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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陷阱 我有钱多多 29394 字 5个月前

“你挑一匹。”江远廷对颜浠月道。

那两匹马都很高大, 一匹纯黑色, 一匹枣红色,四肢粗壮,雄姿勃勃。

颜浠月被马儿吸引了,尤其是枣红色这匹, 马鬃一绺一绺干净顺滑,闪着金红色的光芒。个头虽然高大威猛, 站立的姿势却非常的温顺, 那硕大宝石般的眼珠子还会看人, 朝着颜浠月眨了眨, 颜浠月之前不想骑马的心瞬间被融化了, 还有了跃跃欲试。

只是, “我不会骑。”颜浠月抱憾。

“我教你。”江远廷答。

“怎么教?”

“你想我怎么教?”

有风吹过, 江远廷眯了眼, 他看到女人眼尾上翘, 露出一丝狡黠,不知道是什么坏主意。

“你给我牵马。”颜浠月笑了,像马前卒那样。

“行。”江远廷一口答应。

他扶着女人踏上脚凳,握过她的左脚踩进马镫,等她跨上马背,便牵起了马绳。

“好高。”颜浠月生平第一次骑马,马背上坐了好一会,确定把自己挪平衡了,才敢让马儿往前走。

渐渐适应了,才发现马背上的视野比平路上开阔了很多,连男人都在自己的肩膀之下。

江远廷换了一身黑色的骑士服,肩宽窄腰,背线笔直地勾勒着他的身材,脚下马靴却是白色的,每一步在绿草上,都是踏实,飒爽。

他牵着马,也不跟她说话,只安静地走着,目光在脚下,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江远廷。”颜浠月感觉自己被怠慢了。

江远廷转过头来看她。

“你走近一点。”颜浠月抓紧缰绳,表示一点畏惧。

江远廷眉上一挑,女人假装害怕的眼角里分明起了一丝恶作剧的兴头,怕是自己脑袋不保。

果然,他一挨近了,颜浠月立即抬手拍上他脑袋,抓了一把他的头发,揪了揪,动作过分粗暴。

跟拍的VJ一边忍笑,一边扛着机器一个表情也不落下的全部拍下。

江远廷也不反抗,由着女人玩弄,只在她把自己头发揪成鸡窝时,才问了句:“玩够了吗?”

颜浠月得逞地笑,手里动作幅度更大了些:“这机会太难得了,江远廷,你也有今天。”

只是下一秒,她蹬在马镫里的脚被人拔了,一只长腿迈了上来,她只感觉座下马儿抖动了下,身后便有个滚烫的躯体靠上了她。

“不行的,马吃不消的。”颜浠月心慌骤起,为马儿叫屈。

“你怎么知道马吃不消?”江远廷的声音响在耳边,不等她再挣扎,手里抓着的缰绳已经被抢走,随之一声“驾”,马肚被夹了下,马儿兴奋地跑了起来。

“不不不,我怕。”颜浠月大叫。

眼前景象像是疯狂抖动的视频,风直面撞进胸腔,像火一样炽烧。

她惊慌失措,呼吸不畅,甚至有了想跳马的念头。

可男人的双臂箍住了她,坚实的胸膛在她后背像座山一样坚固。

颜浠月只有挨紧他,才感觉自己安全。

这种安全感,让她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不再恐惧,眼前的一切也随之平静,天与地变得越来越亲和。

果然,人总是要在外界的压迫下,才会寻找与人的联系性。

工作人员全被甩了,江远廷指挥着马儿跑上一处高岭,才放慢了速度,缓缓停下来。

炽烈的夏风一阵又一阵,从远方而来,抚过树木,吹过芦苇,飘过湖水,最后落到人脸上,有了温凉的湿意。

颜浠月重重喘息了一回,才感觉自己的心脏落回了正常位置。

江远廷抬手捋过她的头发,下巴擦在她耳鬓上,轻轻问道:“还害怕吗?”

颜浠月放眼远观,没回答,只是挨着他的坐姿没有变。

颜浠月能感觉到男人心跳的节奏,非常的强而有力,那一起一伏带动着她的共振,就像身体里有两颗心脏在同时跳跃一般。

“浠月。”江远廷的声音又柔了几分,双臂绕着她的包围圈也缩小了一点,“我要你信任我,任何时候。”

就像现在,信任他,依赖他,从他身上得到庇护。

可是,颜浠月只“哼”了声,直起上半身,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刚刚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

一路惊险过来,让她害怕,让她恐慌,现在再反过来叫她信任他,怕不是要她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江远廷嘴角抽了抽,否定:“我没有,我不是。”

他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可是看她反应不对,只好压了回去。

他慢慢踱着马,像散步一样,往坡下走去,淌进一条小溪,让马儿喝水。

“啾——啾——”马儿低头,马嘴埋进水里,发出怪声。

“好有趣。”颜浠月看着新奇,“马是这样喝水的?它为什么要叫?”

“这不跟你一样,遇到好吃的就要叫。”江远廷揶揄。

气得颜浠月侧了肩膀撞了他一下,江远廷故意“啊”了声,沉在喉咙里,像被撞伤了一样,上半身往前倒,几乎所有的力量压到了她身上。

“江远廷。”颜浠月被压得弯了腰,心悸狂乱,想要抵抗,却在马背上,又在溪水里,不敢乱动,“我才知道你这么胡闹。”完全没有平时矜贵沉稳的模样。

“那是因为你。”男人把话语清晰地吐在她耳边。

伴着他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别这样,我们在上节目,所有的话都被人听见了。”

她感觉到他的滚烫,后背火辣辣地犹如被火炉焚烤,他灼热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也像是要烫掉她一层皮肤。

“你没发现我把我们的麦都关了吗?”他的唇在她耳边徘徊,她的发在他额前飘动。

只是坡岭上有工作人员骑了摩托车追来,江远廷紧了眉心,默眼。

“……所以,你要胡作非为吗?”颜浠月却没看见,她只知道男人的怀抱越来越紧,勒得她就快不得动弹了。

从来没有过的心慌意乱,让她身体发软到想要从马背上滑下去,她鼓起一口气,侧转过身去,不等男人有什么动作,抢先伸手朝他身上胡乱地掐过去。

这就,不等男人胡作非为,她先发制人了。

江远廷被掐得喉咙里嘶叫了声,又怕她掉下去,还得圈住她,掐到痛处,他才放了句“实话”:“其实,我就关了我的麦,你的还开着。”

颜浠月瞳仁一下子睁到最大,江远廷也不再给她机会,迅速一夹马肚,越上溪流,上了草地,奔跑起来。

而且速度越跑越快。

快到颜浠月在马背上被颠起,头晕目眩中死死抓住男人的袖子,不停地告饶:“我错了我错了,我领教到你的报复心了,我以后再不敢掐你了。”

这种告饶,直把男人刺激到要发疯,踢了马肚,像与风比拼速度,跑到疯狂。

后来,颜浠月也不记得自己怎么下得马,大概是男人把她抱下来的。

她只记得自己软绵绵倒在了树底下,天旋地转,浑身颤栗,尤其是两条大腿抖得厉害,连爬都不能够了。

她发誓这辈子再不要骑马了。

而江远廷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瓶水,坐在她旁边喝着,还口吻幽幽道:“就你这体质,简直就是个豆腐渣。”

“呜——明明是你太疯了。”颜浠月哭腔投诉。

“喝口水吗?”江远廷抱她坐起来。

水瓶喂到嘴边,颜浠月也没多想,就着姿势喝了几口,喝完了才意识到那是男人喝过的,而且江远廷还拿过去继续喝了。

她就:“……”一脸黑了。

有光从树叶里投下,亮亮晶晶,散在人周围,像遗落在海滩边上的明珠贝壳。

颜浠月坐在草地上,手指捞过那光影,捡着玩。

江远廷看着发笑:“我们改天去海边,让你捡个够。”

颜浠月白他一眼:“骑马去吗?”

那枣红色的马儿就在不远处,悠闲地啃着草,马尾巴轻轻甩着,毛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你要想,也不是不可以。”江远廷轻轻笑。

“看我还理你吗?”颜浠月身子一仰,躺倒在草地上。

“快起来,有毛毛虫。”男人忽然语气急骤。

颜浠月“啊”地一声,一跳而起,惊慌地拍打自己浑身上下,江远廷却举起水瓶,含笑吞了口水。

“江远廷。”真是欠揍啊。

颜浠月捏了捏拳,可是想想男人疯狂的报复心。

算了,暂且留他一命,等晚上码字的时候,把他往死里写。

这一想,颜浠月又得到了安慰,不与男人计较了。

“还喝吗?”江远廷递了水过来。

“不喝。”颜浠月很有骨气地拒绝。

江远廷赞扬地点点头,自己一仰头,喝光了。

颜浠月渴得只有自己吞了吞口水。

准备打道回府时,颜浠月又犯倔了,不肯上马。

她说:“你先回去吧,然后叫节目组的人来接我。”

江远廷牵了马过来,摸了摸马头:“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语气痞坏痞坏,和他年少时一样。

“……那你想怎样?”颜浠月瞪他,偏偏这种痞坏对她还是致命的吸引,又爱又恨的那种。

“你只能跟我走。”江远廷朝她投去目光,那目光坏得磊落,毫无遮掩,“不过,你可以选择坐我前面还是后面。”

“有区别吗?”

“有。”

就是谁抱谁的区别吗?

