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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听张翠花是老师,秦大娘赶紧把她让进来。

“原来是菲菲的老师,老师你快进来。”

等张翠花进去之后,赶紧问逃课的事。

妇人满脸老实与着急,看不出刚才骂秦菲菲的样子,“老师,我们菲菲怎么会逃课呢,今天不是放假吗?”

这小孩们真是放一场假期当一年的借口?之前郑冬梅也是用春耕假当理由,说假期没结束。

“假期?什么假期,周末放假,还是已经过去好久的春耕假?”

张翠花装作不解的样子,“你家也住在县城,离学校不算远,去看看就知道其他学生早就上学了,只有秦菲菲一直不见踪影。”

这时候,秦菲菲抱着一堆衣服从屋里出来。无意中看过去,发现她娘和院子里的陌生人都盯着她看。

她娘好像还挺生气?

秦菲菲把衣服放下,走过来问道:“娘,这是谁啊?”

“谁?!”秦大娘一下气的火冒三丈,转着圈找藤条,要抽秦菲菲。

实在没找到武器,扬起巴掌就拍她,“我让你问谁!逃课逃的老师都不认识了。”

秦菲菲大感冤屈,什么老师,就算她去的少也认识老师长什么样啊。

躲着老娘的铁巴掌,秦菲菲朝张翠花瞪过去,正要质问她为什么冒充老师。

却听见张翠花道:“我是新来的老师,秦菲菲同学一直没去学校,当然不认识。”

这下秦菲菲心虚了,也不敢质问了。

最近她为了堵朱大强和女学生,确实没去上课,要不是今天起晚了,她也是要去学校门口蹲守的。

只是朱大强竟然先一步过来警告她,不许去找那个女学生麻烦。艹,都怪那个骚狐狸,下午放学的时候再去揍她一顿。

心里骂个不停,秦菲菲脸上却带上笑,“原来是新老师,老师,我这就跟你回学校。”

说完冲屋里跑去,躲避她娘的毒打。

秦大娘停下手,把动作间散乱的碎发塞到耳后,冲张翠花笑了笑,“老师,她这就去上学,再也不敢逃课了。老师你费心了。”

说了会好话,张翠花只是听着,并不搭茬。

弄得秦大娘心里嘀咕,以后可不能让秦菲菲逃课,看把老师气的。

秦菲菲拎着书**从屋里出来,屁颠屁颠跟着张翠花往外走,却没想到离开家没多久,旁边的‘老师’忽然敲了她脑壳一下。

忽然被打,秦菲菲懵逼的看着张翠花,“咋了,老师。”

难道这个老师爱体罚学生?真是看不出来,真讨厌。

她们现在走的这里没什么人,也望不见秦菲菲的家了。

张翠花干脆暴露真实身份,“老师?谁是你老师。你老师可不想要你这样欺凌同学的学生。”

最近秦菲菲追求爱情,没顾得上欺负同学,只打过郑冬梅一个。

一听这话就知道源头在哪了,呵呵笑着嘲讽道:“切,原来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张翠花不跟她废话,直接一拳揍过去,嘴里说道:“以后你欺负冬梅一次,我就揍你一次。”

说是这样说,可她的拳头冲着秦菲菲去了,并没有堵住她逃跑的路。

一开始秦菲菲还嘴硬说:“我倒要看看你多厉害。”

可无论她想抓挠回去,或者拳打脚踢,都能被躲开,然后身上再次被锤。后来她实在抵抗不住,忍不住跑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她带着朋友揍她们一家。

张翠花就看着秦菲菲跑,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等她跑的没影了,返回去找秦大娘。

“什么?你说菲菲半路跑了?”

秦大娘听完张翠花的话气的不行,恨不得立刻揍闺女一顿。

张翠花脸上露出为难,说道:“秦菲菲同学说不认识我,我是假老师,然后就跑了。”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一定好好管她,等她回来就教训她。”

“逃课也还好,就是听有的同学说,她还和小混混有来往,经常欺负同学。”

“什么,怎么会?我们菲菲是好学生啊。”

虽然张翠花一说,秦大娘就想起刚才来找秦菲菲的小混混,但是这可不能承认,不然这个新老师认为菲菲不学好怎么办?

张翠花不管秦大娘承不承认,

只说:“您家里多管管秦菲菲同学就好了,她考上高中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又是告状又是给希望,满肚子冒坏水的张翠花同志总算把事情解决完了。

之后无论秦大娘怎么挽留,都坚持要走。

“那老师您慢点啊。”手里拿着白糖,秦大娘本来是想给张翠花冲白糖水的。

注视着‘老师’走了,也没心思洗衣服了,就在家等着闺女回来。

张翠花答应郑冬梅等她一起回去,就不准备做牛车了。

先去集合点,看看有没有人在,如果有人就告诉他们一声,没人就等集合时间再去找一次。

没成想,到了那,林自强已经等着了。

看到她过来,打了声招呼,“爱国媳妇,这么快?”

“我是来和你说一声,我不坐车回去了,等冬梅放学一起回去。”

张翠花撂下一句话就准备走。

却被林自强喊住,“怎么不让冬梅住宿?住宿多方便。听说现在学校的住宿费又便宜了。”

“她勤快,想回去帮忙干活。”

张翠花笑着说了一句,摆摆手走了。

听到这话的林自强傻了,“冬梅勤快?嘿,爱国媳妇可真爱讲笑话。”

虽然张翠花救过林自强的儿子,可林自强也不能昧着良心跟着夸。

毕竟郑冬梅是村里有名的娇小姐,连姑娘们结伴去摘蘑菇,也不见她一块去。

张翠花准备逛逛县城,上次来去匆匆都没仔细看。

没想到还没走到国营商店,先看到表姐张翠兰。

“翠花,你咋来县里了?”

