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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陷阱 我有钱多多 31206 字 5个月前

第31章 第三十一捕

作为晚来的嘉宾, 节目组给出了补偿,路沁泽拥有两次约会特权,在三位女嘉宾中任选两人。

而路沁泽目标明确, 两次都约了颜浠月。

第一次去了一个日本料理店吃晚饭,之后去游船。

夏天燥热的夜风,沾染上水汽, 有了清凉的湿意, 拂过人的脸像亲吻一样温柔。两岸水草的气息, 炫丽的灯光和浮雕夜景, 在微微起伏荡漾的水波中有着迷离的美。

两人坐在船头,路沁泽只手横在颜浠月背后的矮栏杆上,没有逾距的动作, 似乎只是担心颜浠月一个后仰就会掉进水里, 要护她一护。

颜浠月感激地笑了下,只是心里更没了往后靠的意思。

第二次约得是一个下午,路沁泽带颜浠月去开卡丁车。

颜浠月之前从来没开过车,连驾照都没有, 但是一圈开下来,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焦油气味吸引了她。

她开了一圈又一圈, 一圈比一圈速度快。

她才发现速度果然是产生激情的温床, 运用到写文中可以创作出很多东西。

那种大脑高速运转, 注意力超常集中的时候, 反而是人最冷静的时候。

这几天在爱情小屋, 古天樵和朱成元都不再给颜浠月发心动短信了, 平日里的互动也都避嫌似的避开了颜浠月。

不用想, 肯定是因为江远廷了。

倒是路沁泽, 对颜浠月表现出了很高的热情。

他们有相同的留学经历, 还有相同的关于建筑的话题,更重要的,将来还可能会成为同事。

如路沁泽期望的伴侣那样,颜浠月就是他的理想型。

“我感谢这个节目,让我认识你,虽然时间还短,但我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即使下了节目,我也不会放弃。”这是路沁泽的话。

颜浠月听了,很感激他,在这种时候,像是有个盟友在支持她对抗江远廷似的。

只是并没有心动的感觉。

路沁泽为人温和,很绅士,一张笑脸也很标准,就像一杯75°的白开水,温温的,不烫也不凉,入口刚刚好。

可就是缺了点什么呢?

是激情。

江远廷那个人,冷静,且冷漠,但就是在那样一张外表下,一个瞥你的眼神,一个勾唇的微动都像是岿然不动之下不小心流出的柔情,反而更容易地刺激人的肾上腺素,让人心跳狂乱。

这些天两人闹着别扭,她生着他的气,可只要他望过来一眼,她还是容易心动。

马背上,她靠着他,听见他的心跳。浠月湖边,她在他怀里,闻见他的气息,还有那个雨夜里划落在额头上的吻,无论过去多久,一想起来都是颤栗的心悸,牵动到呼吸都会打颤。

他算计她,不管她怎么想,他的目标就是她,而现在算计从阴谋变成了阳谋,堂而皇之成了公开的追求。

而她除了拉住路沁泽做盟友,似乎也没有其他有效的对付办法。

可路沁泽却还不甘于只做个盟友……

卡丁车时间结束时,颜浠月摘下头盔,换了衣服,额前的碎发贴在脑门上,像块黑绸缎。

路沁泽看着她笑,抬手过去想给她捋一捋。

颜浠月挡住他:“我自己来,我去下洗手间。”说着,便转身走开。

洗手间里,颜浠月低头,掬了把水拍到自己脸上,清凉感渐渐消褪开车带来的涨热。

她想她是不喜欢异性对自己的触碰的,那种行为存在暧昧与危险,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反感过江远廷。

仔细想想,一次都没有。

就他的那种禁锢和强势,虽然第一反应会想要抗拒,可是同时也会引起荷尔蒙的爆发,会让人更激动更渴望……

颜浠月看去镜子里的自己,耳根两侧带了薄红。

该死,在和别的男人的约会中竟然总想到他。

颜浠月散了头发,拿手指当梳子,稍微梳理了一下,重新束了个马尾辫,在脑后甩了甩,甩出一片清爽干净的气质,朝镜子里的自己挤出一个应酬的笑,回去找路沁泽。

见了面之后,路沁泽问她:“你喜欢印度菜吗?晚饭我们去吃印度菜怎么样?”

“好。”颜浠月客随主便。

*

两人吃过饭,回到爱情小屋,另外五位嘉宾全都在客厅,笑声不断,一进大门就听见了。

他们以茶几为中心,或坐沙发上,或坐地毯上。那茶几上摆了好几个纸盒和快餐盒,里面有炸鸡和披萨,还有一些小吃点心。

不知道江远廷说了什么,引得大家一阵一阵乐不可支地笑,尤其是徐清稚和陈瑾华笑得双手摁在肚皮上,东倒西歪的。

“你们搞派对吗?”颜浠月走过去,口腔里泛上酸意,随手拿起一杯满杯的可乐,“有人喝过吗?”见没人回答,咬上吸管就啜了两口。

江远廷坐在单人沙发上,嘴角牵起一个弧度,那杯可乐他刚喝了两口。

在座的其他人要么没来得及说,要么在等别人提醒她,但见颜浠月既然喝了,江远廷自己又不说,几人笑意了了,全都心照不宣,也就不再给颜浠月制造尴尬了。

“约会开心吗?”江远廷抬头看去颜浠月,捕捉着她的神情,口吻几分委屈,“你们就这么抛弃我们,我们一个都没心思做饭了,就这样随便叫点外卖对付一下。”

颜浠月喝着可乐,对上他可怜巴巴的眼神,竟一时说不出话。

路沁泽面上也一僵,好像撬人家墙脚当场被抓包,但也随即展开温和的标准笑:“你这说得哪里的话?我不过按节目流程走而已,只要没到最后一天,谁都有机会。”

而与此同时,颜浠月垂在身侧的手有根手指被江远廷的一根手指勾住了。

当着大家的面,明目张胆的。

颜浠月急着甩他,第一次轻轻地没甩开,第二次再想甩的时候幅度大了点,可是这样拉动他的手更像是一种撒娇。

大家一阵“喔,喔”地哄笑,也不知道笑江远廷的讨欢举动,还是路沁泽的挑衅言语。

而路沁泽的内心似乎比他细皮嫩肉的外表强大很多,他也没一点尴尬,余光瞟去江远廷手指的小动作,似乎有不惧之色,摆明了要和他竞争。

也幸好颜浠月终于甩掉了江远廷的手,路沁泽才放心的在人群中找了个位置坐下,加入了他们。

颜浠月有点恼,但在节目里也不好发作,先去厨房洗了个手,整理了一下情绪,才又重新回到客厅。

茶几边七个人略显拥挤,因为正对面要留给镜头,大家只能围坐三方。而三人位长沙发离茶几有点远,吃东西不方便,除了古天樵坐在上面,徐清稚和陈瑾华都是坐在地毯上的。

“到我身边来。”江远廷收了长腿,在自己单人位的沙发下留出一个空位,给颜浠月。

颜浠月犹豫了一下,对面双人沙发上坐着路沁泽,朱成元坐在地毯上,相比较去那里挤个位置,的确是江远廷这里更好一点,但是,她对江远廷道:“你让开,沙发给我。”

江远廷嘴角抽了抽,却也没脾气地挪开,盘腿坐到了地上。

就他那身高体长的,一坐下去,像座黑色山峰一样盘踞一方,而他西裤紧致,屈腿之后,更显紧绷,那腿部肌肉受到压迫,有种血脉偾张的欲。

“算了算了。”颜浠月见不得他那样子,又主动让开沙发,“你坐吧。”

江远廷勾唇,撑着沙发扶手又站起来,和她换回座位。

颜浠月坐到地毯上后,耳边听着大家的说笑声,挑了个鸡腿吃起来,吃完后又挑了个鸡翅,一个接着一个没停过。

“晚饭没吃饱?”江远廷半屈身,两只膝盖张着,上半身几乎折叠在上面,下颌凑近了她的耳边,把自己的话语低低地传给她。

这样说话,那声音伴着他温热的气息都喷在了颜浠月的耳颈上,颜浠月耳尖一颤,瞬间红了一片,转头厌弃的眼神朝男人睨去:“关你什么事?”

那印度菜口味太重了,除了咖喱鸡,能在咖喱里扒到一点鸡味,其他的菜不是酸就是辣,颜浠月完全不知道自己吃了个什么。

“吃咖喱了?”江远廷却压根不在意她的小眼神,吸了吸鼻子,“印度菜?”见女人不回答,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眉毛抖动了下,带着笑意,“那咖喱鸡是不是还不如炸鸡好吃?”

“我发现你现在话很多诶,你才26就更年期了?”颜浠月白眼翻过去。

“那不是跟你在一块才喜欢说得嘛。”江远廷眼角一挑,还她一个白眼。

两人都白眼,暗斗频发,颜浠月带着自认为的攻击性,其实却柔得潋滟光华,江远廷的带着戏谑,余光里却有种宠溺。

斗了十来个回合,互相受不了对方了,才断开目光,结束。

颜浠月炸鸡吃满意了,捧起可乐,含了吸管在嘴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把注意力放到其他人说笑的事情上。

江远廷却瞥着她那樱红的唇瓣和那一截白色吸管,舌尖扫着自己的齿贝,一遍又一遍,嫉妒上那吸管,恨不能把自己喝过的事告诉她。

“那披萨是榴莲的。”他俯身,又凑到她耳边去放风,把她的注意力勾到自己身上。

颜浠月按了按耳根下一个穴位,又恼着拿眼神刺了他一刺,但视线还是往披萨那瞅了去。

那披萨是13寸的,有点大,颜浠月估着自己的肚子吃不下一片。

“你拿一片,我俩分。”她还没谢绝,江远廷又开口了。

“你真要吃?榴莲的?”颜浠月不可思议,本来就觉得他那天吃榴莲班戟就装逼装过头了,现在居然还要?

