把菜刀,“去把我买回来的猪肉剁了。”她是一点不客气,一上来就加量,40斤肉让人一上午都剁了。

小的也不放过,“戴逗逗,你来扒蒜。”

红肠的一大特点就是蒜香,必须放足够的大蒜。

做肠放蒜 ,吃酸菜必放蒜,包子饺子面条子都要蒜,扒蒜小老妹儿永远都不会下岗。

小家伙敢怒不敢言,她的好妈妈就知道压榨童工。

坐在小板凳上边扒蒜皮边自我催眠,“扒蒜消毒,扒蒜消毒……”

大蒜好,大蒜连吸血鬼都怕,给小宝手消掉红尘业力,她就能中大奖啦。

两个大人在阳台厨房间剁馅,洗肠衣,锅碗瓢盆交响乐,配合小家伙的碎碎念,这是独属于戴家的年味。

除了扒蒜小老妹儿一脸苦大仇深,戴家父母惬意闲适,他们脸上放松的纹路中透着一丝丝幸福。

世界参差,有人很幸福,有人在受刑。

曹欣四肢呈大字型,连同脖子,被铁环固定在一张钢板床上,光线昏暗,没有时间做参考,她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

室温很低,空气却十分憋闷。鼻端充斥的味道令人作呕。那是一种混合了铁锈,血腥,已经腐臭的味道。

她浑身止不住颤抖,老天啊,谁来救救她。

咔哒一声,听到门响,曹欣停止挣扎,屏住呼吸。静默中,那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格外让人崩溃绝望。

……

两天后,久违的大雪倏忽而至。

鹅毛大雪下了一夜,天亮了还没停。到处白茫茫一片,仰头望天,旋转的大雪片子让人眩晕。

逗逗出了单元门,拒绝大人抱她,一脚插进还没扫净的雪里,小身子埋了半截。

跟爱玩雪的小猫小狗一样,小孩兴奋极了,仰着小身板往雪堆里一倒,“爸爸,妈妈,你们看不见我。”

“……”

这时候体现出貂皮的优势了,落雪毛不沾,要不白婉还得上楼给闺女取防水的衣服。

城市交通因一场大雨彻底瘫痪。公交车半路抛锚,自行车没法骑,人们只能走路上班。有爱玩的拿出滑冰鞋,歘冰刀更快。

这雪水分少,不粘。雪压不实,冰刀滑一半滑不下去,容易摔个够啃屎。市内几个医院的口腔科陆陆续续接诊到摔断门牙的倒霉蛋,让你们作,活该。

各大机关,企事业单位上午没忙别的,全都扛着铁锨,大扫帚在外面干活。谭城的老规矩,冬天下雪,自带除雪工具来单位扫雪。

公安局人多,还额外多了个分担区,戴豫带了一伙人收拾转盘广场,收拾了一上午。

铲干净没一会儿,又落下一层,广场上的浮雕也穿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衣。集中的雪没地放,大梁子聪明,把下水道井盖掀开了,往里倒积雪。

大人们因为这场大雪都挺累。

小朋友们则开心坏了。后勤部长老纪考虑了很久,派了一个部队以前训练岗退下来的人接替了蒋校长的职位。

新校长姓钟,叫钟祖国,最爱带小朋友们搞运动,陆可乐十分喜欢他。

早晨只安排了一节室内课,其余时间大家都在外面疯玩。逗逗老祖因为打雪仗,跟同班小朋友的感情升温了不少。

雪仗打累了,大家伙合力堆了一个胖乎乎的大雪人,大雪人脑袋上还多出两个小雪球,像是长了三个脑袋,自恋的祖龙崽崽堆个雪人都得比照着自己的形象来。

又收获了一大片“装相——”

