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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陷阱 我有钱多多 31206 字 5个月前

末一句,嘲笑的杀伤力极强。

第36章 第三十六捕

陈学彬斜着眼睛, 被他将军将了好一会,才妥协道:“那好吧,允许你们摸一摸, 但不许打开。”

这是他的最大让步了。

江远廷想着那冰箱贴的份量,走到茶几前,第一个拿起来掂了下, 超重了, 第二个拿起来, 也超了, 第三个,嗯?

怎么三个份量都一样的?

“哈哈哈。”陈学彬的阴险一时没忍住,发出爆笑。

今天江远廷和颜浠月的桃色新闻, 他怎么可能收不到风, 而且他还料想到了他俩会在礼物上作弊,所以就有了如此对策。

现在,三份本来各不相同的礼物,被他按称补足了填充物, 外包装又全都一样,连他自己都难辨哪个是哪个的, 何况男嘉宾?

“太坏了, 陈导。”朱成元抗议。

“抗议无效。”陈学彬笑得腿都抖了, 选了张沙发坐下, 翘起二郎腿, 看他们仨围着礼物琢磨。

路沁泽没的挑, 脸上挂着笑, 坐到另外一边, 看他们研究。

礼物盒捧到手上摇起来有“莎啦啦”的声响, 江远廷猜那填充物是黄沙和碎纸,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摇动的声响和黄沙的多少有关,那就只能靠手感反推。

其实,也就是个小学生的智力题。

江远廷没想到自己到了今时今日还要来解这么幼稚的题,只不过如果解错了,那就不只是个笑话,还得和心爱的姑娘失之交臂……

*

第二天,天气不错,颜浠月一早回家去了。

她不知道江远廷找姐姐聊过了,只想着自己也要找姐姐当面谈谈,却没想到姐姐先她回来之前出门走了。

而爸爸妈妈并不知道姐姐和江远廷之前的谣传,颜浠月也不便多说,不过她和江远廷恋情曝光的事,爸妈却都知道了。

“老爸早就想跟你说了,是远廷怕你有负担,让我们先别告诉你。”颜穆笙昨天出了一天差,人有些疲累,今天在家歇着了,但精神还不错。

他笑道:“远廷从小就对你存了心思,这么多年都没变,老爸对你们的将来寄予厚望。”

“从小?多小啊?”颜浠月好奇了,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颜穆笙:“就那年,你去英国留学,他知道了还来责问我,怪我。我都震惊了,那时候他才多大?”

颜浠月“啊”了声:“那时候我13岁,他不过17。”

17岁!

他17岁的时候就喜欢她了?

那还在她17岁的时候教训她,不许她谈恋爱?

颜浠月感觉自己抓到了江远廷的把柄,暗暗捏拳。

“我那时候只当他年少气盛,何况他是江家唯一的儿子,他的婚姻怎可能自己作主?我压根没放在心上。”颜穆笙喝着茶,看着小女儿,看着看着,就露出了慈爱的笑,“倒是这一次,我们家差点破产,我寻思着去找他,他倒主动送碳来了。”

颜浠月扬眉:“他不表现一点诚意,谁跟他好?”

颜穆笙笑:“他诚意还不够?听说昨天他嘴都被你咬破了。”

“爸。”颜浠月咬唇,脸上羞了。

“哈哈。”

在家陪爸妈吃了午饭,颜浠月去了购物中心,给自己置办了一身新衣服,怎么说今天七夕,是她和江远廷的第一个情人节,她要漂漂亮亮得去约会……

*

下午到了约定时间,颜浠月和洪雅秀宋明哲先见了面,三人找了家咖啡店坐会,等待男嘉宾的到来。

洪雅秀把眼前的人儿看了又看,惊叹道:“小仙女,你今天好漂亮,天宫下凡来了吗?”

“对啊,我来和牛郎约会。”颜浠月笑。

她新置的衣服是件樱花粉色的连衣裙,无袖斜边的设计,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性感,不落俗套。领口弧度优雅,两根飘带系成蝴蝶结在纤细的脖颈处翩翩欲飞,漂亮得恰到好处。

宋明哲的摄像机对准她,从远镜头开始,一点点拉近,再细致到她的侧颜,切准角度从清澈的眉眼往下,过耳鬓,到耳垂,最后停留在精致的下颌线上,拍得他啧啧称赞。

他想着自己拍到的这些带子,都可以剪一辑颜浠月的单品了,标题就写:江氏太子妃的惊世美颜。

送给太子爷,保证喜欢,说不定还能得个大红包,或者升个职。

这一想,宋明哲端着摄像机更卖力了。

颜浠月放下咖啡杯,支起一只手肘,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捏在自己下巴尖儿的地方,半胳膊的高度,刚好将自己唇角扬到某个角度。

是和江远廷接吻的角度。

脑海里一闪,脸颊泛上了薄红,赶忙放下手,换个姿势坐着。

“江远廷什么时候到?”颜浠月问洪雅秀。

洪雅秀正在刷手机,闻言,抬头反问道:“谁说今天和你约会的是江远廷?”

颜浠月轻轻“啊”了声,有些意外:“难道不是他?”

那么简单的礼物,他都见着了,不会还挑不中吧?

“一会来了就知道了。”洪雅秀诡秘地笑了笑。

颜浠月抬起左手,白皙腕骨上一条暗红的红豆手链特别抢眼,那是和江远廷一起买的情侣手链。

好在那天徐清稚拦住了她,没扔得成。她翘了翘唇,今天特意戴上了,可别来得人不是江远廷。

颜浠月手指捻着玉石,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心情忽然就紧张了。

玻璃窗外,人群熙熙攘攘,多的是成双成对挽着胳膊搂着后腰的情侣,就连周遭商铺的广告个个打得都是七夕鹊桥相会的主题。

而她自己,这些年想象和江远廷的情人节都N回了,眼看就要美梦成真,来得人不是他?

目光游移在人群里,忽见一男子穿梭而来,身姿挺拔,脚步稳健,那一袭黑衣在人群里像颗黑曜石,灼灼发散着光芒,将其他所有人都虚化掉,全世界只有他,只有他……

颜浠月笑了,等着他推门进来,目光都不曾移开过。

“你要不要把眼珠子摁我身上?”江远廷走到跟前,回望她,亦笑。

“好啊。”颜浠月坐在椅子上,抬头嗔他一眼,“你摁啊。”

两人视线交缠,眼里只有彼此,真想来场大拥抱,深深拥吻,可四周的摄像机说是透明,却也不可能真的当他们不存在。

江远廷俯身,将手里的一束红玫瑰递给她,一只手用力地搂了下她的肩膀,将吻落到她发圈上:“七夕快乐,我的浠月,你今天漂亮极了。”

颜浠月嗅了嗅红玫瑰的香气,莞尔:“人类高质量男朋友,我要差了,怕配不上你啊。”

“傻瓜。”江远廷宠溺得在她肩膀上揉捏了两下。

*

两人往电影院走去,颜浠月捧着红玫瑰问江远廷:“我要抱着这么大一束花看电影吗?我怕我会被熏得晕过去。”

江远廷笑,把花接过去,交给旁边的罗南溪。

罗南溪谢道:“这下可好,省得我今晚再花钱买花送老婆了。”

江远廷瞥头,看一眼:“谁说给你了?你就是个工具人,捧花的花架子,拿好了,掉一片花瓣就扣你工资。”

颜浠月被逗笑了:“就是,送花给老婆当然要自己买的才有诚意。”

“嘿。”罗南溪瞧着二位,“这么快就一个鼻孔出气啦。”

“这叫夫唱妇随,你会不会说话?”江远廷朝他一记否定的眼神,揽过颜浠月往前走了。

工具人罗南溪捧着花跟在后面,对旁边的洪雅秀嘀咕道:“昨晚上不知道是谁,选个礼物跟考古似的。”

“是嘛?”

“那一段我一定要剪出来,让全国观众看看我们江氏太子爷紧绷窒息的状态。”

“哈,你跟着陈导学坏了啊。”洪雅秀笑道。

“你不知道多有意思。”罗南溪随即把昨晚的过程讲了讲……

进入剧院,男女主找到座位坐下,其他工作人员也迅速在安排好的位置上就位。

正前方荧幕亮了起来,电影开场了,是颜浠月选得一部爱情轻松喜剧片,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看得极其投入,从荧幕上出现第一个镜头开始,就聚精会神地看进去了。

剧中人物的服饰造型,故事背景的渲染铺垫,还有剧情走向的框架节奏等等,她像平时在家刷剧那样,边看边分析,从中吸收营养成分,转化成自己的写作能力。

江远廷把爆米花递给她,她就捧在手上,也不知道吃,可乐给她,也是如此。

江远廷看着她,荧光灯在她脸上时时刻刻变幻着色彩,不变得只有她盯着屏幕的神情,太专注了。

敢情她这是真的来看电影的啊。

江远廷轻哂,捡起一粒爆米花喂到女朋友的嘴边,颜浠月这才微微张口,吃了。

喂得多了,颜浠月小声抗议:“看电影呀,别老吃东西。”

江远廷笑:“你看电影,我看你。”

“不好,你别打扰我。”

“……”

渐渐地,荧幕里进入一个静谧的画面,整个电影院都陷入了寂静里,一点声响都没有。突然,耳边一声清晰的“咔嗒”声,是金属扣的声音,皮带锁头的那种。

颜浠月耳尖一颤,脖颈不自觉地朝声音来源的地方转去,视线落在后排一对男女身上,只见那两人交颈相缠,胳膊隐在衣料里,抖动剧烈。

“还看。”江远廷把女人的脸捏回正方向。

颜浠月这才后知后觉,耳根迅速蹿烧红了起来,感觉冒犯到人家的隐私,心理有了负担。

江远廷将两人之间的座椅扶手收起,横过长臂,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轻嗔:“傻瓜。”