张翠兰骑着自行车路过,也是一眼就看到张翠花,赶紧停下来。

“小姑子上初中,送她上学。”

身体里带着些记忆,这几天张翠花大概摸清出原身是个略带豪爽性子,因此对着张翠兰也不发愁。

张翠兰蹙起眉,似乎对张翠花还要送小姑子上学有点不满。

小声埋怨道:“架子可真大,还要你送。”

“主要是有点事。”

张翠花给了她一个眼色,示意是在街上不好说的事,张翠兰这才作罢。

“走,去我家待会。”

张翠兰骑车也不是瞎逛,是有事才出来。但是碰到表妹,那当然得先招待她。

张翠花不想耽误她的事,“你先去忙你的,我认识路,中午直接过去。再说,我也要逛逛。”

张翠兰还有点不愿意,但在张翠花坚持下,还是答应不再管她。

“行,那你中午早点去,有一堆好吃的啊。”

张翠花赶紧拦住她,“不用特意招待我。”

听见张翠花这话,张翠兰倒是笑了,“谁特意招待你,是给媒婆摆的酒。”

肯定不是给张翠兰介绍的媒婆,那就是给表哥。

张翠花一想就大概知道了,但是怎么看着张翠兰有点不情愿?

被问了以后,张翠兰小声和张翠花抱怨,“也不知道我哥怎么就看上那么个人。”

抱怨了一句,在大街上也不好多说,只说道:“等有空说,我先去买肉,去晚了肥肉全被挑了。”

这边张翠花和张翠兰说话。

另一边秦菲菲逃跑,跑了半天,发现没人追,这才敢从另一个方向回家。

秦菲菲还觉得自己是好意呢,特意回家告诉老娘那是个假老师,让她别被骗了。

哪知道刚进门,还没喊出‘娘’,就被一扫把挥在身上。

刚扫了猪圈的扫把,就那么在她身上扇,把爱美的小姑娘气的够呛。

秦菲菲好不容易躲过了,还没庆幸呢,就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泥点子。

顿时气的不行,跺着脚埋怨她娘,“娘!你这是干啥呢!”

“干啥!你说,你为啥说人家是假老师!”

秦大娘拄着扫把,审问秦菲菲。

秦菲菲诧异抬头,问道:“娘,你也知道她是假老师了?”

“假你娘的屁!”

“娘,你咋骂自个呢?”

秦大娘没心思和秦菲菲插科打诨,疾言厉色道:“你说,你是不是说人家是假老师,还把人甩了,又逃课了?”

“是,”秦菲菲反应了一下又说,“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

张翠花说的滴水不漏,秦大娘先入为主的觉得秦菲菲就是在狡辩,还又是又不是的,这是想撒谎?

眼看老娘的扫把又过来了。

秦菲菲情急之下,只得把自己欺负人的事说了,“那个假老师就是那个女学生的家长,这是来报复我来了。”

“什么那个女学生,你不是学生?”

秦大娘听了秦菲菲的话,更加相信张翠花了,“这么说,人家老师说的是对的,你就是和小混混一块玩?在学校就是爱欺负同学?”

“怎么就是和你说不通呢!”

“说不通就别说,早让我看见你和小混混在一块,我打断你的腿!”

张翠花根据家长望女成凤的心理,在秦大娘这给秦菲菲埋了颗雷。

但是哪怕张翠花也没想到,这个雷炸的如此激烈。

第32章

到了黑市,张翠花发现还是那个小子在望风,这次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吃,可见他们发展的不错。

齐江宝贝似的往嘴里塞了个瓜子,吐瓜子皮的功夫朝周围看了一圈,确定没可疑人员,这才继续吃。

稍不留神的功夫,忽然有人拍他的肩膀。

“嚯。”

吓得齐江赶紧站起身,扭头就要跑,却被一把拽住衣领。

张翠花哪想到这小子看都不看直接跑,“你跑什么,我来买东西。”

听声耳熟,齐江扭头瞅了一眼,“嘿,是你啊,大妹子。”

松了口气,接着抱怨道:“吓死我了,放哨的肩膀不能随便拍,会吓死人的。”

看张翠花特意来找他,齐江猜到她不是想买普通东西,于是问道:“你想买啥?不是我吹,咱们这天南海北的啥都有。”

“柿子饼有吗?”

之前张翠兰和她说表哥看中的姑娘不行,当街又不好说出具体,只能说她家里有点势利眼。

又说了表哥一心想娶人家,特意请了和姑娘老娘处得好的媒婆,就指望着媒婆多给姑娘家说好话。

张翠花想帮帮忙,于是想出摆柿子饼亮瞎媒婆眼的损招。

根据原身的记忆,她从没听说过柿子饼,更没见过柿子。他们这边没有经济作物,像苹果、梨都少见。

她拿金灿灿泛出糖霜的柿子饼去,摆在客厅,媒婆保准一眼就瞅见,回去肯定跟姑娘的老娘描述。也算是回报张翠兰在她结婚的时候,拿苹果给她壮脸面。

而且张翠花肯定比媒婆去的早,先和表姐说好,如果觉得这招不行,就算了。

“柿子饼?”

齐江听完想了想,捉摸不出是什么东西,“我倒是听说北边有种叫柿子的水果,但是柿子饼,没听过。”

“你不是说你们这什么都有吗?”

张翠花倒不是对满嘴跑火车的齐江多信任,连句话都抓住记心里,其实她是对齐江的老大有信心。

能想出组织黑市,巩固顾客。这人艺高胆大,肯定不只当个看胡同的,必定自己也南来北往的倒腾东西。

收保护费算什么赚钱,倒买倒卖才是生意。

“那你先告诉我这柿子饼是什么,也是吃的?”

齐江被刺了一句,也不生气,倒是耐心询问起来。

“应该算点心、果脯那类吧。”张翠花掏出几块糖递给他。

齐江是见过大世面的,好几分一包的瓜子随便吃,所以看见糖也只是咽了咽口水,倒是没立刻拿。

想了想,齐江想起前一阵老大好像提过一嘴,说是让他们留意看上去有钱的人,或者是工人、干部。

大概是想卖东西。

“里边有间院子,你和看着的人说一声,就说齐江介绍来的,买东西。你进去看看吧,没准有。”

说完,伸手接了张翠花的糖塞兜里,还意思意思的问张翠花要不要吃瓜子。

“你接着嗑吧,我先去看看。”

张翠花婉拒,绕过重新蹲下看守的齐江,朝着最里边走。

这胡同两边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胡同里没几户大门,却十分长,到末尾还拐了个弯。

可以称得

上是黑市最优据点。

进了院子大门,有个桌子。

桌子后的小眼镜青年上下打量了张翠花几眼,看她一点也不像有钱的城里人。黝黑粗壮,反而像是什么村里的妇女干部。

不由得有些迟疑,重复问了一句,“真是齐江介绍的?”

