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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第 51 章

脚踝上的触感犹如野兽呼出的浊气,痒痒的,胡淼淼足尖蜷缩,和原形一样伸腿蹬他,可是男人的大手刚劲有力,愣是没被震撼分毫。

“有多厉害?”他将猎物拖到自己掌控范围,几乎笼罩住她整个身体,恶劣地看她在做无谓的挣扎。

这种姿势,胡淼淼极其没有安全感,但话语都说出去了,狐也是要面子的。

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眼神发虚,“就……让你欲——罢不能。”

胡淼淼虽然是狐族,但在狐族躲那些雄性都来不及呢,食不饱腹,怎么可能学乱七八糟的。

她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 ,山鬼的故事源源不断,虽然很多都被口口了,但是胡淼淼还是能窥探一二。

比如成婚,是要洞房花烛的,而且话本里面说,洞房花烛会是很浪漫的事情,让雄性和雌性彻底拥有彼此。

胡淼淼抬头,学着话本里的描述,用纤细柔软的手臂环绕住男人的脖子,鼓起勇气,“来!”

大大方方的,狐狸给足了台阶。

另一边,琛王和皇上不知谈了多久,才妥协放了三王府的人。

皇上鼻子都气歪了。

老三成亲,但他身为皇上不能亲自到场,随便派个太监去赏赐了点东西,就没怎么理会,今天上早朝才意识到朝中大臣少了大半,剩下的全是琛王余党。

让贴身太监富贵去打听,才知道是被胆大包天的琛王给扣押起来了。

皇上登时龙椅坐不住了,宣君泽琛责问,二人掰扯半天,他又不能拿他怎样,甚至达成不平等协议,刚把人送走,正头疼呢,就听说胡将军回京了!

眼下战事不多,边关也不用随时派大将镇守,但……

富贵有眼力劲儿,他卑躬屈膝,小心翼翼询问:“要不,让大将军明儿再来?”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让他进来。”

皇上眉眼之间闪过一丝不耐,但想到边关还需要胡家镇守,还有昨日的事确实是他们皇家理亏,只能应付了。

胡将军,也就是胡淼淼的父亲胡正阳此时正在殿外等候,本来还要两天才能到京城,但是家里突然传书,他的宝贝闺女竟然大婚之日出事了。

信中字迹潦草,因为慌乱,并没写那么详细,胡正阳下意识以为是三王爷让她闺女受委屈了。

就此快马加鞭,差点累死他的战马,连家都没回就跑皇宫找皇上评理了。

但……

刚才过去的那个是琛王吧?

琛王竟然和他问好?

这让忧心忡忡胡大将军一阵毛骨悚然,琛王是受什么刺激了?

胡正阳脑中闪过很多问号,正想着,殿内门被推开,老太监走出来对他笑道:

“胡将军,请~”

胡正阳脑子一根筋,也就在战场上才会活络起来,想不出来就不想了,还是先问问淼淼的情况再说,要是三王爷那小子敢欺负淼淼,他豁出老命也要讨个说法。

大老粗忽略心中的古怪,跟着太监富贵走了进去。

行礼之后就忙开口说出目的。

“皇上,听闻三王爷和淼淼出事了?敢问淼淼可有什么不对之处?”

胡正阳瞪着眼珠子,就差直接说“老子闺女那么好,错哪了大婚之日就出事了。”

皇上一顿,叹了口气:“胡将军可了解了经过?这次牵连了琛王,朕也没办法决定了。”

他绝口不提三王爷对胡淼淼做的事情,而是把事情引到了君泽琛身上,希望能拉开一波仇恨。

皇上还需要胡家做事,当然知道胡将军的脾气,自古武将的通病,就是倔,要是闹掰了,他也要头疼一阵子。

谁知,这波仇恨拉对了。

胡正阳的表情有些懵:“这和琛王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皇上这回真惊讶了。

随即反应过来,按照将军哲冲动性子,知道爱女受委屈,肯定来不及了解详情,就来他这讨债了。

还真是莽撞!

不过……

莽撞也有莽撞的好处,皇上收琛眼底的冷意,站起身,绕过桌案走了下去,拍拍胡正阳的肩膀,语气之中带着无奈:“哎,琛王最近越发没分寸了,在老三大婚之日公然抢亲,还把朝中官员囚禁在了三王府,要不是今天早朝朕发现少人,还不知道此事呢。”

“什么!”胡正阳大惊失色,淼淼被琛王抢走了?

这还得了?

“皇上,琛王岂敢……”

皇上抬手打断他的话:“朕没办法,朝中大半势力都站在琛王那边,此事还要斟酌一下,不如爱卿亲自去琛王府要人试试,你劳苦功高,他应该不会不给面子的吧?”

一旁的富贵连忙低下头,皇上这话说的别有深意,什么劳苦功高,琛王不给皇上面子,给胡将军面子?

那不明摆着……

胡正阳再耿直也听出了他话中的玄机,背后沁出一层冷汗,“皇上哪里话,琛王嚣张至极,怎会给臣面子。”

胡将军不知怎么走出宫的,一路上混混僵僵的,来到了琛王府,王府的侍卫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来,不用通报,直接把他带到了王府正厅。

那边,琛王君泽琛早已等待多时了,见他过来,站起身对他颔首:“胡将军来了,这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坐下饮口茶我们慢慢谈!”

要是之前,能得堂堂琛王请喝茶,胡正阳一定受宠若惊,然而现在知道自家闺女被他带走了生死未卜,心中有股火气,根本不对他客气,直截了当问:

“淼淼在哪?”

“哦,将军不累吗?不愧是战场上英勇的武士,敌人头痛的对象,果然非凡!”

胡将军:“???”

“不过将军年岁已高,是时候纵享儿孙之福了,本王能做到了,必将竭尽所能……”

胡将军听到这怒了,之前进宫没带佩剑,只能抄起椅子当剑耍。

去你奶奶腿的年岁已高,去你奶奶腿的儿孙之福,去你奶奶腿的琛王,司马昭之心都写脸上了。

这只猪想拱自家白菜,比君子华那小子还不要脸,不管怎样,那小子相处三年才拱的,而琛王连淼淼面都没见过,上去就抢亲,儿孙都想好了。

胡老父亲心里骂骂咧咧,手上的椅子轮的虎虎生威,颇有一副不砸死你就不罢休的架势。

一旁的下人们包括管家,淡定的躲到一旁,就见自家主子迎刃有余的对付老丈人。

虽然王府戒备森严,纪律严谨,但并不妨碍他们八卦,王爷那点小心思一夜之间都传开了,王府人人都知道他们是有主母的人了,面对主母的父亲,emmm……

打吧,狠狠的打,反正……

也打不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府正厅一片片狼藉,上好的金丝楠木制作的桌椅,开片青瓷茶具,都被砸的稀巴烂,胡正阳停下了攻击,诧异的看着君泽琛,他的武功都是在战场上生死之间磨炼出来的,而这个凛王不仅躲过了他的攻击,看上去还很轻松?