女人的肩头圆润,冰凉,纤骨柔软,江远廷掌心覆裹其上,指头轻轻揉捏她的软肉,心里有种情绪随之揉捏聚生。

“烫。”颜浠月拿开他的手。

这男人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掌心总是这么烫,火烧烙铁一样,总是这么要烫伤人的温度。

“还有更烫的。”江远廷戏谑,捉住她的手不让她抗争。

颜浠月只觉得肩上被人一箍,正面灼热的气息压来,有座火山喷涌而发,瞬间燃烧了她。

“嗯……”情不自禁,颜浠月喉间发出轻微细柔的声音,却不知这小可怜的呜咽变成了情动的催化剂,被江远廷尽数吞进腹中。

男人的侵略性完全无法小觑,来势汹汹,霸道蛮横。颜浠月在他与座椅的禁锢中,似沉沦入海,所有氧气被人卷走,身体瘫软下滑,意识陷入了混沌。

“艹。”宋明哲低低叫了声。

本来他挑了个离他们最近,视线最好的位置,只是男女主看电影专心无二,加之光线不好,他便收了机器。现在肉眼见到他们的亲密,只恨自己错失良机,匆匆忙忙开机器。

可是男主太狡猾了。

江远廷感知到镜头,松开了人。

颜浠月不明状况,瘫坐在座位上,满脸绯红,像濒临死亡的鱼终于又得到了生机,大口喘息。

江远廷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只手理着她耳鬓的碎发。

颜浠月神明清醒过来,张手搂过他脖子,在他脸颊上蹭了蹭,低声投诉:“受不了。”

“不喜欢?”江远廷嘴唇轻轻擦着她额头,低问。

“……”颜浠月咬唇,不答。

“不说就是喜欢了。”江远廷轻轻笑,摩挲着她柔软的头发,说着两个人的悄悄话,“浠月,我爱你爱了很久很久……”

这一句低柔,像潮湿的热风吹过沙漠,瞬间草长莺飞,桃红柳绿。

颜浠月手指触到他滚动的喉结,抬起下巴,在那上面嘬了一口,温柔动情的话语吐到他耳边:“我也爱你,爱了很久很久。”

没有男人抵抗得了。

江远廷再顾不上镜头不镜头,捧住女人的脸,丢了冷静与沉稳,又把自己变成了一头野兽……

*

电影院出来,颜浠月脸上灿若桃花,一双茶色眸子像是染了天边夕阳的颜色,潋滟水光,樱唇上饱满,充肿,玉色妖艳。

洪雅秀一边看着她,一边擦着眼角的湿意。

她从节目一开始就天天在颜浠月身边,虽然日子不长,却见证了颜浠月和江远廷之间的点点滴滴,现在见他们终于冲破阻碍,双双表明心意,她为他们欣喜,感动。

罗南溪就没她那么感性了,把红玫瑰往颜浠月面前一递:“快拿回去,香得熏死我了。”

“谢谢。”颜浠月笑着接过。

宋明哲朝江远廷拍了拍自己的DV机,笑道:“江总,我回头给你做个专辑,要不?”

他录制到了两人的激情相吻,那是绝对不可能收录进节目里去的,只能做私人珍藏。

江远廷点头:“你直接把母带给我。”这么私人的东西,他当然不能给别人留存底,“晚点,去找孙助理要红包。”

孙助理是他在廷娱的得力助理。

“好勒,谢谢江总。”宋明哲等得就是这个。

“我也有,我也拍到了。”另外也有工作人员抢着到面前。

江远廷挑眉:“行,都把母带交了,让孙助理给你们每人发个红包,过个好节。”说着,把颜浠月揽进身边。

“谢谢江总,祝江总和颜小姐七夕快乐。”大家都乐了。

江总和颜小姐相视一笑,往停车场走去。

“我们接着去哪?”江远廷问颜浠月。

“我不知道啊。”颜浠月感觉自己被蜜泡过一样,浑身带着甜,反应迟钝,只想笑,动脑筋的事一概不想。

第37章 第三十七捕

“今天约会行程不是你制定的吗?”

“是啊, 这不电影看完了吗?”

“只有看电影吗?”

“是啊。”

江远廷捏了下颜浠月的鼻子,学她的语气:“是啊是啊,傻瓜。”

颜浠月抱着花, 笑:“那我们现在干嘛?”

“晚饭想吃什么?”

“不知道。”颜浠月笑着,明媚的脸上有种娇,还有种憨, “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爱情会把人降智, 会把人变傻, 原来都是真的。

江远廷看着她, 仰头笑:“那我决定了。”

“好。”

两人上了车,颜浠月把花放到后座,肩头卸下自己的背包, 放在大腿上。

江远廷问她:“不是说给我买礼物了吗?”

“是啊。”颜浠月差点忘记了, 拿出来之前,又藏了下,“你猜是什么?”

“我猜,皮带?”

颜浠月摇头。

“领带?”

还是摇头。

“钱包?”

“……”颜浠月神秘地笑, “再猜,猜不到不给你了, 作废。”

“好吧, 那就是钥匙扣了。”江远廷淡淡悠悠报出答案, 好像之前都是故意答错的, 这才是他真正要说的。

“你早知道?”

“我猜的。”江远廷轻笑, “猜对了?”

“怎么就猜对了呢?”颜浠月拧眉, 有些不服气, “你先说说怎么猜到的。”

“那还不简单, 你写了八本书了, 过来过去,男女主之间送的礼物都是那几样。”江远廷啧了啧,一脸不屑,“我猜你肯定会给我一个与众不同的,想想还得要你拿得出手,又能挂在我身上的,那就只有钥匙扣了。”

颜浠月瞪了眼睛看他。

他竟然把她的书全看完了。

他竟然这么了解自己。

不过买个礼物,思路都被他摸准了。

“那你猜到什么样的钥匙扣了吗?”颜浠月问。

江远廷摇摇头,朝她张了手:“快点给我吧,我等不及了。”

颜浠月这才递给他。

江远廷打开,漆眸一亮:“很别致。”

“喜欢吗?”颜浠月看着他,怕他瞧不上。

江远廷点头,回她一个满足的笑。

一个小小的钥匙扣,其实在他,不只是一份礼物,而是一种被承认,是继手链之后,他在她心里占据更多地位的一种肯定。

江远廷当即把车钥匙挂进了钥匙扣里,插进车子,用上了。

“给个评价,打几分?我也好知道下次给你买什么……”颜浠月问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炽热的吻就堵上了她的唇。

“你买什么我都喜欢。我爱你,再没有什么词可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江远廷倾了身在她面前,只手从她脸颊划到耳垂,轻轻捏了捏,伴着细细密密的吻一起落下。

“浠月,以前有些事我都只考虑了我自己的部分,假借为你的名义,却没有真正考虑你的感受。”

他在说邦妮的事。

“我重在了利益。”江远廷深深自责,“我是个商人,感情薄弱是我的问题,但是我现在却想把我所有的感情都给你,和你好好谈场恋爱,你要吗?”

“我能拒绝吗?”颜浠月笑问。

“不能。”男人咬她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那你还问?”

“我其实就是想告诉你一声。”

“还其实就是个假民主……”

后面的话没得说了,都被假民主吞了。

*

恋爱的滋味甜蜜,幸福,眼里所有的一切都自带滤镜,百看不厌。

两个人在一起,也无关乎吃了什么,说了什么,看了什么,最重要的是两个人在一起。

江远廷带颜浠月去了一家情侣餐厅,吃的情侣套餐,什么都是成双成对的,连餐具都分男女款,是情侣的。

颜浠月看去男人的唇角,昨天被她咬破的地方已经明显好了很多:“今天好点了吧,不疼了吧?”

“疼。”江远廷轻嗔,舌尖抵了下,“这笔账我会记很久的,时时索要赔偿。”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坏得明明白白。

“你看我信你吗?”颜浠月看去他筷子上夹的辣椒,“真的疼,还吃辣?”

“是吗?”江远廷看眼辣椒,塞进嘴里,“这个不是辣椒,是甜椒,很甜。”

颜浠月:“……”

男人先前就说这家餐厅的菜偏甜,她现在懂了,不是菜偏甜,而是某人的味蕾甜了,吃什么都是甜的,连辣椒都能吃成甜的来,那味蕾可就太甜了。

两人吃完甜蜜蜜的饭,手牵手一起去了古城墙。

夜幕悄悄降临,灯火璀璨下,人潮汹涌,到处都是甜心蜜意成双成对的人儿。

两人登上城墙,走到一处豁口,颜浠月支肘伏在砖墙上,抬头看天,鸦青的天幕下,星光几许,遥遥辉映。

“今天天不好,看不到牛郎织女了。”颜浠月几分惋惜。

“他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江远廷站她身后,将她拥在怀里。

“嗯。”颜浠月回头,朝他一个妩媚的笑。

夜风温柔,抚过人脸面,吹动发丝飘扬,江远廷鼻尖抵在女人发圈上,闻着女人的发香,低头瞧了眼她脚上银白色的恨天高:“今天穿这么高的鞋子?累不累?”

颜浠月抿唇:“有点。不过谁叫你长这么高,为了配上你,我才特意买的这么高的鞋。”

“傻瓜,任何时候我们都是最般配的。”江远廷搂着她的掌心力道收紧了几分,声音低了低,“我更喜欢你的呼吸正好在我胸口的位置。”

那个时候,他的心有种起飞的动力,向往更高更高的地方。

“那我以后还是穿低跟的好了。”颜浠月被安慰到,她抬手摸过他的下颌线,“不过,现在感觉靠你更近一点,把你看得更清楚一点呢。”

“那就多看看吧。”江远廷慷慨地抬高下颌。

两人相拥而笑。

夜色越来越沉,人越来越多。

颜浠月眼尖,“诶”了声,朝着不远处,对江远廷道:“看,那是不是路沁泽?旁边有个女的,大波浪卷发,好漂亮。”

江远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人群里路沁泽和一个女人并排走着,侧边和身后跟着PD和VJ。

“这么看,那女的应该是四号女嘉宾,今天刚来,补位的。”他一眼看穿了玄机。

颜浠月这下也看明白了:“不错,陈导挺会的。”

所以节目里,没选到礼物的男嘉宾今天并没有落单,陈学彬早就安排好了四号女嘉宾今天补位。

“可不。”江远廷冷嘲出声,“听说昨天路沁泽爷爷病危,他带你去医院了?”