“他就在胡同口,不信你让个人去问问。”

张翠花被他打量的心烦,没了一开始的客气,横眉竖目的瞥了他一眼,语气不怎么好。

这下小眼镜反而相信了,“信信信,有什么不信的。”

说着站起来,掩上她身后的大门,“妇女同志,你还是第一个光顾我们店的人呢。”

昨天老大刚把东西运来,今天就来买,可不就是第一个人。

带着张翠花走到里屋,在边上捣鼓了一阵,摸出个钥匙,找到最角落那个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门。

张翠花一进来就注意到那个门,因为她耳力极佳,听见里边似乎有声音。

此时看他开门,不由得心里犯嘀咕,这步骤也太多了。卖个东西跟秘密接头似的。

这个门边上种着颗观赏树,遮住大半门框,边上还装模作样的贴着张时下最流行的头像画报。

小眼镜发现张翠花眼神不对劲,像是时刻要把他们当奸。细举报的样子。

赶紧解释道:“这不是还没开张,等买的人流量大了,就不盖这么严实了。”

张翠花笑了笑,一脸憨厚,“理解,理解。”

理解你刚才还凶巴巴的盯着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小眼镜不在多说,把门露出来用钥匙打开。

门另一边连接的还是卧室,只是这边卧室的门没有多加隐蔽,因为它干脆直接连接衣柜了。

推开衣柜门走出去,看到一个破败的房间,连床都被砸的七零八碎。

“看那东西干什么,跟我来。”

张翠花看过去的视线被小眼镜的呼唤声打断,转过头跟上去。

走出卧室是小厅,再走一段路,隔了个茶水间,才到堂屋。

路上的东西全都挂上了灰尘,只有堂屋两只突兀的小板凳是干净的。

板凳上坐着个身量高挑的男人,侧着头和他旁边人说着什么,声音小,哪怕张翠花耳力好也听不见。

听到这边来的动静,男人立刻止了声,瞬间扭过头来。发现是小眼镜带人过来的皮上便带了三分笑,“这是?”

可张翠花看他眼底还是有警惕,便没言语,只等小眼镜介绍。

“老大,齐江介绍她来买东西。”

小眼镜明显对男人十分尊敬,身上的那点书生倨傲都收起来了。

另一个小板凳上做的人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一直低头写字,除开一开始好奇的朝这边瞅了一眼,没其他声响。

不过他写字的笔是崭新的钢笔,本子是牛皮本。

只是想买个柿子饼的张翠花与他们格格不入。

“买柿子饼啊,在西边那个屋里,我带她去,杨进你先回去吧。”

男人站起来不过一米八,和张翠花差不多高,脸长得十分普通,身上没有明显气质特征,而且一点都不显得雷厉风行。

小眼镜杨进和他站一块都比他像黑市头子。

“好的老大。”

小眼镜朝张翠花摆了摆手,掉头就走了。

张翠花如同进入虎穴的羊羔,身后的门还被关上了。

可她又不是羊羔,她是能打死野猪的壮士,也就比武松差一点吧。

“看我干嘛?你不是要给我带路?我就想买个柿子饼,这个费劲。”

张翠花率先推开房门,走出堂屋。

就她刚才摸到的门框来说,这地方以前肯定是地主的老家,门框都是黄花梨木。

这个局势,这个破败度,难怪这么谨慎。合着是非法‘借用’。

身后悄无声息跟着的男人忽然出声,“同志哪里人?见识不少啊,黄花梨都能认出来。”

“黄花,哪里开了黄花?你们这有梨卖?”

张翠花不接茬,笑呵呵的一脸憨厚,“一冬天过去,梨还有水分吗?糠了没有?”

男人默然片刻,道:“个大味甜,新运来的,水分多的很。”

院子很大,东西北三面都有屋子,连月亮门旁边都支着棚子,棚顶用老旧的防水布盖着,不像是新支起来的。

但是还有几个棚子正在建。可以看出,这些棚子就是身后的男人为了卖东西支的,只不过是故意用旧东西建,被人发现的时候好撤退。

来来往往的人们搬着东西,从月亮门进来,运到屋子里,再离开。

还真是天南海北的东西都有,随便瞥了一眼,张翠花竟然看到了螃蟹。

仔细看过,看出这里算是黑市大本营。

知道这人不可能一下溜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张翠花反而不再谨慎,直接问道:“还没宣传就进鲜东西,不怕卖不出去砸手里啊。”

暗地打量她的男人笑了笑,也不问张翠花怎么不装没见识的乡下妇人了,开口解释道:“附近工厂不少,总有人买的起,随便找个小子去转一圈就能卖出大半。”

解释完,站在卖点心果脯的屋子门前,指了指里边的东西,“柿子饼就在里边,但是这位同志能不能先告诉我,为什么你买东西要问一个放哨的小子东西在哪卖?”

“他站在市口,进进出出都要经过他。哪怕不告诉我你这里,那也是对黑市最了解的人。”

张翠花说完就进去看东西。

屋里一排排码放着筐子,看那布局,跟后世的超市差不多。

虽然她没去过这个年代的国营商店,但是只看这个屋子,也能猜到国营商店肯定比不上这里种类齐全。

买完柿饼子,张翠花把所有屋子都转了一遍,没了刚开始的惊奇感觉。

这里的东西全是全,当地没有的稀罕货也很多。但是基本是那种‘全国各地总有一个地方常见’的稀罕货,不是那种所有地方都稀罕的东西。

比如果脯、海鲜、水果和好看衣服等种类很多,但是麦乳精之类的很少,也没奶粉、巧克力之类的东西。

缝纫机、自行车等大件也就几个,不是大牌子不说,还特别贵。除了不要票,简直一无是处。

作为兜里有几十块钱的有钱人,张翠花只买了七个柿子饼、十个螃蟹和半斤猪板油。柿子饼三分一个,螃蟹五分一只,猪板油四毛一斤,加起来才花了一块钱。

走回堂屋,张翠花准备原路返回。

但男人似乎看出她不如一开始惊奇,轻笑一声,张口就是夸赞,“同志果然见多识广。现在这里是还没什么稀罕货,毕竟路子还没走熟。”