“我错了,你是对的。”江远廷现在态度好得要死,一有机会就主动认错。

他知道颜浠月那口气还没消下去,每天她愿意和他说句话,他就尽着法子顺她气。

小时候有一次江远廷在颜浠月家里,还有颜辰凤,三个人围在餐桌上一起写作业。

颜浠月作业少,第一个写完,跑去冰箱拿了榴莲出来,放到餐桌上吃。没想到那味道一散开,江远廷“呕”了声,当场就要吐。

颜浠月从来不知道还有人会对榴莲的香味这么反感的。她起了恶作剧的心,抓起一块榴莲,靠到江远廷面前,哈着口气吧唧吧唧地吃。

江远廷捏了鼻子就跑了,颜浠月追着他。那气味不用靠很近,隔着几米就能熏到他。江远廷从来没那么狼狈过,被个小妮子用个榴莲欺负得无处藏身。

颜浠月那时候大概只有8、9岁,瞅着比她高一个头的大哥哥会怕一个榴莲,简直笑死了。她一手一个榴莲,像抓着两个凌驾对方之上的权杖,逼着江远廷连连后退,小样儿有恃无恐。

江远廷被逼到角落,无奈之下,也是年少气盛,他抓了一张纸巾揉碎了塞进两个鼻孔,趁着颜浠月靠近,他将她打横抱起来,连着榴莲一起扔出了门,并且放言:“不吃完不许进来。”

明明是自己家,竟然被一个外人扔出门,颜浠月气得拍门大叫,叫到后来江远廷死活不开,她就哇啦哇啦哭了。

再后来还是姐姐颜辰凤开了门,两边劝解了很久,谁也不理谁。

再再后来两人谁都不记得怎么和好的了,反正就是中间颜浠月气了很久很久,连“绝交”、“老死不相往来”的话都说过。

眼下,颜浠月才不买他的账,她说:“你别想浑水摸鱼,你错得可不是一点点。”

话这么说,但她还是半起身撕了一片披萨,又在中间的位置撕成两半,把大的给了江远廷:“吃,吃给我看。”

江远廷嘴角抽抽,当真他一卑微,她就作威作福了。

他咬了一口,嚼动两下,唇角一翘,一个弯弯的弧度,愉悦地:“真香,真好吃。”

颜浠月嫌他一眼,转过头吃自己的,又加入到他人的聊天中。

江远廷吃完披萨,用手背拍了拍她:“给我抽张纸。”

“你自己不能拿?”

“你近一点。”

不想和他纠缠,就只能快点照办。

颜浠月抽了纸递给他,还不忘例行公事地白他一眼。

过一会,在颜浠月和别人聊天正起劲的时候,江远廷又拍了拍她:“那个马卡龙拿个给我。”

“……”颜浠月有点恼了,“大人,你有什么事能一次说完吗?”

“不能。”江远廷回得干脆。

“要不,你坐地上来。”颜浠月说着,就要起身。

江远廷按住了她:“不用,你坐着。”

他是用手掌按在了她肩头上,那掌心滚烫的温度如烙铁一样穿进颜浠月身体,颜浠月感觉心被烫了个窟窿。

“爪子拿开。”颜浠月转头投诉,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警告道,“你别靠我这么近,我还要跟别人谈恋爱的。”

江远廷嘴角又抽,反投诉:“你都是我女朋友了,怎么还在想着跟别人谈恋爱?”

“半日女朋友?”颜浠月很不屑地,“我们当天就已经分手了。”说完,头转回去,不再理他。

江远廷看着她,小妮子生气的瘾儿真高。

却也只能暂时作罢。

路沁泽坐在对面,视线有一半都在他们俩身上,看着两人亲密的程度,想自己的困难还有点艰巨呢。

还好他一向宽容大度,节目还剩半个月,他还有时间。

*

客厅聚餐快结束的时候,陈学彬来了。

自从安排了路沁泽进节目,他在公司不受江远廷的待见了。

“我要考虑整个节目的效果嘛,你是老板,难道不想这个节目好?不想挣钱?”陈学彬这样理直气壮地跟江远廷解释。

“要节目效果可以,你就给我制造个情敌?”江远廷磨了磨后槽牙,要是眼神能杀人,他当场就要开刀。

“怎么,威胁到你啦?”陈学彬不怀好意地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堂堂江氏太子爷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我不是不自信,是看不得你中间乱插杠。”

江远廷当初做这个节目的初衷就是为了绑住颜浠月,防止她逃跑,想要两人好好谈场恋爱。

节目时间一个月,他觉得足够。事实上,他在第10天就成功了。可是谁叫自己太得意忘形,只做了人家半天的男朋友就被甩了。

他承认自己对颜浠月有强烈的控制欲,谁叫小妮子从小叛逆,我行我素呢。但再怎样,他认为这是他俩的内部矛盾,他只是需要和她磨合。

可是陈学彬这个时候塞个人进来,他虽然不担心颜浠月会变心,但是节目里要走形式,要颜浠月和别的男人约会,他怎能做到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于公,从大局客观地看这节目,他已经放了权力给陈学彬,没道理为自己一己私欲任意为之。不过于私,冷落冷落陈学彬还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这些天,陈学彬在公司都进不了江远廷的办公室了。

此刻,陈学彬来爱情小屋,是要和大家说下一次约会的事。

他说:“后天是七夕,想必你们都知道了。我们《爱情捕手》是恋爱综艺,怎可能错过这么好的节日?”

朱成元搓了搓手:“那是要整什么样的约会?”

陈学彬在他们正对面选了个居中的位置,很随意地盘腿坐到了地上,后背挡住了镜头,目光从右往左,依次睃巡过每位嘉宾,尤其在江远廷和颜浠月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笑道:“会很有意思的。上次的约会是男嘉宾准备礼物和制定行程给女嘉宾挑,这一次反过来,由女嘉宾做准备,明天晚上礼物送到男生寝室,给男嘉宾挑。挑中了谁的,后天谁就和谁约会。”

“行啊。”古天樵坐在他对面,上半身往前倾了倾,道,“但我们现在男嘉宾有四人,女嘉宾只有三人,怎么办?”

“所以我才说会很有意思嘛。”陈学彬诡秘一笑,卖了个关子,“因为你们多一个人,所以你们四人中必定有一个会轮空,你们想想怎么个轮空法。这个交给你们四个自己决定。”

第32章 第三十二捕

“太残忍了。”朱成元拍了下大腿, 叫了声,“七夕谁不想约会?轮空做单身狗,谁愿意?”

“那你们决斗咯。”陈学彬没良心地发起鼓动。

大家一阵哈哈笑, 谁都没把他的玩笑当真。

颜浠月对江远廷送上真挚的祝福:“祝你轮空。”笑眯眯的。

江远廷回她一个笑:“你开心就好。没有对比怎能突显我的好?祝你七夕快乐。”

颜浠月刺他一眼,真自信哪。

陈学彬站起身,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苍蝇拍一样的东西来, 头上是个塑料小人手, 骚红骚红的。

他举着小人手在茶几边缘敲了敲, 吸引到大家的注意力, 说:“节目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你们各自的目标都确定了吗?爱情捕手们,你们确定自己能捕获爱情了吗?金钱捕手们, 你们确定自己能获得巨额奖金了吗?”

大家看着他表演, 这么敏感的话题谁也不接腔,只都笑着。

陈学彬也不需要他们回答,自导自演地认真上戏:“要更改自己秘密身份的随时来找我,还剩半个月, 也就两个星期了,你们都有点上进心了。”

“我们一向都很上进啦。”朱成元“积极上进”地抬起一只胳膊往天空做冲刺的动作, 其他人跟着起哄。

陈学彬笑了, 将骚红的小人手挥舞起来, 好像那是条赶牛羊的鞭子, 挥一下, 牛羊们就能跑起来。

只是现实中, 牛羊们谁都懒懒得, 没人正经得当回事。

*

散会后, 男女嘉宾们各回寝室。

江远廷先独自去阳台, 把之前未接的工作电话回拨处理了一下。

再回到寝室时,路沁泽已经洗完澡爬上上铺他的床,准备就寝了。

这几天的相处,男嘉宾们都发现了,路沁泽的生活非常规律。早上总是6点准时起床,晚上总是11点前上床睡觉。

“你在英国也这样吗?”朱成元抓着高低床的爬架,打趣头顶的人,“现在年轻人像你这么正经作息的太少太少了,你这样可是要活100岁啊。”

“为了和家人多些长久的幸福,健康的作息是必要的保证。”路沁泽坐在床上,回道。

“你说得对。”太正经了,朱成元聊不下去。

江远廷刚从阳台进来,听到这话,勾唇冷笑。

他很想问问,说着作息规律的人为什么总是一整夜一整夜的翻身,动个不停?

因为他睡在路沁泽下铺。

高低床本来就没有家里的大床睡得舒服,这就不用说了。最近为颜浠月的事,他夜里睡眠质量不高,路沁泽一来,睡到了他上铺,他的床就再没安稳过,好像是来故意折磨他的,搞得他的睡眠变得更差了。

但目前还没有到无法忍受的地步,江远廷不想多事,也就不提了。

为明天4:3选礼物的事,江远廷想到一个主意,他对室友们提议:“我们现在就把谁轮空的事决定了吧。”

“这么刺激?”朱成元一边眼露惊色,一边又雀雀欲试,“也好。早一点决定了,早一点接受,轮空的人还好另找节目,不至于太难过。”

古天樵在玩手机,听见这个话题,也赞成:“现在礼物还没有看到,大家心情都放松着,不然明天看到礼物,再来决定恐怕会很紧张。”

江远廷微微点头。

要说之前只有他们仨,他丝毫不用担心,但现在来了个路沁泽,他很清楚这个角色是陈学彬故意为难他而放进来的,而路沁泽也一定会为了颜浠月与他竞争到底。

他得想办法快点解决。

朱成元问:“那我们怎么决定?”