“你怎么知道?”颜浠月好奇道。

当时不是节目时间,谁都没戴麦,也没人跟,去医院的事也是路沁泽的私事,她没和人提过,路沁泽总不可能自己跟人说吧。

江远廷扬唇:“好在你聪明,没跟他进去。”

“什么?”颜浠月更诧异了,“你哪知道的?听起来知道的还挺多。”

江远廷神秘一笑,这才耐心地给她解释了:“路沁泽是陈导故意安排进来拆散我们的。”

颜浠月“啊”了声:“我是觉得路沁泽把我当成目标太明显了点,但是我俩交谈过,他应该是真的建筑设计师,他的很多见解很专业。”

“他的身份是真的,他也的确是牛津毕业的,现在也在英国工作。”江远廷道,“我要说的是他编造的上节目的借口,医院里那个爷爷是陈导安排的戏托,还有一群家人都是群演。如果你昨天跟路沁泽进去,你不答应和他在一起,估计他们都不会放你出来。”

颜浠月又长长地“啊”了一声:“这么惊悚。”

江远廷点头,下巴擦在她额头上,声音变得温柔:“幸好你经受住了考验,没有同情心泛滥。”

颜浠月反问:“你既然知道,怎么不告诉我?我昨晚上见到他,还内疚了好长时间。”

“我也是今天白天才知道的。”江远廷嘴唇下移,亲了亲她,“这场戏,陈导忙活了好几天,结果你没去,他竹篮打水一场空,气得要命。于是,陈导把报复放我身上了,昨晚在你们的礼物上动了手脚,想让我挑不中你的。”

“陈导好有趣。”颜浠月笑了,“礼物怎么做了手脚?”

江远廷这又把昨晚寝室里的事告诉了她,可没说内心激烈挣扎怕失手的话,只把自己说得英明神武,一拿一个准:“就陈导那点雕虫小技,还想难倒我?”

听得颜浠月眼神崇拜,献了个吻给他。

江远廷扬头,如沐春风。

路沁泽也发现了他们,只是彼此约会中不便打扰,于是双方隔着人群互相目光接触了一下,便罢。

颜浠月听完江远廷的话,再看路沁泽的心境就不太一样了,只把他当个演员看待了,心里也不觉得尴尬了。

“我脚有点痛了。”颜浠月对身边的人说。

“那我们回家。”江远廷看了眼她的脚,“能走吗?要不要我抱你?”

“不用,我能走。”

两人下了城墙,往停车场去的路上,江远廷买了条丝质的披巾,披到了颜浠月的肩上,将她两只冰凉的肩膀包裹住了。

动作是宠溺的,可伴着他说话的语气却又强硬了。

他说:“我喜欢看你漂漂亮亮的样子,但比较起来,我更不喜欢你哭唧唧的样子,所以,你平时给我多注意点保暖,别让我心烦意燥。”

“我哪有哭唧唧?”颜浠月反驳。

“你上次那几天还不够严重吗?”江远廷讲起女人的姨妈期居然一点都不臊,颜浠月反倒脸红了。

她说:“那也没有哭唧唧。”不过就是不舒服了几天,“我哼都没哼。”脑海里一闪,她在英国倒是痛得哭过,怕不是邦妮告诉过他。

“天。”她甩开他,往前走,“邦妮还有什么不告诉你的吗?”

江远廷跟上她,牵了她的手:“她也不是什么都告诉我的,只是偶尔一次我问到了,她才说的。”他将她的手带到自己身侧,“我没那么变态,我只是想要她替我照顾你,怕你遇人不淑。”

“什么遇人不淑?你分明是怕我和别人谈恋爱。”颜浠月揭穿他。

“是啊,怕死了。”江远廷一口认下,口吻还带了几分紧张,把她的手牵更紧了。

颜浠月笑:“如果我谈恋爱了,你会怎样?”

“马上去英国,杀了对方,把你抢回来。”

“你要不要这么狠?”

“要。”

坚定的,干脆的,虽然是个笑话,也够颜浠月开心了。

*

新来的四号女嘉宾叫许韵雪,当天晚上大家在爱情小屋就都见上面了。

许韵雪是个小学音乐老师,不只是人长得漂亮,声音也特别甜美,每句话的尾音都拖得长长的,听得人浑身骨头酥软。

按规则,除了七夕补位,和路沁泽约会了一场,许韵雪还有两次邀约其他男嘉宾的机会。

夜里,大家都上楼去休息的时候,江远廷一个人在厨房准备第二天早上喝的粥,许韵雪进去和他打了招呼,向他发出了约会邀请。

江远廷手里正拆着一袋红枣,左手把剪刀插回刀架上,长臂横生,从对方眼前划过,那皓腕之上的手链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光芒,顿时吸引了许韵雪的眼。

江远廷不动声色收回手,抓了一把红枣放进水盆,开始一个一个洗,动作慢条斯理,话说得也慢条斯理:“颜浠月送的。”

在对方“啊”了一声后,他又接了一句:“我和颜浠月已经确定了。”

许韵雪不以为意:“只是约个会嘛。”尾音上扬,带着娇气,“节目组说了,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江远廷勾唇,却没被她的声音吸引,同时心里还暗暗把陈学彬骂了几遍,对面前的人也不再客气了:“我话说得这么明白,你还要和我约会,你当真面对我的时候能心情好?能吃下饭?与其在我这里看冷脸,为什么不去找其他人?”

许韵雪没想到他会把话说这么直白,但想到陈学彬给她打过的预防针,还是想再坚持一下:“只是吃顿饭嘛,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嘛?”

女人的声音娇软的像春水一般,半撒娇半乞怜,还是主动邀请,饶是一般男人恐怕没一个抵抗得住。

可江远廷冷笑了声,关了水龙头,拉直了脊背,右手拨了拨手链上的玉石,像是无意识的一个小动作,却是周身冷气压里唯一一个温暖的举动。

他声音冰冷:“许小姐,《爱情捕手》不是只让你在节目里约约会,吃吃饭,最主要的是为了展示你个人的才华和魅力。你来的时间已经够晚的了,你不会还想把剩余的时间浪费在无用功之上吧?”

说完,也不再管对方什么表情,端起红枣转身摆弄紫砂锅去了,只留下冷煞的黑背影给许韵雪。

许韵雪一向对自己很自信,平时身边追求者无数,却没一个入她眼的。陈学彬找她来上节目,把江远廷的照片给她一看,她当即就答应了来了。

可是来了才知道这男人名草有主了,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再强求下去,就没意思了。

许韵雪红了脸,知趣地走了。

*

江远廷搞定好红枣粥,热了杯牛奶,送到客厅,做他的二十四孝男朋友去了。

颜浠月正屈腿坐在茶几旁,朝厅门口张望着。

等人走近了,一副嗔怪的表情:“你可真刻薄诶。”

就男人和许韵雪在厨房里的对话,她虽然在客厅听得不太清晰,但看许韵雪匆匆上楼的背影,却也能猜到江远廷怎么对人家女孩子了。

“那我应该怎样?”江远廷把牛奶放桌上,许韵雪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倒是自己女朋友的反应,他感觉怪怪。

“答应人家,去约会嘛。”

“……我和别的女人去约会,那你呢?”

“我没什么的。”颜浠月很慷慨的样子,还带着点报复,“大不了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你敢。”没想到男人脸一下就黑了,刚坐上沙发,抬手过来就捏住了她的后脖。

“哎呀。”颜浠月失声叫了声,投降,“玩笑嘛。”

江远廷捏着她,将她搂近:“我也玩笑的,不过嘛,我不喜欢这个玩笑,快点换句话来说。”声音低低的,有种诱哄的味道。

“话哪有实际行动来得好。”颜浠月说着,半抬起身,在他唇边印了个吻。

江远廷被安慰到了,笑着松开了手。

你来我往,两人亲昵了好一会才分开。

颜浠月坐回地毯上,整理情绪,准备快点码字。

可是看到新键盘,才敲了几个字,又忍不住高兴:“这个键盘太好用了。”

新键盘是江远廷送给她的七夕礼物,是特意为她定制的,小巧玲珑,携带方便,尤其颜色是带着光炫渐变的樱花粉,和她今天的裙子不谋而合。

最特别的是在空格键上,有激光刻字在上面,写着: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爱了你很久。

这是网络上很流行的一句情话,可这么被男人清清楚楚地刻在她每天都要敲打无数次的键盘上,那感觉,好像每次摁下去的时候,都摁着江远廷的心。

“喜欢吗?”江远廷笑着问。

“非常喜欢。”颜浠月回了个笑,“加快了我的码字速度。”

江远廷朝屏幕上瞥了眼:“这本书还没写完?两人都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好写的。”

他现在说起书里的人物头头是道。

颜浠月嗔他一眼:“在收尾了。”

“下本写什么?”

“火葬场。”

“什么?”江远廷听那三个字,眼皮子直跳。

“追妻火葬场。就是男主对女主一开始不疼不爱,女主就甩了他,送他进火葬场,男主急了,浪子回头,拼命追回女主。”颜浠月简单解释了一遍。

“……这就火葬场了?”江远廷轻啧了啧,“你要写这么狠的女主?”