张翠花也夸,随口扯了句,“不错了不错了,东西全的很。”

说完就要走,可脚还没走出堂屋就被男人虚拦了一下,“我叫南里,同志下次来的时候要是还没开张,就报我的名,不用费劲和看门的小子解释。”

这话说的像是笃定她会在他们开始宣传之前再回来。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道完谢,看南里没继续说话的意思,张翠花丝毫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转身就走了。

太久没碰见这种有心眼的人,直到走出黑市以后,张翠花才琢磨过来。

估计是她买的全是不经吃的东西,不仅没买红薯等能吃的住的粮食,连大米小米都没买。而南里店里的粮食比黑市的便宜很多,也就比要票的粮站贵半成,甚至买多了还能打折。

所以南里一看就知道她会回来。

第33章

看看手里的螃蟹,张翠花难得反省自己花钱是不是太大手大脚,是不是不符合现在的家庭条件。

琢磨完,想起家里好像快没粮食吃了。张翠花又返回去花八块钱买了两百斤红薯和大米。

袋子太大,张翠花出来的时候差点卡在门那。

小眼镜本来坐在门那等她出来,无意间一瞥,只觉得自己眼要瞎了。

“同志,你就这么扛回去啊?”

走过去要

帮张翠花搬一搬,却被很轻易地躲开。

张翠花没感觉到什么重量,跟之前背着几颗花椒苗差不多容易,“就这么点东西,不用帮忙。”

背着花一分买的筐,抱着免费赠送的米袋,张翠花来去如风,潇洒走出小眼镜的视线。

“力能扛鼎,如今竟然看到了活的形容词,真是长见识了。”

感慨完,刚想做回桌子那看书,发现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老大,算完账了?”

南里视线望着已经看不到张翠花身影的巷子,轻声道:“南七自己就可以。”

“哦,哦。”满脸茫然的看了看外边,小眼镜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作为忠心小弟,他提议道:“老大你要是想审视那个同志,你出去看啊,这是拐角看不见的。你现在出去,可能还可以看到她的背影。”

“……老大我说错了吗?你咋那样看我?”老大眼神好凶,比刚才那个同志不耐烦的时候还凶。

“你说的很对。”

南里不再继续看,转身朝屋里走去,远远的留下一句吩咐,“你和齐江换一换,去巷子口锻炼一下眼力。”

“老大为啥啊?巷子口很冷的,还没凳子坐。老大!”

小眼镜好伤心,但是老大根本不理他。明明他是他们队伍中除了老大,学识最丰富的人。

难道他堂堂高中生,要沦落到去放哨?

噫吁嚱,时不利兮骓不逝~天冷哉!

张翠花不知道小眼镜有多么伤心,反正她觉得很充实。

一路挑着人少的地方走,现在又是上班时间,竟没有多少人看到她此时的模样。

“哪来的庄稼树?”

打开门,看到粮食上背了个人,张翠兰吃惊极了,赶紧伸手去接米袋子,却被躲开。

“不重,我直接放屋里去。”

张翠花轻松走到张翠兰屋里,把东西放到床尾,“有几只螃蟹,你接盆水撒点盐,先养着,等冬梅晚上放了学咱们再吃。”

说完,一把将蹲下看螃蟹是不是八条腿的张翠兰拉起来。

张翠花扬起手,对表姐郑重问道:“张翠兰同志,你知道这个纸包里是什么吗?”

“张翠花同志,这里边是什么?”

张翠兰也学着她一脸正经的样子,甚至还自我发挥,带上了点紧张,“难道是重要情报?”

张翠花琢磨了一下,“差不多。”

然后不再卖关子,直接将东西打开,黄澄澄充实饱满泛着糖霜、看一眼就充满幸福感的柿子饼晾在了张翠兰眼前。

在闪瞎媒婆的眼之前,先把张翠兰的馋虫勾出来了。

“闻着好甜,这是撒了糖的金子?”

戳了戳,还是软的,张翠兰很务实的问了一句,“用不用我帮你尝尝?如果有毒先毒死我。”

“……那倒不用。”

张翠花问她:“你说倒时候把这个摆到客厅,那个媒婆看见了会不会以为咱家很有钱,再和姑娘她娘一说,姑娘她娘满意咱家条件。表哥的婚事岂不是很有可能了,张翠兰!你有没有听我说!”

收回快要贴上去的手,张翠兰老大不乐意,“干啥哄着那个死要钱的媒婆,反正我对那姑娘的脾性看不下眼去,你是不知道她啥样。”

挺利落的大姑娘,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说不乐意,张翠花问她为啥,她竟然说不上来。

“你说不上来就别说。”张翠花也搞不清楚表姐是小姑子心理,还是那个姑娘真的有啥缺点。

但目前来说,还是即将请媒人吃酒这件事比较重要。

“先管你哥的意见,光你不乐意有什么用。”

说完,张翠花去厨房拿了个盘子,把柿子饼摆了六个上去,剩下一个还放纸包里,给郑冬梅留着。

张翠兰就看着她动作,也不帮忙也不阻止,纠结的眉毛都要打结,“摆俩就行了,还摆这么多,那媒婆肯定连吃带拿的。”

“啊?”张翠花是想着一人一个的,咋听这话茬不对劲。

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咱们下手快点,她还能抢得过咱?”

“算了,到时候一吃饭你就知道了。”

张翠兰去处理猪板油,不再看着柿饼子,省的嘴馋。

后来两人聊天,张翠花才知道,原来这场酒席是媒婆自己要的。

不请吃酒不办事,无论俩人成不成,谢媒礼都按成事的拿,打的那叫一个好算盘。

十一点,门‘咚咚咚’被敲响了。

张翠花满手面,正在和面做杂粮窝头,和切红薯的张翠兰对视一眼,“人来了?”

