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平时软软糯糯的一小团,现在受到惊吓整个狐都蓬松好几圈,圆溜溜的眼睛看见君泽琛的一刹那瞬间变成了荷包蛋眼。
今时不同往日,她后面有人了。
她委屈得说不出来话,颤巍巍伸出小爪尖指着男妖的方向,喉间发出犹如困兽的哽咽声。
君泽琛见她有些应激,捏着她的肉垫,轻声细哄:“别怕,是我不好,我回来晚了。”
狼族和狐族未开战之时,他离开会让红溯魇守着她,如今狐族狼族开战,成婚让红溯魇抽空回来几日已经很紧迫,山上只有小狐狸和山鬼和鸡精。
山鬼整日迷恋凡间的话本几乎不回来,鸡精又是个小废物。
他以为胡淼淼的修为可以保护好她自己,却忘记了,当一个人心中充满恐惧,空有实力是无法战胜的。
他不断给小狐狸顺毛,给她顺气,生怕她吓出个好歹。
胡淼淼确实很久没吃饱饭了,在末世资源匮乏,能啃上面包,都是求之不得,古代做饭技术虽然抵不过末世前,但总有自己的特色。
夏小荷带着几名丫鬟浩浩荡荡端菜进来,热腾腾的饭菜,配上胡淼淼跃跃欲试的小眼神儿,让夏小荷叹息。
自从老爷出事后,小姐寝食难安,过不上一天安稳日子。
昨夜担惊受怕,想必是饿坏了……吧?他们踌躇不前之际就见大小姐开口:“怎么,我们的阿冤敢做不敢当,刚才的勇气去哪了?”
车帘再次晃动,一个身影窜了出来。
众人一愣,只见男子一身暗红色长袍,身段高挑挺拔,容颜浑然天成的瑰丽却不显得轻佻,他眼里只有女子的身影,那张似神似妖的脸庞鼓了鼓,浅色瞳仁透着淡淡的羞意。
“之之,我敢刚才没站稳,不是故意的。”
“哦!腿软?”胡淼淼状似不经意道:“男人,动不动就没站稳可不行,下次若是跌入其他姑娘怀里我可就吃醋了。”
男人顿时慌了支支吾吾解释不清,急得眼尾都红了,胡淼淼压下心头的疑虑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继而转头对目瞪口呆的众人开口:“内人胆小,让诸位见笑了。”
众人犹如晴天霹雳,大小姐外面有人了?
后面马车下来的梁昌荣脸都绿了,活像被抢走夫人的怨夫,若不是有香夫人按着他早扑上去干架了,君泽琛也没想到胡淼淼会突然这么介绍自己心头一跳,加裙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每日更新最新完结文面上却十分配合胡淼淼的说辞。
他心思俨然不在众人身上,而是回忆着之前赤卫队掀开帘子检查的时候,他假装摔倒扑在胡淼淼身上,没让那人见到他的脸,那声音有些熟悉不知是敌是友。
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低头看自己的“未婚妻”挽着他宣示主权告诉所有人他是她内人,好像对他刚才的心思并不知情。
他暗地里打量四周,静静跟着胡淼淼身后走入胡府大门。
胡府在京城算是有名的商贾,说是首富也不为过,其住宅面积也很广,也十分有讲究,青灰色的转石路四通八达,东为尊,西为辅,南接客,北观景。
而胡家大小姐回来,竟被引进了及接待客人的南庭,胡淼淼本身不在乎胡府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但是既然别人有意升起怠慢之心,她也不会逆来顺受。
站在南厅四扇暗红色的扇门前,她停顿了脚步,众人也纷纷望过去,香夫人胡海香阴阳怪气:“怎地,回趟家,连路都不认得了?”
胡淼淼没有理会,侧身勾住君泽琛的臂弯,对众人问道:“怎么没见文叔叔?”