颜浠月咬唇,脑补了片段,嘀咕了句:“我才不要抱你。”

“那你先上马了。”江远廷勾唇,把马牵到她面前。

颜浠月又瞪他,男人说话好委婉,好像抱不抱都只是她自己想的。

“你走吧,我自己走回去。”颜浠月豪迈道,不想稀罕男人了。说着,甩开脚步,往前面走。

江远廷一把拉住她,有所妥协地:“这次我骑慢一点,散步一样散回去。”

“你要骗我呢?”

“任你罚,任你掐。”

听起来,好像不错。颜浠月往远处眺了眺,旷野之地,别说不知道节目组在哪了,连只小动物也没看见。

想要快点离开,只能忍一时之气了。

“没有脚凳,我怎么上去。”她说。

“不有我吗?”江远廷答了句,不等颜浠月反应,他双手一抄,将她公主抱抱了起来。

颜浠月只感觉视线剧烈倾斜,隔着衣料,有两块烙铁烙上了她。

“把脚踩进马镫,跨过去。”而她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男人的声音又从头顶落了下来,语气一本正经,好像他真的只是帮个忙,让她上马而已。

颜浠月依言照做,上了马背,左脚刚脱开马镫,江远廷已经踩上,跨了上来。

马儿走动起来,慢悠悠的,遇到可口的青草,还低头啃一把再走。

“你是怎么指挥它的?”颜浠月左右看看,也没看出男人和马儿怎么交流的,马儿怎么就这么听话,要跑就跑,要走就走?

“要我教你吗?”江远廷拢着她,笑。

“不要了。”

男人温热的呼气就在耳边,别开一寸,就靠近一寸,甩不开。

她内心想抗拒,却又本能得被吸引,这种矛盾让她心悸不断。

她想问问姐姐的事,问问邦妮的事,可是戴着随身麦,有些话不能多说,而且有工作人员开了车过来找他们了。

回到湖边,橘黄色的遮阳伞下,摆了一张小方桌,上面铺了碎花的田园桌布,三层的水果架上摆满了各式水果和甜点,还有一束蓝白色的野花,清新,野趣。

江远廷下了马,没等人递了脚凳来,便张开手把颜浠月抱了下来。颜浠月也没多想,勾着他脖子就下了地,动作亲密又自然。

四周工作人员互相使着眼色,敢情男女主刚刚脱离他们的视线,感情飞速发展了?

两人就着湖边,洗了手,那水清澈冰凉,肉眼可见很多彩色的小石子。

颜浠月捡了几枚,塞进口袋。看着男人也在捡,她起了玩心,抄起一把水就朝他挥去。

江远廷猝不及防,那水糊了他一脸,连眉毛上都挂上了水滴,晶莹剔透的。

这下两人也不用去小方桌前风花雪月了,颜浠月站起身就跑,江远廷又岂肯放过她。两人沿着湖边追逐打闹,笑声撒了一路。

像是回到了孩提时候,两人没了成人的隔阂,有的只是亲昵玩闹的童心。

玩耍中,颜浠月被江远廷钳了双手,她便拿脚去踢他,人没踢着,把鞋子踢掉了。

还得江远廷去给她捡,趁着空隙,颜浠月把袜子也脱了,裤管一卷就踩进了水里。

冰凉的水瞬间从脚底浸润,凉得颜浠月“喔喔”直叫。

“快点出来了,下个月肚子又要痛了。”江远廷站在岸边,双手掐在腰上,漆眸上横了眉,一副家长管教小孩的模样。

颜浠月离着他两米远,侧眸笑他山高皇帝远:“你管不着。”

“别往里面走,水很深的。”江远廷叮嘱。

“我不走,我捡宝贝呢。”颜浠月弯下腰,找着好看的石子,“有鱼哦,还有螃蟹。”

刚抓住一只小螃蟹,直起身想给男人看,却见江远廷也下了水,正朝自己走来。

颜浠月踩着水就跑,却没几步被男人拽住,横腰拎起,像只可怜的小猫小狗那样,缩着脖子,被拎着丢到了岸边。

“江远廷。”颜浠月大叫,“懂不懂怜香惜玉?”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有人要表白啦,猜猜是谁

第27章 第二十七捕

“你再不听话, 我还有更狠的。”江远廷低眉,眼神阴恻恻的。

颜浠月怂了,像小时候那样怕了他, 爬起来,分分钟把脚洗干净,穿好袜子鞋子, 坐到小方桌前, 端起淑女柔情。

还好, “优雅”地把水果甜点吃完, 一下午也就耗完了。

回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旁边站着马场的一位小姐姐,从镜子里把颜浠月看了又看。

“有事?”颜浠月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叫颜浠月?三点水希望的‘浠’, 月亮的‘月’?”小姐姐问道。

“是。”

小姐姐“哦”了一声, 一脸恍悟到真相的神情。

“怎么了?”这让颜浠月好奇。

“就我们那个湖,叫浠月湖,当年开挖出来的时候,江先生起的, 我们只觉得好听,没想到是人名, 还是小姐你的名字。”

“……”

“还有江先生养的那两匹马, 一匹叫浠浠, 一匹叫月月, 我们还以为他起这名字是随了湖叫的, 现在明白了, 全都是你的名字。”

“……”这下轮到颜浠月吃惊了, “那个湖是人工挖的?叫浠月湖?什么时候的事?两匹马, 浠浠?月月?”

“你……不知道?”小姐姐比她还要惊奇。

她先前在湖边目睹了颜浠月和江远廷两人之间的互动, 心里实锤了他俩的情侣关系,没想到江大佬一向看着冷漠,不苟言笑,却还有温柔的一面。而且,把那么大一个湖以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名字命名,那得有多深情啊。

“那个湖以前最早的时候,只是一个野塘,并不大,是江氏把这片地买下后,把野塘挖到了现在这么大,还挖成了月亮形状,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浠月湖。”小姐姐完全没想到当事人一概不知,越说越兴奋。

“还有浠浠和月月,就是先前牵给你们的那两匹,黑色那匹叫浠浠,枣红的那匹叫月月,今年都三岁了。它们是江先生的私人财产,品种和待遇都是马场最高的,从来不对外出骑……”

颜浠月走出更衣室,外面天黑了很多,阴沉沉的。

洪雅秀说:“是台风要来了,今晚可能就要下雨,你们真是运气好,玩了这么一天,接着几天都不能户外活动了。”

颜浠月心想说,何止是台风,简直是地动山摇。

她把目光投去屋檐尽头,江远廷站在那里通电话。

他已经换回了黑衣白裤,一只手握着手机在耳侧,另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闲得,由着风把他衬衣吹得鼓起。

她盯着他看着,像盯着一个不明生物。

江远廷转过头来,快速结束了通话,走到跟前,问:“怎么了?”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颜浠月抬头对视他的漆眸,深黑如渊,窥不见底。

“有。”江远廷倒是坦然,“你想知道什么?”

他今天带她来马场,就是想向她表露心意的,可时机总是不对,从大局着想,他便忍下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不止一件。”颜浠月依然望着他,好想跳进那深渊,扒开他的心看一看。

江远廷微微低头,和她拉近距离:“无论有多少,我都希望你能用你自己的心去感受,去判断。”

他朝她递了手过去,神情有些认真。

颜浠月愣怔了一秒,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两人的手温不同,男人的温热,干燥,女人的柔软,偏凉,触碰在一起的时候,温度交融,渐渐蔓延至心。

江远廷把小手握在掌心,领着她往湖边走去。

风吹起芦苇,莎啦啦作响,却似乎丝毫动摇不了这片深沉的湖,湖面依旧静谧,宽容,不声不响。

江远廷停下脚,面对湖放眼远观,问旁边的人:“这片湖,你看出是什么形状了吗?”

“没有。”颜浠月答得干脆。

江远廷轻轻笑了下,给了她答案:“是一个半弯的月亮,一个美好的,明媚的,洁净的月亮,它叫浠月湖。”

“……”颜浠月不吭声了。

从别人那里听到,和从他的口中亲自说出,意义完全不一样。

“浠月。”江远廷转过身,面对她,两只手牵住了她的两只手,“我现在把它送给你,从今以后浠月湖就是你的了。”

他心里有太多的话想和她说,也有太多的事想和她分享。

比如他知道她的农历生日是九月初六,浠月湖的形状正是那一天的月形。

比如他想她拿出她的设计水平,在湖边设计一栋房子,作为他们将来的度假小屋。

再比如,他们的将来要每天都在一起,长相厮守,他再不要她离开,再不要她去英国那么远……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颜浠月对他的感情远没有他对她那样的深度,他还需要等她,等她不是只把他放在想象里,不是只把他藏于她心里的某个角落。

他要她挣开自己的樊笼,坦坦荡荡地爱他。

颜浠月胸腔里剧烈跳动,男人靠近她的时候,把风挡住了,她感觉到两人之间有温度在上升。

她抬头,男人的漆眸依然深邃,可她却在他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小小一只,清晰明亮。

周围不少机器对着他们,捕捉着他们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她看见了他的隐忍,她也一样煎熬。

“我想抱你,可以吗?”最终,她还是不想忍了。

话音刚落,她后腰已经被男人扣住,圈进了他怀里。

黑夜无声息地拥裹,蕴藏了无数暗涌,急剧升起的炽热像要把两人融为一体。

颜浠月从来不知道男人掌心的力量会有这么大,仿佛要将自己揉碎。

她的呼吸在他怀里时缓时重,激越的心跳像要从喉咙口跃出,她的唇在男人衣领上,擦到他的肌肤,那触感滚烫得像要燃烧她。

“我终于等到了。”江远廷声音暗哑,将亲吻落在女人的发顶。

这么多年的思念与牵挂,似乎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圆满。

“浠月,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剩下的全都交给我。”

爱,这件事,他从不吝于付出,而她终于愿意走出这一步,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江远廷。”颜浠月满脸通红,男人把她勒得太紧,她仰着下巴在他喉结处发出低声:“我喘不过气了。”

“傻瓜。”江远廷手掌移到她后脖上,揉了揉,放开了怀抱。

颜浠月看着四周的机位们,很懊恼自己的冲动,她和江远廷的第一个拥抱就这样被人看光了吗?