张翠兰也懵,“说的是十二点啊。”

她妈还特意请了一个小时的假,跟她说十一点就往回走,她只管做饭,不用炒菜。

但现在十一点钟声刚响,人估计刚往回走。

“会不会是大姑提前回来了?”

“我妈有钥匙。”

门敲个不停,眼看要变成砸,张翠兰赶紧擦了擦手,急忙走去开门。

“谁啊?”

“我呗。”

细眉长目的妇人探进个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年轻时候也是个秀丽俏佳人,但一开口就让人想轰她走。

齐媒婆觉得屋里有股甜味,一把推开门口的张翠兰。左右张望,很快看到茶几上摆着的柿子饼,“哎呦,那是个啥?”

三两步跑过去,先拿了两个塞到兜里,又左右开弓一手拿一个开始吃。

等两个柿子饼各咬了一口,这才问张翠兰,“翠兰啊,这是吃的吧。”

是不是你不都吃了?

张翠兰撇了撇嘴,拖长声应了个是,“婶子你先做,我先去厨房做饭啊。一会我娘回来了再陪你说话。”

“你去,不用管我。”

说着,又拿起一个柿子饼,满脸是笑,“既然是吃的,那我多吃点,就不跟你客气了。”

“呵,呵呵,多吃。”

干笑两声,闪身躲进厨房,这才小声埋怨道:“噎不死你。”

张翠花已经开始捏窝窝头,瞥了她一眼,问道:“你还是赶紧拦一下她,随便吃一点还好,吃多了,一会吃饭可不能喝酒了。”

谁知听到她说的话,张翠兰反而激动了,“啥?吃了柿子饼不能喝酒?那岂不是更好?”

“我现在才不说。现在说她会不会住嘴不好说,但肯定全放自己兜里带回去。到时候吃了柿柿子饼,酒也不少喝。”

哼哼唧唧着切红薯,没过几分钟,张大姑也回来了。

他们住的筒子楼本来就是厂子分配的,住里边的全都是厂子里的工人,上下班自然方便。

一阵‘叮铃当啷’的钥匙响,房门被风风火火的张大姑打开。

“翠兰,给你,赶紧把菜洗了。”

将手里的菜放下,扭头去外边洗手,收拾锅碗,准备做饭。

张翠花她俩是在屋子角隔开的三两平小厨房和面,说是厨房,更像是仓库,用来放粮食的。

正经做饭要在楼道里做,屋里盛不开。

“翠兰她娘,你也不看看客厅,你看谁来了。”

齐媒婆不等张翠兰说话,先自己招呼自己,笑意盈盈的让张大姑看她。

饶是张大姑听说过厚脸皮媒婆的名声,也被这一声惊了一下。

毕竟经历的事多,转个身的功夫脸上就挂上了笑,“哎呦喂,刚才都没看见,她齐婶子来了?”

可真够早的,生怕吃不上热乎饭。

无视齐媒婆嘴角的糖霜和茶几上七零八碎的果盘,张大姑先去沙发上陪着说了几句话,这才招呼张翠兰去陪客,自己忙着做饭。

去屋里小厨房接手张翠兰切的红薯块,猛地看到苟着的张翠花,吓了一跳。

“赫,也不吱声,等着吓大姑呢?”

亲切的拍了拍张翠花的脑瓜,不知道从哪掏了把瓜子塞张翠花兜里。

小声嘱咐道:“待着吧,捏好窝头就

去你表姐屋里待着,这齐媒婆说话膈应人,让你表姐一个人招架就行。”

把窝窝头捏成圆顶小帐篷,张翠花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看着张大姑调整好表情,带着虚假的热情出去了。

还挺好玩。

第34章

张翠兰对着齐媒婆脸都要笑僵了,甚至因此对她产生几丝敬佩,她怎么就能一直笑个不停?

敷衍之于,听到有细微‘咔哒咔哒’的声音,趁齐媒婆沉迷吃橘子之际,张翠兰朝四周看了看。

然后就发现自己房门开了一条缝,张翠花在里边看热闹,还嗑瓜子!

张翠花咽下嘴里的瓜子,对张翠兰愤怒的视线视若无物,甚至将门缝开大了一点,让亲爱的表姐看清她吃的多香。

张大姑可能复炒过,竟然还是焦糖味的瓜子。

眼不见心不烦,张翠兰既不能看旁边的齐媒婆,又不能看房门处的张翠花,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

索性齐媒婆吃的开心,根本顾不上聊天。

正这么想着,谁知道她还是把齐媒婆想良善了。

齐媒婆忽然抓过她的手,“咦!怪不得相亲的男人看不上你呢,看这两只大粗爪子,啧。”

张翠兰都惊呆了,没想到这人还能肆无忌惮的口吐恶言。

一时间只愣愣的看着齐媒婆,连自己的手都忘了缩回来。

忽然斜刺拉里插过一道声音,一把将张翠兰被气得开始发抖的手夺回来。

张翠花握着表姐哆嗦的难以自抑的手,反唇相讥,“是,俺们的手肯定没你的好看啊,你的跟鸡爪子似的,一看就是喂鸡喂得,人都长得随鸡了。”

一听这话,满脸笑容的齐媒婆瞬间落下脸,凶狠的瞪着张翠花。

“你说谁像鸡爪子!”

刚才她嘲笑张翠兰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开玩笑,肯定没人跟她计较。现在她被讽刺,就觉得全天下都对不起她。

“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敢骂大人了!”猛地站起来就要扇人,浑然不顾还在别人家里。

张翠花一把擒住她的手,将齐媒婆捏的龇牙咧嘴的,“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我什么时候骂你了,我那不是说你家养的鸡多吗?你家可是大户人家呦,没有粗糙的手,只有小姐似的小细手。”

一听又是大户人家,又是小姐的,生怕张翠花直接说她是地主思想。

齐媒婆也不敢大声嚷嚷了,贼眉鼠眼的瞅了瞅开着的门,小声辩解道:“我告诉她难道不是为了她好?”

指着张翠兰,对张翠花道:“你和她是表亲?那你不能害了她啊,之前和她相亲的男人就是不喜欢粗粗笨笨的,我说错了?想嫁人,可不就得把手养好?”