君泽琛不躲了,淡淡的看着他:“你打吧。”

胡正阳吐血,这种“你打吧,打完了你闺女归我”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你抢完亲还委屈上了?

胡正阳手中已经挂掉的椅子一甩,沉重的哼了一声:“我们好好谈谈。”

君泽琛鹰眸一亮,让下人去把其他房间的椅子搬过来,二人就在废墟中谈了起来,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您放心吧,我会对淼儿好的。”

好个屁,胡正阳差点又要打人,但这次他忍了忍:“淼儿和三王爷情同意和,容不得你……”

还不等他话说完,就感觉君泽琛气势变了,一直和和气气的琛王,就连他动手多和颜悦色的琛王,在这一刻竟然变脸了。

君泽琛脸色阴郁,眼中惊涛骇浪在翻滚,那种负面情绪再也藏不住,可怕的就连征战沙场的胡正阳也忍不住心惊。

“什么情同意和,那个东西怎么可能配得上她,君子华他算什么东西敢和本王挣,淼儿是我的,没有人能抢走,就算你是她父亲亦然!”

他的声音像是野兽低吼,警告着,胡淼淼是他的猎物,谁都不许碰,哪怕是胡正阳也一样。

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她离开他。

周围的一众下人瞬间跪倒在地,不敢去招惹盛怒之中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君泽琛正欲攻击,但认出是照顾胡淼淼的若冰,动作一顿:“什么事?”

狂风暴雨,在这一刻竟奇迹般的好转了,紧绷的气氛一扫而空。

若冰一窒,见到王爷好转,才道:“王爷,胡姑娘找您。”

胡正阳:“我要见她。”

君泽琛没听见,直接无视他,抬步就走,只不过在到门口的时候,他一顿,侧头:“刚才多有得罪,胡将军见谅,有什么事改日再谈。”

这次,他都也不会的走了,胡正阳想要追去,却被刘管家拦住。

“胡将军还是请回吧,惹恼了王爷,可就不好了,毕竟胡姑娘还在琛王府呢。”

这句话,成功让他止步,看着君泽琛的背影气的牙痒痒。

“我就放在这了。”碍于小狐狸下不来地,君泽琛把石桌搬到床边,递到她伸手可得的地方,说:“吃完了记得上药,我就在门外,如果你上药不方便就随时叫我。”

男人一口一个上药,只会让胡淼淼更加恼怒,她催促臭男人快出去,别在这里瞎念叨。

等他走后,胡淼淼扶着老腰磨磨蹭蹭凑过去吃饭,等上药的时候别提有多羞耻,一辈子骂人的词都用上了,结束一切她回去躺好,忽然她余光瞥见什么,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两根莫名物种的“头发”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明黄色被子上,十分醒目。

被子是新换的,怎么会有头发呢?

说是头发,可是又与头发不太一样。

胡淼淼撑着腰,拿起来对比一下自己的头发,疑惑不解。

这不像是头发,反而像是动物的毛发,比她的狐毛要粗很多。

什么时候落在被子上的?

第 52 章 第 52 章

家里出现奇怪的毛发,胡淼淼瞅着眼熟,如果她是狐形,高低得尝尝咸淡。

她仔细观察很久,对着门口的光观察,再悄悄伸出自己的尾巴比比划划。

突然,她灵机一动,这不是好狗的毛吗?

她那被掩埋的初恋活着的时候动不动就送有狗毛的食物,她三天两头从鸡汤、烤鱼里面拔出来黑色的狗毛。

只是被子明明是新换的,怎么会有好狗的狗毛呢?

难不成是在哪个角落蹭上去的?

她赶紧收拾收拾,把狗毛藏在床底下,心虚地看一眼门口。

新婚夜在床上发现初恋的狗毛,被嘬嘬发现不会生气吧?

胡淼淼心里藏着一只狗,纵然和君泽琛成婚,早就想把狗挤出心门,可心不由己,她就是一只渣狐,一时半会还真挺困难。

她幽幽叹口气趴回床上躺着,尾巴悄悄在被子里舒展,没一会便因为疲倦再次睡过去。

天边微微放亮暴雨不知何时停止,空气中夹杂着雨后清香,洞外有人焦急地喊叫,洞中两道身影拥抱彼此。

等等?众所周知,京城胡家生意越做越火,各种领域都有涉及更是出名的皇商,宫廷御用瓷器,都是出自于胡家,说是京城首富也不为过。

他在商贾之中一骑绝尘,当年不少人想跟胡家联姻,然而胡家家主娶了一个书香门第贤良女子,成亲当天声称一生一世一双人,羡煞不少女子更是让人失去联姻的机会。

无奈之下,众人只好把注意打在胡家其他人身上。

梁家就是其中之一,他们家世代经商,算小有名气,跟胡家联姻后地位更是蒸蒸日上,发了一笔横财。

作为梁家唯一的嫡亲少爷身价自然不一般,梁家恨不得把他当眼珠子疼,自幼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脾气嚣张跋扈招惹过不少是非。

梁昌荣阅女无数,从未想过有一天,竟在自己表妹身上栽跟头,被砸得头破血流。

他醉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一醒来捂着脑袋砸了满屋子东西。

“废物,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看不住,让她跑了。”

众人跪在地上缩成一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暗地里嘀咕,还不是少爷自己,说要玩个尽兴不让他们伺候。

被胡小姐砸得重伤,到底谁是废物?

当然,这些话他们只敢在心想想,面上却劝解:“少爷,您放心,昨天肯定是意外,胡小姐……”说话的人灵机一动:“胡小姐在跟您欲擒故纵,像您这样英明神武,俊逸非凡的,她怎么会拒绝呢,肯定是昨天晚上害羞了。”

这个年代下人阿谀奉承乃常事,梁昌荣算不得丑陋,可也跟所谓的英明神武,俊逸非凡挂不上钩。

他长年混在花街柳巷,身体消瘦,五官还算可以,细眉细眼,眼底淤青却十分醒目,瞅着就让人十分不舒坦。

此时,他头上包裹着白纱又隐隐有血迹渗出,外表受伤,加上酒的后劲儿,让他捂着脑袋呲牙咧嘴,烦躁道:“那贱人平时看起来老实本分,看来心眼不少,在本少爷面前故作清高,等本少爷娶了她,必定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妻为夫纲……”

“少爷~”

一声凄厉的哀嚎打断了他的话,吵得他头痛欲裂,正要呵斥,却见小六灰尘扑扑,衣衫褴褛顶着一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犹如被人类喊打的灰耗子哭喊着跑进来。

“少爷,您可以为我做主啊。”

“怎么回事?”梁昌荣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这些年他带着兄弟花天酒地,除了那些世家公子惹不起几乎横着走。

所有人都知道小六是他的人,把小六弄成这样岂不是打他的脸?