大雪下到下午三点终于停了,历时二十个小时的降雪,雪量足以达到雪灾级别,听说郊区好多大棚都压塌了,大辣椒的价格还得涨,卖二十块钱一斤指日可待。

最近市局刑侦工作进入到一个平静期,犯罪分子好像有志一同,在腊八过后,整整两个星期都没什么大动作。要不两个重案大队也不会有闲工夫铲雪。

胡新一跟老大哥们感叹,“这种状态保持到过年就好了。”

被黑脸包拯就地正法,“别人这么说可以,你不行。”

事实证明,胡新一就是顶级乌鸦嘴,他许的愿望反向实现了。

雪停的第二天,正是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谭城各路警队进入了全员戒备状态。

报案的是青年湖公园的环卫职工,早晨去临湖的一处清理积雪,发现了情况。

起初他以为是一个年轻女人醉卧在地,谭城有些女人酒量比男的还好,但再能喝也不能贪杯,每年冬天都有几个人因为喝多把外头当家,卧倒就睡,冻死了。

他急三火四跑上前,刚想拍脸,发现年轻姑娘眼睛微睁,早已失去光彩的瞳孔正对着半空中一个巨大的喜鹊窝。

环卫职工看到死人,起初还能保持镇定,目光下移,发现这具尸体上下肢是分离的,在腰身处被拦腰斩断,腹部鼓鼓的,能看到一双肉色的小脚从切面露出。

这下再也控制不住,吓得险些昏过去,转身就往公园管理处跑。如果他看仔细了,就会发现,那双小脚的主人是市面上流行的一款塑料娃娃。

出警现场,戴豫要来陈晨的大哥大,第一个打给省厅的齐伟民总队长,随后又打给了孙阎王和老严。

前段时间一直在研究11.28杀人案,戴豫看到现场情况,一下就联想到两个案子的雷同之处。

被清扫干净的漆黑泥地上躺了个身着白色棉袄,黑色裤子,看年龄不到三十的年轻女子。

周围的雪地并没有血迹留下,现场并不血腥,这明显是个抛尸现场,女死者的血在别处已经流光了。

女子腹部的内脏被掏空,只有一个大塑料娃娃支撑,看着像是怀了个孩子。

这段时间案子没那么多,戴豫亲自上阵带徒弟,11.28杀人案,陈晨已经看过资料。

纸面资料和现场亲眼所见毕竟不一样,血腥陈晨不怕,他最怕这种诡异的杀人方式,俊脸煞白,捂着嘴想吐。

戴豫瞥了他一眼,“出息。”指了远处的树林子,“离远点吐,别破坏现场。”

陈晨走出去缓了一会儿,没吐成,倒发现了一个线索,“头儿,那边有爬犁拖拽的痕迹,也有脚印,特别大,像是雪板的足印,会不会是抛尸人留下的?”

“有可能。”

公园管理处的人都躲在一旁不敢上前,戴豫让陈晨过去问话,“青年湖公园没有大门,谁都可以进来,你去问问他们对足迹有没有印象?”

市局和省厅一南一北,距这里的直线距离差不多,齐总队和孙局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方魏也跟着一块过来了,11.28那桩陈年杀人抛尸案是他跟戴豫一起复盘的。几个领导还在皱眉,拿不准主意时,他跟戴豫得出了一样的结论,“就是同一个人干的。”