“那是男主不对在先,必须虐一虐才长教训。”颜浠月笑,朝他挥动了一下小拳头,“你以后如果待我不好,我就送你进火葬场。”

“……”江远廷嘴角抽了抽,陪她演,“不敢。”

头顶灯光流泻而下,空气里有种温柔在人周围飘动。

两人各自做自己的事,颜浠月码字,江远廷平板里处理邮件,偶尔交流几句,会心一笑。

“《她不贪心》的版权还没答应卖?”江远廷打开一封邮件,问颜浠月。

《她不贪心》是颜浠月写的,江远廷决定买下版权改编影视,这事交给下属去办了。但现在下属发来反馈,说作者一直没给消息。

颜浠月点头,先前在气头上想拖一拖,现在两人和好了,她又觉得多少钱卖了都不值得,因为收益要和网站五五分。换句话说,江远廷不管为她花多少钱,都要分一半给网站。

她心疼。

“网站这么黑?”江远廷才知道。

“对啊,你砸的那些霸王票也是要分一半给网站的。”

“……万恶的资本家。”

“你说你自己。”一百步笑五十步。

两人玩笑几句,颜浠月给网站回了站短,江远廷也回了下属,都放了权利,让他们去谈吧。

“以后你写书直接给我,不要经过网站了。”江远廷提议,自己女朋友的书,他都想收入囊中。

“不行,我和网站签了约,他是独家代理。”

“签了几年。”

“五年。”

“那还剩一年?”

“嗯。”

“一年后解约,以后专门给我写。”江远廷拍了板。

“想得美。”颜浠月笑他,“解约后,我应该不会写了。后面我要读博,还要工作,没那么多时间。”

“那我怎么办?”江远廷抬眸,他听到了分离的风声。

“你看着办。”颜浠月莞尔。

江远廷放下平板,挪了下位置,往她跟前坐了些,颜浠月也在地毯上挪近了靠到他脚边。

一个俯身,一个仰头,不用言语,彼此找到对方,双双默了眼。温柔缱绻中,鼻尖沟堑如古溪幽深,浓密的眼睫毛像飞舞的黑蝴蝶,双双翩跹……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她不贪心》,啊啊啊,羞耻了我

第38章 第三十八捕

日子变得快起来, 颜浠月收到了导师的微信,告诉她博士申请通过了。没两天,正式通知的邮件到了。

“什么时候开学?”江远廷拉着女朋友的手在小区里散步, 边走边脑海里想对策。

“说是说十月。”颜浠月跟着他的脚步,“但我可能会提前走。导师说九月巴黎有个建筑展,要带我去。还有爱尔兰有个岛上的城堡要修葺改造, 他推荐我进设计组了, 人员一定下来就开工。”

心里有些难舍, 但是为自己为将来, 她还是要有所决断。

江远廷听了,眉心拧了拧,这么说是分别在即了, 但伤别离的话他也不想说。

他将人儿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女朋友太优秀了, 即将成为世界级的建筑设计大师,我得尽着法子讨好讨好,将来为我所用。”

颜浠月笑着拿手肘顶了他一下:“你不是哈佛毕业的吗?哈佛不是比剑桥牛的吗?”

“你也说了,是哈佛比剑桥牛, 那不等于我比你牛。我就学了点皮毛,怎么和你比?”江远廷难得的谦虚。

“那你快点哄哄我, 把我哄好了, 我兴许会考虑在浠月湖边上给你设计一套别墅。”颜浠月停下脚, 看着他, 感觉自己的心现在就像浠月湖一样, 看似平静, 却涟漪不断。

“这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江远廷笑了, “我早就想让你这么做了。”

颜浠月侧头:“那你快点……”

动作快过了语言, 她被人缄了口。

*

颜浠月自从和江远廷在一起之后, 整个人都变了,变得爱笑,眉眼弯弯,说话更是柔声细语。

“你现在好温柔。”徐清稚笑着看她,“爱情的魔力真是大啊。”

“是被许韵雪带的啦。”颜浠月尾声上扬,学着许韵雪的腔调,“你看你现在讲话也‘啊啊啊’的。”

“你们是在笑我嘛。”许韵雪甜美的声音从上铺传下来,像撒糖一样。

徐清稚揉了揉耳朵:“受不了。”出了寝室。

她俩现在有点竞争关系。

为了路沁泽。

江远廷和颜浠月确定了,古天樵和陈瑾华也差不多确定了,剩下两位男嘉宾,朱成元大概率是金钱捕手,路沁泽进节目组是奔着颜浠月来的,应该是个爱情捕手。

所以,金钱捕手的徐清稚想要抓路沁泽。

剩下的节目时间不多了,徐清稚行动力很强,天天在路沁泽身边打转。

可最后来的许韵雪在放弃江远廷之后,把目标也放在了路沁泽身上。

路沁泽温文尔雅,除了配合陈学彬骗过颜浠月之外,人还是很真诚的。许韵雪一对他撒娇发嗲,他就面红耳赤。

这不,徐清稚对许韵雪就有意见了。

另外朱成元在推测到许韵雪是个爱情捕手之后,对她也表示了兴趣,展开了各种攻势。

这么一来,这四个人的感情戏亦真亦假精彩纷呈,在节目后期占据了重要篇幅。

颜浠月看得通透,每天隔岸观火,不亦乐乎。

想自己当时进节目组签合同的时候可是雄心壮志的,然而事实证明,不过都是江远廷的阴谋诡计。

就……

唉,早掉进坑里不能自拔,还雄什么心壮什么志?

“你太阴险了,这样算计我。”颜浠月对着江远廷发起投诉。

“那,给你咬一口?”江远廷放低姿态,一副愿意接受惩罚的样子。

颜浠月眨了下眼,才不轻易上当:“你等着。”她得另想个办法。

江远廷眼皮子跳了下,口里还是答了个“好”。

剩下的日子里,每天吃过晚饭,两人就摘了麦,走出爱情小屋,沿着小区的步行道散步。

是江远廷说颜浠月的体质太差,需要一些适当的运动。

颜浠月没有反对,依了他。

其实这样走出来,两人也更方便说些悄悄话。

这天,两人路上说起当年留学的事。

江远廷说:“我去美国读书之前,跟你姐说过,希望她好好照顾你。我喜欢你,可你那么小,我没办法跟你说。我天天去看你,你却摆脸色给我看,还嘲笑我追你姐。真是气死我了。”

“好嘛。”颜浠月挽过他的手臂,“那我当时也喜欢你,你知不知道?你没办法说,我哪有办法说?我姐说你叫她一起去留学,那意思太明显了。我也气死了,所以我就去英国了。”

真相大白了。

太令人唏嘘。

江远廷停下脚步,将女人展臂拥在了怀里:“以后我无论有什么想法都跟你说,你也有什么都跟我说说,我们之间不要再有误会了。”

“嗯。”颜浠月应下。

可不是,两人之间的沟通太重要了。

颜浠月将耳朵贴在男人胸口上,听他的心跳,听他的激跃,听他绵绵情话。

风吹动树木,摇曳树枝,飒飒作响,那是亲吻的声音,在幽蓝夜色里,在清柔月光下。

“我姐说你和她讨论过结婚。”颜浠月想起来,随口说了一句。

“胡说,我和她讨论这个做什么?”

“还说你要三个孩子,最好都是儿子。”

“……”江远廷哑然,想了好一会,才道,“这么说,我好像是说过,但不是和你姐单独说的,只是一群人喝酒聊天时吹牛说的。”

“吹牛?”颜浠月抬头看他,“真不是你自己心里想要的?”

“如果你想生,我不介意的。”江远廷低下头,轻舐她耳尖。

“我不知道。”颜浠月踮起脚后跟,搂过他的脖子,“我以前从来不敢幻想我们的未来,我只想过我一个人独美的日子。”

心里好像有什么在摇摇欲坠,却又似乎有更高大更华丽的理想在拔地而起。

她说:“我以前的设想里只想要一份好的工作,能游历各个国家,看遍各国的建筑风格,再参与一些世界性的建筑设计,在业界里能得到一定的地位和肯定,我就会很满足了。”

但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你现在开始想。”江远廷抱她,吻她,“把我想进你的生活,你的人生中去。你所说的这些,我都会支持你。但感情部分,我要你的全部,不能有一点点的欠缺。”

好霸道啊。

颜浠月笑,抬高自己,轻轻咬他的唇:“我的感情,从来都只有你,全部都只有你,从前,现在,到将来。”

女人说话老实又认真,是那种理科生对待专业时的态度,可偏偏这样的话最动听,最诱惑。

江远廷有些情动,箍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我也是,浠月,所有爱的语言都匮乏,这一生,我打定了主意只想谈一次恋爱,那就是和你,且只能是你。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词可以表达我对你的爱,但是我想将来我所有的决定和行动都会是一切最好的证明。”

“其实,对我而言,有你就够了。”

“嗯,我也是,有你就够了。”

天上,一枚弯月银光浅晕,浮云柔软,如娟如絮,清逸,飘荡。

*

自从和江远廷在一起之后,颜浠月几乎见不到姐姐。偶尔几次在家碰上,也是一个进门一个出门,擦肩而过。

这天,颜浠月去了公司,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和姐姐谈一次,却不料颜辰凤正在开会,颜浠月就去爸爸的办公室坐了会。

“江明柏约了我们一家明天一起吃晚饭,你知道了吗?”颜穆笙问她。

江明柏是江远廷的父亲,现在江氏集团的掌权人。

颜浠月点点头:“江远廷说过了。”

她小时候见过江远廷父母的,江明柏是个城府很深的人,身材高大魁梧,不苟言笑,人随便往那一站,都是一副威严冷厉的模样,气场极大。

小孩子都怕他,颜浠月更不用说了。

江远廷母亲姚秋瑜正好和江明柏相反,是个很爱笑很慈爱的妈妈,对小孩子尤其和善,说话从来都是柔声细语,颜浠月很喜欢她。

不过自从颜浠月去英国留学后,大家就都没再见过面了。

按说,他俩现在恋情公开了,颜浠月应该去拜访两位长辈的,但要双方家长一起见面,就感觉隆重了点,某种速度也太快了点。

“他们不会催我们结婚吧。”颜浠月有了点担忧。

“结婚也不是不可以。”颜穆笙笑道,“难道你不想嫁给远廷?”