古天樵放下手机:“听说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女嘉宾她们是用石头剪刀布来决定的,我们也可以来试试。”

“这么幼稚?”路沁泽本来要躺下睡觉了,这下又坐了起来。

他很好奇自己没来之前,爱情小屋里发生的故事,不过他这么一说,另外几个男人也不好意思石头剪刀布了,因为“幼稚”。

“那我们掷骰子吧。”朱成元提议。

“有骰子吗?”古天樵问。

朱成元拍了拍口袋,摊手:“没有。”

“我有个提议。”江远廷走去桌边,随手拿起一本书,手指划过书页,比着页角的页码,“我们每人抽三页,将页码的最后一个数字相加,比大小,最大的轮空,剩下的按顺序选礼物。”

这个办法简单也有趣,几人纷纷赞成,只是,“为什么最大的轮空?”朱成元表示好奇。

“因为他最大,别人都比不过他,平衡法,那他轮空不就很应该了嘛。”江远廷解释。

“哈哈哈,就是越大越要削弱他的优势,是这个意思吗?”古天樵懂了。

“这样有点意思。”路沁泽下了地,准备加入。

这下,四个成年大男人围到了一起,按江远廷说的各自抽了页码,当场相加,一个一个比。

结果,最大的是路沁泽,第二是江远廷,第三是朱成元,古天樵最后一个。

“太有意思了。”古天樵看去江远廷,知道他对路沁泽有意见,现在就把路沁泽轮空了,这要是巧合,也太神奇了点。

江远廷勾了勾唇,放下书,这点小伎俩,他上大学的时候没少和人赌。只不过以往的经验,他很少抓到最大,所以才想到一招“去最大”。

但是没想到去的是路沁泽,那真是太好了。

他对路沁泽道:“多谢。”

路沁泽有点不甘心,感觉江远廷在书里搞了鬼,可那书普普通通,还是古天樵的书,书页也是自己翻的,完全没有任何玄机。

“愿赌服输。”他最终报之一笑,“祝你们约会愉快。”

他说这话的时候侧身对着江远廷,江远廷莫名感觉背后一阵凉飕飕。

不过暂且也理会不上他,江远廷算了下时间,下楼去厨房热了杯牛奶,送到女生寝室给颜浠月。

现在颜浠月夜里不去楼下码字了,江远廷找不到单独和她相处的机会,便做起了送奶工。

颜浠月本来也是故意回避他才不下楼的,但他现在追到寝室来,牛奶不喝就会一直呆着。

她抗议道:“我不喜欢喝牛奶。”

“谁说的?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喝的吗?”

“我现在不喜欢了。”

“牛奶做错了什么?”江远廷叫屈。

他现在表情很多,眼神也特别丰富,就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势也敛了不少。

颜浠月心里欣赏着他的改变,面上却还是要和他作对。

只不过这种作对并不能持续多久,颜浠月口才不如江远廷,没几个回合,就只能用刺他的眼神代替斗嘴,似要在他身上刺出无数窟窿之后,才勉强为之地接过牛奶喝了。

而江远廷就喜欢她那小眼神,每一个眼神里的刺头都像是花洒的喷头,喷淋出清澈的山泉水淋浴到他身上,令人浑身振奋,清爽,越密集越舒服。

不过今晚,颜浠月使了坏,想到一种更刺激他的办法,那就是当着他的面给别的男嘉宾发短信。

路沁泽来之前,颜浠月每天的心动短信都是轮着发给古天樵和朱成元,路沁泽来了之后,便都发给了他。

江远廷至今还是零蛋,一条她的短信都没收到过。

当着江远廷的面,颜浠月编辑好了,边喝牛奶边亮了亮手机,点了发送,嘴角挂着坏笑。

江远廷把唇抿起,拉成一条直线,眼睛眯成缝地看向她,像是要在脸上扯出一朵太阳花,却非常得“强颜欢笑”。

他学她,也当着她的面,把编辑好了的短信朝她举了举,点击发送。

很快,颜浠月手机的提示音响了,不用看也知道是哪里来的了。

颜浠月一口气把牛奶喝光,把杯子往男人手里一塞,先男人的脚步走到门口准备送客。

“你这样子,手里抓把扫把会更像一点。”江远廷出门时,发出调侃。

“把你扫地出门,是吗?”

就没见过这么拿自己开涮的,颜浠月朝他刺了个“佩服”的眼神。

等江远廷走了之后,她立马关上门,松了脊梁骨,打开手机看短信。

【我知道有一家咖喱鸡特别好吃,下次带你去。】

颜浠月轻哼了声,江远廷这人胜负欲太强了,什么事都要比过别人。

紧接着又进来一条,上面写着:【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请一定告诉我,我才好改正。】

这一条一看就知道是路沁泽了,估计是看到她今晚回来在客厅吃了不少炸鸡,知道她不喜欢那个印度菜,才这么说的。

颜浠月摁灭手机,转身去洗澡休息。

*

次日,颜浠月一大早就起来了。

最近,她的作息规律了很多,倒不是跟着路沁泽学的,而是她现在不想夜里去楼下码字遇上江远廷,可是在寝室码字的话又会打扰到室友,所以她就只能选择睡觉。

晚上觉睡好了,早上自然而然便起得早了。

她现在每天和大家一起吃早餐,吃好后,也和大家去上班似的离开爱情小屋,带上笔电回自己家去码字,下午到下班时间再回来。

此刻,下到楼下,厨房里已经香味扑鼻。

又是江远廷做的早饭。

他买的紫砂电炖锅利用率非常高,几乎每天都在用。

江远廷每天晚上把想喝得粥的食材放进去,预约好时间,第二天早上便自动煮成了。然后他再在晨跑的路上买些包子烧卖带回来,就可以吃了。

这个早饭满足了爱情小屋里的所有人,为大家省了不少事,大家对他的好感度也蹭蹭蹭得上,除了颜浠月。

颜浠月走进厨房,等着大家不同程度地夸完江远廷,再陆续盛了粥去餐厅,她才最后一个走进流理台。

“今天的粥里我加了赤小豆,特别糯。”江远廷拿着大勺子在锅里搅动,对靠近身边的人说道,“给你盛一碗?”

颜浠月点点头,没说话,眼角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江远廷盛好后,只手端着碗送到颜浠月鼻尖下:“闻闻,香不香?”

男人眉梢上有种神气,好像心底有什么高兴的事。

但这种神气,给颜浠月的直觉是,他肯定又干了什么阴险算计人的事。而且刚刚大家都夸了他,要是没人压一压的话,怕是他的尾巴要翘天上去了。

于是,她冷声道:“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别以为做个早饭就能赎罪,这点表现强差人意得很。”

江远廷“嗯”了声,转过身来,正面看她一眼。

这一眼,看得颜浠月莫名心虚,抬了一根手指就戳到了男人衣服左胸前的品牌logo上:“不要给我装。”

她脸上表情凶狠,乍一看,不像是善意警告,更像一个欺压同学的不良女校霸。

江远廷这下放下了碗,又“嗯”了声,语气极其配合,还往前挪了一小步,把自己送上去给她戳,只不过他身高体长,昂首挺胸,哪有什么谦卑?

江远廷今天身上跑步的运动服还没换,一身黑色,拉链只拉在锁骨以下几公分的地方,大片的肌肤在黑衣下白的耀眼,近距离还能看到一层薄薄的汗在上面,晶莹剔透的。

近距离……

男人这样像座黑峰一样压迫而来,伴着他强烈的热气息,颜浠月忽然觉得他才是校霸。她手指头顶在他肌肉上,像顶着坚硬的石头,隐隐地疼。

“你想欺负我?”颜浠月背靠着流理台,男人越靠越近,她为了保持距离,不得不往后仰。

后腰都快弯进水池里去了,她口气还在垂死挣扎:“你想罪加一等?”

“我很好奇你的腰能弯下去多少度。”江远廷戏谑的声音从他薄红的唇里吐出,勾起一个弧度,迷人心魂。

颜浠月心跳得厉害,脸上一片一片潮热涌上来,像热浪翻滚,偏偏自己的眼睛还移不开去。

江远廷也一样,漆眸里有了别样的情绪,展过双臂,手掌扣到了她的后腰,抱住了她。那滚烫的触感让颜浠月瞬间坠进云端里,腿软得只想攀在他身上。

可就此时,耳边传来脚步声,好像从一个梦里被召唤回了现实。

颜浠月气恼得用双手推开了江远廷,转身往外跑去。

迎面来得是路沁泽,看到颜浠月小脸红涨,眼角浸了湿意,想也不想就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事。”颜浠月含糊了一声,跑开。

厨房里,只剩下江远廷一个人,他盯着空气看了一秒,似乎眼睁睁看着一个七彩的泡沫碎了而无能为力。

他敛了神情,拿起一只碗又盛了一碗粥。

路沁泽走过去,也不问早安,直接道:“大家公平竞争不好吗?搞什么小动作。”

他还在为昨晚自己被轮空的事有些耿耿于怀。

江远廷冷笑:“别仗着节目规则和浠月单独见过两次,就以为自己有戏。希望你看清事实,以后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时不用那么尴尬。”

说完,他侧着身,抬手拍了两下对方的肩膀,不轻不重,不缓不急,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警告。

路沁泽本来个子就没他高,在他面前矮了一截,被他这样一拍,气势上顿时落了下去,愣怔了几秒,反应过来时江远廷已经端着两碗粥出去了。

*

餐厅里,大家边吃饭边说笑。

徐清稚和陈瑾华从节目一开始注意力便主要都在江远廷身上,但自从第二次约会回来,也就是颜浠月摔了江远廷手机之后,她们两人似乎就都和江远廷拉开了距离,虽然热络照旧,但没有颜浠月感觉的那种暧昧气息了。

尤其是徐清稚在江远廷面前都不再撩头发了。

颜浠月看着,说不上来是好还是不好。

“我走了。”江远廷叩了下她的桌面,打断她的思绪,“你收一下。”说着,把吃过的碗往前一推,站起身,挪开椅子。

“你懒死算了。”颜浠月怼他一句,甩了下头,把后脑勺对着他,不看他。

那高高的马尾辫也跟着一甩,有点气势。

江远廷从她身边走,抬手捏了一小簇,往下轻轻一拉,拉得颜浠月“啊”一声,破了气势。

可等颜浠月再转过脑袋,飞眼刀子的时候,他却已经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其他几人看到这一幕,打趣地笑了一阵。

颜浠月叹口气,这种情况,再多大怒气都只会显得自己矫情,只好把自己摆得大方点了。

剩下的几人先后吃完,颜浠月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放着,都放着,我来就行。”

她不会做饭,所以在这个家里,她就尽量多干些别的。

陈瑾华笑道:“每天吃早饭的时候,我总感觉是在你们家吃的。”

她说的“你们”指的是颜浠月和江远廷。

现在除了路沁泽,其他四人都已经默认他俩是一对了。

每天早饭是江远廷做的,碗是颜浠月洗的,这两人可不就像开夫妻店似的。

古天樵也笑:“所以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互补,对吗?”