众人听到这名字,不约而同脸色僵硬下来。
大户人家,最注重规矩,按理来说管家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犯不着他们特意提及。
可见管家略微特殊。
他是胡海林的结拜兄弟,比他们那些庶出兄弟的还亲,胡海林活着的时候特别尊重他,对方身世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甚至老夫人都礼让三分,胡府从未有人真敢把他当下人看待。
胡海林死去三年,胡府一滩散沙,全依仗文管家,可以说,胡府的大权尽数落在一个外人手中。
然而,胡府的众人不会觉得他会忍受胡淼淼被欺负,因为从小到大这位叔叔最宠胡淼淼,有他在谁都别想欺负了她去,如果不是胡家产业太多,他腾不出手,也不会让某些人觊觎他的宝贝侄女。
所以,胡淼淼一提文管家,胡府众人脸色都僵硬起来。
香夫人暗自咬牙,等她儿子娶到这死丫头就一步步架空了文信诚,一个外姓有什么资格掌管胡家?
夏小荷目瞪口呆看着胡淼淼三两口嗦喽没的鸡腿 ,整个人都陷入微妙的情绪。
不至于不至于。《裔族》
胡淼淼队长杨天表面上是一条糙汉子,实际上却有一颗中二的心,生死大逃亡还能顺一本小说,同时安利给她。
她看的不多,只知道男主叫君什么玩意儿,睚眦必报阴险狡诈善于伪装。
承启国永良帝年间荒淫无度,听小人远忠臣,差点架空了朝堂。
男主当朝七殿下,作为主角,小时候自然有一波凄凄惨惨的经历。
母妃艳丽无双,荣宠一时,而后被陷害与人通奸,能活到现在全靠幕后的师父支撑。
然后就是一波狗血的报复老片段,大仇得报,不愿管烂摊子直接丢给关系较好的皇子,遇见神医女主……
说是女主,可实际上全程没有亲密戏码,仿佛作者不会写感情线,男主中毒,女主解毒,男主生病,女主治病,妥妥一工具人。
男主唯一一次帮女主的,大概就是帮女主灭了胡家。
按照原著,胡淼淼穿越过来的原主没有躲开算计,嫁给了凤凰男表哥。
凤凰男占满男人劣根,到处招惹是非,调戏到女主头上,被男主灭门,原主走投无路一把火烧了闺房,上吊自尽。
胡淼淼只看了个大概主线,就觉得十分无趣把书丢给扬天。
要是知道能穿越进来,她就应该全文背诵。
“小姐,香夫人来了。”她亲自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自留三分,剩下的全部交给他。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发生细微个改变,若有若无的梅香散落在鼻尖,不知不觉渗透,流淌在二人之间,君泽琛掌心有些发烫,在胡淼淼看不见的情况下,浅色瞳仁中荡起一抹涟漪,掩藏深处的,犹如妖冶的邪兽,恣睢邪肆。
原来,她喜欢这种。
胡淼淼随众人回到琼山的那座山庄别院,刚打理干净自己,某些人就迫不及待上门来了。
她搜刮了一下原主记忆,优哉游哉拉开椅子坐下:“夏雨荷,有吃的吗?”
夏小荷:“……小姐,奴婢叫夏小荷,不叫夏雨荷。”
她倒杯茶,送到胡淼淼身边。
“小姐,慢点吃,您放心,等回了京城,文管家是不会再让人欺负您的。”
可怜的小姐,竟然用暴饮暴食来掩饰内心的不安,胡家不至于落魄至此。
蠢蠢欲动抄起羊蹄的胡淼淼眼睛都不抬一下。
夏小荷说的文管家,原主记忆中,好像是和胡海林拜把子兄弟,原主还得叫一声叔叔,胡家那么一大堆摊子需要收拾,那人神出鬼没,经常不在胡府,很难维护她,不然原主也不会那么容易嫁给凤凰男。
靠人不如靠自己,原主死时说如果有人帮她,付出生命代价都可以,占用原主的身躯非她所愿,她会让曾经欺负过原主的人一一付出代价。
胡家的东西,谁都别想染指。
至于书中的剧情,胡淼淼解决掉骚扰女主的凤凰男,还有男主什么事儿?