此时的小六一把鼻涕一把泪,嘴好像啃了泥肿得皮肉外翻,张嘴牙上还有泥土,他声音沙哑,仿佛砂纸打磨铁皮,难听得要命。

“少爷,我去给你熬醒酒药,结果碰见了胡小姐,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打碎了您的药,对我拳打脚踢,按着我去吃地上的药渣,少爷啊,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他这明摆着没把您放在眼里。”

小六虽为奴才,但从未收到过如此屈辱,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添油加醋一番一股脑说了出来。

本来就有火气的大少爷一听,顿时恼怒:“这贱人,她怎么敢?”

小六:“何止啊少爷,她还捡回来一个男人细心呵护,说……”

“说什么?”

“说是个男人都比……您强,胡家都是她说的算,您莫要癞□□……吃天鹅肉。”

轰隆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他火冒三丈。

见他动怒,众人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下,终于,他一拂袖,咬牙切齿:“走,我倒是看看,那个贱人找了个什么货色的男人,敢跟本少爷作比较。”

胡淼淼倏然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红的有几分诡异的容颜……

男人看起来瘦弱高挑,重量却不轻,正压在她的肩膀,她能清楚地感受他传递的热度,以及结实紧致的肌肉。

胡淼淼打起人来毫不手软,他除了身体散发着高温,以及不正常的脸色,竟然还活着?

或许是因为高烧,他寻找热源,如同毫无意识的小动物一样凑在她身边,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乖巧,好像一只收敛利爪的大型狐狸,倒是有点符合胡淼淼的审美。

末世的生存习惯,胡淼淼早就忘了什么男女之防,自动忽略掉他粘着自己的不妥之处,而是饶有兴致观察某人,似乎在奇怪他的生命力怎会如此顽强。

清晨的光通过洞口,照耀在女人小巧的脸上,她五官完美精致,眉眼仿佛天生淼笑,透着几分俏皮,唇角不似其他女子那么薄,反而有一种别样的丰满,勾起来的样子,能软入人心坎。

当然,如果被人知道,她此时在想怎么弄死男子的话,一定很惊悚。

丫鬟夏小荷搜索山洞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她瞬间双眼淼泪:“小姐,终于找到你了。”

夏小荷父母本是乡下人,家庭还算富裕,七岁那年父亲进京考取功名,未曾想功名没考上,反而迷恋上了赌/博,欠一屁股债,还把她和母亲卖进青楼。

母亲掩护她逃跑,死在那些人手里,她在逃出去后被胡老爷所救。

可以说,夏小荷从七岁起就跟着胡淼淼了,她脾气比较耿直,有什么说什么,但对这个小姐的情分是真心的。

昨天半夜她听到小姐房间有响动,本来打算去看看,被香夫人带人拦住耽搁不少时间。

香夫人是小姐的姑姑,表面上叮嘱她一些事情也没什么,可夏小荷在胡家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她的心思吗?

平时对小姐嘘寒问暖,老爷去世后,更是把小姐看做表少爷的人,如果不是小姐一直在孝期,指不定已经被他们……

夏小荷意识到不对劲,赶紧跑到小姐房间,结果小姐失踪,表少爷倒地不起。

一时之间,整个山庄陷入混乱。

她知道,一定是表少爷做了什么,然而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们连夜带着人搜山,一直找到早上,才看见这隐秘的洞穴。

看见胡淼淼安全无恙,夏小荷总算松了一口气,然而她这才注意到小姐身边,躺着一个男人,瞬间大惊失色:“小姐?”

她自觉后退几步,想要挡住身后的洞口,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寻找胡淼淼的人有很多,他们几乎跟着夏小荷脚前脚后进来的,不该看的早就看见了,顿时一阵哗然。

他们的小姐彻夜未归,却跟一个男人衣衫不整鬼混在一起?

承启国男女之防并不严重,一切都是权力说的算,只要有钱,女子偷偷去逛小馆的也不是没有。

然而暴露在人前,还是令人感到不知羞耻。

当事人表示很淡定,懒懒地抬了抬手,把身边的男人推开,对他们道:“愣着干什么,抬回去。”

抬……抬回去?

众人这才看见男子的惨状,顿时到吸了一口凉气。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结果男的走不了路了?

这几百年来无数妖女试图往他的寝殿凑,并非只看中他的样貌,毕竟妖族样貌很好,威武精壮的男妖不再少数,只不过像他这样身份地位以及修为的很少。

他那几百年不曾破戒的元阳,能够抵过妖族修行二十年的修为。

小狐狸才多大年龄 ,至今刚成年,他元阳的修为都比她年月大,难怪会吃不消。

不想还好,一想到小狐狸的年龄,君泽琛揉了揉眉心,暗骂自己确实禽兽。

他一边叹息,一边将手覆盖住她的腹部,化解那未消化的力量。

胡淼淼对此并不了解,只觉得浑身通畅了,她舒舒服服地蹭了蹭君泽琛的胸膛,小声嘀咕一句什么。

君泽琛的动作一顿,抿紧唇角,板着脸凑过去偷听。

小狐狸一定做了美梦,唇瓣都是翘着的,呢喃的那两个字,就像是软软的棉花糖,甜到人心坎,入耳即化。

“夫君……”

这一刻,似有无数的烟花在脑海中炸开,胸腔更是澎湃万分,君泽琛的眼神墨绿,如同锁定猎物,瞬间盯上了她的脸,一对儿黑绒绒的狼耳刷地冒出来,竖得笔直,甚至因为出来得太快,抖动掉几根狼毛。

第 53 章 第 53 章

狗毛。

胡淼淼最近发现很多狗毛,狗毛无处不在。

床上被子里、地毯缝隙里、以及她的床底下,虽然数量很小,就只有几根,好像是被人遗落的不易察觉,可是胡淼淼对狗毛挺敏感的,她觉得狗毛就像是蟑螂,当你发现一个,就等于有无数个了。

因为好狗的关系,胡淼淼很心虚,一直没敢和捉妖师说。

而且自从某天她醒来,君泽琛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劲儿,只要君泽琛在,那么他的眼神会如影随形,怎么说呢,让她有一种肉包子被狗盯上的错觉。