最后两个字,他是对着陈瑾华说的。

古天樵刚进节目组的时候心思是放在颜浠月身上的,但后来深深感觉到江远廷对颜浠月强烈的霸占欲,他便转换目标,转投陈瑾华了。

“你说什么都对。”陈瑾华笑着睨他一眼,等着他最后两口吃完,将两人的碗筷一起送进厨房去了。

颜浠月看着他俩,暗暗窃笑,有戏。

洗碗之前,颜浠月给司机王叔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人。

她为明天的七夕约会,打算去买份礼物,另外网上搜了几个网红的可供游玩的地方,想着去踩踩点,准备明天的约会行程。

谁知道,王叔哎呀了一声:“二小姐,我今天恐怕接不了你了,我和颜总现在在路上,颜总今天要出差。”

“是嘛。”颜浠月叹了口气,电话转到颜穆笙手里,父女俩聊了几句。

王叔本来就是颜穆笙的司机,平时都是送完他去公司,再回头接得颜浠月。

颜穆笙说:“你打电话给你姐姐吧,让她给你叫个车。”

“姐姐也忙,我自己能搞定。”

颜浠月心想多大点事,不就是叫个车嘛,爱情小屋里不缺生活小能手。

她找徐清稚,求教了一款网约车的软件,很快下载注册好,下了单。

等大家都吃好了早饭,颜浠月便收拾了餐桌,去厨房洗碗。

路沁泽走了进来,也没多说什么,挽了衣袖站到颜浠月旁边,拿起她洗好头一遍的碗开始冲水洗第二遍。

“你放着,我自己洗就可以。”颜浠月借着拿流理台上的碗,脚下挪开一点,和他拉远了距离。

“没事,我现在回国休假,也没别的事要做。”路沁泽手下不停,边洗边说。

颜浠月也不再推辞,随他洗去了。

洗好后,颜浠月翻看手机,想看看网约车到哪里了,结果意外地发现订单被取消了。

“还能这样?”

颜浠月有点难以理解,不太明白为什么被取消,被谁取消。可是她第一次下单,也不懂这网约车的具体规则,人有点被气到,却也没办法。

“投诉司机。”路沁泽替她气愤,伸手过来要她的手机,想为她出头,“一定有投诉路径的。”

“算了。”颜浠月没给他,直接卸载了网约车的软件,不想多事。

爱情小屋里现在除了她和路沁泽,其他嘉宾都走了,而他们所在的小区偏离市中心,入住率也不高,附近还没有通公交。

颜浠月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姐姐打个电话,让她安排一辆车过来。

“你去哪里?我正好要出门,我可以稍你一段。”路沁泽说。

颜浠月听着手机里的音乐,响了十几秒都没人接听,只好挂了。

眼皮子突突地跳,第六感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我去购物中心。”

只是出个门,怎么这么不顺?

“我去医院看我爷爷,所以我们还算顺路,一起走吧。”路沁泽温和道。

颜浠月迟疑了一会,答应了。

等路沁泽上楼取了车钥匙下来,她背上背包,和他一起出了门。

*

路上,两人聊了些有关建筑的话题,还有路沁泽工作的设计院。那是颜浠月向往的设计院,她想自己offer申请递了很久,可到现在面试通知也没来,情绪不免有些低落。

“以你的学历和你的作品,进我们设计院是不会有问题的。要不我帮你问问吧,你知道英国人做事的效率,没人催一催,估计你的申请都不记得放在哪里了?”路沁泽安慰她。

“没关系的,就算现在到了,我也没办法去面试,我再等等好了。”颜浠月婉言谢了声。

前方十字路口,路沁泽说话说得太投入,一不小心并错了线,本来应该直行的路,他开进了左转车道。

“我们到前面路口再绕回来吧。”他抱歉道。

“嗯。”颜浠月点头。

可是到了前面变成了丁字路口,没有左转,也不好掉头,再七拐八拐,路越走越不对。

第33章 第三十三捕

英国的汽车驾驶位在右边, 和国内不同。路沁泽在英国生活多年,早习惯了英国的开车方式,现在坐在左边开车, 总有些不太适应。加之国内的路况复杂,他又生疏,路沁泽握着方向盘, 开着开着, 自己也摸不准方向了。

“你别急, 不管怎样我们都还在枫城。”颜浠月安慰他。

但她也这么多年没在枫城, 对枫城的路况也早就不熟了。她打开导航,给路沁泽指路,好半天车子才重新拐了回来。

正巧这时候, 路沁泽手机响了, 他摁了车载电话,当着颜浠月的面,直接连上通话了。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个带着沙哑啜泣的声音:“小泽,你在哪?快到医院来, 爷爷要进手术室了。”

“奶奶,我在路上。”路沁泽脸上随之紧绷。

原来是路沁泽的奶奶。

“你快点过来, 爷爷说一定要看你一眼再进去, 说不定就是最后一眼了。”路奶奶催促道。

“好, 我马上到。”路沁泽挂了电话, 脸色不好了。

颜浠月听见他们的对话, 心里几分同情, 安慰了几句, 指着路边说:“你把我放下吧, 我自己去购物中心就行。”

“这儿是主路, 不好下车,医院就在附近了,要不我带你到医院门口吧。”

“也行。”

汽车很快到了医院门口,颜浠月正要下车,“颜浠月。”路沁泽叫住了她,“帮我一个忙好吗?”

“什么?”

“我爷爷这次手术风险很高,谁都不敢预测结果。他最大的遗愿就是看到我结婚,可我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路沁泽声音带了恳切,“我想你假装一下我的女朋友,跟我一起去见他一面,哄一哄他,好吗?”

颜浠月眼皮子跳了下,回了两个字:“不好。”

“我知道这样有点唐突。”路沁泽极其为难的样子,“我是我爷爷一手带大的,我出国也是他倾囊相助,我对我父母都没有对我爷爷的感情深……”

“这事。”颜浠月打断他,稍微想了下,看向对方,“我也挺替你难过的,希望你爷爷手术成功。但是我没办法假装,你都说这是你爷爷的遗愿了,我要帮你骗了他,我怕我将来要下地狱。”语气缓和的,却也是不容再商量的。

“……我明白,我可以给你一些报酬……”路沁泽还想再说点什么。

“不好意思。”颜浠月又打断了他,心里起了抗拒,“这事真的不行。”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关车门的时候,看了眼还坐在车上的人:“你还不快点去看你爷爷?我走了,今天谢谢你了。”

说完,再不管对方的想法,小跑着往大马路上去了。

*

颜浠月跑走的时候,感觉到了自己的残忍。但在残忍之前,她是个理性的人,而且还是个很注意距离感的人。

这下好了,想保持友谊,拿路沁泽气气江远廷的路子被自己堵死了,而且路沁泽如果是爱情捕手,她也不好意思再抓他了。

原来做金钱捕手还真没那么容易,要心黑,够虚伪,要心狠手辣了才行。

八月炽热的日光从头顶照下,颜浠月低头看自己脚底下一小簇变了形状的影子,莫名其妙地又想起江远廷。

如果天底下真有克星这种东西,那江远廷就一定是她的克星。

她好像只有在他面前会用不上脑子,会很容易情绪化。邦妮的事,换成任何一个人,她可能早和对方决裂了,就是事件最初的时候,她也有想过要厌恨江远廷一辈子。

可是事到如今,她每天都在被他牵扯,每天都有被他攻陷……

大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不断,扬起的灰尘一卷一卷。

颜浠月叹口气,什么逛街买礼物,从来没约会过的七夕,所有期待美妙的心情全都被这不顺畅的出行破坏了。

她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了爸爸的公司,想着好几天没见到姐姐了,去看看她。

到了公司门口,保安认出颜浠月,因为觉得她长得漂亮,辨识度高,几天前刚来过公司,还是和颜穆笙颜辰凤一起的,只不过保安猜不透她的身份,想了想还是请她登记了一下姓名。

颜浠月也没有多说什么,按保安说的一一照办。

进了大门,颜浠月没有直接进办公大楼,而是在厂区里走了走。

往仓库方向,停了几辆重型大卡车,有工人正在装卸货物。

酷日当头,人们汗流浃背,却没有一个人是懒散懈怠的。

办公区有人拿着文件夹走过去,脚步也是匆匆的。

繁忙中,让人感受到的全是欣欣向荣之气。

颜浠月松了口气,所以和江氏的并购,对他们家来说,利还是大于弊的。那姐姐何必要和自己说那样的话,就为了江远廷?

可她们是亲姐妹啊,有着任何情况下都斩断不了的血缘关系。

转身走进办公大楼,往电梯方向,颜浠月先去了趟卫生间,这么巧,听到了一场八卦。

卫生间不大,总共就两个洗手池。

有两个女员工一人占了一个,颜浠月从隔间出来,靠边等着。

那两人对着镜子不慌不忙地闲扯,一个问:“江氏太子爷今天又来了,这联姻是真的吧?”

另一个回:“当然是真的,不然我们公司怎么起死回生的?”

她们声音不高也不低,似乎都没有想过要背着人,好像这些话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已经路人皆知。

可是落进颜浠月的耳朵,意义便全不同了。

“你们说的是江氏集团的江远廷?”她问。

心尖上感觉被什么东西刺了下,扎针似得生疼。

“是啊。”其中一个回头打量了她一眼,“你新来的?也是,公司刚并购,什么都在重组,江氏派了不少人过来。不过你们江氏的人不知道这个事吗?”

“你说联姻?”颜浠月只想确认自己听到的,“江远廷和颜辰凤吗?”

“当然了,不然说谁?”对方回得言辞凿凿。

颜浠月脑袋里“轰”了一声,一片空白。

后来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得卫生间,怎么上得电梯,她心里只想快点见到姐姐,得到求证。

江远廷一边和她谈恋爱,一边和姐姐联姻?

这个狗男人……

真的还是假的?

到了顶层,电梯门打开,前台见过一次颜浠月,认出她:“二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姐呢?”颜浠月越过她,往颜辰凤的办公室看去,那里门关着。

“在。”前台应声。

在?在为什么关着门?

颜浠月疾步走去,一种不好的预感从那紧闭的深色大门席卷而来。

“二小姐。”前台站在原地喊了声,像有什么话想提醒她,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一声,简直是给颜浠月脑子里的警钟上足了发条,整个大脑都突突突狂轰。

也不用敲门了,手握上门把,颜浠月呼吸停滞。

而门一把撞开,一刹那的视觉转换,果真……

江远廷坐在姐姐的老板椅上,面容不清,被姐姐弯腰倾在他面前的上半身挡住了。

两人在做什么?