“我倒是觉得不错,回头我要看一百遍。”江远廷笑,是那种脸上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愉悦的笑。

“……”颜浠月咬唇,瞪他一眼,往前跑了。

江远廷追上,牵了她的手一起走。

后面机位们争着跟上,罗南溪和洪雅秀走在最后,洪雅秀感叹:“真美好,没想到太子爷是这么深情的一个人。”

罗南溪却没她那么入戏,很理智道:“这节目才上了10天,就大团圆了,接着还有什么看头?”

“对哦,那怎么办?总不能拆了他们。”

“你敢拆了太子爷的CP,怕是不想要饭碗了吧。”

“那你说,《爱情捕手》接着怎么搞?其他嘉宾的戏码都很零碎,没有他们的看点。”

“回去跟陈导汇报一下再说吧。”

*

天彻底暗下来,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牵着的手变成了十指交扣。走不了几步,两人就要相视对望一眼,好像要确认彼此的存在,证实自己不是在做梦。

颜浠月不像江远廷那样有城府,她开心,笑便是张扬的,明媚的,路灯远远得投射在她脸上,淡白的光泽像月亮一样,盈盈亮亮。

“接着我们做什么?”她问。

“吃晚饭。”

“去哪里吃?”

“就我们上次吃自助餐的地方。”江远廷把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上次你不舒服只吃了一块鳕鱼,我今天带你去弥补。”

颜浠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灰色的T恤:“去那么好的餐厅我得穿得好看一点才行,我这一身也太廉价了点,衬不上你。”

本来,她这衣服就是赌气才穿得,现在可好,又啪啪打自己脸了。

江远廷低笑,略带审视的目光看她:“我觉得很好,你穿什么都好看,穿什么都和我搭。”

“不行。”颜浠月执拗道,“我不能丢你的脸。”

“那你想怎样?先去买套衣服?”忽然感觉到自己在女人心里的地位变重了,江远廷由内而外的舒畅。

“换个地方吃饭。”

“去哪?”

颜浠月低头想了想:“你还记得小时候那条小吃街吗?我想去那里吃小吃,我已经好多年没吃了。”

江远廷笑,点了点头:“那地方现在已经改成旅游商业街了,小吃都还有,就是人比以前多了很多。”

不愧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颜浠月一说,他就知道是哪里了。

“有就行,人多了也行。”颜浠月朝身后的VJ们投去坏坏的一瞥,凑近男人低声道:“我们把他们甩掉。”

江远廷勾唇,回了个字:“好。”

两人上车,PD和VJ们听到他们的话,也迅速开了两辆车,跟上。

路上,江远廷一只手扶在方向盘上,另只手握着颜浠月的手。

“你专心开车,好不好?”颜浠月想抽手。

江远廷握紧了她,不让动:“你要抽开,我才不能专心开车了。”

“……”颜浠月嗔他一眼,压住唇角,笑。

感觉很奇妙。

好像以前蒙在心上的一层纸被撕开了,没了那些晦暗的苦涩的滋扰,空气里只有甜蜜的爆浆的香甜气息。

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吗?

她和江远廷?

颜浠月感觉大脑像喝了酒一样,晕乎乎的,比在马背上还要晕。

她也只有握紧了江远廷的手,才敢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两匹马,浠浠和月月,你怎么也没告诉我?”颜浠月问,“我们还骑了半天呢。”

“其实我想说的。”江远廷坦白,“我怕我说了,你要跟我生气,说我随便拿你的名字用,毕竟你总是喜欢跟我生气。”

“……你这话说得我好像是个无理取闹的人。”

“当然不是,我懂的,你就是想在我心里多刷点存在感。”

“江远廷,给你脸了是不是?”颜浠月气得要抽手。

江远廷抓得更紧了,还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怎么办呢,偏偏我就吃这一套。”

“……”越发没脸没皮。

颜浠月把脸撇去窗外,抑制不住地笑。

*

如今的旅游商业街完全脱开了小时候小吃街的模样,变化巨大。

曾经宽阔的石板路现在灯火辉煌,人头攒动,两边的居民楼已经全部改成了商铺,个个门头巍峨,招揽生意的旌旗飘飘。

就连路口的一棵老槐树,江远廷小时候还爬上去捣过鸟窝的,现在树底下挂满了红绸带,变成了姻缘树。

“怎么这么神奇?”颜浠月完全料想不到,绕着老槐树走了两圈,“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它成精了?会给人牵姻缘了?”

“对。”江远廷笑,跟着她的脚步,“第一个被牵的不就是我们?”

“……江远廷,你说话越来越不注意形象了。”

“我这叫不虚伪,哪像你,总是口是心非。”

“我只是脸皮没你那么厚。”颜浠月开启怼人模式。

江远廷勾唇,揽过她的肩膀,两人往街里面走去。

有VJ跟上,在拥挤的人群里,两人开始还防着他们,尽量和他们拉开距离,后来渐渐得心思都在对方和吃的上面,也就不再理会了。

满眼各种小吃的招牌,空气里也都是各种美食香味的交杂。

颜浠月寻着小时候的记忆,只要店家标了“老字号”的,她都要尝一尝,江远廷则跟着她,在身后扫二维码付钱。

排队买到一个蟹黄包,颜浠月先用吸管扎进去,把汤汁一口吸完,再掰开把里面的蟹黄吃了,面皮嘛……她左右看看,想找垃圾桶。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江远廷管教的口吻。

“我不喜欢吃面皮。”颜浠月双手一递。

江远廷接过去,也没再说话,只用吃的方式帮她处理掉了。

颜浠月看着他,眼眶里有东西一滚,只觉得自己被宠到了,甜丝丝的。

再买什么吃的,颜浠月便都只吃一半,留一半给江远廷。江远廷拿到手,每次都是嫌弃地看她一眼,最后又似乎无可奈何,全都没有脾气地替她吃完。

“两个人现在灌了蜜一样。”隔着三四个人群,洪雅秀看着他们,感慨了句。

“他们刚从暗恋转到明恋,感情升温得快。”罗南溪站在她旁边,附和。

街上人太多了,VJ们跟拍不容易,而且围观和好奇的人也越来越多。

罗南溪打开工作群,给同事们群发消息,让大家各自有镜头可供选取就行了,放男女主自由恋爱。

可是却没一个VJ愿意收工,宋明哲第一个回复:【难得看到太子爷这么忠犬的样子,不全录下来,我良心会痛。】

“……”罗南溪笑了笑,“这些人。”

洪雅秀低头看手机,正好接收到一个朋友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们老板江远廷和颜家的颜辰凤联姻了?】

洪雅秀皱了皱眉,回问:【哪吹来的风?我们天天和老板在一起的,怎么都不知道?】

她朋友:【外面都在传,说江氏最近并购了颜家的公司,这并购的背后是联姻。】

洪雅秀把手机举到罗南溪面前,罗南溪一看,也觉得吃惊,不过很快想通了。

他说:“真要有这事,联姻也是联得颜浠月,他们这是瞎传。”

洪雅秀点头,给她朋友回复:【这是个修罗场,我们老板的确正在追求一位颜姓女子,但却不是你说的那位。】

她朋友立即被勾起了八卦精神:【快说说,难不成颜家还有一个女儿?】

洪雅秀笑了声,摁灭了屏幕,没再回复。这一行做久了,多的是娱乐细胞,什么事都只说三分真,剩下的全由爱脑补的大众发挥想象去了。

不远处,颜浠月又排队买到一份黑糊糊的臭豆腐,在人群中,边走边用牙签扎着吃。

江远廷走她旁边,拉住她,纸巾包里抽了张纸巾出来,把她唇角上一滴酱汁擦去。

边擦还边说:“我说什么了?你就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永远要我的照顾。”

颜浠月抬起脸面,由着他动作:“那你就多宠宠我,对我好一点。”

江远廷将她往自己身边搂近一点,低了唇,道:“我心都想掏给你。”

颜浠月回看他:“你再这样,我要叫你油腻大叔了。”

“傻瓜。”江远廷搂着她肩膀,将她隔离开人群,让她慢慢吃,吃得舒服点。

颜浠月笑,眉眼柔媚,比平时多了一种风情,樱红的唇弧度优美,泛着鲜艳的光泽。

看得江远廷心头一动,言语却不忘奚落她:“这个臭豆腐能有我做的五香豆腐好吃?”

“不一样嘛。”颜浠月笑,“你做的再好吃,那也只能在家里吃,现在我们在外面,当然就要找些在家里不容易吃得到的吃,这样就什么都吃到了。”

“这话我听着怎么怪怪的。”江远廷挑眉,什么家里的外面的,很像出轨的人在给自己找理由。

“你才怪怪的。”颜浠月扎了一块臭豆腐喂他。

江远廷刚低头咬上,身侧几个人影里,有人喊了句:“小江总?”