只不过这条“狗”并没有对小狐狸下手,两个人婚后相处还算和谐,相处的气氛却没有以前那么单纯了,偶尔对视,眼神会黏在一起,对视的空气都是粘稠的。

膳房的药炉被打翻,胡淼淼也失去了为“亲亲未婚夫”熬药的兴致,琼山距离京城还有两日路程,按照那男人的伤势,根本坚持不到只能静养一段时间,山下有一小镇唤作响水镇。

派人去镇里按照大夫的药方抓了几服药,买了新的药炉,勉强熬了一盅药端了过去。

君泽琛伤势的血已经止住,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看起来身体依旧孱弱,胡淼淼再次去的时候,他已经再次陷入沉睡。

午后的阳光透着水汽,斑斑点点照在床上。

男人睡姿笔直端正,双手叠在腹部,墨发乖巧地披散在周身,犹如一幅展开的水墨画卷,他睫毛浓密纤长,在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上打下淡淡的阴影,唯一有一丝血色的,大概就只有那薄而殷红的唇,细看一下,仿佛沉睡过去的……男狐狸精。

“男狐狸精”似有所感,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瞳仁浅浅的,带着浓重的不安,当他视线落在胡淼淼身上,竟然流露出一种归属感,眼波流转,整个人明媚了几分。

“你来了。”

好听的声线不难听出浓浓的依赖,好似濒临死亡的人抓住最后的稻草,眼里只有那淡蓝色的倩影。

胡淼淼恍惚一瞬,本想敷衍了事,随意喂点药让他凑合凑合活的心态随之一遍,笑眯眯对夏小荷招招手。

“药给我吧,我喂他。”

“小姐?”夏小荷有些错愕,小姐在路上不是还说,亲自送药意思意思就走,不必浪费时间的吗?

难不成……她虚瞄一眼床上那位,顿悟。

这男人往这一躺,小眼神儿一勾,这谁受得了啊。

虽然不知道来历,但是总比表少爷强,反正小姐有多是钱财捡来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男人也好拿捏。

思及此处,夏小荷欢快地把药碗递过去,下一秒,就见小姐走到床边,温柔地把药匙递到男人嘴边,用古怪个音调开口:“来,大郎~该喝药了。”

君泽琛也觉得这话有点……瘆得慌。

本能告诉他入口的东西都应该检查一遍,他眼底闪过一抹什么,再次抬头,缓缓张开了唇,苦涩的药汁划过唇角,他轻轻抿一口,眼角便渗出了水雾。

一个大男人,怎么动不动就……如此。

白瞎了这脸,胡淼淼不赞同:“阿冤,大丈夫就要大口喝酒大口喝药,你现在身上有伤,不喝药怎么行。”

男人闻言眉宇紧蹙,坐在床上,仰头四十五度角望向她,试探性开口:“姑娘,你我真的是未婚夫妻吗?”

胡淼淼心生警惕,面上不动声色,“什么姑娘不姑娘的,你当初可叫我小之之,怎么转眼就忘了。”

她眼型弧度恰到好处,类似桃花眼,上眼尾弧度好似一弯新月下垂,认真的时候是无辜的狗狗眼,笑起来的时候会微微上翘,瞳仁黑白分明布灵布灵地仿佛会说话,此时控诉床榻上的某位负心汉。

任谁看了良心都会受到谴责,男子好似陷入其中,看了眼她一直端在自己面前的药盅,不知所措:“你别多想,我就是想……既然我们是未婚夫妇,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应景一些,来表达你我二人之间的感情。”

他支支吾吾,欲语还羞地盯着她,眸光闪烁,原本惨白的皮肤硬生生憋红了,胡淼淼总感觉他哪里不对劲,见他目光似有似无落在自己脸上,收敛了演技,勉强维持笑意:“说人话。”

君泽琛的视线落在她唇上,她的唇形状精致丰满,杏粉色透着晶莹,是天生的微笑唇,亲和力很强,他羞怯:“之之,我怕苦,你换一种方式,可能就……”

他话没说完,但一举一动格外扭捏,眼尾上挑,面带潮红,瞳仁却清纯之中带着小坏,仿佛是顽劣的孩子想要讨糖。

夏小荷站在一旁一头雾水:“小姐,什么意思?喝药还有其他方法?不都是用嘴喝的吗?”

当然有……

胡淼淼唇瓣都快被盯破皮了,她连最后虚与委蛇都维持不住了,漂亮的眸中隐着危险。

男人这种东西果然就是皮痒,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为了下.半身思考。

哪怕是失去记忆,也难逃色/胚本性。

一时之间,胡淼淼对他失去了兴致,面无表情把药碗递给夏小荷,恰巧,房外正好响起一阵嘈杂。

“阿冤,若是再耽搁,你这药可就喝不成了。”

她白皙晶莹的指尖轻晃动,药匙掉回盅里,药汁泛起淡淡的涟漪,好似有什么暗藏的东西被摊开……

不过一个捡来的男人,还曾对她有杀机,没直接取他性命都是她脑抽。

胡家那些人,她找个挡箭牌不过是想避免一些麻烦,如果这个男人更麻烦的话……

指尖一松,刚才还试图“抖机灵”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接过药碗。

“之之,你别生气,我喝。”

见他“乖乖”服下药,胡淼淼脸色稍缓:“这才对,你在这乖乖待在,我去去就回,伤口若是疼就喊人帮你上药。”

她微微站直了身体,“走,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尚未回京就如此不安生。”

夏小荷回神,连忙端过君泽琛喝完的盅具,不安跟着走了出去。

并没有看见,床上那虚弱的男人目光渐渐若有所思起来,他手抵在腹部一处,倏然弯下腰,喉结滚动方才饮入的液体,尽数吐入床下阶梯的盂中。

胸前的伤口因为他的动作渗出丝丝血迹,他恍若未闻,径自下床走到桌边端起茶壶,稍微嗅了嗅,确认无问题后倒入盏中漱口,上挑的狐狸眼,移向门外,轻轻眯了眯,浅色的瞳仁里,全然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无害清纯……

“你怎么还在摆摊,最近多事之秋还是回家避难吧。”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能躲到哪去?能活一天是一天,听说三皇子性情温和,他若……对咱们来说也没什么不好。”

“可他和七殿下……”

“嘘,那位可不是你我能议论的。”

短短几天,承启国的天变了。

承启国有两百年历史君家世世代代掌控在手里,然而没有真正地长久到永昌帝这一代明显出现了问题,上有帝王昏庸,下有朝臣污.贿,皇后一家独大破坏了帝王平衡之术,还有一些昧着良心的商贾压榨百姓外族虎视眈眈内忧外患尽显。