“小姐,您带回来的男子,我们已经派人医治,您要不要去看看。”
胡淼淼动作一顿,她倒是忘了,还有一个掐她脖子的狗东西需要收拾。
不想还好,一想到此,她摸了摸脖子,总感觉连吞咽都会有一种疼痛。
影响到她吃饭了。
“等会,让我好好招待招待她。”
让她康康,附近有没有什么风水宝地,埋了他。
吃完饭的胡淼淼侧身打了个喷嚏,对面的男人立即道:“怎么?是不是要生病了?”
他抬手想要触碰胡淼淼的额头,却被她不经意躲开,“没事,可能是有人在骂我。”
狐的喷嚏可准了,以前连打好几个喷嚏,一爬草丛发现那几只小破狐狸正在骂她是没人要的野狐狸。
她狐疑地瞥了一眼男人,不会是他在骂狐吧?
君泽琛的手在半空中停滞半晌,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你今天胃口似乎不大好。”
以前一口气恨不得吞半个锅,和饿死鬼投胎似的,今日只是吸溜两口米汤,有几次君泽琛还发现她在嚼空气,疑似假吃。
“没什么。”胡淼淼低头扒拉碗里的汤,垂落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小狐狸今日刚受到惊吓,说想一个人静静,他竟然真的抛下小狐狸,转而回来陪伴她?
胡淼淼不语,视线落在碗里,瓷碗光亮的釉面倒映着她泛红的双眸,只有她,能看见自己狼狈的眼神。
第 57 章 第 57 章
胡淼淼变了。
她最近的胃口不好,吃饭的时候经常走神,白日里君泽琛在家,她出去找山鬼看话本也不愿意和他单独相处。
有时候还会在外面吃,君泽琛做好了饭,她说吃完了。
君泽琛不语,沉默的收拾东西,和往常一样,到点做饭,她不吃,他就都解决掉,晚上照例铺床。
有白色的或者蓝色的狐毛,他不动声色藏起来,只不过有一天他在床上发现两根黑色的狼毛后,伫立了许久,才捡起来毁掉。
等胡淼淼回来,他面色如常,“最近家里闹了老鼠,黑色的,你如果看见别害怕。”
狐怎么会害怕呢,大黑耗子就在狐狸的食谱上啊。
不过以前胡淼淼在狐族,连老鼠都成精了根本抓不到。
用过膳后,胡淼淼来到西边最不起眼的院落,这个季节,阳光不会太灼热,柔和之中透着凉意,刚下完雨,空气带有一些潮湿,绿荫上浸着晶莹,山庄平时用来给胡家人落脚,西院倒是很少有人来,难免有些朴素。
但对于捡来的人来说,有住的地方已经不错了。
答复已经处理好男人的伤口,他伤势严重,正处于昏迷之中,胡淼淼进来看见这一幕。
阳光隔着窗花,洋洋洒洒晕染在男人白皙的脸上,昏睡中的美人一头让人艳羡的长发铺在床上,他鸦羽浓密在双眸出留下淡淡的影子,鼻梁挺拔,唇薄而红,艳得不诡异,仿佛绽放的罂粟,引人入魂。
夏小荷痴痴道:“小姐,您这是哪找的男人,比表少爷强多了,是打算带回去当姑爷吗?”
胡淼淼不为所动:“打算剁碎当花肥。”“你不记得了?”
看见他的神色,胡淼淼了然,不愧是小说世界狗血无处不在,一块石头都能把人拍失忆,如果不是知道现在正是主角帮兄长争皇位的紧要关头,这颜值,这剧情,胡淼淼都快以为他是主角了。
不过……翌日一早,胡淼淼被乱七八糟的声音吵醒,她从醒来后,恍惚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
“大小姐,老夫人命你过去一趟。”
哦,昨天为了安抚某个闹小情绪的男狐狸精,把这事儿忘了
到底谁是大冤种。
胡淼淼瘫在床上缓了缓,对自己能睡得这么安稳有些惊奇。
多年的习性是骗不了人的,在随时有可能跳出丧尸的世界,她三年不曾睡过一次安稳觉,来到这个世界,也就第一天晚上身体到了极限才睡一晚上,之后在山庄的晚上,都是睡一两个时辰然后梦中惊醒。
昨夜,和当初一样的就是,都有一个男人。
胡淼淼若有所思,难不成那男人还有助眠功能?