一番话说的让人恶心,齐媒婆还浑然不觉,满脸为张翠兰好的模样。

“我呸。”

不用张翠花帮她,张翠兰直接‘砰’的一声,将巴掌拍到茶几上,“你还知道你为啥来的不?那么想嫁人来当什么媒婆,直接一块红布罩脸上找人嫁了去吧。”

张翠兰只是随便怼回去,哪想到正正好戳到齐媒婆肺管子上。

齐媒婆是个寡妇,人生最得意的两件事,一是没改嫁,二是养大一双儿女。

此时听到张翠兰的话,也不管是不是来吃酒的,直接尖叫一声,长着血盆大口就朝张翠兰咬过去,“敢羞辱俺!俺跟你拼了!”

跟要吃了张翠兰似的。

张翠花眼疾手快,赶紧去拉偏架,注意到外边渐渐有人凑过来看热闹,还扯高声调道:“婶子,我知道你急,可你先别急。就算你想改嫁,我表姐也没办法给你介绍人啊。你先等等我大姑,等我大姑回来再说。”

齐媒婆什么都听不进去,就想撕烂了张翠兰的嘴。

“%#¥”你竟敢说让我盖上红盖头嫁人!

一开始张翠兰还被齐媒婆吓了一跳,此时听到张翠花说的话,差点没笑出来。

也伸出手去拦齐媒婆,把她往沙发上推。

因为齐媒婆手里还拿着个橘子,也没人往俩人合伙欺负人上边想,尤其是张翠花直接拿柿子饼堵住齐媒婆的嘴。

“婶子你吃点东西缓缓,别这么激动。”

邻居们一开始还装作不经意路过,听到吵起来了,赶紧跑过来看戏。

此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老张家的姑娘真心善,还拿那么好的东西给人吃。”

“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还压着人不让起来?”

“哎,你是没听见,这是她家亲戚,老大的年纪,非要让人家小姑娘给她介绍老伴。”

“什么亲戚,我听这像是老张的亲戚的乡亲,一门心思想嫁进城里吃供应粮。”

“我还听说这老婆子想当小姐。”

“啊?这思想可不行。”

“真是,这么不害臊?”

“谁说不是呢。”

此时,刚才下楼的张大姑回来了,拎着一篮子鸡蛋。

一上楼就听见叽叽喳喳的声音,还寻思是谁家出热闹了,结果是自己家。

赶紧三步作两步,疾走过来轰赶人,“都几点了,还不去做饭。老刘,一会看你媳妇回来吃不上饭,骂不骂你。”

被叫老刘的妇人撇了撇嘴,应了一声走了。

张大姑性子敞亮,和邻居处的都不错,现在听她轰赶,人们也给面子的散开了。

还有和她关系好的人,描述了自己在现场听到的第一手谣言。

末了,不放心的嘱咐道:“你可千万被让你家翠兰给那老婆子找老头,那不是给你姑娘名声摸黑吗?”

什么跟什么啊。

张大姑听着这离谱的话,满脑子问号,没说是不是,只说让人赶紧回去做饭。

“快回去吧,我也去看看锅,别熬干了水。”

短发女人还挺着急,生怕张大姑不听她的,“熬不干,刚才我帮你看了。我和你说的你记住没有,你别不当回事,可别让翠兰干拉线保媒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

张大姑推着短发女人,直把人推她自己家里去,这才没人聒噪她。

叹了口气,注意到楼道里还有人装作做饭的样子,偷偷留意她家动静,耳朵支棱的老高。

张大姑心累的走进家,关上门。

转身还没来得及问到底怎么回事,就看到她家那俩缺德丫头压着人家齐媒婆,还往人家嘴里塞柿子饼。

都把人噎得翻白眼,还一个劲劝,“婶子,你别客气,快吃啊。”

“哎呀,你们这是干啥呢。”

走过去,拍开张翠花和张翠兰的手,搀扶着齐媒婆做好,还贴心的给人拍了拍背。

张大姑关切的问道:“她婶子,你没事吧?”

“没事?你说我有没有事!”

齐媒婆嘴歪眼斜,翻着白眼,狠狠瞪了张大姑一眼。

又伸出细麻杆似的胳膊,拿手指头指着张翠兰,“你家这个没人要的丫头,竟然敢说让我……啊!”

‘咚!’

额头撞茶几的沉闷响声。

张大姑一听‘没人要’就火了,哪管她后边想放什么屁,直接一巴掌拍人后脑勺上。

把齐媒婆拍的一个大前倾,猛地磕到茶几上,那声听着就疼。

“嘶~”

张翠花和张翠兰牙酸的一抽,对视一眼,‘论狠还是你娘/大姑狠’。

几分钟后,家里的小厨房。

“娘,我哥的亲事怎么办啊?”张翠兰边摘菜,边凑到张大姑身边讨巧卖乖,还给张翠花使眼色,让她帮忙说好话。

张翠花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橘子,示意她自求多福。

刚才张大姑给了齐媒婆一巴掌,就把人扔出去,一声‘滚’吼得地动山摇。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然后虎着脸就朝她俩走来。

倒是没揍人,只是张翠兰被罚晚上不能吃螃蟹,还要摘韭菜,每一片叶子都要保证完整且没有黄叶。

张翠花被分了剥橘子的工作,要把橘子的白线扒拉下来,一会张大姑给她们煮橘子罐头。

“你哥?你眼里还有你哥吗?”张大姑阴阳怪气的,“媒婆被你赶跑了,还要什么媳妇?”

从昨天这丫头就没憋好屁,今天算是让她如愿了。刚才指不定怎么招惹那齐媒婆呢,让瘟婆张嘴就是得罪人的话。也怪她,一听就想揍人,没准人家接下来说

好话呢。

说了半天好话,看老娘的脸色反而像是反悔了。

张翠兰也不高兴了,把韭菜在案子上一摔,“张娟!”