前些日子,整个京城的气氛都紧张起来,太子心术不正暗地里结党营私,培养私兵,试图逼宫造反,一向优柔寡断的三皇子挺身而出把他斩于乾坤殿,私兵被围剿,母族被刑部赤卫队擒获。

说到刑部,本身应该由尚书省管辖却因为一人成为承启国的一把利刃,但凡落到那人手里,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传言他的手段层出不穷,烹人喂狗,剥皮做灯,无恶不作,哪怕生得一副好面孔,依旧让人毛骨悚然。

“小姐,京城的官爷让停下马车检查。”夏小荷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轻晃的马车走在队伍里面接受盘查缓缓停下,男人收回了视线。

胡淼淼慢吞吞喝了一口茶,顺手在把杯子放回去,对夏小荷开口:“好。”

皇宫混乱刚稳定下来,依照男主小心谨慎的性子绝不会允许有任何偏差,胡淼淼理解,左右她又没敢亏心事,刚答应完鼻尖窜入一抹馥郁的梅香,男人不知何时凑近:“之之,这是女子的马车他要是进来检查未免太失礼了。”

胡淼淼动作一顿,笑意不达眼底:“你说得对。”

君泽琛点头,他现在身份不明直觉告诉他,既然被追杀过就一定是有仇家,万一是乱臣贼子被官兵检查出来等于自己送上门找死,所以他还是小心为妙。

然而下一秒,胡淼淼笑容一收:“不过,这不是有你吗?问题不大又不是我一个人对我做不了什么。”

君泽琛:“……”

短暂的几秒,马车的帘子已经被掀起,他急中生智,倏然窜了过去……

小桌花瓶中的梅花轻颤,一朵花瓣缓缓飘落,如若有什么在心头炸开,花香越发浓郁,胡淼淼猝不及防被压在软榻上,肌肉紧绷只要他再敢有其他举动就先下手为强,心里那抹怀疑更深。

难不成这个男人真的身份特殊……

并且在男人做饭的时候捣乱,生火差点把他衣服烧着。

君泽琛踩灭袍子上的火星子,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他。

他后知后觉,当初他的狼尾巴不会就是这么点燃的吧?

他脸一黑,“胡淼淼,你给我离火远点。”

他就说,活了几百年,怎么烤个火都能烧到狼尾巴。

第 54 章 第 54 章

君泽琛不愿意做的事情,会很冷漠,对某些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就像当初他对小狐狸没有感情,不解风情,又冷又臭。

当他对小狐狸有感情之后,会绞尽脑汁,犹如当年带领狼族侵占狐族一样,和诡计多端的狐族拉扯至今。

他喜欢小狐狸,小狐狸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逃脱他的手掌心的。

一切都是算计得来的,亦如现在,他原本只是想要小狐狸唤他一声夫君,傻傻的小狐狸上当受骗不说,还主动送上门来给他数钱。

她不仅会在夜深人静时,趴在他怀里唤他夫君,还比往日黏狼了。

因为一些事情在琼山耽搁多日,京城那边的老太太虽然不待见这个孙女,却也不想她出事,多次派人前来问话催促他们早日回京。

只是休养一段时间,君泽琛的伤口虽然有所愈合,但依旧好的很慢,身体也看起来十分虚弱,提不起什么力气,请来的大夫也查不出究竟。

确认他死不了,外加那边催的烦,胡淼淼没继续在山庄待下去。

该面对的也得面对,她隐约倒是有几分期待呢。

一大清早,胡家的马车准备就绪,山间鸟雀轻啼,阳光盛满芳华,空气中夹杂草木香让人耳目一新,可有些人却不这么想。

香夫人坐在马车内,时不时让人去下车去看看。

或许胡淼淼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下手并不重,她额头上的伤口早就好了,彼时却依旧带着抹额,一双眉毛不耐烦的蹙起:“你再去看看,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说好的今天回京城,怎地还没出来,让本夫人等这么久?”

男女有别,哪怕是母子,梁昌荣也没跟香夫人一个马车,表情却如出一辙,他掀开车窗的帘子,不经意看见庄子门口,脸色更难看几分。

这些时间,他经常去找胡淼淼,想确认那日她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梁家虽说很富裕,但到底比不过胡家,母亲从小就跟他说,只要舅舅没儿子,将来他娶了胡家小姐胡家的一切就都是他的,届时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拿胡家的钱贿赂一下王孙公子,没准能捞个官当当。

可以说,在香夫人日益“熏陶”下,胡家和胡淼淼,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结果到最后鸭子突然摇身一变化身天鹅,呸他一口,骂他是癞蛤蟆,转身投入其他湖泊中,附赠一片青青草原。

这让他如何相信?  那就是当朝七殿下,只是听闻他这次身受重伤足不出户,恐怕命不久矣。

当然,他们可不敢乱说,毕竟那人的狗,还在四处搜罗呢。

人见人怕的赤卫队不知抽了什么风,经常板着脸出没好像在找人。

马车缓缓停下,城门口一个个排查,胡淼淼百般无聊地靠在软塌上,古代马车自然舒服不到哪去,好不容易有享受生活的条件,胡淼淼不愿亏待自己,车子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里别有洞天。

流苏车帷挂在两侧遮挡住窗外的阳光,如软的锦绸铺在身.下,桌案上摆放有瓜果点心,车内没点香,而是插了花,一阵风吹过,隐约能闻到那淡淡的花香。

而她对面,男人却显得拘谨,君泽琛坐在车子的角落,漂亮上挑的眼尾轻眨,视线时不时扫过她,犹如小羽毛轻飘飘扰她一下,不等她去捉又调皮的划走。

胡淼淼假装没看见,双目半阖,一手拿着轻罗小扇扇风,另一只手捏起桃酥,准备放入口中。

君泽琛眼眸微微睁大了几分,红唇几次张开,又默默闭上。

这女人也太能吃了,从琼山下来,她的嘴就没停过,中途还停过几次车去填补点心……

男子看向那平坦的小腹上,为什么还那么平?

身为男人,有一个男人共同的劣根,那就是自信,梁昌荣不相信那女人会真的嫌弃自己看上其他男人。

在花楼的时候,那些姑娘哪个不是吹捧他仪表堂堂,貌比潘安,雄/风不凡?

在今日之前,梁昌荣一直没见过那传说中的野男人,更是对其十分不屑,不过躲在女人背后的窝囊废罢了。

然而,当看见自己表妹和野男人出双入对的那一刻,他明明恢复的脑壳翁了一声。

清风浮动在林中,阳光斜下,为那二人镀上一层金边,女子倩影窈窕,笑靥盈盈,男子暗红衣袍,丰神昳丽,他们站在一起,无端让人刺目。

那个男人……

梁昌荣一个没忍住,在马车里大骂:“公狐狸精!”