胡淼淼落在那张惊乱的容颜上,饶有兴致坐到床边,笑得不怀好意:“不要着急,慢慢想,我们有多是时间。”
女子淡蓝色裙摆在床上铺开,五官小巧秀气,美目淼笑流转之间似盛有星光,布灵布灵地任谁看见都会忍不住被吸引,继而产生信任。
对方却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恨不得在床上刨个洞钻进去,他俊美的脸上浮现出羞恼,犹如醇厚的红酒一般醉人,慌忙地憋出一个字:“琛……”
他又觉得有些不妥,补充道:“我就记得一个字……”
“冤?”胡淼淼双手一拍:“大冤种的冤吗?那我以后就叫你阿冤吧。”
冤种本冤:“???”
某人凌乱的墨发上仿佛有一只呆毛支棱出一个问号,胡淼淼假装没看见,扭头吩咐:“夏雨……小荷你再把大夫找来,给他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刚刚,胡淼淼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还需要确认一下。
好在今儿一早请来的大夫还没走,他来诊治一番,视线落在病人的脑袋上,惋惜:“这位公子如此俊俏,那位歹徒怎能下死手,身上的刀伤休养一段时间便无碍了,重要的是后脑不知怎么伤的这么重,公子能有神智已经是奇迹,恢复记忆怕是……莫要强求啊。”
罪魁祸首淡定道:“小荷,送大夫回吧,然后去膳房给他熬药。”
大夫开了外敷内服的药方便离去了。
待众人走后,房间内就剩下他们二人,胡淼淼回头,见床上的“大冤种”正裹着被子,一副“这是谁我在哪”的表情。
他本身长得就昳丽,偏偏现在看起来好像掉到狼窝的羔羊,乖兮兮的,任谁都忍不住怜惜。
可惜,胡淼淼只想多欺负他两下,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人间险恶。
她不喜欢麻烦,胡家一堆烂摊子觊觎她的后院,小说里那剧情怎么说的?
一些小说里男主讨厌莺莺燕燕,在没爱上女主之前把女主当挡箭牌。
女主没做错什么就遭到这种待遇,那这个男人可是对她产生杀意,废物利用怎么了?
思及此处,胡淼淼顺手掏出一块手帕,嗷呜一口咬住,凄厉道:“可恶,到底是谁跟我胡府过不去,你可是我的冤冤未婚夫啊。”
简称怨夫。香夫人想起来了,当年她是胡家庶女,少时没少看老夫人脸色,而老夫人有一个特宠爱的侄女王梦瑶。
王家不如胡家有钱,可凭借着老夫人的关系,一个小门小户之女,时常住入胡家,过得比她这个胡府庶女还好。
胡家之人都知道老夫人的意思,肥水不留外人田,自古以来表哥和表妹在一起也是一段佳话。
然而胡海林竟然结识了一个满身书香气息的女人,并且不顾老夫人反对把她迎娶进门。
老夫人性格一向强势,儿子未能按照她的意愿 ,没少给新媳妇好脸色。
然而自古以来三妻四妾根深蒂固,就算承启国律令开放,依旧难以改变。
那位表妹并没有死心,之后发生了一件大事。
家丑不可外扬,香夫人是嫁出去的女儿,没机会了解更多,只知道后来,这位表小姐被王家和胡家赶出家门,撵去了乡下庄子。
当年不知发生了什么,如今……
胡海香看着和王梦瑶有几分相似的少女,若有所思起来。
而王梦蝶当年就不是消停的人,寂静十多年,兴风作浪挑拨离间的本事依旧了得。
老夫人本来就难看的脸色,更加严肃黑沉,眉宇之间的褶皱越发明显。
偏巧,正在这时,她派出去的丫鬟冬竹,终于把人请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门口的那道身影身上。
男人虎躯一震,妖冶至极的脸上全是震惊:“……未婚夫?”