江氏集团里现在主要坐镇的还是江远廷的父亲,所以除了廷娱,集团内部的同事都是称江远廷为“小江总”。

江远廷转头,和来人视线对上,微微点了个头。

来人是江氏集团人事部的经理,平时和江远廷接触不多,对江远廷的印象一直保持在矜贵高冷之上,此时见他出现在人潮汹涌的街市,还吃着臭豆腐,一脸惊愕难以言表。

而且,旁边还有个女人,肤白,清纯,眼睛尤其漂亮,看过一眼,就让人忘不掉的那种。

“这位是……”来人本着做人事的素养,热情问道。

颜浠月看去江远廷,江远廷则大大方方地介绍:“我女朋友。”

“啊,啊,哦……”来人惊讶得平时的三寸不烂之舌都打结了,“小江总真是深藏不露啊,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都没公开啊。”

“这不就公开了吗?”江远廷坦然一笑。

“哦,哦,是,是。”来人惊喜一番,又说了很多恭维的话,才走开。走时还不忘,偷偷在他们背后拍了张照,迅速发到公司微信群里。

这边,颜浠月看着人走远,低声嗔向江远廷:“我是你女朋友?”

“都抱过了,你还想不认账?”

“只是抱了一下,就是女朋友了?那你的女朋友会不会很多?”

第28章 第二十八捕

江远廷唇角弯起, 把她手里吃剩的空纸杯丢进垃圾桶,趁着两人的距离有点疏远,他伸了长臂, 掌心扣到女人的后腰,把她带进自己的胳膊弯里。

颜浠月腰上一烫,后背不由自主地拉直, 脚底却轻飘飘地靠了上去。

“那你说, 要怎样才算?”男人暗哑的声音从他唇齿间传到她鼻尖, 带着喷薄的气息, 似乎下一秒就会有怦然心动的事情要发生。

颜浠月心慌慌,转头把脸往他肩上埋了埋,口齿不清地:“等我说了才算。”

“那你说。”江远廷的掌心又紧了几分, 视线落在她唇上, 艳艳的,勾人。

“那……也不是现在。”

颜浠月避开他炽热的目光,推他往前走。

江远廷轻笑,暂且放过她。

吃了一路, 两人都饱了,后面遇到好吃的, 颜浠月就想打包, 江远廷笑她:“没有明天了?”

“明天不一定会来了嘛。”

“你想吃, 我天天带你来, 吃到你腻死为止。”

“江远廷。”颜浠月叫住他, “刚刚要我做你女朋友, 现在就想我死了?”

“……”江远廷嘴角抽了抽, 抬手伸到她纤细的后脖上, 捏了捏, “傻瓜,这么会咬文嚼字了?”

“那是因为是你说的。”

“哦,所以我说的每个字都在你心里占有很重要的份量。”

“……平时看你冷冷的,敢情都是脸皮太厚的关系啊。”

江远廷笑,手指揉捏她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颜浠月打开他的手:“你这毛病几十年都不改。”

江远廷笑得更深了。

往回走的时候,颜浠月买了一些小玩意,想着回英国的时候,送给邦妮,导师和他夫人,还有一些走得比较近的同学。

“什么时候回去?就一个毕业典礼了吧。”江远廷陪着她挑挑拣拣,在旁边问道。

“不啊,我申请了继续读博,导师说我99%可以通过。”

“你还要读博?”

“嗯,除了读博,我还申请了一家建筑设计院的offer,暂时还没有消息,但导师说也不会有问题,让我多等等。”

颜浠月把自己曾经规划好的计划一次都说了出来。

面前的男人是她深深爱着的,可她是那样的怯弱,只敢把他爱在自己心里。

除了读博和工作,她甚至有想过将来都留在英国发展,枫城会变成她漫长人生里的童年部分,而他也许会在他结婚生子以后,慢慢淡出她的记忆。

但是现在,江远廷就在自己面前,还公开说自己是他女朋友。这份爱情她期望了很久,却又似乎来得突然。

她现在大脑被荷尔蒙占据了,完全不能理性思考,她想和他在一起,那是不是要放弃英国的生活?那……之后呢?

两人站在挂着一排风铃的柜台前,那风铃在头顶发出空灵、清脆的声音,响个不停。

江远廷靠近她,单手揽了揽她:“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但是我要我们在一起。我将来所有的决定都会把你考虑进去,我希望你也是。”

他说得很自然,嗓音低低的,好像都没有用力,话就出来了,可是却莫名其妙的沉着,每个音节落在人心上都掷地有声。

颜浠月莞尔,心里欢喜。

有导购员在叫卖饰品,颜浠月拿了一串红红的手链给江远廷看:“送你,要不要?”

江远廷嘴角轻抽,口里却说:“你送什么我都要。”

“每天都戴?”颜浠月继续试探。

江远廷沉住气:“戴。”

颜浠月被男人的态度爽到了,不过她也没有真的给他买那样一串俗红,她徘徊在柜台,挑了很久,最终挑了一条男款手链。

那手链编织绳是深咖色的,古风的编织纹路很大气,头上一只镂空的白色玉石,里面镶嵌着一粒红豆,表面看,隐隐透出一点红,要藏不藏的,沉稳中一丝风骚。

“配你的气质。”颜浠月当即给他戴上手腕,贴着几百万的腕表,居然也没有拉低他的品味。

导购员一个劲地夸:“这位帅哥不光是脸长得帅,手也好看,瞧这手腕又白又有力,手链戴上去,给你加不少分。”

江远廷转了转手腕,自我欣赏了番,朝颜浠月道:“眼光不错。”

“你是说选手链呢,还是选男人?”颜浠月笑。

“你说呢?”江远廷回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答案不言而喻。

他手指在柜台上叩了叩,挑了一条女款的出来给颜浠月戴上,款式和他的是一模一样,只是编织绳是暗红色。

是情侣款。

导购员又夸上了:“你俩太般配了,瞧这两只手牵在一块,就是天生一对。”

颜浠月把手腕靠上江远廷,左看右看也很满意。

她答应了江远廷送他,自然便是她来付钱,江远廷也不抢,看着她扫二维码。

导购员拿了计算器,给他们打八折,她说:“二位也真是运气,我们这几天一直在做活动,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就要恢复原价了。”

谁知颜浠月说:“别打折,我们的爱情不打折,是多少就多少。”

导购员愣了一下,转而兴奋脸:“好的,好的,不打折,你们的爱情美美满满,甜甜蜜蜜100分。”

江远廷站在一旁,不置一词,眉宇里尽是风流。

*

回到爱情小屋,另外四位嘉宾都已经回来了。

朱成元带徐清稚去了一个非常惊悚还烧脑的密室,玩了一场大逃脱。古天樵和陈瑾华去了一个有山有水的风景区,坐船赏了半天风景。

“你们呢?去哪潇洒了?”古天樵笑着问颜浠月。

颜浠月叹了口气,回道:“骑马。”

“哇,好有趣的啊,在哪里?”徐清稚羡慕。

“一点意思都没有。”颜浠月说着,在几人当中,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两只大腿痛死了,跟拉锯一样。”

“骑慢点就好了。”朱成元笑道。

一想起马背上某人疯狂飞驰的样子,颜浠月摇头:“我能活着回来就万幸了,别的还敢想?”

“可是看你,很高兴啊。”陈瑾华看着她,笑眯眯的。

颜浠月笑了下,看去江远廷,心想要不要和他商量一下,把两人的事公开。

江远廷会意,走近茶几一步,朝她道:“我来说吧。”

“说什么?”徐清稚看他们神神秘秘的,另外几人也看了过来。

颜浠月却想到什么,站起身,抢在江远廷开口前,对他道:“我们先洗手去。”说着,走过去,把江远廷推进厨房去了。

后面一阵笑声。

厨房里,两人站在水池边上,江远廷开了水龙头,颜浠月故意抢他的水,一定要自己的手在他上面,让男人洗自己洗过的水。

江远廷轻笑,挤了洗手液,抓起她的手在自己手心里搓了搓,像剥茧抽丝一样把她手指一根一根地洗。

两人谁也不说话,只有水流声时而阻隔时而顺畅的声音。

江远廷将两人的左手腕相靠,将两条手链的坠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它们是天生的一对。”他沉着嗓音对她说。

颜浠月“嗯”了声,男人这是要给她坚定的信心呢。

等洗好后,两人指尖都泛白了,颜浠月朝江远廷睨了一眼,就着他的衣服,揩了揩手。

那湿漉漉的冰凉的小手掌覆上男人的后腰,江远廷虎躯一震,转过身来抓住她的手:“男人的腰不能随便碰的。”

“我就碰了,怎样?”颜浠月仰头,茶色眸子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带着挑衅的光,不,是挑逗。

江远廷舌尖扫过齿贝,余光扫去四周固定的摄像头,最终把眸底的暗涌隐了下去。

颜浠月得逞地笑,铁定了他不会逾距,伸了手往他面前:“手机借我用一下。”

在浠月湖边,姐姐的谎言不攻自破,姐姐的心思她也不想再顾虑,但现在理智回来,她心里还有一个问题没答案。

江远廷正抽了张纸在擦手,想也没想,把装了手机的半边裤兜朝她一挺:“自己拿。”

颜浠月拿到手机,一看锁屏,只好还回去,江远廷浅笑,摁了指纹密码重新递给她,转身去冲咖啡。

颜浠月这下也不急着出去,拉过高脚椅坐下,打开江远廷的微信,在通讯录里一个个往下划去。

这时代,人们最重要的通讯工具就是微信了。

颜浠月屏了呼吸,手指莫名地发抖,好像要抓男人奸情的证据似的,却又很希望自己落空。又或者直接问出口,邦妮的事是与不是,都让他自己说。

大脑高度紧张,手指划拉得厉害,人名一个个一闪而过,她看到爸爸的姓名,看到姐姐的姓名,手指顿了下,继续往下划拉。

“Y”之后很快就到了“Z”,再划拉两下就见了底,正想自己多卑劣呢,这样翻人的手机。

突然,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头像跃入眼帘,和邦妮的一模一样,上面备注的名字叫“周黎雪”。