那姿势完全脱离了她的想象,完全不是她可以接受得了的画面。

“啊——”

惊叫声从胸腔里被震出。

颜浠月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惊震碎,化成了血水,要从喉咙口喷涌而出。

她转身就跑,一分钟、一秒钟都不要再看见这两人。

“浠月!”

男人沉哑的声音像突如其来的雷声。

颜浠月跑得更快了。

可电梯下去了,两部都在别的楼层。

颜浠月手指颤抖,狂按着下行键,后面像有野兽追来,世界末日都不会有现在这样让人绝望。

江远廷追上,从身后拦腰抱住了她,试图安抚住她:“浠月,浠月。”

“放开我!”颜浠月疯了般挣扎,极度崩溃的内心除了逃离,别无他求。

江远廷却把她抱得更紧了,把她抱离了地面,往一个会客室抱去。

颜辰凤跟在旁边也喊着“浠月”的名字,前台和其他员工全都跑出了办公室,看着眼前一幕,全都屏了呼吸,面面相觑。

江远廷把人抱进会客室,用脚踢了下门,“嘭”一声把后面的颜辰凤关在了外面。

颜辰凤正想按门把进来,又一声“咔”,上了保险了。

看来江远廷想独自面对妹妹,颜辰凤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心里说不上滋味,转身看向众人:“没什么事,我妹妹闹小孩子脾气,大家都回去工作。”

员工们这才散了。

会客室不大,三面靠墙摆着几张沙发和茶几,只有朝南的方向有扇窗,阳光从那里射进来。

颜浠月在江远廷怀里歇斯底里地挣扎着,四肢乱舞,泪流满面,还口齿不清地骂着人。

“浠月,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江远廷把她丢到一张沙发上,面对面把她压制住。

沙发是单人沙发,一个人坐还算宽阔,两个人就有点挤。

颜浠月双手被男人死死抓住了腕骨,双腿也被男人半跪的姿势压在他腿下。她只能斜了上半身靠在椅背上,脑袋伸到扶手外,力求与他拉开最远的距离。

“浠月。”江远廷心底也似有惊涛骇浪翻滚。

不过他的浪和颜浠月的不同,还截然相反。

他从来没见过颜浠月这副样子,从来不知道她会为了自己情绪失控成这样。

他要不要开香槟庆祝?

颜浠月被他压制得不得动弹,同样,江远廷的双手双脚也没办法动,一动,颜浠月就会反抗。他上半身靠上她,脸颊擦上她的脸颊,用这种方式给她擦眼泪。

颜浠月一个抽泣停住自己,人瞬间全身僵硬,连呼吸都似乎没了。

“浠月,我只是和你姐在看电脑文件,在讨论公事。”在感觉到女人渐渐消停,恢复理智时,江远廷才缓缓解释,“我和你姐之间清清白白,清得比水还清。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能相信?”

“你放开我。”颜浠月冷静了一点,但这种冷静只是夹缝里短暂的一束光,是从一种无法面对的情绪过渡到另一种无法面对的情绪的断裂带。

她承认自己刚刚被那一眼的画面失控了,但现在被男人欺身而压,她正向另一种失控滑去。

会客室里没开空调,门和窗户密闭,火辣辣盛大的阳光像柴火堆一样在外面炽烈燃烧着这间屋子。

温度渐渐攀升,屋里的人像是进了蒸笼,尤其是男人,本来体温就比女人高,此时浑身滚烫,像个火炉。

颜浠月觉得自己每处被他触碰的地方都有被烫伤,特别是脸上,他潮热的气息都把自己的泪腺烘干了,让她再掉不出眼泪。

江远廷对自己的姿势也不满意,抱不像抱,跪不像跪,一张沙发,委屈了两个人。

他爬起来,放开了她。

颜浠月得了机会,钻出他的空子就往门口跑。

江远廷觉察不对,长腿长臂一迈一伸,又把人抓住,卷进自己身边。

“姐夫,姐姐就在外面,你还要点脸吗?”颜浠月抬手就朝他脸上张了巴掌打过去。

江远廷眼明手快,一手迅速扼住了她的手:“胡说什么?”他低喝一声,眸底阴沉,带了薄怒。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颜浠月的怒气也勾了上来,用一种死鱼白的眼神朝他冷笑,同时抬了腿想踹他。

江远廷腿往外一撇,避开了,拽住人压到了门板上,“咚”一声,是颜浠月后背很重的撞击声。

江远廷心一紧,又忙抱她。

颜浠月闷哼了声,倒不是背有多疼,是手腕被箍得太紧生疼,趁男人收了力道,她又打又踢,一点也不手软。

她个子比江远廷足足矮了一个头,看着单薄瘦削,却极富力量感,肢体的灵活性比江远廷想象中好太多。

江远廷几次抓着她,都被她滑脱。

“浠月。”江远廷耐心到了极点。

在她脚尖踢到他小腿骨的时候,他拿膝盖抵在了她两腿之间,双手抓住她两手腕摁上了她头顶,唇齿做了武器,攻进了她想骂人的嘴唇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从舌尖瞬间侵入四肢百骸,扩张性地吞噬了人的身和心。

颜浠月呼吸停滞,一双茶色眼眸瞪到了极致,涣散又聚焦,聚焦又涣散。男人的眉骨放大在眼前,浓密的睫毛下拓出一片阴影,桀骜,冷峻,带着不可逆的强势。

耳边有沉沉的声音传来:“浠月……我喜欢的人从来都只有你……浠月……我爱你……”

像隔着水,带着轰隆隆的回响。

那一声一声“浠月”伴着氧气,一口一口渡给她,颜浠月意识渐渐回笼,神明清醒的那刻,反唇就咬了男人一口。

“嘶”一声,江远廷吃痛,血腥味蔓延开来,唇色鲜红妖冶。

再管不得别的,江远廷掐住颜浠月的下颌,又掠了进去。

火舌一般,像灼烧的酷刑,偏偏又教人动情。那点血腥味带着一丝甜,犹如高温下的爆米花,膨胀,爆浆,不可言喻。

“你到底要我怎样……我爱你……爱你……爱你……只爱你……”

男人的侵略霸道,蛮横,温热的气息卷着深沉的“爱”字一下一下撞进人心里,似要将她的心烙出一个“爱”的形状。

颜浠月感觉自己在一点点溃败,发软下沉。她胡乱抓住他的衬衣,抓出许多皱褶。指尖划进他皮肤,划出一道道红痕。

江远廷痛得皱眉,微微弯腰,将她更紧密地贴近,箍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我从小就喜欢你,你该知道的。我一直在等你,等你长大,等你看看我,等你明白我。你到底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嗯?”

“真动听。”颜浠月呼吸急促,胸前的温度急剧上升,好像要炸裂似的,“这些话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和我姐姐说过很多遍?”

江远廷气得咬了她的下唇瓣,咬出一排牙印,充血般殷红,又怕真的咬伤她,在她吸气时又松下了狠劲。

“我们现在就去和你姐说个清楚。”他漆眸里满是阴鸷,拉起她的手腕,就要开门出去。

颜浠月却靠着门板僵持住了,不肯动。

男人下唇瓣被她咬破的地方,颜色鲜艳又生动,还挂着血珠。这么出去,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江远廷捕捉到她的视线所在,舌尖轻轻抵出,轻舔了下伤口:“挺狠的。”语气带着点自嘲,和夸赞。

“不应该吗?”颜浠月也舔了舔自己的唇,就这么会初吻没了,她22年的初吻啊。

还是被强行没的……

江远廷倾下身,唇瓣覆上她的唇瓣,辗转厮磨:“我的守了26年,不也给你了。”说得他还吃亏了4年。

颜浠月气愤,推开了他。

但经过这样一闹,最初的那点恨和痛意都似乎卸载了不少。

“公司都在传,你要和我姐联姻。你并购我家公司,是因为我姐。”颜浠月仰头靠在门板上,终于愿意心平气和地说句话了。

“什么?”江远廷大为震惊。

“你再装得像一点。”颜浠月发出讥讽。

江远廷眉上骤冷,这下总算明白了小妮子这情绪大波动的来源了。

他拽了她的手腕就出了会客室,往颜辰凤办公室走去,却不料颜辰凤不在。

“她人呢?”江远廷喝问前台。

“出、出去了。”前台吞吞吐吐回了句,平时看太子爷够冷漠的了,这会更觉得他要杀人,心里怕死了。

“打电话叫她回来。”江远廷发了话,同时抓着颜浠月的手移到她手指,将她四指紧在了自己掌心里,很怕她又跑了似的。

“是。”前台应着,战战兢兢给颜辰凤打电话,可响了好久,打了好几次,都没接。

江远廷挑眉,让前台挂了,他心里已经明镜似的,知道问题症结在哪了。

颜浠月也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就男人的态度,已经莫名其妙地让她信任了他。

江远廷摸出手机给他的一位助理打电话,让对方到顶层来。

他带颜浠月重新回到会客室,开了空调,松开了两人的手,汗津津的,颜浠月拿了纸巾擦了擦,顺便也给了江远廷一张。

江远廷接了,却没擦手,而是给颜浠月擦了擦眼睛,将之周围的泪痕一一擦去。

“离我远点。”颜浠月推开他。

江远廷却摁住她的手,没让她动:“这些都是为我流得泪。”他擦得很小心,像擦拭宝贵瓷器一样,“要是能把这泪收集了就好了。”

“你变态。”颜浠月刺他一眼,“我天天给你哭,要不要?”那眼刀子带着茶色的暖光,毫无杀伤力,却反而柔情似水。

江远廷唇角掀起一个弧度,欣然接受。

颜浠月转身,走去一张沙发前坐下,脑子里晕乎乎的,好像刚刚被人灌了酒,这么一会所有发生的事她都还没来得及消化,尤其是舌尖、唇齿里总好像有什么在搅着她,一直没离开过。

江远廷跟到她身边,面对她半蹲了下去,抬头看向她的眼神带了些许认真。

他说:“我的确有件事瞒了你。”

“你又有事瞒我?”颜浠月瞳孔一下子放大,脑海里想起邦妮的事,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

第34章 第三十四捕

江远廷拉住她的手, 坦白:“我和你家并购,的确是有原因的。”

他看着她的脸,每个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 斟酌自己要说的话,怕引起她一点点的抗拒:“那就是,为了你。”

“……”

男人抬头仰望的姿势太虔诚, 加之这句话, 颜浠月感觉小心脏里有重要的东西压下来。

“我想和你在一起, 想和你结婚, 和你组建我们的家庭。这些事,我想了很久很久。”

“你家有事,我不可能不管, 但是我不想用这件事做筹码。我知道你是个感情纯粹的人, 我也不希望我们俩的感情夹杂商业利益在其中,所以我一直想把你真正追到手的时候,再跟你说这件事。”

“而这件事,我和你爸最初谈并购的时候跟他提过了, 你家里人都知道,但为了考虑你的感受, 我让他们暂时都别告诉你, 但没想到事情现在会变成这样。”

江远廷说得恳切, 半蹲的姿势放下了他平日里的倨傲, 将人的心一刻之间就熨平了。

颜浠月手掌贴在他一角衣领上, 那是她刚刚抓起皱的。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好像在确认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 是不是自己喜欢的。

男人衣领里的锁骨精致完美, 喉结微微滑动, 有种不羁的欲动,往上,下颌线上扬的轮廓分明,唇色烈焰似的……

不能看了。

颜浠月摇开脑子里的杂念,问道:“我爸出院那天,你们在家谈并购,中午吃饭,你和我爸欲言又止的,是不是就合谋了这件事?”