一看这架势,张翠花赶紧放下橘子,掏出瓜子看戏。

“你干啥!反了你了还。”

先看了眼门,确定关的好好的,张大姑这才骂人,“你干坏事还有道理了?跟我大小声。”

“就是。”要是郑森林敢叫她全名,看她不把他揍的屁股开花。

张翠花把瓜子皮吐到面前聚在一起的小垃圾堆上,随口附和,一点看戏道德都没有。

和先前看她的戏,被她打的林家村村民没什么两样。

“你哪头的你?”

张翠兰腹背受敌,难以置信的看着张翠花,被回了一个笑。

哼了一声,张翠兰道:“我好好的招待人来着,她忽然就发难,说相亲男看不上我是因为我手粗,还跟我说怎么才能讨男人喜欢的恶心话,这谁能忍?不信你问翠花。”

张翠花继续附和,“对。”

那个媒婆就是这么讨厌。

“你别‘是啊、对’,你跟我说一遍详细过程。”

张翠兰当时作为被言语攻击的人,对过程不太了解,但是张翠花能说清楚。

尤其是说齐媒婆连吃带拿,突然发难,还想打人。

‘锵!’

张大姑手上一使劲,把手里的菜刀砍进了案板,“这个老东西,打的还是轻了。”

“也没事,娘你也别太生气。”

发现老娘又开始生气不该打那么轻,张翠兰赶紧劝,“反正已经把人赶走了,也没请她吃酒,没让她赚什么便宜。”

“柿饼子和橘子不算数?”

张翠花语气凉凉的插进来,指着自己手边剥好的、没剥好的加起来一共才四个的橘子道:“本来有十个,她可真能吃。”

张大姑心疼的直抽抽,伸手就去打旁边张翠兰的后背,熊似的巴掌把比她高十多公分的张翠兰打的前倾。

“你也不拦着,那么贵的东西,你就让她憨吃!”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不是说指望着她给我哥女朋友的老娘说好话吗?”

张大姑振振有词,“就算没她,姑娘家就不愿意了?就算没了这个姑娘,你哥就结不了婚了?咱们一家四个工人,说出去那是响当当。”

说着,张大姑看了看旁边的张翠花,“更别说还有翠花,咱们翠花可是能打死大野猪的好同志!”

铿锵有力的一席话,被开门进来的张家父子听进耳朵里。

张表哥当即就‘啪啪啪’鼓掌,“说的好!翠花也来啦,正好今天有好吃的。”

挂上衣服,进来转了一圈,发现没那个媒婆,而且老娘妹妹都没给他眼神。

亏他刚才那么捧场。

张姑父比较实诚,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分两半,给张翠花和张翠兰。

“同事结婚,一人给了几块喜糖。”

被女同志忽视,又被男同志背刺,张表哥看着他爹毫不悔改的样子,痛心疾首道:“爹,我可是和你走了一路,你都没有说分我一块。”

“下次,下次啊。”

敷衍的回了句,张姑父问道:“齐大姐还没来?”

“永远都是下次,下次也是下次的下次。”抱怨了一句,张表哥等着张大姑说话。

可是无论是张大姑还是张翠兰都不想提齐媒婆,只能是张翠花解释。

“来了,来了又走了。”

“啊?没听懂,你在详细说说。”

张表哥睁着一双酷似没睁开的小眼,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那么笨,充满智慧的道:“是有什么落在家里了?还是回去有事?”

张翠花为了不给张翠兰造成第三次伤害,把人拽到客厅里描述了一下刚才的惨烈。

虽然主观上美化了一下用词,但是事就是那么个事。

就在张翠花以为张表哥也会很生气,甚至想冲去找齐媒婆麻烦的时候。

这个看上去很莽撞的表哥反而沉默了两秒,然后道:“那岂不是没人给我说好话了?那小花她娘那关怎么办?啊!”

刚说完,话音未落,张表哥的后脑勺遭受来自亲爹的重击。

“爹,你干啥打我?”

“你还有脸问!”

“我为啥没脸?我为我的爱情考虑有什么错?”

“你怎么不为你妹考虑?”

张表哥沉默了一下,疑惑反问,“……我妹有什么要考虑的?”

没人理他,张翠花和张姑父情愿和另外两个女同志挤在几平米的小厨房,不想和恋爱脑同处一个客厅。

虽然不请齐媒婆吃酒,但是东西都买好了,张翠花难得来一趟,所以也做了五菜一汤把桌子摆的满满当当的。

“来,翠花,姑父敬你一杯。前两天厂子里忙,你回门也没派个代表去,这顿饭就当你姑给你办的回门酒。”

姑父给大家都倒上了半杯,给自己倒满,乐呵呵的,“你们不能喝,我多喝点。”

张大姑嫌他贪酒,但大好的日子也没出声骂人,也笑着让张翠花干一个。

张翠花赶紧站起来,和张姑父碰了一个,“就是个回门,什么时候聚都一样,现在这不也挺好吗。”

“就是,还客气上了。”

张姑父是长辈,坐着半开玩笑敬了个酒,张翠兰塞下一口菜,趁张翠花没坐下,也给她碰了一个,“喝吧喝吧,一会睡一觉。”

饭桌上其乐融融,谈起以前的趣事,说说最近厂子里又有什么新政策。

可越好的气氛,越衬托的张表哥格格不入。

高大壮实的小伙子不动嘴吃饭,筷子在饭碗里扒拉来、扒拉去,撑着头半歪着脑袋忧愁注视屋顶,时不时轻声叹口气。

惊悚效果直逼张翠花前世看的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说到张翠兰她们那的临时工福利变好了这个话题时,张翠花趁机给张表哥递了个话头,“表哥你们学徒怎么样?是不是要涨工资了。”

张表哥愣了一下,不知道听成了什么,心有戚戚焉的跟张翠花分享旧事,“哎,小花就是表哥的祖宗啊~”

“你不知道她听到我……”

眼看要开始长篇大论,张翠花直接转移目标,“哎,翠兰,你继续说,临时工福利全涨了?不论进厂早晚?”

张翠兰瞥了大哥一眼,也接话道:“是啊,你说有的人就是能赶上好时候。”

又没人听他说话了,张表哥不甘寂寞,“是啊,你说我怎么就能遇上小花这么好的姑娘?”