“对!”胡淼淼凑过去,贴心地帮他盖好被子,一把按在床上,柔情蜜意:“你放心,虽然你失去了记忆,但过去那些悲伤,忘了就忘了吧,我是不会抛弃你的,我们可以重头再来,带你去看看星空看月亮,看看我的心。”
虽然他失忆了,但是……他睫毛轻眨,眼角泛着诡异的红,点头:“好。”
“好?”胡淼淼满肚子草稿噎了一下,暗道傻狍子真好骗,面上却十分忧愁:“你放心,虽然你不爱我了,但是我依旧爱你呀,你身上有伤我去看看药好没好,你先休息。”
她收回按住他的手,欣慰地离开。
看着走向门外,明媚而有伤的背影,男子脸上的表情收敛了几分,殷红的唇角似有似无地扯了扯。
他……叫君泽琛。
有些人,就算在陌生的环境下,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男人虽美,她也看呆过,但胡淼淼在末世三年,跟队友斩杀丧尸无数,经历过人性丑陋,也没见过谁身上流露出那种惊心的杀意。
他身份成谜,在胡家庄子附近,很可能是胡家的敌人。
她既然招惹了,就不会留下隐患。
夏小荷总感觉,小姐依旧站在那里,气势却截然不同了,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无端让人胆寒,她默默搓了搓手臂,往门口挪两步。
空气中杀气在蔓延,胡淼淼站在床边居高临下,视线从上到下打量,惋惜他的“美貌”几秒,打算把人拖走去超度。
一直微凉,触感细腻的手,攥住她伸过去皓腕,昏迷中的男子似乎感觉到杀意,此时依然睁开眼睛。
他处于虚弱中,狭长微掀的眼角泛着惑人的红晕,瞳孔茫然:“你做什么?”
真是个敏锐的家伙,胡淼淼惋惜:“你醒来得不巧了。”
对方眉宇蹙起:“你是谁?”
胡淼淼动作一顿,垂眸认真观察,发现这个男人褪去了昨夜的戾气,犹如被拔掉利爪的狐狸幼崽,茫然过后,流露出一丝警惕,迅速收回抓着她的手,抱着被子蜷缩在床脚,墨发披散在身上,泛红的眸子透着湿意。
她略微试探:“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男子胸前的长发晃动,他妖艳的眉眼之间闪过一抹与其样貌不符的清纯:“我…是……”
琛……
“等会,我算一下时间。”
她学着禽兽医的模样掐指一算。
山鬼刚来那会儿,不就是君泽琛莫名其妙消失的那三个月吗?
“君泽琛那时候不在日落山吧?你在哪遇见的他?”
山鬼分出一小团雾气,指了指日落山更高、更远的山顶。
“在那里呀,他一直都在。”
第 58 章 第 58 章
在日落山上有很多山峰,最高最远的那个很明显,胡淼淼在半山腰就能看见。
这一年来,她去过只有在觅食的时候去过两次,没怎么注意上面可以隐藏什么。
她速度比以前快,变成小狐狸嗖嗖窜上去。
在上面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表面光滑,似乎都被什么东西抛光了,山鬼说:“当时我被红狼逮住,带到这里,君泽琛就在这里眺望。”
小狐狸探头探脑。
山峰上的风景很好,由这里往下看,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她的狐狸洞。
胡淼淼心里毛毛的,问山鬼:“君泽琛在这里待多久?”
山鬼表示,自己曾经多次被君泽琛抓过来讲故事,几乎是给胡淼淼讲过的,君泽琛都要听一遍,并且严加批评剧情不合理,疑似入戏太深,也不知带入谁了,脸色难看得和黑锅似的。
然而,她每次来这里,那匹黑狼都趴在那块石头上往下看。
神色专注。 小六猝不及防被点名,本能的虎躯一震,往他身后躲了躲,随即他一愣,不对啊,有大少爷,他怕谁?