江远廷扬唇:“是,可你那天怎么了?早上我们还好好的,到你家之后就一直给我摆脸色,我哪里还敢说。”说着,抬高下颌,将嘴唇咬破的地方对向颜浠月,“不怕你咬我?”

他爱颜浠月,最爱她的热烈,直接,可偏偏她在对待他的感情上却心虚,不自信,也好在她不擅长虚伪,心底有什么想法很难瞒住人,尤其是他。

江远廷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稍一撩拨,颜浠月就耳根红了,羞愤愤的。

可她还是要嘴硬:“谁叫你那么阴险,瞒我这么多事。这事既然只有你们几个知道,为什么公司里会传出这样的话?”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答案跟着出来了,姐姐她……

江远廷从她脸上移开目光,再看下去怕自己也不能好好说话了。

他站起身,拉直了脊背:“这事我也大意了,我竟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估计只是一小部分的风言风语。”

走到空调风口下,他背对着吹起冷风,抚去一身热汗,将自己冷静下来。

他和颜辰凤从小一块长大,相处时没有常人那么多避讳。甚至有些场合,他会请颜辰凤做自己的女伴。但是男女之情上,他从来都是跟她分得清清楚楚,他不逾距,她也没有。

就像异性兄妹一样。

也是从邦妮那里,他才知道颜浠月有多介意他和颜辰凤之间的关系。

为此,他已经和颜辰凤刻意拉开距离了,也尽量不和她单独相处。

今天在办公室,本来门是敞着的,也还有别的同事在。可人走的时候,把门带上了,他不想自己像个小心眼一样把目光放在这种小事上,所以也就没去开门了。

谁知道,这么巧颜浠月来了。

而她当时进来时,他正和颜辰凤讨论电脑上的文件,颜辰凤的确是站在他旁边的,不过两人之间距离并不近。

而更巧的是,就那时,颜辰凤的笔帽掉了,在桌上弹跳了几下,滚到电脑显示屏后面去了。她要捡笔帽,才有了弯腰伏到桌上的动作。

但他已经推开了座椅,给她让了位置,可偏偏就颜浠月的角度看不出两人之间的距离,还脑补到了什么不堪的画面。

江远廷把办公室里的情形解释了一遍,颜浠月别过脑袋,假装听不见,只留个后脑勺对着他。

江远廷走到她面前,只手捧过她的脸正对自己,半倾了身和她拉近距离:“要你信我的时候不信,要你不信的时候,你偏信。”

这是说她对他不够信任,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信以为真。

“我怎么知道?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颜浠月委屈。

男人掌心的温度太烫了,小半边的脸颊在他掌心里,像冰糕一样要被融化,渐渐化成水。

“你有给我机会吗?”江远廷拇指轻轻刮蹭她,身子又俯低了些。

女人的肌肤细腻白嫩,指尖划过,触感冰凉柔软,只怕再用点力就能掐出水来。

颜浠月抬眸,发出控诉的声音:“我现在也没给你机会啊,你还不是横着来?”

这是怪他呢,怪他刚刚那么强行霸道,强取豪夺呢。

“我看你还蛮喜欢的。”江远廷漆眸又逼近了几分。

有人又耍横了。

颜浠月心一震,男人特有的气息瞬间充满全身,她想她又轻而易举被攻陷了。

只是这回没了之前的粗暴和蛮力,像是换了一个人,温柔的,多情的,一下一下加深加重。

颜浠月感觉脑海里有烟花绽放,绚烂,多彩,情不自禁地兴奋,想要更多,更多……

外面有人敲门,传来第二次的时候,江远廷才放开了人,直起脊背。

正要去开门的时候,颜浠月从沙发上跳起来,喊住他:“等一下。”

她抽了张纸巾将他唇角上的水痕擦去,伤口边上尤其小心。

江远廷手指也划了下她的唇瓣,划出一道水光,眸底一片宠溺。

两人一个交汇的眼神,仿佛打通了暗号,忽然之间变得惺惺相惜了。

来人姓孔,是江远廷的助理之一,也是颜家并购案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最近这边有什么谣言,你知道吗?”江远廷问道。

孔助理“啊”了声,将面前两人神色看了看,再加上敲门许久没开,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老实道:“我来这边时间还短,接触的几个人都是高层,他们并没有什么话传到我这里。只不过的确有人问过我,我们两家并购是不是因为你和小颜总要联姻。我说我不知道,老板的事不是我们可以随便问的。”

他说的“小颜总”指的是颜辰凤。

江远廷点了点头,孔助理为人一向严谨稳重,他的话不会虚。

孔助理又说:“不过集团那边有件事在风传,还传得沸沸扬扬,说是你有了女朋友。”

江远廷点头:“是的,那件事我知道。”

那还是上次他和颜浠月在小吃街遇到人事部经理,被他放了消息出去的。

“那个我已经默认了。”江远廷看向颜浠月,忽然皱了下眉,“只是那照片不够清晰。”

孔助理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去沙发上的女人,眉眼清澈漂亮,像是一点点都没有沾染过俗尘之气,可额前碎发些微凌乱,眉心骨还有一股子的蛮性,感觉狠起来会是个很狠的人。

而老板嘴角破了好大一块皮,绝对是……

孔助理自行脑补了敲门不开的片段,忽然觉得老板一向性子冷,但某些事情上一定是那种卯足了劲不到蛮荒不肯停的人……

这一想,他脑补一时停不下来,耳边江远廷发了话:“你马上给我拟一份声明,告公司所有员工。我们两家并购只是商业战略,不牵扯私人感情。但我将来的太太也的确会姓颜,是颜家小姐,不过不是颜辰凤,而是叫颜浠月。这个名字你一定要写得明明白白,别再给人制造任何误会。”

孔助理张了张口:“是,是。”连连应下。

谁知:“不好。”颜浠月开口了,不同意。

“你求婚了吗?我答应了吗?”颜浠月看去江远廷,一份声明就给自己贴上“江太太”的标签,她也太廉价了。

江远廷勾唇:“以后给你补。”

语气和孔助理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柔了十八度。

“主要是……”颜浠月停顿了下,心里想到了别的,“《爱情捕手》还没结束,现在发声明,感觉自己在作弊似的。”

江远廷笑了下,理智回归的人想问题比他还周全。

“那好。”他转头对孔助理道,“这样,声明就不要白纸黑字的了,用口头传话吧。另外一定要告诫员工,造谣传谣者,公司内部处分,降薪调职,严重者辞退。”

“好。”孔助理应下。

江远廷又说了几点要注意的事,一一交代清楚了,才让孔助理去办了。

关上门,室内的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气氛又随之微妙了。

江远廷伸手将沙发上的人儿拉起身,拉进自己怀前,低头问道:“这下满意了?”

“马马虎虎。”颜浠月想问问他,刚刚说那份声明的时候,怎么说得那么流畅,那么自然,怎么好像她真的已经是他太太似的。

可是这话要问了,只会让自己又羞耻,还是先假装忘记了好了。

江远廷看着她,轻轻笑,今天说结婚的事太匆忙了,他也没准备好,这话题要再拿出来说,恐怕自己跟个口嗨没诚意的无赖差不多了。

心一念,他转移话题,问她:“你今天怎么会来公司?”

“来看你。”颜浠月抬头,笑回去。

很奇怪,谣言一破除,之前所有的坏心情都随之消散了,感觉那些全都不值得一提,就连邦妮的事都似乎破了防,不生气了。

她看去他的唇,上唇瓣比下唇瓣略薄,弧度分明得像个“M”字母,唇色是非常饱满的浅红,而自己咬破的那点红在下唇瓣上,像颗血痣似的,性感妖冶。

她以前总认为他脸上最好看的是眼睛,可现在改观了,她更喜欢他的唇了。

为这点喜欢,她踮起脚后跟,主动亲了他一口。

江远廷被爽到了,一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明明今天才第一次,彼此生涩,磕磕碰碰的,毫无章法,两人却好像早就熟悉了对方,亦等待了许久。

颜浠月感觉自己像颗溏心的巧克力,暖滑中,甜蜜的部分一点点被裹吮,辗转,溢满全身……

*

出了会客室,颜浠月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和江远廷相处了,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了,不只是她怀揣的小鹿想下地撒丫子奔跑,还有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有了新的定义。

不是之前那种拥抱一下就承认男女朋友的轻率,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肯定,是吻赋予了他们亲密关系的实质内容,让心里那份感情变得具体,有了爱的方向。

而且其他人看过来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也在重新定义他们,他俩的一举一动都成了人们判断两人亲密程度的砝码。

只不过江远廷没那么在乎,他觉得现在这种状态还来得晚了些,他在心里早预设过了千百遍。

不过嘛,被咬这种事,他却从来没想到过。

现在唇瓣上的伤口很明显,而且还红肿了,每个见到的人都能想象到他俩经历了怎样的激烈。

“你要不要戴个口罩?”颜浠月不太想他这样带着她的罪行处处向人昭示。

“欲盖弥彰吗?”江远廷轻笑,“你不如想想怎么补偿我。”

“你想要什么补偿?”

“明天的约会想好了?”