正是邦妮的中文名。

江远廷原以为颜浠月拿了手机是要把自己放出小黑屋,人站在饮水机前冲调咖啡的时候,看到她只是一个劲地刷着他的手机,顿时意识到不好,匆忙间想起什么,小妮子的神色已经骤变,什么都不用说,他也一刻惊醒。

放下杯子,疾步走过来抢手机,却为时已晚。

颜浠月抓着他的手机,跳开高脚椅,一双眼瞪着他,反倒没了以往的凶狠劲。

那是因为除了愤怒,愚弄的背叛的失望的情绪更多。这些情绪一股脑地挤入胸腔,压迫着她的呼吸都紊乱了,脸上气得青红皂白,就像是有刺眼的彩灯打上来的灯光一样。

“听我解释,我是担心你,牵挂你才这么做的。”江远廷急着解释,鲜有地乱了方寸。

“那年,你回来又突然走掉,让我很慌。”

“我被你拉黑,再也联系不上,我怕自己从此就那样失去你。”

“所以,我才找到了邦妮……”

江远廷坦白了,恨不能递把刀给她,让她发泄。

这事他不是不想告诉她,只是他需要一个好的时机,而绝不是现在这种状况。

颜浠月的脾气他太清楚了,懂事乖巧的时候,温柔可人,可一旦任性起来,就会变得非常固执,还特别会钻牛角尖。

四年前,他刚接管江氏的部分企业,正是事业的上升期,家族与集团都不允许他把重心放到一个女人身上。

枫城到伦敦,八千多公里,他想她的每个日夜,他都无能为力。

后来他想到了这个法子,几经筛选,他挑中了邦妮,资助她考进剑桥,接近颜浠月,照顾她。

而邦妮是学心理学的,在和颜浠月相处的四年间,将颜浠月的性格分析得透透彻彻,这教江远廷对自己心里的这枚月亮越发深爱,也在知道颜浠月对自己的感情时,让他更坚定了自己这份感情。

可是颜浠月总不肯回来,而他工作太忙又鞭长莫及。他在知道她有了留英的打算,便策划了这个节目,他想把那风筝一样的人儿收回来,再不要她离开自己半步……

“你变态啊。”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爸妈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

“在我身边放个人,还四年,我把她当闺蜜,你们把我当傻子,是不是?”

虽然之前有怀疑,有过预设,但真相真正揭开的时候,颜浠月还是崩溃了。

人际交往中,她一向直来直去,何况长年生活在校园里,除了学术和写文,她与他人接触并不多。

她是那样喜欢邦妮,信赖邦妮,心里所有的秘密都和她说,把她奉为至交好友。

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邦妮不过是个工具人!是江远廷操控了她!!而自己所有的心事秘密在江远廷面前也没有一丁点的遮羞布!!!

这种感觉不只是被欺瞒被愚弄,还有被控制被冒犯……

颜浠月靠着墙站着,目光游离,灯光明晃晃地照着,没有一个死角,摄像头里那么多双眼睛,也没有一个死角。

一切是这么令人窒息而阴谋发酵。

她发了狠,把男人的手机朝墙上砸去,再不想听他说一个字,转身往楼上跑去。

听到动静的几人都走了过来,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机房里的工作人员看到画面,预感到爆点,迅速给陈学彬打了电话,汇报出去。

手机猛烈撞击墙壁后,“啪”一声落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这是被颜浠月摔碎的第二只。

江远廷肃冷着脸,捡了起来。

“怎么回事?”古天樵问。

江远廷摇了摇头:“没事。”转而跟徐清稚和陈瑾华道,“你们回寝室,帮我看着她,别让她走了。”

“好。”徐清稚答应着,和陈瑾华一起上楼去了。

而江远廷的担忧没错,颜浠月一回寝室,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

“怎么了?”徐清稚一进来就问。

“你们之前不是还好好的?”陈瑾华也说。

颜浠月一声不吭,她现在已经没办法信任任何人了。

她把手链摘下来,往垃圾桶里扔去,却没扔准,扔在了外面。正要去捡,徐清稚抢在她前面给她捡了起来,劝道:“别连累无辜啊。”

陈瑾华在旁边也劝:“是啊,手链又没有错。”

“多好看的一条手链。”徐清稚拿手上看了看,很宝贝似的,瞧着颜浠月的情绪,塞进了她行李箱的侧兜里,不让她再扔。

颜浠月争不过也就没再争,继续收拾衣服。

陈瑾华看着她:“闹一点小别扭,也不用走吧?”

徐清稚也道:“就是,江远廷手机都被你摔碎了,他也没说什么。”

“要不让他道个歉,请你吃饭赔罪,再不行,拿键盘去,罚他跪半天。”

“真的走了,你有没有想过违约金?节目之前你签合同了吗?”

陈瑾华和徐清稚一唱一和,直到这一句,颜浠月胡乱塞着衣服的手才停了下来。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从邦妮开始,江远廷就处心积虑。

而《爱情捕手》从一开始就是个坑,是个陷阱。什么广告位,什么替姐姐上节目,全是江远廷骗人的幌子。

亏她当初还信誓旦旦,要为广告位,为自己家做点贡献,江远廷该笑死了。

之前总猜着江远廷上节目的原因,心里总有那么一点小雀喜,想他是不是为了自己。

好了,是的了。

真相大白了。

那么不知羞耻地投怀送抱,江远廷要笑疯了。

可是,她的合同也是白纸黑字签得真的。如果现在退出,金钱捕手的奖金她可以不要,但违约金怎么办?广告位泡汤,爸爸那里怎么交代?

该死。

江远廷这人真是阴谋诡计太黑了,她竟然到这一刻才看清了他。

再想想自己这些年写文挣来的钱,和画图纸挣来的钱,跟违约金比起来简直是大海里的一滴水。

不对,那个给她砸榜的金主爸爸“等一个人”,怕不是江远廷吧……

真是气死了。

颜浠月狠狠摔了自己的衣服,可衣服落进行李箱轻飘飘的,一点声响也没有。

倒是手机响了,夺命call那种,一条接一条,打开来全是邦妮发的道歉,文字、表情轰炸着屏幕。

不道歉还好,这一道歉简直是铁锤。

气得颜浠月胸口起伏,一口气出不去,动手把邦妮也拖去小黑屋,和江远廷关一块了。

“去洗个澡吧,冷静一下。”陈瑾华劝道。

颜浠月椅子上坐了一会,才接受了她的建议,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了出来后,她丢进行李箱里的衣服都被陈瑾华和徐清稚重新挂进衣柜里去了。

“来,看你脸凶巴巴的,给你敷张面膜改善一下。”徐清稚不等她拒绝,直接揭了一张面膜贴到颜浠月的脸上来了。

还神秘兮兮地说:“这面膜是面膜里的极品,是我给厂商直播带货,万分之一的返点要来的,我自己都舍不得用,今天便宜你啦。”

“谢谢。”颜浠月不能不领情,只好抬了脸让她贴。

想想自己和江远廷之间的矛盾是不该影响到其他人,她情绪渐渐收敛了些。

徐清稚开了手机音乐,对着穿衣镜反复练习着一段舞蹈,说是过些时候要与人PK。

她拉了陈瑾华做舞伴一起跳,可陈瑾华躯体僵硬,怎么也跟不上她的节奏。

颜浠月在英国聚会舞会参加得不多,专业舞蹈谈不上,一般跳跳的动作还行。

她参与进去,细腰扭动,顶着面膜和她们一起跳,四肢学着徐清稚的动作时而快速挥动,时而掉了链子脱了节奏。

镜子里,在两个人类的舞步中,活脱脱多了一只清纯艳丽的女鬼。

第29章 第二十九捕

江远廷可恨, 邦妮可气,但是在爱情小屋里,颜浠月没办法一个人躲起来舔伤, 也没办法把这点事说给她们听。

她在音乐声中发泄着自己,跳到后来,徐清稚和陈瑾华都说不行了, 要歇会, 颜浠月却越跳越起劲, 还故意对着墙上固定的摄像头做各种鬼脸。

陈学彬刚到机房, 看到这一段,“哈哈哈”笑个不停。

江远廷却没能笑得出来。

他此时站在爱情小屋的门厅里,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天气预报说今晚将有强台风过境。

而外面, 山雨欲来风满楼。

雨还没到, 风已经疯狂造势,树木在飘摇中东倒西歪,一个个像张牙舞爪的鬼怪。

高展鹏顶着大风前来送新手机,嘴里骂骂咧咧, 一见到人,立马又献上狗腿:“哥, 你怎么站在这?”

江远廷双手抄兜, 站着一动不动, 面无表情:“手机呢?”

“在呢。”高展鹏从塑料袋里取出一个手机盒, 递过去。

江远廷接了, 也没急着打开, 只垂在身侧, 轻轻拍打自己的大腿, 似乎借此动作缓解心里的焦躁。

高展鹏朝门里张望了一眼, 江远廷不请他进去,他也不敢往前,只闲扯道:“哥,你在这拍的是爱情综艺,又不是武打片,怎么还把手机摔了?”