“想归想,只不过现在还早了点,先谈个几年恋爱再说了。”

“谈个几年?你还想读博,想去英国,可远廷要在国内忙事业,你觉得你俩这样异地合适吗?真的能长久吗?”

“绝对可以。我们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再熬个三年没问题。”颜浠月很有信心地,“我相信江远廷。”

自从那晚和江远廷谈过,颜浠月已经想好了,把博士读完了就回来,和江远廷结婚,至于工作,并不是只有在英国才可以。

世界之大,人生之短,于她,事业重要,但没有他,一切都会不重要。

“你呀,少任性就好了。”颜穆笙看着小女儿,语重心长道,“我听说这几年你把远廷一直拉黑着,电话、微信都不留一个,为什么?”

这话问得颜浠月哑口无言。

爸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要扯起原因,恐怕就要扯到姐姐,可是要她说姐姐的不是,颜浠月又难以启齿,怎么说两人都是爸爸的亲女儿,她和姐姐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

“我去找姐姐了。”颜浠月听到外面有动静,是会议室开会结束了。

颜浠月转身到颜辰凤的办公室,颜辰凤正和人说话,边说边拿了车钥匙,这是又要出门了。

“姐,你去哪?”颜浠月问,“现在想和你说说话、聊聊天真的好难,是不是我得预约?”语气委婉地。

“公司刚合并,事情一大堆。”颜辰凤搪塞。

颜浠月点头:“那,合并到底好不好呢?”

颜辰凤:“……”

颜浠月一句话轻轻巧巧四两拨千斤,颜辰凤只觉得自己被她打脸了。

“你想说什么?”颜辰凤面容有点僵。

说什么,都是亲姐妹。

颜浠月垂了眼睫,心软了:“我就是想找你一起吃个饭。”

“行,我正好有个饭局要去,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颜辰凤道。

颜浠月说好,这就跟着姐姐出了公司,路过爸爸办公室,还和爸爸挥了挥手。

颜辰凤瞥她一眼,没吱声。

自从江远廷和她谈过话,她就感觉自己是个loser。

她一向很要强,从小就认为自己比颜浠月强,可是江远廷却只喜欢颜浠月。

她搞那么多小动作,是想自己得不到江远廷,那就也别给颜浠月得到,但没想到江远廷对这个妹妹的感情完完全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她现在看到颜浠月,就好像看到自己破碎的心,所以,她内心不想面对这个妹妹。

*

颜浠月在英国聚会派对参加过不少,但国内的饭局文化了解的还真是不多。

到了地方,豪华酒店的包厢里,一张大圆桌,围坐了十来个人,男人居多,都是大老板的模样,个别带了女伴的,看那艳俗的妆容和与男人的暧昧举动,能让人联想到不太好的身份。

姐妹俩一进去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颜辰凤是社交圈里公认的美人,容貌气质能超过她的寥寥无几,可她现在身边就站了一位。

颜浠月长相清纯,一双茶色眸子随意扫过众人,就像一缕清风从远山拂来,给人一种不染俗尘,与他们皆不相同的第一印象。

“这是我妹妹,颜浠月。”颜辰凤给在座的介绍了下。

众人或笑或接腔,都敛了些促狭,气氛也没先前闹腾了,都变得斯文了些。

但也总有轻佻的人,朝颜浠月眯了眼睛:“这么好看的妹妹怎么不早点带出来。”

颜浠月感觉后背一阵阴凉,这个“妹妹”绝不是她理解的妹妹。

颜辰凤比她更懂,朝说话的人递了个不悦的眼神:“这是我亲妹妹,一直英国上学的那个。”

“哦哦。”有人叫起来,“我知道了,就江远廷公开承认的第一个女朋友嘛,和你家联姻的正主儿。”

原来是她。

众人全都把目光再一次投到了颜浠月身上,这次带了些意想不到的意味,还有人的眼神带了恭维和惊叹。

都是冲着江远廷的面子。

颜浠月随着姐姐坐下,也不多言,礼貌,矜持。

颜辰凤本想叫她放开一些,别拘谨,却蓦然发现大家对她这个妹妹都特别有好感,比对她更多一种东西,那竟然是尊重。

颜辰凤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有人端了酒杯敬她俩姐妹,颜辰凤笑:“来。”仰头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众人皆喊:“好。”

再看向颜浠月,颜浠月却只是端起饮料,浅浅抿一口。

她不是很喜欢这种饭局,但见姐姐与她介绍对方是某某老板,说些“承蒙多关照”的话,心里就莫名心疼姐姐。

酒过三巡,颜辰凤面色酡红,单手支肘扶着自己额头,与人嬉笑中言语微醉。

颜浠月看着这样的姐姐,把椅子挪近了一点,给她拿了毛巾稍微擦了擦脸。

有认识江远廷的人给江远廷拨了电话,片刻,江远廷的声音响在了包厢里:“你们脸真大,竟然有我女朋友陪你们吃饭,都给我收着点,别丑态百出,让我女朋友倒胃口。”

“啧啧啧,太子爷,你要不要这样?”有人起哄。

颜浠月别过脑袋,耳颈处飞红,脸丢大了。

“电话给我浠月。”江远廷发了话。

立即手机传到颜浠月手里,颜浠月摁掉了免提,把手机贴到耳边:“喂?”

没想到,事隔多年两人之间的第一个电话竟然是通过别人的手机通话的。

“吃过饭做什么?要不要我去接你?”男人低哑的声音传来,带着沙石里的质感,往人耳膜里钻。

“不用,我和姐姐在一起。”颜浠月声音放轻,注意到一桌人都在看她,电话里也就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道了一句,“有话回去再说了”,挂了电话。

“真甜。”众人皆羡慕,“磕到了,太子爷真会疼人。”

有人酒多了,笑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乌龙事件?我一直以为江远廷是和颜辰凤一对的嘛,怎么搞到现在居然是妹妹?”

颜浠月听了,淡淡笑了笑:“我们从小认识,是我一直不在国内,给人造成误会了。”

颜辰凤弯了弯唇,没有言语,只与人喝酒。

“喝,喝不痛快谁都不许走。”她举着酒杯,朝大家道。

“姐,别喝了。”颜浠月感觉姐姐的酒越喝越不对,别人敬的酒她来者不拒,可是敬完了,她还要回敬,没完没了。

应酬是这么应酬的吗?

怎么越看姐姐,姐姐越像是带了几千愁绪要在这里买醉?

“你来?”颜辰凤看向妹妹,冷笑了声,向她介绍端着酒杯的男人,“这位是陈总,上次帮我们公司处理了一批库存,缓解了我不少压力。”

说着,转头对向陈总:“陈总,我敬你,谢谢你了。”

“客气,客气,颜小姐一句话,我赴汤蹈火。”陈总笑,和颜辰凤说着话,一双眼睛却在颜浠月身上打着转。

颜浠月瞧他一眼,獐头鼠目的,眼神猥琐,心里说不上来一种嫌恶。

饭局结束时,颜辰凤脸上已经红霞满天,双眼微濛,靠在椅背上,没了平时的高傲,好在精致的人一向注重仪容举止,醉也醉得得体。

她和人一个个道别,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出门。

脚步有些不稳,颜浠月赶忙扶住了她:“姐,小心点。”

陈总也站在颜辰凤的另一边,虚虚做着搀扶的动作:“颜小姐,慢点。”

“我没事。”颜辰凤提起自己的手提包,对颜浠月笑道,“这点酒算什么?今天大家都收着,都没放开闹场子呢?”

“是的是的,这不是看在二小姐的份上吗?”陈总朝颜浠月看过来。

第39章 第三十九捕

颜浠月秒懂, 敢情这顿饭这些人都没尽兴,因为她是江远廷的女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 大家平时都敬着江氏,敬着江远廷,所以在她面前也没好意思太放肆。

代驾到了, 可颜辰凤的玛莎拉蒂只有两个座。

“我送二小姐吧, 你们去哪?”陈总一腔热情。

“美容院。”颜辰凤说, “那就谢谢你了。”

“姐。”颜浠月想反对, 可话还没出口,颜辰凤已经拉开她自己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

颜浠月犹豫了一下,心里有些排斥陈总, 但比较起来又更担心姐姐的状态。

她本想提议她们姐妹俩一起坐陈总的车, 可看到姐姐的车发动开走了,她只得坐进了陈总的车,跟了上去。

陈总的车有专职司机,颜浠月坐在后座, 目光一直放在前方姐姐的车身上,旁边陈总和她隔着半人位的距离。

陈总递了张名片过来:“我叫陈天卓, 我公司主业是电器产品的销售, 其实什么都卖, 和江氏也打过交道, 和江远廷也认识。”

颜浠月接过, 看了一眼, 点点头, 没再多说。

车里有种香水味, 谈不上难闻, 但味道偏重,闻久了,颜浠月感觉呼吸不畅。

好在美容院不远,很快就到了。

下车后,颜浠月缓了几口气,才把那香水味渐渐抛弃掉。

进了美容院,颜辰凤开了一间两人的包厢,选了两套顶级面部+身体的全套护理。

颜浠月跟着她,沐浴之后,套了个抹胸的睡裙,像个人体木偶躺到按摩床上。

脸上一系列清洁程序做完,敷上面膜后,护理师开始给她做身体护理。四肢被拿捏的有点痒,暂可以忍受,但身上不行,陌生又敏感,颜浠月心理上抗拒了。

“就做到这里吧。”颜浠月止了护理师的动作,看去旁边床上的姐姐。

颜辰凤中午酒喝得太多了,人已经沉入睡眠。她的护理师给她做各种按摩,她都没有一点反应。

面膜揭了之后,颜浠月下了床,换回自己的衣服。姐姐还是没有醒,她有点无聊,翻出手机,随便刷一刷。

《爱情捕手》还剩三天就要杀青了。

江远廷做节目的初衷她已经完全了解。

所以,她这个金钱捕手到底捕什么?整个一个节目都是江远廷这个爱情捕手的陷阱。

“你到底怎么想得出来要整这么个节目来抓我?”颜浠月有一次问他,“为什么开始邀请的是我姐?我替我姐上,歪打正着了?”