11.28杀人案发生在三年前,受害人同样是个年轻女性,跟此处的受害人不同,那个叫马芳的女死者,头部被砍下来,脑组织被清空,空掉的脑壳里塞了一条鲫鱼。

脑子没被摆在尸体旁边,也是像这处现场一样,待在该待的位置,远看看不出异常。

同样衣物完好,抛尸地点也在水旁,城东的鸟岛,当天没下雪,马芳的尸体跟这具女尸一样,面朝天,孤零零地仰卧在硬邦邦的黑土地上。

三年了,11.28杀人案一直没有成功侦破。凶手尸体处理得太干净,法医从尸体上找不到破案线索。

马芳的社会关系被反反复复查了无数遍,并没有发现异常。最后得出结论,这是一次随机作案,凶手随意选择了马芳作为受害者。

随机作案最难破。

家里出事之前,戴豫对这件案子十分感兴趣,一直在研究案件资料,想要拿下它。

但没过多久,父亲被调查,隔年冬天父亲遇害,他就没心力再管这件案子。

11.28案成了领导们的心病,作案方式如此离奇,此案不破愧对家属。

11.28案也成了所有刑警的心病,凶手对警队的挑衅和羞辱绝不能忘。

戴豫复盘完案子,又带陈晨做了回访,收获不大,没有新线索,只有对女儿遇害久不能忘,伤心欲绝的父母。

DNA检测也没用上,凶手十分谨慎,并没有在尸体上留下可供检验的样本。

齐总队长叹了口气,“这么说有点无情无义了,如果真是连环杀人案,反而是件好事,两件案子合并调查,兴许会有大收获。”

孙局更加谨慎,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松开过,“是不是同一个凶手所为,需要更多的法医解剖证据来确认,先验尸吧。”

大刘已经检查了一圈现场,常年不苟言笑的法医竟露出罕见的激动表情,“我保证连一根汗毛都不会放过。”

大刘恃才傲物,11.28案让他感受到势均力敌的挑战,凶手是个天才,跟他一样十分精通人体解剖术。

没等法医出结果,市局的专案会已经安排上了。

戴豫,方魏牵头,梁守诚负责察访,省厅和市局的重案大队全力出击,争取在除夕之前侦破此案。

先寻找被害人的身份。

齐东分局

提交了一份人口失踪报告,该区一名叫曹欣的啤酒厂女职工,四天前报告失踪。

曹欣今年23岁,未婚,跟父母同住。失踪前一天上夜班,隔天早晨并没有回家。厂里人见她没来上班,打给过她父母,很遗憾他们睡得早,没听到电话铃声。

成人失踪过24小时,公安才会展开调查,查了三天,没结果,因为是普通的失踪案件,并没有报告给市局知晓。

也不用再查了,曹欣的照片跟受害者对上了。她成了疑似连环杀手的第二个受害者。

红星幼儿园

放学后逗逗被可乐叫上大奔,“今天过小年,我爸爸让我给你家送年礼,太沉了,一会儿让小马叔叔帮忙送上楼。”

“你爸爸送什么给我们家?不会是鱼翅和花胶吧?我爸爸说鱼翅吃起来跟粉条一个味,除了贵,没啥优点。不过你要是诚心送,我就勉为其难地吃一吃吧。”

老祖装相上瘾,遭到陆可乐的大白眼攻击,“想多了,我爸给你家送了一百斤大米。”

“啊……你爸的年礼好实在。”老祖好不容易夸出口,大眼睛瞟到小马握方向盘的手,“白手套!陆可乐,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摸奖去了?”

陆可乐大眼睛乱转,“没有。”

“你压岁钱还剩多少啦?”

“1850。”

“你摸了100块钱的,能买200斤大米啦,败家子。小马叔叔,可以掉头吗?我也想去摸奖。”

“你要是有100,你也是败家子。”

“不是不是,今天过小年,又下雪了,瑞雪兆丰年,我觉得我能转运,要不你也来点?”

“那我也来20块钱的?”

没过一会儿,车里多了四副套袖。

彻底变成穷光蛋,老祖知错就改,准备金盆洗手,这次动真格的,再不买奖券了。

她洗手要洗个大的,北市有个200年历史的古井,小孩要用古井水洗手。

反正也不远,5分钟的路程,小马就当哄孩子玩,开车带俩小孩去了北市场。

天快黑了,加了水泵,上面又盖了一栋小房保温的古井处一个人也没有。

错了,站着没有,躺着的有一个。

尸体看似完整,右手掌被一条冻得硬邦邦的鱿鱼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