张翠兰:“听说等今年年底发福利按正式工的给他们发。”

张翠花:“真不错。”

张表哥:“小花就是特别好。”

……

最后大家都不说了,安静吃饭,只有张表哥还继续‘小花长、小花短、小花吃饭不用碗’。

‘啪’,张大姑将筷子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来,“不爱吃饭就出去,找你的小花去!”

说完,又去锅里盛了一碗红薯粥。

张表哥叹息家里没有人赞美他的爱情,只会给他拖后腿。

张翠花沉默了半天,此时忍不了,给他出馊主意道:“你这么能说,直接自己说通小花她娘呗。再说了,你那么信任你们的爱情,就算感动不了她娘,也能感动你自己吧。”

说完以后,张翠花发现其他人的眼神都怪怪的。

“你们没听出我是在讽刺吗?”

“哦,我还以为又疯了一个。”张翠兰重新低头吃饭。

张大姑也不再用忧心忡忡的眼神看着她。

第35章

吃完饭,张大姑把张翠花两姐妹赶去屋里,只让张姑父帮她收拾饭桌。

本来还要叫张表哥,但是张表哥吃完饭就溜了,还拿上了张翠花从齐寡妇兜里掏出来的俩柿子饼。

被齐寡妇啃过得的直接扔到储存的鸡食里了,等张姑父回去看老娘的时候带回去。

但是那两个放齐寡妇兜里的柿子饼,当鸡食可惜,吃又觉得膈应。毕竟齐寡妇不知道在兜里装过什么,万一有什么恶心东西呢。

所以先放在柜子上了,又被

回家张表哥注意到,说要拿去当诱饵逮麻雀。

张表哥说的像是肯定能逮到的样子,“反正你们也不吃,等逮了麻雀给你们烤鸟吃。”

要是现代张翠花肯定拦住人不让去,但是时代不一样嘛。

这个时代人都吃不饱,像麻雀这种偷吃粮食小贼,那都是鼓励捕捉的,甚至把它归为四害了。

躺在床上,听着外边关门声,知道是大哥出去了,张翠兰拍了拍旁边的张翠花,“你说大哥能逮住麻雀吗?我还真有点想吃烤鸟了,虽然大哥烤的很难吃。”

“不知道。”

张翠花喝了两个半杯的白酒,有点上头,晕乎乎的,回答的有气无力。

“你就不想吃吗?”

“想吃。”

【滴!检测到宿主具有可实现的迫切愿望。】

【愿望实现中……】

过了一会,张翠花闻见一股焦香的味道,那种油脂被烤的溢出来的,表皮被烤成黄褐色的焦皮香气。

顿了两秒,张翠花猛地坐起来,酒都醒了。

还不等反应过来刚才到底是做梦,还是真有东西在自己脑子里说话,就被手上感受到的重量吸引了视线。

鼓囊囊,已经打开一条缝的油纸包,散发着香气,旁边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去的张翠兰。

张翠花:“……你怎么这个姿势?”

张翠兰又闻了一下,“好香。”

说完才重新坐好,“厉害了张小花,呸呸呸,什么小花。”

张翠兰忽然想到大哥的‘小花长、小花短’的样子,恶心的不行。

顿了下才道:“藏这么深,你拿出来之前我竟然没有发现。”

说着还摸了下油纸包,有点纳闷,“怎么还是热的。”

张翠花也不比张翠兰知道的多,但下意识的挽回这不科学的一幕,“我藏得严实呗。”

和张翠兰纯粹的喜悦不同,张翠花肯定了确实有东西在自己脑子里说话,心里有点难以接受。

看小说的时候,觉得穿越的主角不携带一个系统都不能算正统主角。

可是真轮到自己了,张翠花下意识往坏处想,什么‘不完成任务就抹杀’、‘攻略原书男主’、‘当一个反派’。

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被操控的傀儡,不再是个正常人。

【你想到哪去了,系统和系统也是不一样的。你说的抹杀、强制之类的人家是快穿界的系统,只穿一次重生类的主角是温和向的生活系统,你把两者混在一起。而且人家抹杀的讲究破而后立,是把小系统当怪打的,最后……】

巴拉巴拉说了一通,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系统总结道【反正我不是那种坏统。】

系统叭叭叭的时候,张翠花数了数烤麻雀,一共六个。

对眼睛快冒绿光的张翠兰道:“正好一人一个,你去给我大姑她们拿过去,再放橱柜两个给表哥和冬梅留着。我等你回来一块吃。”

“收到。”

张翠兰走了,张翠花也不用怕自己初次和系统说话,脸上表情不对。

对着镜子试了几次,确定看不出什么。

这才正式进行第一次脑内交流。

【所以你是什么系统?】

听张翠花在自己脑袋里‘1234、1234’的试了几次音,系统已经麻了。此时能很平静的报出自己大名。

【我是‘打击缺德系统’,你可以叫我系统。】

【好的,缺德系统,所以你有什么功能?再来几份烤鸟?】

好嘴欠的宿主,怪不得能吸引那么多缺德的人聚集。

系统抓住张翠花无意说的‘想吃’,就是为了让自己有个合理的理由出现。然后用‘丰富的物资’吸引‘生活贫瘠’的张翠花上进,从而获得打击缺德值来晋升自己。

可是,张翠花此时明显把它当成‘实现愿望的小精灵’,完全没有付出才有回报的概念。

于是系统不说话了,默默点下切换按钮。

【打击缺德值不足,切换为自动模式。您好,您的系统正在启动……】

【启动50%,能量不足,启动失败,请尽快收集‘打击缺德值’。】

【自动模式回复功能为您服务。】

【那算了,反正沉没成本的又不是我。】张翠花随便留下一句,开始和张翠兰吃烤麻雀。

吃系统用自己的积分买的麻雀,吃可怜的打工统的麻雀,白嫖六只香喷喷的麻雀。

张翠兰在桌子上垫了张纸,放两个人吐的骨头。

“烤的真好吃哎,比大哥烤的好吃多了。”尤其是这麻雀好肥,现在竟然还有把自己喂得这么肥的雀。

张翠花一句话对两个人说,“也不看这是谁买的。”

张翠兰:“是是,你会挑。”

系统:破防了。

【好吧,其实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