“其实节目一开始邀请的就是你,你姐怕你不肯,才找了借口让你替她上,这是她的主意,跟我没关系。”江远廷当时解释了句。

“哦,敢情我上这个节目是被你们双重骗进去的。”颜浠月这才把心里的几个疑问点理清楚了。

江远廷坦然地笑:“那还不是你总不回来,回来了我又怕你跑了。”

“这话说的……”颜浠月嗔他,“所以你制作了《爱情捕手》,还在里面设计了金钱捕手的身份,就是想我入局。”几分深意,“你蛮了解我的啊。”把话拐到了邦妮身上。

江远廷笑了下,转而又为自己叫屈:“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四年前,你回来,我以为我们有机会好好开始,谁知道你听信了你姐的话,没有一声招呼就走了,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心里多难受。”

颜浠月学他的表情,也叫屈:“我也很难受,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人是我姐,我那点小心思能搁在哪里?我不走,难道看着你们天天秀恩爱?”

“傻瓜,你对我坚信一点好不好?”

“以后不会了,以后我只信你。”

想起这些,可真是……

颜浠月看了眼床上睡着的人,都算了吧,姐姐也是因为喜欢江远廷才这样的。

人生还长,所有的这些都会慢慢遗忘在时间里,而她们依然还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

再想回江远廷,《爱情捕手》整个节目都是他为了自己制作的,自己却还占着金钱捕手的身份,想着那点奖金,眼光未免太低了点。

当初陈学彬说是有一次更改身份的机会,她还豪言壮语摆了手说“不需要”。

现在想想,江远廷真是心思太缜密了,就知道她会冲着钱签下合同。但现在,在知道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之后,钱已经不重要了,她也是时候拿出自己的一点诚意,向江远廷表示表示。

颜浠月脚步轻轻出了包厢的门,走去走廊尽头给陈学彬打了个电话。

“陈导,我要改身份。”

“哈哈,我就知道。”

陈学彬一点也不意外。

两人聊了一会,约定好更改签名的时间便挂了电话。

窗外,天空晴朗,一年最炎热的季节即将过去,风吹过城市,抚去燥意,剩下的全是宽容与善意。

颜浠月打开微信,翻到小黑屋,看着江远廷的头像,还关着呢。

她把他拖了出来,给他发了个刑满释放的表情包。

正猜着他需要多久才能看到这条消息,手机页面跳转,有人迫不及待发了视频过来。

颜浠月改了语音,摁了接通:“我在美容院,开视频不好。”

“我刑满释放了?”江远廷在他集团的办公室里一边签着文件,一边笑,“四年,浠月,你关了我四年,我这个牢坐得是不是太久了点?”

“本来还要等节目结束才放你的,现在提前放了,你还不叩谢隆恩?”颜浠月提起气势,强压男人。

江远廷才不买账了,只说:“你想想怎么补偿我吧?四年了,我冤屈的四年,孤独的四年,快点补偿我。”末一句,怨气极重。

颜浠月妥协了:“你想要什么?”

江远廷得意:“你送什么我要什么。”

“那我送你个空气。”颜浠月捂着声音轻轻笑。

江远廷也笑:“围绕你的空气,可以。”

两人腻歪了一会,颜浠月要挂通话的时候,江远廷说:“我给你传个定位小程序,你把你的定位发给我。”

“你不是知道我在哪里?”

“不一样。从现在开始我要你时时刻刻都在我的视线内,我要一天24小时知道你在哪。”江远廷口气冷硬。

“你控制欲太强了。”颜浠月抱怨一句,摁断通话,却也将他发送过来的小程序安装了,把自己的定位发送了过去。

对于男人这种强势,女人总是一边抗争“不要不要”,一边心里又在叫“喜欢喜欢”。

呵,就是口是心非。

颜浠月笑了笑自己。

*

颜辰凤睡了一下午,傍晚时才醒,酒醉的痕迹已经消散了很多,穿好衣服,又恢复了那个优雅高贵的模样。

她打开手机,处理了几个未接来电。

颜浠月笔电里也刚好码完一章,收拾了东西,准备回爱情小屋。

“今晚有个应酬,你跟我一起去吧。”颜辰凤通完电话,对妹妹说道。

“又有应酬?又要喝酒?”颜浠月叹气,“我得回爱情小屋,晚上要和大家一起吃饭。”

“我今晚的应酬有个德国人,要讲英语,你英语好,去了可以帮我。”颜辰凤放下手机,看向妹妹。

这样睡了半天,她以为颜浠月早就走了,没想到她一直在,而且看妹妹脸色平和,似乎并没有要和自己算账的意思。

她心里忽然有些触动,有些明白了江远廷为什么至始至终喜欢的人都是她。

“人多吗?”颜浠月问。

“不多,大概三、四个,不过都是男的。”颜辰凤答着,走去梳妆台前化妆。

颜浠月一听都是男的,心里就有些不放心,她看去姐姐:“我跟我的导演请个假试试,请得到就陪你去。”

说着,就给洪雅秀打电话。

洪雅秀稍微一思忖,答应了。

颜浠月现在是江远廷的女朋友,那就是江氏的太子妃,将来廷娱的老板娘,她怎敢为难?

洪雅秀说:“早点回来,别太晚,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的。”颜浠月谢过,挂了电话。

*

颜辰凤的应酬在一家高级西餐厅,除了她们姐妹俩,另外还有一对德国夫妇,和三位老板,中午才见过的陈天卓也在。

德国夫妇有50多岁,两人一口英式英语很流利,而其他几人英语都不太溜,颜浠月这就为大家充当翻译。

德国先生做贸易,全世界各地跑。他太太跟着他,照顾他的起居饮食,期间旅旅游,玩玩摄影,特别喜欢拍各地的建筑物。

她随身带着她的宝贝一架长炮筒相机,镜头一打开,席间哗然,颜浠月也来了兴致,两人有得聊了。

一高兴,德国太太撤了两人的饮料,换了红酒。颜浠月和她也相见恨晚,越聊越开心,酒也越喝越多。

饭局结束时,颜浠月也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脸上云霞般涨红,眼眶也泛了红,灯光下一片迷蒙的醉意。

好在她颜家有酒量的基因,爸爸特别能喝,姐姐也不差,而她感觉自己目前状态不太好,但神智还没到糊涂的份上。

分别时,颜浠月和德国太太拥抱了下,互相留了微信,依依不舍地送他们上车离开。

而她自己,呃……颜辰凤叫了代驾,她又没车坐了。

“我送二小姐回去吧。”陈天卓主动献殷勤。

“那就麻烦你了。”颜辰凤道了声谢。

“我自己叫出租就行了。”颜浠月推却道,不想平白无故欠人家人情。

“夜里你一个人坐出租不太安全,往爱情小屋去的路又有些偏僻。”颜辰凤道,“就让陈总送你一程吧,没事。”

颜浠月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酒的后劲好像还在往上升。

陈天卓长相有些猥琐,但今天白天已经坐过他一次车,感觉人还算本分,又有姐姐的话在这里,颜浠月也就不再多想,上了陈天卓的车。

司机没去过爱情小屋,路线不熟悉。颜浠月开了手机导航,给他看一眼,没想到司机直接把她手机挂到手机架上去了,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颜浠月听着那导航,40分钟的路程说长也不长,自己现在晕乎乎的,话说多了又怕失态,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也就没要回手机,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眼,小憩。

陈天卓坐在另一侧,闭目养神,也没说话。

车厢里空气静静流动,那浓重的香水味钻入鼻腔,混合着酒气,颜浠月感觉胸口有点闷,想叫司机开慢点,但想想又不如快点回家,便没开腔,忍了下来。

不知多了多久,手机导航里,忽然清晰的女声传来警告:“您的路线已更改,正在重新规划。”

颜浠月脑内警铃大响,睁大了眼睛,往外面看去,问陈天卓:“这是往哪开呢?”