“你嫂子摔的。”

还没结婚,就这么底气十足的给人摁个名分,也没谁了。

高展鹏挖苦道:“嫂子脾气这么大呀?小时候不是很柔弱的嘛?哥,你站在这里不会是被嫂子赶出来的吧?”

江远廷没回答,只问道:“有烟吗?”

“有。”高展鹏立即从兜里摸出烟来,抽出一支递过去。

江远廷接了,横到鼻尖下嗅了嗅,烟草的气息有种复杂的刺激,可以掩盖或者释放人的情绪。

尤其在人焦虑不安的时候。

高展鹏“咔嗒”一声,打火机点了火,拢在手心凑过来。

江远廷看着那火苗,莹莹的蓝光,映衬出一张女人的脸。

他眉上一蹙,把火吹灭,只咬着烟在齿间把玩。

高展鹏收了打火机,嗤笑一声:“哥,你这戒就破不了了?嫂子管你太紧了吧。”

“人靠自觉。”江远廷冷淡出声,瞥他,“你走吧。”

“别呀。”高展鹏来劲了,“来都来了,让我见一下嫂子嘛,我去给你求个情。好歹都是小时候一块长大的,多少情分总会有的。”

“滚。”江远廷眸一沉,“别让我踹你。”

“好好好,那,别忘了替我向嫂子问好。”高展鹏没脸没皮,讥讽带笑地跑了。

江远廷咬着烟,舌尖抵在海绵滤嘴上,烦躁了一阵,丢进了垃圾桶。

那年,他20岁,寒假回国办生日宴,颜浠月也回来了。

大家坐一块聊天的时候,他抽烟抽得很凶,还故意把烟圈吐在她脸上装酷,那是他自以为男人成熟的作派。

可颜浠月很不高兴,碍于他生日没有甩身就走,却连连对他翻白眼。后来蛋糕推出来,要他许愿的时候,小妮子竟然擅作主张替他许了,说不要他抽烟。

他不以为然。

谁知道,第二天颜浠月就进了医院,得了肺炎。

她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又怒气冲冲,手背上连着输液管,咳一下,骂一句。

骂得全是他。

他全盘接受,虽然心里明白她的肺炎和他抽烟关系不大,但还是从此戒了。即使颜浠月不在跟前,他也不抽了。

那时候,身边朋友都笑他,他却将之当个信条一样恪守了。

没想到,一晃已经六年。

夜深时,台风如约而至,瓢泼大雨,狂风肆虐。雨珠砸在玻璃窗上,“啪啦啦”的响,吵得人夜不成眠……

*

第二天星期天,雨势不减。

颜浠月一早起来,打了电话叫司机过来接,早饭没吃就走了。

回到家里,爸爸和姐姐已经出门去了,妈妈换了一身素服,要去参加一个长辈的葬礼。

“你和妈妈一起去。”姜绯玉对颜浠月道,“正好很多亲戚朋友很久没见了,带你见一见。”

颜浠月摇了摇头,心情已经够糟的了,今天不想见人,也不想去这种场合。

她赖在了家里,开了笔记本电脑码字。

登上文学网站才知道,她的八本书又被人砸在霸王票榜上了,不用进作者后台,她也能猜到是谁。

而等一个人这回不只是砸榜,还在书下一本本留言。

【现实与梦的距离,不是八千公里,而是你愿意抱我的那一刻。】

【暗恋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比你陷得更深。】

【想靠近你的每一天,不是想控制你,而是想和你在一起。】

【等你,多远多久我都等。】

……

颜浠月看不下去了,后面读者跟帖都跟疯了,帖帖楼层建了百层以上。随便翻出几条长的:

【卧槽,真相了,等一个人一掷千金是为了追我们的太太。】

【这么砸榜的是网站第一人,等一个人肯定是大佬。】

【磕到了磕到了,这是读者与作者之间美好的爱情故事吗?】

【我命令你们,立即在一起,下本书我不要看暗恋了,我要看甜甜的恋爱,求婚结婚造小人。】

【我要看车,豪华车那种,太太八本书都没开过车,下一本一定要开。】

……

江远廷的这波操作无疑是把颜浠月推上了一个新高度,全网站都在讨论她。

颜浠月平时课业繁重,要学习又要码字,论坛方面几乎不去,除了微信和少部分朋友有联系,其他社交帐号全都没有。

一时,她成了神秘话题。

而这样还没完,个人主页有几封新站短,打开来,是网站版权部要和她谈改编影视的事,那有意向的影视公司正是江远廷的廷娱。

狗男人,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

保姆薛姨送了草莓来,颜浠月抓起叉子就朝草莓扎去,很快碗里一片血肉模糊。

可惜草莓不是江远廷,扎不到他身上。

【改编的事再等等,我需要一点时间再想想。】

她这么回了网站。

打开自己的书,和江远廷之间搞成这样,她忽然就写不下去了,好在存稿还有很多,颜浠月躺倒在床上,脑袋空空。

身下的床有点硬,像木板一样,不如爱情小屋那张舒服。

江远廷对她各种的好,她都记着。

从一张床到一个杯子,从管着她的饮食到亲自为她下厨,还有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大姨妈不舒服的时候,他对她的照顾全是无微不至,亲力亲为的。

就是浠月湖,和两匹高贵血统的马,也是他对她感情的佐证。

她能不懂吗?

她放下姐姐,挣开自己心里的樊笼,甚至有一瞬想过要更改自己的未来,把他考虑进去。

可是,不过半日的女朋友,半日的甜蜜,一切竟然就都化为了泡影。

她想她是热爱自由的,不喜欢被束缚。

她的几幅评价比较高的作品,设计主题都是自由、大胆和热烈,就是她写的文里的女主也多是这种性格。

但是,江远廷是个上位者,是个惯于控制的人。

这和她的性格相悖。

再想到邦妮,四年的闺中密友,竟是江远廷的一枚控制她的棋子……

太可怕了,可怕到无法呼吸,无法想象。

颜浠月不敢往细里想了,那感觉就像有种渗透进毛孔的禁锢,在她皮下组织里钻营。

还有19天,节目结束了就回英国吧,无论怎样,自己还有博士要读,有工作要去。

再怎样,她一定要把自己过得更好,没有江远廷,人生独美,不香吗?

颜浠月挺尸挺了一天,傍晚洪雅秀打电话来找:“今晚有约会,你在哪里,马上出来。”

“和谁?”颜浠月警惕心一下子上来。

“新的,4号男嘉宾。”

“单独吗?”

“不是,你们三位女嘉宾和他一个。”

“其他三个男嘉宾不参加?”

“对。”

鼻腔里忽然嗅到一点阴谋的味道,颜浠月笑了,应了个字:“好。”

她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感情薄弱,但理智在线,无论如何,这个节目她还是要参与到结束的。

不就是演戏吗?

即使知道《爱情捕手》是江远廷的陷阱,但合同是真的,广告位也是真的,她倒没必要感情用事,让爸爸再来操她的心。

至于金钱捕手的设置,她现在也看穿了,也不过是江远廷引诱她的一个方式。

亏她之前投身其中还不亦乐乎。

颜浠月自嘲地笑了一番。

现在这身份,她说抛就抛,根本无需留恋,但此时进来一个新的男嘉宾,如果他是爱情捕手,那就有点意思了。

*

到了约定的餐厅,进了包厢,新来的4号男嘉宾和徐清稚、陈瑾华都已经到了,四周还围着几个扛机器的工作人员。

“来啦。”徐清稚招呼着颜浠月。

颜浠月“嗯”了声,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对面的男嘉宾微微欠身,朝她展颜一笑:“你好,我叫路沁泽,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我叫颜浠月。”颜浠月也回了个笑。

六个人的长方桌,三个女嘉宾坐一排,路沁泽坐在她们的对面。女嘉宾们的目光齐刷刷都在路沁泽身上,路沁泽一个人有些应接不暇。

颜浠月感觉这座位坐得有点怪怪的,像三对一的相亲,忍不住轻笑了声。

“笑什么?”路沁泽问。

“看你面善。”颜浠月玩笑道。

对面的男人长得挺英俊的,面容谦和,彬彬有礼,身上穿着白色polo衫,很有绅士的样子。

路沁泽笑道:“听说你是剑桥大学建筑系的?”

颜浠月来之前,他们仨已经聊了好一会,颜浠月的基本情况也被聊了出来。

颜浠月“嗯”了声,回问:“你呢?”

“我是牛津大学建筑系的。”

“啊?”有点吃惊。

“现在供职伦敦一家建筑设计院。”路沁泽随即说了那家设计院的名字。

颜浠月又“啊”了声:“这么巧?我申请了他们的offer。”

“是吗?录用了吗?”

“面试通知都还没有。”

“我们院一般要硕士生。”路沁泽面露难色,好像颜浠月没被录用,是他的错一样。

颜浠月点头:“知道。我已经二硕毕业了。”

她把她的专业说了说,还有自己的导师姓名。

没想到路沁泽激动了:“我知道他。”

这下两人有了共同话题,越聊越多,越聊越投机,路沁泽都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了。

“咳,咳。”徐清稚假咳了声,打断他们,问路沁泽,“你既然在英国工作,那现在来这里参加节目,为什么啊?”