颜浠月摇了摇头:“也不一定就是和你。”

“不和我,你想和谁?”江远廷挑眉,口气冷硬了。

颜浠月想起他上次送礼物,那种作弊的方式,忽然受到启发。

正好公司为了宣传做活动,准备了很多送顾客的小礼品。

颜浠月从中挑出一组冰箱贴,每一个冰箱贴中间都有一层夹层,可以插放小照片,用来做礼物挺合适。

江远廷看着,嘴角抽了抽:“这么敷衍?”

“如果明天我的约会对象是你,我就再送你一份礼物。如果不是,就这个送给对方,也已经很好啦。”颜浠月笑,随手又找了张包装纸,给冰箱贴包装了一下,一份礼物就好了。

她这心性坦率又真诚,喜怒哀乐什么都不藏,狠起来会咬人,爱起来又要掏心窝送人。

江远廷看着这样的她,忽然觉得自己那样惯用心机,和她一比,还真就像个魔鬼。

可是魔鬼就是爱天使,天使也就只迷恋魔鬼。

呵,谁能有他俩更般配?

*

中午,江远廷趁食堂人多的时候,带了颜浠月去吃饭,还特意叫上了公司所有高层一起。

虽然颜穆笙和颜辰凤都不在,但江氏已经成了公司的第一股东,江远廷自然也顶替了颜穆笙的位置成了最大老板,再加上他不凡的相貌和矜贵的气质,短短数日,他在公司已深入人心。

而刚刚有孔助理发下的那份口头声明,也在公司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颜家还有个小女儿,即使有人耳闻过,也表示没见过。

可不,颜浠月13岁就出国留学了,来往的亲戚都很少有人见过她,何况只是公司的职员。

江远廷牵着颜浠月的手,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食堂时,所有在座的职员无不瞠目结舌,目光一致雪亮地投到了前面两人身上和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

颜浠月感觉江远廷身上的黑衬衣都起了一层白色雪光的滤镜,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也像画上了雪花,飒飒飞落。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相当于官宣了,也不知道被人偷拍了多少侧颜和背影。好在在《爱情捕手》里已经习惯了面对镜头,颜浠月就当自己在表演真人秀了。

“这不是表演。”江远廷反驳。

“嗯。”颜浠月用附和的语气,瞥眼他的唇角,“是对我的无声控诉,对吗?”

就江远廷唇角破成那样,谁还不明白是谁干的就真傻了。

江远廷点头:“就说,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挺准确的。”

这一刀扎得……

下次咬他另一边,给他凑一对。

颜浠月暗暗发誓。

不过玩笑归玩笑,这么高调地破个谣言,弄得人尽皆知,好吗?

“节目组知道了,怎么办?”颜浠月低声问。

“什么怎么办?”江远廷不屑的眼神,“这节目本来就是我为了追你才做的,现在我人追到了,由着他们自生自灭呗。”

“你怎么这样?”颜浠月朝他瞥了眼,“我还没完全肯定你呢,你少得意忘形。你一个表现不好,我就不要你了。”说着,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一桌人都看着呢。

江远廷嘴角抽抽,知道自己话说大了。《爱情捕手》是他廷娱的节目,投入那么多,他怎么可能随便他们自生自灭?不过是为了哄小妮子才这么说罢了。

可颜浠月也故意接他的茬,要在他心里追加存在感,迫使他认真一点,他又岂能不懂?

江远廷夹了一筷子菜放她碗里,侧身对向她,只用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道:“其实我们就只是在食堂一起吃了个饭,是人们的想象力太好了。你说,你和我能怎么办?节目组能把我们怎么办?”

第35章 第三十五捕

颜浠月咬着唇, 吐出四个字:“老奸巨猾。”这才举起筷子,重新吃饭。

同桌的人互相使着眼色,全都啃了狗粮似地笑了。

吃好饭, 谣言不攻自破,口头声明也得到了最有力的佐证。再有网络的传播和速度,外界关注江远廷和颜辰凤的人也各种程度地受到了震动, 迅速更新了自己的新认知。

颜辰凤一个人坐在一家西餐厅里, 手机电话、短信、微信响个不停, 全是向她求证消息的, 她摁了关机,不予接受。

牛排送上来了,不知道是牛排太老, 还是刀太钝, 怎么都切不开,气得她丢开了刀叉,靠着椅背,徒生气。

*

公司里的两人出了食堂, 江远廷派了车送颜浠月,自己则回江氏集团, 那边还有一堆工作等着他。

分别时, 颜浠月坐在汽车后座上, 隔着车窗朝江远廷挥挥手, 心里有了些不舍。

江远廷亦如此。

他敲开了车窗, 探下头, 对她说:“要不跟我一起去江氏, 晚上我们再一起回爱情小屋。”

“我去给你买礼物。”颜浠月看向他, 清澈的眉眼含了春水般, 盈盈波光。

“好。”江远廷回看她,看得心里柔软,可嘴上却还是强硬,“如果不满意,我不收的。”

“好。”颜浠月点头,学他的语气,“那我就送给别的男人。”

“你敢。”江远廷直起身子,双手叉在了腰上,一身黑色戾气正在后背集聚。

颜浠月按上车窗,急忙喊司机:“快走。”

司机从来没见过太子爷还会这般与女人打情骂俏,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判断,直到又见江远廷笑了,他才发动了车子,开走了。

*

颜浠月最想给江远廷买的其实是衣服,想换了他那身黑。

她知道他小时候就喜欢穿黑色,但也不是没有其他颜色的衣服,为什么年龄越大,越偏执到只穿黑色了呢?

只不过现在就给他买衣服,好像太快了点,感觉还没有到那一步。

颜浠月到了购物中心,边逛边想。皮带、领带、钱包等等这些礼物,她自己在书里都写遍了,真正用到现实,才觉得有些普通,又或者太正式。

挑来挑去,就想给江远廷买块表,让他每时每刻都看着,仿佛自己分分秒秒都盯着他一样。可是,江大佬的表随随便便一只就几百万,她要送个便宜的,怎么配得上他?

男装部转了一圈又一圈,什么也挑不定。

洪雅秀打了电话来,问她:“明天约会的行程定好了吗?定好了就交给我,我们要提前做准备。”

“还没呢。”

颜浠月这才觉得真正的谈恋爱好花心思,好花精力。她以前为写文都是看书看剧找找素材就好了,真的到自己身上,原来这么让人纠结。

因为,心里总想着让自己的约会独一无二,她和他有个美好的开始。

再想起和江远廷的第一次约会,去了天文馆看星星,第二次去马场骑马,送了浠月湖给她。

哪次都有趣又有意义。

看来,他用心了的。

“我建议找个室内的约会。”洪雅秀提议,“现在天气太热了,如果长时间在户外,我怕要中暑。”

毕竟这还是个节目,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行啊,那就看电影吧。”颜浠月赞同道,她也怕晒太阳,怕户外活动。

两人电话里商讨了一番,颜浠月这就听了洪雅秀的建议,径直去购物中心顶楼影视厅选了场电影定下了场次,报给了她。

再下来时,路过一个手工工艺品店,进去长了长见识,这么巧,看中了一个车挂钥匙扣。

那钥匙扣不大,是黑檀木做的,黑得大气,有光泽。正圆的形状,却不全,划开了一个弧度,面上还雕刻了“回”字形如意的图案,手工流畅宛转。

而正中心是镂空的,镶嵌了一颗暗红的玉石,不仅有画龙点睛之妙,还有矜贵之气。

就它了。

颜浠月毫不犹豫地买下了。

*

回到爱情小屋,一个嘉宾都没回来,屋里很安静。

颜浠月在寝室休息了会,打开手机微信,想和姐姐好好聊聊,却又觉得有些话文字不太好表达,说到底是亲姐妹,又有关江远廷,想了想还是下次找机会当面说吧。

翻到小黑屋,里面两个人还关着呢。

颜浠月指尖点在江远廷头像上,轻轻摩挲了会,想着节目规则,嘉宾之间不可以有联络方式,那就还是再关关他吧。

不过邦妮倒是可以提前放出来了。

她给邦妮发消息:【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把你拉黑了这么多天。】

【其实我早想明白了,你没有错,错得是江远廷,是我太情绪化,才这样拿你出气。】

【抛开江远廷,这四年你对我的照顾像家人一样,不,比家人还要好。我感冒,来大姨妈都是你在我身边陪我,给我做吃的。感情的事,也是无数次开导我,让我没那么难过。】

【你真的好贴心好温暖,我都想我如果是男人就好了,我可以娶你。】

后面跟了一个偷着乐的jpg。

【这几天,每天不和你说话,我都觉得生活中少了什么。我想如果我不和江远廷和好,我也要和你做朋友,他不资助你,我来养你。】

【你吃得不多,衣服也不追求名牌,平时日用又很省,嗯嗯,我养你一点负担都没有。】

接着抛出一个夸张的麒麟臂,献宝似的jpg。

颜浠月还在不停地敲字,邦妮那边回了消息过来了:【可爱,我的小可爱,你真的太好了,太善良了。】

要是可以,她都想抱着颜浠月哭了,明明是她动机不纯,利用了她的单纯和善良,做奸细一样,把她心底的秘密窥得一清二楚,再交给江远廷。

她相信江远廷最终会搞定颜浠月,会把人追到手,毕竟这个男人对颜浠月的爱太深沉了,已经超出了一般情侣的感情度。

但是颜浠月会怎么对她?他们和好了,她何去何从?

她这样利用颜浠月的感情,和江远廷又只是金钱交易。往坏里想,她估计他们会和她断绝来往。就是往好里想,也最多只是江远廷做些面子功夫,颜浠月也不会真的再把她当姐妹,她们之间再无可能恢复以前那样无话不谈。

但是,但是,现在颜浠月主动给她发来这么多消息,不只是原谅她,还在努力修复她们的关系。

邦妮激动地给颜浠月拨去了视频。

画面刚接通,彼此一看到对方,第一个动作竟然都是擦眼泪,继而相视一笑,久违的笑容在两个年轻女孩的脸上漾起花纹,热烈,真诚。

不过断了联系才几天嘛,两人就有说不完的话,互相把各自身边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说。

颜浠月道:“我现在跟你说的,你可别再跟江远廷说啦,如果再被我发现,哼哼,那下次真的死闺蜜了。”

“不会不会。”邦妮连连摇手,“我给江远廷退了一小部分钱,我会尽快想办法把他的钱还完,让你看到我的诚意,把我们之间弥补回来。”

“你别这么想。换个角度,你工作得挺称职的。我和江远廷能走到这一步,你是大功臣,他该给你发更多的奖金才是。”颜浠月安慰她,“你退他钱,他收了?”