陈天卓懒洋洋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一脸不知情的样子。

司机回头解释了句:“车子没油了,要加油,这条路拐出去有个加油站,加个油就回来。”

“你把手机给我吧。”颜浠月伸手过去要手机。

“这路我不熟,我还得看着。”

“你开汽车导航就行了。”

“没你这个方便。”司机强辩,“很快就到了,加个油,最多耽误10分钟。”

陈天卓也笑着对颜浠月道:“加个油而已,二小姐别紧张。”

话这么说,颜浠月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升上来,但自己的酒劲也越来越大,脑子里好像一团浆糊,仅存的一丝理智如絮一般,不成形。

她把搁在大腿上的背包往怀里塞了塞,心想陈天卓和姐姐很熟,也认识江远廷,应该不至于把自己怎样,可别自己太敏感,枉做小人。

到了加油站,是自助加油,司机下车去了。

颜浠月想打开车门,下去透透气,才发现车门锁了,手动按钮也没用,应该是儿童锁锁了,必须从外面才能打开。

明明中午的时候还可以从里面打开的。

“开门。”颜浠月拍了拍车窗,这下是真的感觉不对了。

外面的司机却好像听不见,只顾自己加油,旁边的陈天卓看过来:“就加个油,很快就走了。”

颜浠月看去前排中控台,自己的手机还挂在手机架上,她起身去拿,陈天卓抬手抓住她胳膊:“二小姐,别着急,一会司机还要用。”

那手臂触感带着某种促狭,让颜浠月猛地惊醒,她甩开手,坐回座位。

加油站地处偏僻地带,一大片区域里灯火明亮,却只有他们一个车,车外除了油枪的声音,连风都是静止的。而房屋购物区那里,玻璃门紧闭,见不到里面的人影。

司机加好油,迅速上车,重新发动了车子,开了出去。导航里又传来重新规划路线的语音,却不是往回走,偏离爱情小屋的路线越来越长。

不好的预感被验证了。

颜浠月双手压在背包上,不再说话,一动不动。

陈天卓看着她,笑了声:“二小姐,别担心,我和江远廷关系很好的,好到可以睡同一个女人。”语气没了刚刚的客气,换之全是粗俗,还带着下流的尾音。

听得颜浠月手臂起了厚厚一层鸡皮疙瘩。

“我们现在去哪?”颜浠月酒意已经全醒了,只是太阳穴突突地疼。

车里有两个男人,如果她现在反抗,不但不是对手,还会激怒他们。

她得想办法拖延时间,最好是下了车,能跑的时候。

背包里除了防晒霜和一个化妆小包,还有个笔记本电脑,和一把简易瑞士军刀。

笔记本关键时刻可以用来砸人脑袋,不能心疼文稿了。

瑞士军刀上只有一把折叠小刀和剪子,是平时备着不急之需的时候用的,捅不死人应该也能叫他们受点皮肉之苦。

枫城的路况她都不太熟,尤其是郊外,手机导航已经被司机关掉了,她看去车窗外摇晃而过的树木,大概辨别着方向。

“我有份礼物想送给二小姐。”陈天卓往她身边挪了挪,抬手往颜浠月脸上伸来。

“你坐开点。”颜浠月冲口而出,拿包拍了他一下,眼神一记嫌恶,“陈总好歹也是个老板,别叫人看不起。”

她趁机拉开背包的拉链,摸到瑞士军刀。

陈天卓“嘿嘿”了两声,有些不甘,却也收回了手:“二小姐真矜贵。”想到传言中廷娱正在制作的《爱情捕手》,他又笑,“所以,江远廷追你花了不少心思,啊?”

那个“啊”尾音上调,轻飘飘的,大有轻而易举撬了人家墙脚的得意。

颜浠月没吭声,右手在背包里悄悄掰开了瑞士军刀里的折叠小刀,连方向都握准了,心想陈天卓再动手动脚,她恐怕就等不到下车再动手了。

正巧,有手机响了,是颜浠月的。

屏幕显示人名“江远廷”,一个微信视频请求。

陈天卓看了眼颜浠月,对司机发话:“快点关机。”

第40章 第四十捕

到了这个时候, 陈天卓也彻底不装了。

他以前对江氏对江远廷一直抱着敬畏之心,只不过早段时候在饭店吃饭,为了个女服务员和高展鹏打了一架, 打到了局子里去,闹得有点狼狈。

高展鹏第二天就被保释了,他却被刑拘了五天, 后来得知是江远廷动用了关系, 让他吃到了果子。

这事让他怀恨在了心。

今天恰巧有机会见到颜浠月, 他便起了报复之心。

颜浠月不知道这些事, 但知道自己此时的处境已经非常危险,而且可以说,从一开始上车, 司机借口拿去她的手机就已经是个圈套。

车外光影飞过, 路越走越偏。车里气味难闻到令人作呕,太阳穴也痛得越来越厉害。

颜浠月靠着车门坐,上半身半伏在背包上,左手撑着脑门, 右手藏在背包里握紧了瑞士军刀。

陈天卓看着她猫儿似的,狞笑一声, 朝她凑过来。

颜浠月一阵恶心, 神经绷到了极点, 是极度的紧张和恐惧, 等不到下车了, 她伸出右手就朝陈天卓刺去。

陈天卓没料到这一手, 什么都还没看清, 身上就吃了一刀。

瑞士军刀太小, 入口不深, 颜浠月拼了命地连刺上去,把对方刺出一片鲜血,刺得陈天卓大叫。

陈天卓双手挥舞起来要打颜浠月,颜浠月抓起背包,摁着笔记本的形状就朝他砸了上去。连砸了几次胳膊,砸得陈天卓缩回了手,颜浠月趁机又狠狠砸了他脑袋。

理智和冷静都不需要了,颜浠月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为自己就必须把这渣男弄死。

前排司机一见老板情况不好,就想靠边停车,谁知眼前突然两束强光,他爆了句粗口,“哐”一声,还没来不及躲避,对面的车结结实实地头碰头地撞上来了。

后座上的两人惯性中一起往前冲了下,陈天卓脑袋磕到了前面椅背上,颜浠月更惨,跌到了座位底下。

陈天卓气疯了,顾不上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骂骂咧咧地就朝颜浠月扑过去,面目狰狞。

颜浠月也红了眼,一手抓着背包往他脸上堵,一手握着刀朝他身上乱刺,狂刺。

但女人的力气终究比不过男人,人又在车座下,空间狭窄,左右两边动不了,一时也无可能爬得起来。

颜浠月被陈天卓逼到背靠车门,背包滑脱了手,东西洒了一地,眼看下一秒瑞士军刀也要被夺,绝望中,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颜浠月后背一空,头一仰就往地上摔去。

“嫂子,小心。”说是迟,那时快,有人及时双手托住了她,没让她摔着。

同时,陈天卓也掉了出来,被另外的人一脚踹了胸口,踹倒在车门边上。

颜浠月被人扶着站起来,浑身还在紧张颤栗中,但从逼仄的车厢里出来了,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让她一下子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旁边有人迅速上去制伏住了陈天卓,将他双手绑在了后背,踹住他双腿跪到了车前,司机也被人拖出来,一起绑了,跪在旁边。

颜浠月余悸不断,走到护栏边,站着,手里还握着刀,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

这些人是江远廷派来的,是今天那个定位小程序救了她。

四周荒凉,除了道路就是田野,黑沉沉的,没有路灯,没有过往车辆,连风都是黑的。

颜浠月朝车后方张望着,祈求江远廷快点来。

“嫂子,别担心,廷哥很快就到。”有人走到她身边,安慰了句。

颜浠月点点头,喉咙口有东西堵着,一时说不出话。

“真是巧,我就在附近,廷哥一个电话,我马上就杀过来了。”来人感觉自己立了大功,滔滔不绝,“这孙子胆子太大了,连嫂子的主意都敢打。嫂子你别怕,有我们在,你只管在枫城横着走。”

“嫂子,这包是你的吗?”又有个人走过来,手里捧着颜浠月的包,笔记本电脑和别的东西都捡回来了。

颜浠月点点头,伸了手去接。

“嫂子,我先帮你拿着吧,一会廷哥来了再给你。”对方口吻恭敬。

颜浠月又点点头。

两车相撞那里,还保持着相撞的样子。

两辆车车头都变了形,陈天卓的车有一只车灯撞坏了,拖着电线挂在一侧,发着森白的光,很渗人。

陈天卓身上很多小伤口,浅色衬衣渗着鲜血,在车灯的照射下一片狰狞,和他的脸色一样。

他几次想爬起来,都被人踹了后背,摁住了。他破口大骂,爆着脏话,被人扇了两个耳光才老实了。

司机见状,早吓得双腿跪拢,头都垂到地上去了。

远处有几辆车疾驰而来,像划破黑暗的晨星。

颜浠月看着那束光由远及近,刚到眼前停下,她就朝第一辆的迈巴赫跑去。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颜浠月扑进江远廷怀里,扑进他温热宽厚的臂弯,将她整个拥抱住的怀抱。

终于安全了。

一直抑制住的情绪,这一刻也终于破了防。

颜浠月放声哭了,哭得像个孩子,从来没有经受过的大悲大喜,让她的眼泪如泄洪一般开闸而出。

“浠月,不哭,我来了,我在。”江远廷拥裹住心爱的人,几近用了全力将她紧紧包围,恨自己不能一切替她受了。

他捏紧了拳头,一记凌厉如锋的眼神射到地上跪着的人。

陈天卓一个哆嗦,抖着声音大喊:“误会啊,误会,我只是想送颜二小姐回家。我什么都没做。”

轮不到他狡辩,后面跟来的高展鹏抡起拳头就朝他的嘴脸打了上去。

没一会,有警车到了。

颜浠月情绪缓和了些,松开江远廷的怀抱,摊开右手掌,露出瑞士军刀。

女人掌心里湿湿的,全是汗水,手指因为长时间握刀的姿势都变形泛了白,而那薄薄的刀刃上还挂着殷红色的血珠。

江远廷面目阴沉,车里当时激烈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

他握起拳头,两步到陈天卓面前,朝他脸面挥了上去。那拳头像铁锤一样砸在对方脸上,打得陈天卓大喊大叫,吐了一口鲜血,连牙齿也掉了两颗。

有人上来劝架,可根本拉不住江远廷。只见江远廷抬起一腿,一脚踹中了陈天卓的心窝,把对方踹得撞到护栏上,像条死狗一样趴在了地上……

江远廷今天一天都心绪不宁,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

中午得知颜浠月跟着颜辰凤出去应酬,他前所未有的心慌。

他很清楚颜浠月从来没应酬过那样的饭局,心里很怕她不适应,好在他们午饭结束得还算早。

下午,颜浠月把他从微信小黑屋里放了出来,两人联系上了,他还有了她的定位,他才松懈了些,盯住她的定位了。

那程序上跳动的小红点就像他的心脏一样,律动,勃发,永不停歇。

可后来怎么偏离了回家的路线?

他拨了微信视频过来还被关机?