“因为我爷爷。”路沁泽叹了口气,“他80多了,身体不好,最近一直住在医院。他的遗愿就是想看到我结婚,而我在英国这些年一直忙工作,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报名参加这个节目,就是想快点解决自己的单身问题。”

几人了然,神色各一地点了点头。

徐清稚和陈瑾华两人中,颜浠月大概猜到徐清稚是金钱捕手,陈瑾华是爱情捕手。因为徐清稚的玩心挺大,看似跟谁都热情,其实跟谁都没走心,最多就是养鱼场罢了。

而陈瑾华因为工作的关系,为人很谨慎,做事也细致入微,对爱情的渴望都很认真。

菜上来了,大家有说有笑。

路沁泽很会照顾人,每次都主动给大家分菜,每次都分均匀了,谁也不偏颇。

状似很公平,也没有一点陌生感。

“你要不要坐我这边?”路沁泽对颜浠月道,“你们仨会不会有点挤?”

颜浠月稍微迟疑了下,答了个“好”,挪了过去。

相对于对着一个男人吃饭,坐他旁边不用看到他的脸也许会更自在一些。

*

同一时间,江远廷回到爱情小屋,只见古天樵和朱成元在煮方便面,悲惨兮兮的。

“怎么了?今晚饭吃这个?”江远廷看了眼四周,觉察到一点不对劲,“其他人呢?”

“说是来了4号男嘉宾,女嘉宾们都跟他约会去了。”朱成元搅拌着锅里的面,没精打采。

“4号?”江远廷心一沉。

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怕不是陈学彬想要节目好看搞什么事情吧?

如果是别的时候倒也没什么,偏偏这个时间点是颜浠月和他闹脾气的时候。

江远廷转身去找罗南溪,可罗南溪摊摊手,推得一干二净:“我是你的跟拍,我只负责你一个人,其他的我怎么知道?”

江远廷阴沉着脸,盯着他看了两秒,看得罗南溪逃到三楼办公室去了。

江远廷只好摸了手机出来,给陈学彬打电话。

陈学彬一接电话,就嘲笑道:“你们三个太咸鱼了,都10天了也没有一点进展,我这不抓条鲶鱼进来,刺激刺激你们嘛。”

江远廷揉了揉眉心:“行,我们现在求生欲很强,快把地址给我。”

“你要去?那里三对一气氛好得很。”

“我们必须去,为了节目收视率,给你制造修罗场。”

“他们那边现在够修罗的了,你们去了只会破坏氛围感,不好不好。”

“陈导。”江远廷快没耐心了,“年底年终奖你是不想要了吧?”

“诶诶,我是为节目啊,你是老板也不能公报私仇啊。”陈学彬油腔滑调,故意笑大了声,笑得阴险。

“对,你是为节目,但你要把老板娘搞丢了,你觉得你还会有节目吗?”

江远廷冷冰冰地放出威胁,陈学彬握着手机抖了抖嘴唇:“我这年纪一大把了,我为什么要给你这样一个老板打工,太可怕了。”

戏精上身,演了一会可怜,讨价还价地从江远廷牙缝里抠到一笔申请了几回都被打回票的经费,陈学彬总算把那边的约会地址吐了出来。

江远廷挂了电话,带了古天樵和朱成元就杀气腾腾得过去了。

*

江远廷怀疑陈学彬故意的,那约会地址离爱情小屋很远,加上堵车,他花了一个多小时,紧赶慢赶了才到。

到的时候,颜浠月他们已经晚饭用过了,正吃着甜点聊天。

江远廷找到包厢,推开门,和颜浠月目光一撞,颜浠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避瘟神一样避开。

江远廷不动声色,把里面情形收在眼里,和另外坐着的几人点头示意了下,也没特别的情绪表露。就连颜浠月旁边的男人,他也好像没看见似的,直接忽略了过去。

倒是路沁泽站起身,和他、以及他身后的古天樵、朱成元一一照了个面,自我介绍了下。

等服务员加了椅子,江远廷便在餐桌的顶端坐下了,古天樵和朱成元也一个坐到陈瑾华旁边,一个坐到路沁泽旁边。

三个男嘉宾的突然加入,令原来欢笑的气氛添了不少紧张的硝烟气息。

尤其是江远廷,虽然面无表情,什么话都没有,可就是这样才给人无形的压迫感,好像这一桌人先前在这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很对不起他似的。

徐清稚试探他的情绪,问他:“你们来干嘛?”

“吃饭。”两个字,江远廷说得冷淡无波,好像先前来的路上,一直见缝插针地超车,拍着方向盘嘴里飙“傻逼”的人不是他。

朱成元看着他,和古天樵偷偷笑。

江远廷随便点了几个菜,把菜单转交给了朱成元,让他们继续点。

颜浠月低着头,事不关己地默默吃自己的榴莲班戟,优雅得一小口一小口,像个淑女。

江远廷斜看她一眼,这么端庄怕不是装给她旁边的人看?

什么也不用想了,他伸手就把那碟甜点端了,放到自己面前,在颜浠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夺了她的叉子,叉起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第30章 第三十捕

江远廷这一套动作, 霸道强势,却又亲昵自然,无疑是要教大家看看清楚, 他们两人关系有多亲密。

的确,大家看着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路沁泽摸着下巴, 尤其地饶有趣味。

颜浠月蹙着眉, 茶色瞳仁瞪了下江远廷, 但众人面前, 她做不到他那样不要脸,没什么拿他的办法。

不过看他一口吞的甜点,眼神刺过去:“里面有榴莲。”

那是榴莲班戟。

江远廷从小不吃榴莲, 闻到味都捏着鼻子绕道走。

现在不知道是那榴莲外面裹得面粉太厚了, 盖住了味道,还是他心里有气,气到嗅觉失灵了闻不着味,他就那么一口进了嘴里。

江远廷皱了眉, 没想到自己把自己糗住了,但到这个份上, 他也不可能吐出来, 只得喉咙口吞毒药似的吞了下去。

“你有病。”颜浠月轻骂了声。

“诶?”江远廷喝了口水顺下去, 榴莲回甘上来, 口齿香甜, “还不错。”说着, 又继续叉了一块, 吃了。

“……”

颜浠月支肘撑了脑袋, 别过头去, 不想再看他。

后面点的菜很快上桌,吃过饭的几人也重新上了餐具,陪着他们再吃一点。

江远廷解了袖扣,把袖口往上挽了挽,露出一截手臂,又把左手上的腕表摘下放在一边,那冷白的皓腕上便异常明显地露出一条深咖的手链,顶端白玉镂空的洞眼里透出一点明艳的鲜红,绝色,亮眼。

就这样,他还不放心,担心有人看不到,微微起身,伸长胳膊到餐桌中心,故意把两个菜盘子换了换,那手链惊艳地晃过所有人的眼。

徐清稚心领神会,笑着帮他起个头:“这手链很精致,怕不是有人送的吧?”

江远廷把头一点,下颌朝向颜浠月:“她的眼光,不错吧?”

“好极了。”徐清稚赞叹道。

“喔——喔——太好看了。”其他几人也配合得一阵嚎叫。

路沁泽嘴角轻轻一弯,没附和,也没吱声。

而颜浠月气血上涌,要不是想着节目,她就要甩开身走了。

吃好饭,出了餐厅,外面没下雨,风却大,温度急剧下降。

几个女人不约而同地抱臂,挤在一起取暖,等男人们开车过来接。

可等了一会,只有江远廷一个车过来。

她们这才知道,朱成元和古天樵没开车来,两人已经坐了路沁泽的车走了,剩下她们仨都只能一起坐江远廷的车。

阴谋,又是阴谋。

颜浠月瞥去驾驶位上的人,连坐个车都要算计,不给她一点自由选择的机会。

徐清稚和陈瑾华无所谓,拉开后车门先后上了车,颜浠月内心挣扎了好一会,眼睁睁看着工作人员的车都走了,她才不情不愿坐进副驾驶的位置。

江远廷扬了下眉,迅速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夜晚的城市流光溢彩,那些孤独的,感伤的,所有的负情绪都似乎被头顶漆黑的夜空吞噬,让人看得见的只有繁华与热闹。

颜浠月摁下车窗,把视线投在街景上。

这个城市,太久太久没有触碰,每一眼都陌生,每一眼又亲切,夹杂着无数复杂情感。

车里另外三人说些有的没的,颜浠月不想和江远廷说话,靠在椅背上,闭了眼装睡。

可装着装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就真的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颜浠月脑袋空白了好一会,有些不明状况。

人还在江远廷的车里,没错。

颜浠月察看了方向盘,控制台,还有几处粘着的摄像头,确认无误。

可是江远廷呢?后面两个人呢?

汽车静止不动,车子前面后面和左边都是车,就自己右侧是一片灌木丛,看起来像是在一个停车场。

灌木丛里黑影重重,远处的灯光投射在上面,泛起一层莹莹的亮光。

是下雨了。

雨不大,打在窗玻璃上,溅开一个又一个破碎的水花,像泪痕一样爬满玻璃,看得人糟心。

颜浠月手指勾到门把,车门却纹丝不动,打不开。

锁了?

她被人锁在了车里?

丢在了停车场?

像有个惊涛骇浪打过来,一种无助的、被抛弃的、缺了氧的窒息感迅速包裹了全身。

颜浠月瞬间清醒了。

“江远廷,你个王八蛋!”