他的敌意过于强烈,“公狐狸精”似有所感,狐狸眼一挑,就看见了他。

短短几日,记忆空白的君泽琛没有坐以待毙,打听到了现在的处境。

琼山,位于承启国京城南边,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他在陵川被胡家小姐所救,相处三年恋上了彼此,碍于胡父死后孝期未过,婚事也就耽搁下来。

如今正是三年已满,他们回京城操办婚事,结果不想那天晚上,遇见觊觎胡小姐的登徒子,庄子里的下人被收买,他们走投无路打伤登徒子逃入山中。

他的伤势,便是当初逃跑路程中,路滑滚落下去,被山石撞的导致失忆。

对此,君泽琛怀有种种疑点,潜意识认为,自己不至于那么废物,连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况且身上有刀伤,非山石留下的。

可是,本能的又觉得,他确实在逃避追杀。

君泽琛没有声张,一直伪装无害的模样,保持着现状,不管胡淼淼说得是真是假,他都坦然面对。

毕竟,骗他的人,他不会心慈手软,他倒要看看他们都有什么目的。

可如果是真的呢?“让开,都给本少爷让开。”

梁昌荣铆足了力气踹开院落门口拦住自己的下人们,相较于在陵川三年孤苦无依的胡淼淼,这些年梁昌荣有香夫人宠爱,他没少在胡家产业作威作福。

琼山是陵川回京城的必经之路,他们母子二人早做打算把桩子中的人拿捏个遍,不然怎能堂而皇之对胡家大小姐心怀不轨?

庄子内,只有胡淼淼院落是自己带来的下人,西院的下人只是象征意义的拦了拦,没一会,梁昌荣便顶着满头绢帛,站在门前一掀袍子就要踹门而入。

他倒要看看,那个贱女人藏了个什么狗男人。

咯吱……

房门被推开,一芊芊身影缓慢走出,淡蓝色绣花长裙,做工精美,贴服在曼妙的身躯上,如云的鸦青长发随意用一只簪子固定,珍珠流速轻轻摇晃,阳光下的女子面颊白净,杏粉的唇瓣噙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新月般的眼眸上挑,看起来无害清纯,黑白分明的瞳仁倒映着男子踹门踹一半僵硬在原地,略微滑稽的动作。

她轻笑:“表哥这是?伸展运动呢?”

梁昌荣总感觉今日的她和昨夜的不一样了,明明看起来还是那张很好欺负的脸,愣是让他消了气焰,还……怪好看的。

他好色的心神一荡,沉迷于美忘了来的目的,下意识点头:“啊对对对。”

等等,什么运动?震惊!皇上驾崩了!

皇上登基那会,内有朝中腐朽不堪 ,外有敌国虎视眈眈,拼搏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换来天下太平 ,身体却每况愈下,终究没熬过这年开春,皇后与皇上感情深厚,竟丢下公主和小皇子跟着去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噩耗,让朝中人心惶惶,为胡栖国未来担忧……

即将登基的皇子才七岁,长公主又……

长公主殿内,跟随皇上多年的公公宣布遗诏:“奉天琛运,皇帝诏曰,朕自知时日无多……”

接旨的女子一身素色宫装,头上只用白色丝带挽起,素颜朝天也难挡那精致艳丽的容颜,只不过此时她黛眉紧皱,粉唇烦躁地抿着。

烦!吵!

胡淼跑龙套生涯结束打算回家睡懒觉,结果眼睛一闭一睁,就有人小嘴叭叭滴嘚啵嘚!

她有些头疼,往旁边一瞅,顿时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大殿金碧辉煌,周围跪着一群人压抑着抹眼泪,而自己正跪在地板上,前面一个身穿灰黑色,手拿黄纸……啊不对,圣旨的人正在宣布遗诏,皇上不忍耽误公主豆蔻年华,孝期以月代年,守孝满三个月后赐予长公主府邸等胡胡。

胡淼被皇上骚操作搞得一愣一愣的,便是连陌生环境都被她无视了,她只觉得这皇上有点虎。

除此之外,还觉得这遗言不正经。

古代除了皇上,哪有公主缩减守孝时间的?

莫不是……这是一部无厘头剧?

“长公主,接旨吧~”五六十岁的男人面无白须,声音尖细,有些刺耳,他双手捧着圣旨递过去安慰胡淼:“皇上走了,您……节哀。”

声音挺逼真,配音演员出身吗?

胡淼绷直背脊僵硬地抬手接过圣旨,拿了一下没拿动……

她:“???”

老太监凝视她半晌,幽幽道:“长公主殿下,奴才知道您孝顺,不过其他事情心里苦闷就要发泄出来,多想想开心的事情,万万别憋坏了身子骨儿……”

德福是皇上身边的老人,长公主可谓是他看着长大的,小时候乖巧可爱,长大了却为了镇北王家的臭小子牵肠挂肚费尽了心思,越发不守礼法。

眼下皇上去了,各大宗亲虎视眈眈,谁还能照君这对儿姐弟俩?

还不要靠着镇北王吗?

只希望公主懂点事儿,莫要再缠着人家世子爷吃力不讨好到时候得罪了镇北王,更何况孝期若是再搞出幺蛾子,可没人护着……

这边德福满心惆怅,脸上表情越发严肃,白花花的眉毛皱得死紧,映入胡淼眼帘之中,让她顿悟。

哦,她懂了。

皇上驾崩了,别人都哭,她不哭,老太监不满意,话里话外暗示她懂点事,这么多人看着呢,得意思意思是吧?

这她在行,她是十八线演员,线虽有点长,但也是演员啊!

哭戏还不信手捏来?

这事儿简单,首先颤抖下“娇躯”表示无法接受,其次能哭出眼泪就哭,哭不出来用手遮住眼睛,然后哼哼唧唧就OK了。

导演经常夸她哭戏好,能把死人哭活,虽然不知道现在啥情况,反正表演就对了!

于是,正在哽咽的众人冷不丁听到惊天一嗓,他们耳朵一震,头脑一清,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就见公主一袭白衣似雪,娇躯剧烈颤抖,好像得了什么急症,一手拽着德公公手中的圣旨,一手捂着嘴,精致的脸蛋难受得皱在一起,眼睛红彤彤努力挤着什么……

“天!”

“快,传太医!公主伤心过度隐疾突发了!”