他电话打给了颜辰凤,才知道是陈天卓送颜浠月回家,那种心绪不宁的感觉骤然发作。可他离得远,怕自己追不上,这就找人先围截了过来。

……

*

从警局录完口供出来,颜浠月的状态还不是很好。

虽说她从小一个人出国读书,个性上独立要强。但生活圈一直在学校,环境纯良单一,没有社会上那么复杂。

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她反应机智,又勇敢果断,没有遭受到恶果,警官都给了她很高的评价,但心理上她还是受到了伤害,对周围环境充满了戒心。

她不想回爱情小屋,让人见到她现在的样子,也不想回自己家,让爸爸妈妈平添担心。

江远廷寸步不离地陪着她,护着她上了车,把她带到他平常一个人住的公寓。

那公寓在商贸街附近,离江氏集团不远,是江远廷方便来往公司的一个居所。

颜浠月知道这套房子,只是她从来没来过。

一进门,江远廷开了房里所有的灯,颜浠月制止他:“不要开这么多。”

她现在排斥两人之外的一切事物,只想要江远廷怀抱里的一隅之地。

江远廷抱着她,坐到沙发上,将她像一只受伤的小鸟呵护在自己怀里,揉着她的脑袋贴在自己心口上,恨不能嵌进心里去。

“怪我,太大意了,没能好好保护你。”他一遍一遍亲吻她,抚摸她的头发,额头,脸颊,手臂用力箍紧她,好像不这样,下一刻他就会失去她似的。

“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么自责。”颜浠月默着眼,男人身上的体温渐渐传导到她身上,她从不喜欢被束缚的心这一刻却感觉到十二分的安全和舒适,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以后就在我身边,哪也不去,今天这样的事我不会再让它发生。”江远廷心底暗暗起誓。

颜浠月手指勾住他脖子,和他说着心里话:“我不是怕陈天卓,我最后一刀都想好了往他哪里刺,我怕的是我以后可能再没办法信任人了。”

“信我。”江远廷将她抱紧了些,“从现在起,你只需要信任我就好了,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你以身犯险。”

“你控制欲太强。”颜浠月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了。

“……那我松开一点。”江远廷说着,掌心松了两分力,换来颜浠月一个轻轻敲在他胸口的粉拳。

还能打人,还能说笑,江远廷抓过她的手,心里放下了一点心。

江远廷亲吻着她的眼角,手指轻轻抚在上面,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双眼,现在却红彤彤的,泛着血丝。

这种感觉就像有血珠子滴在他心头,那全是她的委屈。

他握了握拳,陈天卓那畜生,只送他进局子,未免太便宜他。

他绝不要这么息事宁人。

颜浠月抓过他的手,看到他指骨上有几处磕破的小伤口,那都是打陈天卓打得。

她将之放到唇边,轻轻吹了下,唇瓣覆上去,含了一会,湿湿暖暖的,像是要给他疗伤。

举动不大,但那点湿暖足够钻进江远廷的心。

让他一颗想保护她的心瞬间被颠覆了。

“浠月,我爱你……”他弯了腰,把颜浠月抱得更紧密了。

*

颜浠月心情好些之后,江远廷进卫生间给她放好了洗澡水,又拿了自己干净的衣服暂时先给她换了穿。

等颜浠月洗了出来,他又给她吹头发,倒了杯水让她喝,补充水分。

“我困了。”颜浠月喝完水,闭了闭眼。

“去房里睡。”江远廷拉过她的手,送她进房间。

颜浠月躺进被窝,侧身蜷曲着自己,手指缠住江远廷的手指:“你睡哪?”

“你想我睡哪?”江远廷侧坐在她身边,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你抱抱我。”颜浠月张了张手,挪开一点位置。

江远廷侧下身,躺到她旁边,将她搂进了怀里。

像寻求庇护的幼兽,颜浠月缩在江远廷的怀里,将一侧脸面贴着他,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渐渐松弛下神经,沉入睡眠。

江远廷保持着拥抱她的姿势,一只胳膊在她颈下,发酸发麻了也没动,生怕她容易惊醒,直到颜浠月完全熟睡了,才抽开手,悄悄起了身。

他去书房,先给高展鹏打了个电话:“把那畜生的过往扒一扒,所有的黑料都要,能送警局的送警局,送不了的送热搜。这畜生自己不想做人,就别给他做人了。”

“明白了,哥。”高展鹏兴致勃勃,“那畜生现在送到看守所去了,我已经请人‘关照’他了。”

江远廷点点头,挂了电话,又给陈学彬打了一个:“今晚我俩不回爱情小屋,你们都别惦记了。”

陈学彬不知道内情,只以为他俩感情跑野了,忍不住打趣:“动作还真快,还剩三天节目就杀青了,你们都等不了了?”

“知道我等不了了,还在跟我说废话,浪费我的时间。”江远廷故作冷漠。

正说着,有铃声响起,是颜浠月的手机,上面显示“姐姐”。

江远廷眉一蹙,这就结束了和陈学彬的通话,拿起颜浠月的手机,划开了接听。

“颜辰凤。”江远廷叫了对方的名字。

颜辰凤心一吓:“浠月呢?她和你在一起是吗?她没事吧?”

陈天卓给她打了电话,向她发出求救,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颜辰凤。”江远廷语气生硬,“你今天为什么要让陈天卓送浠月?你难道不知道陈天卓的为人吗?还是你就是故意的?你是陈天卓的从犯?”

“不是的,不是的。”颜辰凤矢口否认,“今天吃饭的几个人,我也就和陈天卓熟一点,我只是想着与其让浠月一个人打车,不如让人送她一送。……我当时也喝了酒,没想太多,陈天卓在外面乱来,但在我们的圈子里他一向表现得都还好,我就,我就……”

颜辰凤说着说着,感觉自己解释得很苍白,怕江远廷不信自己,急了心:“我真的不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我听说了,我自己都怕死了,真的真的,你相信我……你让我和浠月说。”

“是你让浠月上的陈天卓的车,这件事你逃不了干系,我会彻查。”江远廷冷冰冰道,“浠月是你亲妹妹,你却想推她入火坑。颜辰凤,你还是个人吗?”

“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颜辰凤急得哭了。

江远廷摁断了电话。

窗外,漆黑的夜空中,遥遥有星,一闪一闪,像颗跳动的心。

他想呵护的人,从此,绝不要让她再受一点点伤害。

江远廷沉思了片刻,打开手机,上了一个APP购物网站,给颜浠月买了全身的衣服,预定了明天送到。

再自己洗了个澡,才回卧室,把颜浠月重新抱进怀里,睡了。

*

第二天早上,颜浠月醒来,精神大好,眉眼里有了光,像清澈的水又流动了。尤其一睁眼,看到身边的男人,唇角自然而然地上扬。

可是,怎么看江远廷脸色有些暗沉,一副疲累,没睡好的样子?

“你没好好睡觉吗?”颜浠月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下颌上冒出了很多青茬,有点刺手。

江远廷眼皮垂了垂,声音嘶哑地:“你先让我翻个身。”说着,抽开自己抱人抱了一夜的手,伸到被窝外张了张,同时喟叹了一声,面朝另一侧躺着了。

颜浠月:“……”

这是一晚上抱着她没有动过?

心底有流水淌过,渐渐洇湿自己,蔓延成湖。

颜浠月把脸贴上男人后背,宽厚,温热,像座温暖的山由着她依靠。

可她还没享受够,江远廷转过头,拉拽一下她:“你睡我这边来。”

那后背又软又酥的触感像野火燎原,还不如面对面能让他平静一点。

颜浠月后知后觉,耳根微微发红:“我起来了。”说着,掀了被子,起身去了。

她身上是江远廷的黑T恤,那个黑宽宽松松的在身上,把她白皙的肌肤衬得更雪白。下摆刚好截在大腿上,遮住了蜜桃一样的臀部,只是走路时,随着手臂的摆动,那粉白的蕾丝便如暗藏枝叶里的花骨朵儿欲欲绽放。

江远廷喉咙干涩,躺不住了,也掀了被子起身。

为了颜浠月睡个好觉,他一晚上温香软玉在怀,岿然不动,他都佩服自己比柳下惠还柳下惠了。

颜浠月进卫生间洗簌,新牙刷有一点硬,她拿开水烫了一会,才挤了牙膏,慢慢刷。

江远廷走进来,站她身后,展臂将她抱进了怀里,依着她弯腰刷牙的姿势,他也弯下腰,只将自己的鼻尖蹭到她后脑勺上,嗅着她的发香。

颜浠月扭了扭身子,唇里含糊不清:“痒。”同时,放下水杯,腾出一只手抓住他作乱的手。

可男人不容她拒绝,温热的气息从发间一点点下移,在白皙纤细的天鹅颈下逗留了片刻,侧倾了,将吻落在她冰凉的耳垂上。

颜浠月“呜”了声,发出轻细柔软的鼻音,猫叫一般,传进男人耳朵,换来更细密急骤的吻……

两人很艰难得洗簌好。

“你今天做什么?”

“你今天做什么?”

唇齿间,几乎异口同声。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颜浠月手指划着男人的下颌,青茬微刺,酥酥麻麻的,真切的感觉。

“我也是。”江远廷轻轻咬着她的唇瓣,一点点描绘她的形状。

“你不要去公司吗?”

“不去了。”

“那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

江远廷看似把话语权交给了女人,却手臂一用力,托着她的臀把她抱了起来。

颜浠月双腿一勾,双手一搂,树懒一样攀住了他,同时脸面也和他一个高度了。

视觉一下子打开了很多,“喔哦。”颜浠月轻轻叫唤了声,“果然长得高看得远。”

“那我以后天天这么抱你。”江远廷声音低柔,抱着她往卧室走去。

“好啊。”颜浠月捧着他的脸,在他唇边轻啄,“我还想骑你头上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3更,0点,9点和12点

祝大家中秋快乐,合家团圆,事事顺遂,天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