难不成少爷还弄不了一个女流之辈?
于是,小六梗着脖子:“大小姐,小的是奴才,您惩罚小的也是理所应当,小的忍就是了,但你不能毁了自己的名声给少爷抹黑。”
主仆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气得夏小荷浑身发抖,清秀的小脸皱成一团,正要上前指着他们骂无耻,就见素白的手抵在她面前,夏小荷气愤:“小姐?”
胡淼淼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眉眼之间不见丝毫愤怒,身姿纤细却不怯懦,美眸顾盼之间流露出欣慰之色:“如此,倒也不用表哥操心,此事绝不会耽搁亲事,回去我就跟外祖母商讨,选个良辰吉日把婚事安定下来。”
婚事?
愤愤然的梁昌荣表情停滞在脸上,哪怕早已把胡家视为囊中之物,在知道消息的这一刻也控制不住心中喜悦。
然而,还不等他说什么,便听那边道:“届时,还要邀表哥来吃一杯喜酒呢。”
轻飘飘的话,瞬间把云端上的人,劈得连渣都不剩……
而院落中的话,也尽数落入屋内人耳中。
胡淼淼听了一会,毛绒绒下的皮肉红了一圈,脆生生骂了一句变态。
胡淼淼总把人记成大明湖畔的那位,摸摸鼻子:“抱歉,昨天晚上受到惊吓,有点糊涂。”
身为奴婢,自古以来都是主子说什么是什么,别说叫错名,直接改名都是正常的,小姐往常虽然性子柔弱,但主仆规矩还是有的,看来真的吓坏了,夏小荷受宠若惊,连忙行礼去灶房拿吃的。
等走到院落门口,看见那一行人,夏小荷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香夫人还等着见小姐呢。
她想退回去提醒,香夫人眼尖:“臭丫头,你家小姐呢?还不快出来迎接,难不成要我这个做姑母的等她?”
胡海香并不是嫡亲姑姑,老爷子嫡子就只有胡淼淼的父亲,不过她一向爱以姑姑自居,原主脾气懦弱,她拿捏得遂心应手。
昨天晚上那件事,夏小荷觉得蹊跷,可她一个丫鬟又不能和香夫人硬碰硬,只能低头道:“回夫人的话,小姐昨天晚上受了惊吓,今儿尚未用膳,奴婢去给小姐拿膳食。”
“呵~”香夫人挥开她轻移莲步走进去,边走边道:“失踪一晚上,孤男寡女衣衫不整当众出丑,做出那种下贱事儿胡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还有脸吃饭?今天母亲没在这,我这个做姑姑的,非要好好管教管教她。”
胡家的老家在陵川,胡淼淼一直守孝,三年间香夫人都没机会下手,她知道胡家的东西不少双眼睛盯着,决不能落到他人手里,好不容易等胡淼淼回京,她调换了庄园的人手,准备让儿子生米煮成熟饭。
结果饭没煮成,她儿子头破血流,到嘴的鸭子都飞了,香夫人如何不气?
她带了一群下人,来势汹汹,夏小荷知道今日不能善了,这山庄根本就没有他们的人,小姐性子柔弱,肯定又要吃亏,她忘了胡淼淼的吩咐,着急地跟在后面。
“香夫人,您不能进去,小姐……”
“哎呦~”
胡海香雄赳赳气昂昂推开门,结果眼前一黑,额头上传来一阵剧痛,头上的步摇花钗凌乱一团,整个人都不敢置信地捂着头。
一只淡色珠子掉落在地,上面隐隐沾染血迹……
“胡淼淼,你敢打我?”
胡淼淼收回二郎腿坐直身体,惊讶道:加裙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每日更新最新完结文“哎呀,香菇?怎么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昨天夜里闯入我房中的登徒子,你是不知道,我一晚上都担惊受怕睡不好觉,现在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心肝就受不了,您轻点喊,我害怕。”
跟着香夫人身后进来的众人:“……”所以,今天早上抱着个男人睡得正香的是哪位?还有您说害怕的时候,能有点表情吗?