“没有。”

“那还差不多,他要敢收钱,我就跟他分手。”

邦妮笑了,有这样直心肠的好朋友还求什么呢?不过,她还是不忘提醒了一句:“你呀,别动不动把分手挂嘴上,男人会吃不消的,尤其是江远廷。别看他什么都不放在脸上,心底把你可宝贝了。这种玩笑你最好别跟他随便开,他会难过的。”

“知道啦,我会注意的。”颜浠月唇角上扬,站在窗台边举着手机,看着外面的风景,脸上笑意明媚。

她说:“我也挺宝贝他的啊。我从小就喜欢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就像根蛊虫,种在了我脑子里。我都没有喜欢过别人,也喜欢不起来。以前我都想,如果他结婚了,我该怎么办?我如果嫁给别人,我会觉得我以后的生活都没什么意义。”

“喔。”邦妮惊呼一声,“你说的这句话好好,我要记录下来传给江远廷。”

“滚开啦。”

两人笑着,窗外蓝天白云,树木在风中飒飒摇动,有树叶飘落,像跳舞的精灵,欢快,喜悦。

*

颜辰凤拍了下肩膀,把树叶拍掉,走进公司。

“小颜总。”

“小颜总。”

同事们像平时一样称呼她,可她总觉得大家的目光不太一样了。

到顶层自己办公室,刚坐下,有人站在门口,象征性地敲了下门,没等她应,就径直走了进来。

“姐。”江远廷主动叫了声。

颜辰凤脸上一僵,看到对方唇角破的地方,脑补到他和颜浠月之间发生的事。

但江远廷并没说她期待的事,而是把几份公司文件放到桌上:“这几份文件我都看过了,需要更改的地方我都批注好了,你重新拟一下。”好像他进来只是和她谈公事的。

“好。”颜辰凤机械地点了点头。

江远廷接着又说了几件公司的事,末了,才话锋一转:“中午你和叔叔没在,我让孔助理下了一份口头声明,把我和浠月的事公开了,免得给人造成误会,影响不好。”

语气温和,还是和谈公事一样。

“应该的。”颜辰凤却大气不敢喘。

“姐,以后我就叫你姐吧。”江远廷只手插在裤兜里,一身轻松又坦荡,像是闲聊,“我和浠月在一起了,早点叫你姐适应适应,你也适应适应。”

“好。”颜辰凤又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江远廷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指责,但话却说得明明白白,给足了她面子。

颜辰凤内心的撕扯都变成了感激,再不懂这是对方给自己留得最后一点点尊严,她就白瞎混了这么久的社会。

她看向江远廷,给自己表了个态:“浠月好福气,有你这么真心对她,我也沾光了,得了你这么好的一个妹夫,将来我们颜家一定会更好的。”

江远廷点头,了然一笑:“这话你下次和浠月说说,她很听你的话的。”

颜辰凤心里一吓,末一句听起来是个夸赞,却又像个警告,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她怔了怔:“好的,我会的。”

“我现在回江氏。”江远廷移动了一下脚步,像是临行前的最后交代,“这边基本上也上轨道了,我后面不会常来了,你有什么事多和孔助理沟通。”

“好的。”

“那就这样了。”江远廷看了看她,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颜辰凤后背靠上椅背,满身是汗。

*

爱情小屋里,傍晚时分,古天樵回来了,他买了很多菜,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做饭。

颜浠月在女生寝室码字,刚好码完一章,这就下去帮忙打下手。

古天樵站在流理台前,将颜浠月看了又看,笑道:“我总算搞清楚你和江远廷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颜浠月装作不知。

“你们两家联姻了?”古天樵富含深意地笑,“现在整个枫城都在传,只不过江氏集团,金字塔顶尖上的家族也需要联姻?”

这么说,他已经知道江远廷的真实身份,也知道颜浠月是谁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瞒的,大家早晚会知道。

只是所谓的联姻要解释的话,要扯很多话。

颜浠月心里一个转念,简单回了句:“有人爱那么想,也可以。”

毕竟世人眼里,哪有多少纯粹的爱情,尤其是家族背景深厚的人家,不带一点利益参杂其中,都会觉得感情不牢靠。

颜浠月不想把江远廷那套无关利益的话拿出来说,毕竟江家比她家有钱的多,江远廷可以理直气壮说的话,换成她来说,只会显得自己矫情。

“你俩挺般配的,我祝福你们。”古天樵脸上带着诚意。

“谢谢。”

两人把菜分捡出来,开始干活。

古天樵没话找话:“你知道吗?我开始是想追你的,可惜江远廷严防死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只好放弃了。”说着,深深叹了口气,很沮丧的样子。

“哈,你好幽默。”颜浠月觉得他的表演太夸张了,“陈瑾华不错啊,你做风投,她做证券,金融圈的钱都被你们挣去了。”

古天樵没明着回答,只笑道:“你也好幽默。”

两人把话说开了,颜浠月以前对他那点油腻的别扭也解除了。果真,人还是要坦诚了才能做朋友。

正说着,门口传来动静,陈瑾华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颜浠月朝陈瑾华招招手,把她喊进厨房帮忙。

陈瑾华放下手提袋,走过来一边和两人打招呼,一边就着水池洗手。她问颜浠月:“我今天在朋友圈刷到你和江远廷的消息,说你们在一起啦?”

颜浠月尬着笑,点了点头。

没一会,朱成元回来了,也是同样的话问了一遍。

到徐清稚回来的时候,她是网红,收到的消息比其他几人多一点。她笑着打趣道:“听说你今天啃人啃得十分凶猛,把人家嘴都啃破了。”

颜浠月捂脸,薄薄一张脸皮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等江远廷到家,所有人都像是见证颜浠月的凶猛成果一样,看去他的唇。

果然,果然……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不用说,看看就都明白了,为了给主人公留点面子,几人相视用眼色嬉笑,不动言语了。

颜浠月走到江远廷跟前,试图挡住众人的视线,可江远廷比她高了足足一个头,根本挡不住。

“你这么早回来干嘛?”颜浠月抬头,嗔他。

“想你了。”江远廷低眸,声音暗哑。

颜浠月细眉颤了下,转身继续择菜去,不想理会他了。

现在大家都戴了随身麦,其他人都知道避讳,没开口调侃他俩,这男人倒好,自己把这么肉麻的话讲出来了,真不知道“羞”字怎么写呢。

临近晚饭时,路沁泽回来了,脸色似乎没什么异样,不喜不悲的,也没问任何八卦的事。

反倒是颜浠月礼貌地问了句:“你爷爷手术没问题吧。”

路沁泽点点头,面无表情:“手术很成功。”

“那就好。”颜浠月止了话题。

江远廷将两人睃巡了遍,看去颜浠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你管得可真多。”颜浠月怼他,眼眸流转,想睨他一睨,可睨出来的却是风情万种。

江远廷受用,心一下子就酥了。

菜上齐了,大家围坐到餐桌边,江远廷选了三人位的头一个位置,颜浠月挨着他,坐到了中间。第三个空位,路沁泽坐了过来。

颜浠月多少有了些不自然,江远廷心里也不爽,他拍了下颜浠月,和她换了座位。

其他四人看着,都窃窃笑了。

今天的菜,有一道青椒灌肉,肉馅是颜浠月灌的,只只饱满,紧实,流着香浓的汤汁,大家吃得赞不绝口。

江远廷夹了一只放到颜浠月碗里,颜浠月看了看,没动筷子,她刚吃了两只,再吃怕自己要腻。

“你自己吃。”她转头谢过男人。

“把青椒给我扒了。”江远廷舌尖抵了下自己唇上的伤口。

意图很明显,他嘴唇破了,青椒太辣,下不了口,而且他唇角挂着一抹笑,大有“你把我搞成这样的,你要对我负责”的意思。

颜浠月又低头瞧了眼碗里的青椒灌肉,再抬头瞧一眼男人的唇,余光扫到大家纷纷投过来的视线,是笑话还是秀恩爱全在于她了。

想想自己“凶猛恶犬”的人设,现在想反转,那就只能——

忍气吞声的,一口一口,像个小媳妇一样把青椒啃了吃了,啃出粉花花的肉。

颜浠月为了以示自己的乖巧,啃完后还特意检查了下,确定青椒都啃干净了,才把肉送回去。

还不忘,吐了吐舌头,扮个小型犬可爱讨欢的样子。

江远廷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小妮子这番表现太深入他心了,真想摁住她狂亲。

但是他却微微垂眸,语气不紧不慢:“我只是想让你用筷子扒掉青椒就好了,可没想到你这么殷勤,亲自动嘴啃掉。呵,你的牙齿果然尖利。”

“……”气得颜浠月连连睨他,敛回乖巧的模样,恨不得恶犬上身再扑了咬他一番。

*

吃过晚饭,大家坐在座位上聊天,陈学彬来了,带了女嘉宾的礼物。

这下,四位男嘉宾和他一道上了二楼,回了男生寝室。

陈学彬让人把礼物摆到茶几上,并排放置。三个盒子一模一样,连包装纸都是相同的图案。

男嘉宾们全都问号脸了。

“三位女嘉宾们买了同款?”朱成元诧异,伸手上去想摸一下,被陈学彬打开了。

陈学彬说:“想来你们和女嘉宾相处了这么久,都很熟悉了,估计你们一看到礼物就能猜到是谁。所以我们在礼物之外多加了一层包装,给礼物增加一层神秘感,让你们的约会更魔幻,更有期待感。”

这话他是对着镜头说的,好动听。

说完,他抬头将男嘉宾们全扫了一遍,尤其扫过江远廷的时候,目光交汇了好几秒,接收到对方恶劣的眼神,他才一脸得逞地转过头去。

“这不就是盲猜?”古天樵有意见了,“我倒觉得这样不但没了期待感,还没意思了,还不如你们直接分配个约会给我。”他心里想和陈瑾华约会,万一选错人,多尴尬。

“就是。”朱成元也附和,“明天七夕多重要的日子啊,不能和自己想在一起的人约会,那还不如不约。”

江远廷冷笑,对陈学彬道:“陈导,节目的可看性可不是盲目得把两个人凑成对就能制造得出来的,真正好看的地方在于两个人互相吸引,互相心悦,想和对方在一起做喜欢的事,说喜欢的话。你不会都没谈过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