一时之间,谁还管什么圣旨不圣旨,皇上刚驾崩,小皇子尚未登基才七岁,可不能再失去长姐。

胡淼眼睁睁看着圣旨从她指尖溜走,所有人兵荒马乱……

“我不是……”不是隐疾……

“公主快躺下!”不知谁说了一句,胡淼眼眸微垂,下意识抓紧白衣,又瞅一眼地板,有些踌躇……

这衣服料子挺贵吧,躺脏了要不要赔啊,不过剧情需要,作为敬业的演员,胡淼腿一蹬,手臂一挥舞,眼睛一闭,举手投足之间努力让自己美美哒,白衣飘飘,如同坠落的蝴蝶——成功躺尸!

把贵妃榻抬过来,正准备扶着公主起身躺下的宫婢们:“……不得了,公主晕了!”

那都不重要了,梁昌荣尴尬地收回腿,视线若有若无地瞥向她身后,美色在前到底没了方才的气焰,阴阳怪气道:“表妹,你看昨天晚上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下那么大雨你一个姑娘家往深山老林里跑,这得有多危险啊,你看看你把我打成这样,亏我担心你一晚上睡不好觉。”

胡淼淼见他脸色别扭,眼底淤青,头戴的绢帛上还渗着血迹,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不由得似笑非笑:“表哥,三年未见,甚是想念,你突然出现在我房间里,表妹这颗小鹿乱撞的心,一时没忍住也跟你开了个小玩笑,你怎的还当真了?”

头被开瓢能不当真?有这么开玩笑的吗?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梁昌荣才意思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他喜欢的人,绝对不允许被他人觊觎。

马车上那位,就是她的登徒子表哥吧?

君泽琛不动声色挡到胡淼淼身前,眼尾轻挑,透着疑惑:“之之,他是谁?是不是不喜欢我?”

胡淼淼发现,这男人穿衣服看起来消瘦,可往前这么一挡,竟然比她高那么多,还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她在他身后侧了一下头,才看见他说的那位,表情不变轻描淡写道:“这个啊,我表哥,他喜不喜欢不重要,我喜欢你就好。”

又来了这种感觉,嘴上说喜欢感情却出奇的淡,仿佛那看得见,抓不住的水,轻易就能从指尖溜走,君泽琛心里闪过一抹不悦,表面却不显分毫,而是勾了勾唇角,懂事道:“之之真好。”

他们越走越近,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尽数落入梁昌荣耳中,他差点被气歪了鼻子,一向细长的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当场下车去把那对狗男女抓起来暴打。

旁边的小六见此,连忙道:“公子冷静,冷静,还是先回京城要紧,等到了胡家,可就不是小姐说的算了,有老夫人坐镇,那男狐狸精难不成还能上天?”

小六被香夫人千叮咛万嘱咐,看好少爷,胡淼淼从小最怕老夫人,回去自然有办法让她收心,先把人娶回来再慢慢调.教。

届时是圆是扁还不是少爷说的算?

梁昌荣放下帘子,咬牙切齿:“早晚让那贱人好看。”

男妖冷笑:“没用的东西。”

胡淼淼没有吱声,甚至觉得往日照在身上的阳光都是冷冷的,感受不到半点暖意。

梦醒了,她似乎又变回了当初任狐欺负的小可怜,身后只有冰冷的石头,和身前肆意妄为的狐妖。

见她和木头似的僵硬不动,白青谛眼底的邪光诡谲,“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倔?”

他蹲下来,捏住小狐狸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当初如果乖乖从了我,不闹出那么大动静,又怎会落得这副下场?你再猜,如果不是本君纵容你,你又怎么会在狐族的手下活到现在?”

第 55 章 第 55 章

“你胡说,我能活到现在,怎么可能和你有关系。”胡淼淼被气得浑身发抖。

她能活到现在,全靠自己命硬和捉妖师的保护。

她的所有不幸都是男妖害得,却冠冕堂皇地说是因为他才能从狐族手底下逃脱。

“是吗?不然你认为,为何狐族有很多手段让你当场毙命,却一次次放过你?”

白青谛自认为很残忍地拆穿现实。

他捏紧她小巧的下巴,抚摸着柔软的小绒毛,“醒醒吧,是我让狐族手下留情活捉你,而不是捕杀你,毕竟狐族那么多女妖,我唯独喜欢你这样的。”

他凝视小狐狸的蓝瞳,“没错,就是这样,这种眼神。”

机关算尽的眼神他看多了,唯独这样清纯的眼神,让他一眼就沦陷了。

君子弧有些心虚,却见君泽琛不知何时收回了视线,然后亲自端起茶盏,给女人倒茶?

“!”我屮艸芔茻?

君子弧瞪大了眼睛,那个揍他千百遍的家伙,竟然有一天亲自伺候一个女人?

宫里的下人是摆设吗?

君泽琛当然没听到某人之前的话,不然现在君子弧会好端端坐在这里?

已经下去和阎王喝茶了好吗?

君泽琛只是感受到某人视线过于恶心,想要去敲打一下,谁知道对方还很识趣,他很满意。

接下来又用死亡淼视扫荡一波,确定没人再看他们后,才伸出手抢过宫婢正要倒茶的壶,亲自为胡淼淼满上,又试了试温度,见温度尚可递给胡淼淼。

“路上舟车劳顿,先喝点茶暖暖身子。”

他声音轻柔,听到宫婢耳中让她一惊,下意识看向传闻中的琛王妃,实在不明白,不过是从王府到皇宫而已,怎地好似从北疆边关回来似的?

不过,当她视线落在琛王妃身上又有些释然了。

琛王妃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好像生病了,传言中琛王妃是个病美人,未出阁之前一直在府中静养,众多名门闺秀聚集,都不曾见过胡将军嫡女,可见有多么金贵。

有那么一瞬间,宫婢觉得,能让琛王妃出席,是多么大的牌面。

意识到自己想什么,宫婢连忙打住,这是皇上的圣旨,她这么想可是大逆不道啊。

当时听说琛王妃要嫁给三王爷,大婚当日三王爷不顾颜面欺辱王妃,琛王抢亲,众所周知,琛王性格阴晴不定,行事张狂暴虐,原以为将军府病弱的嫡女根本就活不了几天,未曾想到对方竟不淼自降身份,给王妃倒茶。

琛王妃好福气~

还不等宫婢感叹完,就感觉寒冷彻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宫婢一惊,一低头就看见坐在席位上的琛王,正凉飕飕瞪着她。

“滚!”

一个字,宫婢想也没想就滚了。

至于端茶送水?

开玩笑,命都要没了好不?琛王既然那么爱伺候人,就让他去伺候吧。

君泽琛看着那慌张跑走的背影微微皱眉,有些烦躁。

原以为警告男人就好了,谁知道一回头,一个端茶的宫婢,竟然一直盯着他家王妃看。

真是……

显摆自家娶到美娇娘的心思歇菜,君泽琛在这一刻后悔了。

胡淼淼结果茶盏,一回头就看见琛王正脸色难看,眼珠子逮谁瞪谁,好像遇见了杀父仇人似的。

她微微一愣,有些疑惑:“怎么了?”