颜浠月气得捶了捶窗玻璃,看到摄像头工作灯在闪烁,她把拳头朝那里举了去,放开了喉咙大叫:“江远廷,你两分钟内不滚回来,我一定杀了你。”

话音落,两秒都没有,车门锁“咔嗒”一声,解开了。

好像是一个玩笑,故意捉弄她。

颜浠月推开车门就跳下车,看到江远廷和徐清稚陈瑾华站在另一侧,好像他们去买了什么东西,刚回来。

颜浠月怒气值爆表,拔了腿就跑,一心只想离开这辆车,离开江远廷,离开这该死的节目。

江远廷眉心一蹙,知道坏事了,跟着就去追。

他们仨去K记买面包了。

本来只是徐清稚和陈瑾华去的,江远廷留在车里陪着颜浠月,他让她们带一个十全十美。后来徐清稚她们走了,他又想起来颜浠月喜欢整个撕着吃,但面包坊正常情况下都是切成片出售的。

嘉宾们之间没有联络方式,他看着颜浠月,自我判断她两分钟内不会醒来,便下车去了。

谁知道,颜浠月偏偏就在他们回来前醒了呢。

雨,小而急,伴着温度的骤降,打在人脸上冰凉凉的,心随之骤凉隐隐生出痛意。

颜浠月浑身打了个哆嗦,却也顾不上这些,只管往前跑。

江远廷追上颜浠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错了。”声音哑哑地,带着哄人的语调,“给你打一下,不生气了,嗯?”

颜浠月一口气顺不上来,堵在心口痛,脸上的雨水在光洁的皮肤上泛着光,湿意濛濛,像泪一样。

“我去给你买面包了,就两分钟。”江远廷拽住她,不让她走,把当时情况解释了一遍,手里的面包往她手边送,让她感知面包的热度。

颜浠月摇着头,气到一个境界,她不想再计较了。

果真爱情只有存在想象里才是最美好的,它根本经不起现实的一点点考验。

一次,二次,真实的人跟想象中的差别太大太大。

“浠月,你说句话好不好?”江远廷感觉到她动了真怒,一只手揽过她后腰,想把她拥进怀里。

但颜浠月推开了他。

她冷了声音:“你根本不知道错在哪里?”

“我知道。”江远廷拉紧她手腕,“我不该抛下你,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我发誓,绝对不会有下次。”

雨细细密密落在他的额前碎发里,又黑又沉,将他平时冷酷倨傲的气势压落一分,显出一种温柔。

颜浠月仰头:“你根本不懂。”

把她一个人关在车里,不只是一种禁锢,还是一种抛弃。

无论哪种,都是她憎恶的,而江远廷一个行为两次伤害,人就像是被他捅了两刀,她怎么接受?怎么原谅?

“我懂,全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要关着你,我是担心安全问题,前后两分钟都没有,我就跑回来了。你不信,可以问徐清稚,问陈瑾华。”江远廷靠近她,抱紧了她,不让她抗争,一句句和她解释。

他抬手捏到她衣领上,关掉她的麦,指尖碰到她的肌肤,柔软冰凉。

“浠月,原谅我,原谅我。我也没有要抛弃你,我去买面包也是为了给你吃。你看看,热的呢,整个的,我特意挑的。”

江远廷把面包往她手里塞,手指抚摸上她的脸,给她擦去雨水。

“浠月,这就是一个小事故,小错误,我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犯了。你可以先不原谅我,但你别这么较真好不好?我走开是我不对,但绝对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一切的出发点,都是我太想和你在一起,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以后我做任何事都一定先问过你。”

江远廷弯腰低头,用自己额头靠上她的额头,嗓音低沉的话一句一句落到她耳边。

而最后一句,是为邦妮的事一块道歉了。

可真顺当呢。

“没有以后了。”颜浠月身体僵硬,体温湿冷,在男人的怀里挣扎着。

“有,谁敢说没有?雨越下越大了,我们回家好不好?”江远廷抱紧了她,带着她往回走,“回家我任你打任你罚,你想把我怎样就怎样,好不好?我绝对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要不你现在就骂我打我,嗯?”

“你……”颜浠月狠了心不想再理会他,可男人身体上的强势,和他的话一起像雨一样细密入侵,让她根本逃不开。

她被男人禁锢在怀里,她越挣扎,他就越是用强大的力量压制她。

而他们站得位置靠近斑马线,很多行人和路过的车辆都停下来看向他们。

颜浠月早知道江远廷这人不要脸起来有多不要脸,可她还要。

“你放开我。”

“我们回家。”

像是柔情时间结束,江远廷不再多说一句,很强硬地把颜浠月裹挟着往回走,前一句承诺的“做任何事都一定先问过你”好像不是他说的。

“我恨死你了。”

“可以,回家让你继续恨。”

颜浠月举了双拳打他,可拳头落在他身上,像毛毛雨一样。

江远廷低头,像是要和她说话,但滚烫的唇却擦到了她冰湿的额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但这一刹那的触碰像着了火的火柴烫得颜浠月一个激灵,人瞬间就呆若木鸡了。

江远廷趁势把她连抱带推地带回车前,塞进车里,后座上的陈瑾华和徐清稚立即递了纸巾过来,给颜浠月擦雨水。

“我们下车的时候,想喊你的,看你睡得正香,没忍心叫醒你。”徐清稚为江远廷说话,“江远廷留在车里陪你的,可他又担心我们买不好,才去的。”

“是啊,江远廷买面包特意给你挑了个最好的,那包装都包了两层,怕被雨打着。”陈瑾华也帮腔。

看着江远廷转回驾驶位,上了车,徐清稚朝他道:“江远廷,回去表现一下咯。这事不管怎样都是你错了。”

江远廷点头,侧过身看去颜浠月:“回去之后,你要我怎样就怎样。”

他见颜浠月脸上冷冷的,不吭声,耳颈处和眼角却有薄红,也没有再跳车,心里才疏朗开来,拿过纸巾把她头发擦了擦。

“别碰我。”颜浠月打开他的手。

就刚刚被男人半抱在怀里,那种触碰,刚硬强势又灼热,说没反应是假的。尤其是额头被他落了吻,那感觉就像脑门被烫开了一个洞,也让她感觉到自己的柔弱与妥协,甚至还有不可抑制的兴奋,真是……羞耻。

*

回到爱情小屋,颜浠月身上衣服有些湿,第一个上楼回寝室洗澡去了。

等她洗了出来,正擦着头发,有人敲门。

徐清稚去开了门,是江远廷。

他头上半干的头发略显凌乱,散发着沐浴后的冷杉气息。身上干净的黑T恤,烟灰色的棉长裤,敛去了他白天上位者的气势,变成了居家的随和款。手里再端上一杯牛奶,面容清和微笑,简直就是个好好先生的广告招牌。

江远廷第一次进女生寝室,却一点也不见外,直接走到颜浠月面前,把牛奶杯往前一送:“热的,先喝了。”

当着另外两位女嘉宾的面,一点避讳也没有,好像和颜浠月就这么公开了,闹别扭都闹得这么路人皆知。

不过也奇怪,被他这么胡搅蛮缠,颜浠月最初那些强烈的怒与火气都像是被搅碎了,现在对着他生气,也搞不清楚自己在气什么,都像是为了生气而生气。

男人端着牛奶举起的手臂,皮肤冷白,那手链在腕骨上碍眼的很,尤其那绳结底下坠着两颗白色小玉石凌空晃啊晃的,顽劣张扬,和它主人一样没脸没皮。

颜浠月抬手越过牛奶,就去捋手链。

“别。”江远廷手腕迅速往回收,另只手抓住她,“你想要,我给你,先把牛奶喝了,暖暖身子。”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颜浠月收回手,不想和他有肢体接触,“你先把手链给我,我再喝。”

江远廷也不装了,直白道:“你都送给我了,怎么还好意思要回去?”

“我不想给你了。”

“给我了,就是我的了。”

“不要脸。”

“要脸做什么?我只要你就好了。”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小学鸡一样拌嘴,过家家。

徐清稚和陈瑾华在一边看着发笑。

颜浠月吵不过江远廷,也不再和他吵了,头发用鲨鱼夹随便一夹,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抹护肤品。

她平时都是三两下解决完,这会对着镜子慢吞吞耗着时间。

江远廷也不催她,把牛奶放到梳妆台上,坐上半圆的懒人沙发,摸出手机,开始刷屏,很漫不经心。

颜浠月左脸一个问号,右脸一个问号,镜子里瞪了瞪眼,头顶一串问号。

这是女生寝室,且其他女嘉宾都在,他一个男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坐在这里,非但一点臊意都没有,还懒懒散散的样子,脸皮这是厚到了什么程度?

而且那张沙发是凹型的,是颜浠月平时最喜欢坐的沙发。

她每次窝在里面都会有一种被包容的感觉,很舒服。可是这男人,别说他人有多大只,坐在上面把沙发衬得多小,就那一双大长腿交叠在沙发前,都占据了很大一片空间,显得他在这个房间里非常得有存在感,完全令人忽视不了。

颜浠月胸口的气不顺,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乱,再这么下去,她都觉得自己要得哮喘了。

只不过,不是谁都和她一样对江远廷反感的。

沙发那片区域里,陈瑾华和江远廷隔着一个座位,正面对电脑做股市分析,想到一个什么问题,抬头随便问了下江远廷,没想到江远廷也就随随便便给出了答案。

陈瑾华受到点拨,脸上露出笑容,接着又问出第二个问题,江远廷也轻而易举地回答了她。

斜对面的徐清稚在刷手机视频,刷到一个好笑的,凑过去拿给他们看,江远廷看了眼,很散漫地笑了笑。

这下可好,他们仨围着茶几坐一块,笑声不断了。

颜浠月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沉住气,端起牛奶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之后,走到江远廷面前,把空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脑袋一甩,拿后脑勺对着他,一句话也不说,但赶人的意思非常明显。

江远廷勾了勾唇,也没再说话,拿起空杯子,满意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