今儿一早不会挺高兴的吗?

一直到现在二人都不曾分开,胡淼淼并没看见有谁惹怒他……

察觉到她疑惑的视线,君泽琛收琛了危险气息,柔和一笑:“没事,就突然感觉眼睛有点不舒服。”

进沙子了,想砍人的那种。

距离这席位很近的众人:“……”

呵忒~

还不舒服?

眼睛不舒服你瞪我们干·鸡·毛?

“皇上驾到~”

在场的名门千金也已经开的差不多了,正在众人满肚子腹诽之际,一道道尖细的嗓音,从殿外传来!

一声接着一声,那抹明黄色身影终于靠近,满殿莺莺燕燕行礼。

按理来说,这古代男女席位是分开的,至少其他人是这样的,可是胡淼淼却被君泽琛护在位置上,成为殿内唯一一个异类。

皇上视线在她身上顿了一下,像是没发现一般走到龙椅上俯视众人,话语无意外是永恒不变的开场白,官员们连胜符合。

突然皇上话锋一转:“说起来,琛皇弟成亲到现在,可算舍得让弟妹出来散散心了。”

这声弟妹叫的有点尴尬。

之前某人曾下过一道圣旨,胡淼淼眨眼就从儿媳妇变成了弟妹,这种微妙感十足。

可皇上好像不知什么尴尬一般,哪壶不开提哪壶,台下大臣们都提他尴尬。

更有人下意识去看君子华,其中更是有一部分人见过君子华为了来历不明的女人处置将军之女,虽没胆子明目张胆看戏,但目光已经在双方之间游移了。

胡淼淼蹙眉,现在她极其不愿意让人总扯出于君子华的关系。

更何况,明明是给三王爷选妃,谈她为何意?

纵使心中有顾虑,可胡淼淼依旧没说话,皇上问的是君泽琛,并非是她,若是这时候抢话,难免不符合规矩。

青鸾殿占地面积甚广,皇上坐在首位,左下边是皇子排序到臣子,右手边则坐着皇后,其次才是一众女眷。

每人跪坐在一张长形桌案后,君泽琛与胡淼淼在一桌,桌案下没人看见一只大手偷偷摸了过去。

胡淼淼一愣,长睫垂落去看那只极其不端庄的手,正把玩着她的手。

君泽琛一边玩,一边随口应付:“某人不珍淼,本王自当有眼识珠。”

胡淼淼轻咳一声,某人还真敢说。

这不明晃晃当着人家面说他儿子眼光不行鼠目寸光吗?

君泽琛动作一顿,众目睽睽之下,伸出另一只手给她递茶:“润润喉,你身体不好莫要着凉了。”

众人:“……”

说出来可能不信,这绝逼不是哪个在朝堂之中和他们斗智斗勇的小疯批!

女眷那边,不少女子把视线从三王爷那边转移到君泽琛身上,目光逐渐惊羡。

以往名门千金只知道琛王是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主 ,闻风丧胆的大魔头,未曾想到,能够见到魔头温柔的一面……

身为王爷,为王妃斟茶,还出言维护,说起话来丝毫不像传闻中那么可怕,反而很动听。

就好似王妃是他含在嘴里怕化的明珠似的。

这让不少人心思活络了起来。

原来,琛王也会好女色,那他们岂不是有机会?

犯不着吊死在三王爷这一棵歪脖子树上。

三王爷虽然很优秀,可是作为未来储君,说他冷漠吧,他又有点优柔,说他人好相处吧,又给整天挎着大碧莲。

和琛王比起来,这种独宠我一人的张狂劲儿,简直太有征服·欲了吧……

不知不觉间,女人们已经忘记自己参加谁的选妃宴了。

在她们蠢蠢欲动之际,正巧皇后把话接过:“琛王身体正值壮年,琛王妃身体孱弱,如何能伺候周到,不如借着这次选妃宴,本宫帮你物色物色人选?回去纳个侧妃也是好的。”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姑娘沸腾了起来。

华贵妃母子二人脸色低沉如水,这皇后怎么回事?

前段日子琛王抢君子华新娘子还不够,这次还要来?

明明是君子华选妃宴,非要扯什么来琛王,这明摆着要给君子华难堪。

就算君子华本身不喜欢选妃宴,也忍不住皱了一下浓眉,眼底闪过一丝抑郁。

华贵妃暗自瞪向皇后,却见皇上正好看过来,脸色不怒自威,让她心下一惊,难道是皇上……

皇上到底什么目的?

为什么要以子华的名义,这件事传出去岂不又要成为京城饭后笑柄?

众人心思百转,而故事的主角心中却慌得一批,下意识去看身边的佳人。

胡淼淼眉眼低垂,白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悦之色,仿佛周围人事都与她无关一般。

事实上确实如此,虽然在王府中,琛王待她极好,可在胡淼淼心里,他们只是交易关系而已。

更不会越过界限半步,感情之事,她并不想掺和,琛王不过是需要一个冲喜的而已,她呢?

从开始到现在,琛王帮助她很多,她又怎会去阻拦,万一这其中有琛王命中注定之人呢?

胡淼淼的态度让君泽琛有些酸楚,她就一点都不在意他吗?

哪怕……一点点?

他眸子一冷,嘴角却勾起轻狂的笑,“好啊~”

众人:“?”

好什么?

“咯咯哒!”你慢点,鸡追不上了!

鸡大妖下山找捉妖师回来救狐,捉妖师似对山上的一切早有感应,丢下鸡精,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他的背影瞬移,一闪一闪的,鸡精铆足了劲也跟不上,扑腾着翅膀原地跺脚,把翅膀当螺旋桨用,掉了一地鸡毛也在所不惜,希望能早点回去帮小狐狸。

虽然平时狐祖宗总是恐吓鸡,但是鸡大妖知道,它能活到现在,全仰仗狐祖宗,她可千万不要有事儿啊。

她要是死了,那捉妖师哪会管鸡的死活。

君泽琛先鸡精一步,他所过之处,压迫得四周空气都扭曲了,天空炸起惊雷,似警告,又似威胁。

男人统统无视,准确地循着小狐狸的气息冲过去。

强大的神识遍布整座山,他看见了。

他看见他的小狐狸在委屈,毛毛炸成蒲公英,眼睛泪汪汪,两只爪子害怕地搓在一起,嘤嘤哭泣。

他大步上前,一脚踹开血肉模糊的男妖,将毛绒团子捧在手里,轻轻安抚。

“有没有哪里受伤?”

第 56 章 第 5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