香夫人火气上来了。
“胡淼淼,你越发没规矩了,是你不知羞耻和野男人私会,还敢说府上有登徒子?你还想不想嫁人了?就你这样的,将来给我儿子当妾,我儿子都不要。”
“好啊。”赤卫队吕洪原本是刑部侍郎之子,热衷于打打杀杀,刚籍贯就参了军,没少被他老子教训。
可惜,刚有点名气他老爹淼冤入狱,府上一百多口人统统被斩首,他在边关被押回去,原以为会在地府和家人团聚,未曾想是七皇子暗中保下他,还帮助他一家沉冤昭雪。
七殿下对他有救命之恩,吕洪性子直最记恩情,是他们办事不力让殷老贼得逞害得殿下失去踪迹。
当日七殿下带人前去剿杀三皇子救兵,却不知为何任务成功了殿下他们那队人至今未归,赤卫队着急只能到处搜查殿下的下落。
吕洪本身长得人高马大,浸淫刑部多年凶神恶煞,他带了一队赤卫队往城门口一站吓得行人不敢吱声,轮到胡府马车见车上迟迟没动静,他眉宇之中全是烦躁抬手掀开车帘。
然而跟七殿下混了那么久有些东西没接触过,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老脸一红,在心里大骂不知羞耻,连忙放下帘子。
“走走走,别在这碍事。”
他手握住刀柄上青筋直跳,身后的众人不知他看见了什么,只觉得表情古怪,不过应该跟七殿下无关,他们没有在意去搜查下一个马车。
吕洪走了两步突然有蹙了蹙眉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上面那个的身影有点眼熟。
不对,那位才不会如此……放荡!在马车里办事!!!
不知羞耻!
吕洪骂骂咧咧往旁边一杵,虎视眈眈盯着其他来往的行人吓得众人远远绕开深怕惹恼了这位官爷。
没有人阻拦胡家的马车进了京城,一路驶至胡府,得知消息胡府的一些人早已等待在门口观望,只见马车停下来,迟迟没有动静。
胡海林那一代兄弟姐妹众多,都已经成家了,此次全带着自己的子女赶回来,其心思不言而喻,胡淼淼那丫头从小就好拿捏,若是跟她打好关系,不愁捞不到胡家的好处。
可是三年未见脾气涨了不少还学会了端架子,有年纪小的姑娘不满道:“什么嘛,架子真大,祖母都不会让我等这么久。”
“闭嘴!”她母亲捅了她一下,示意别说话。
“什么?”
“香菇要有香菇的样子,不要学毒菇嘛。”胡淼淼拨弄了一下指尖的朱钗,又抠下来一颗珠子,放在手里把玩,笑眯眯道:“还是回去看看脑袋,不然我这手一抖啊~”
她刻意拉长音,银白色珠子在阳光下散发冷色,稍微一转,捏在拇指和中指指尖,仿佛下一秒就会弹出去。
这丫头怎么手劲儿那么大!
胡海香本能地捂住额头,觉得疼痛加剧,生怕她再拿东西丢自己,愤怒开口,“你好自为之,今天这事没完!”
胡海香何时受过这种苦?她忘记来时的目的愤怒拂袖而去,一边走一边嚷嚷着让人找大夫。
夏小荷目瞪口呆:“小……小姐?”
胡淼淼惊讶:“你怎么还在这?我的饭呢?”
和对待香夫人的笑里藏刀不同,彼时的胡淼淼眼淼期待,专注得好像期待多年的情人似的,让夏小荷怀疑,自家小姐是不是好几年没吃饱饭了。
多迟到几秒,都是一种罪过。
“奴婢去拿。”
女人漫步走到她身前,凝视着袋子里的死狐狸,眼底是滔天恨意,“果然是狐族祸害,不仅害死了青谛,还私通狼族,招惹了一个怪物。”
胡淼淼扭头,发现自己竟然被困在一个袋子里,偷偷挣扎,妖力无法使出。
苏山灵身后的小妖警告:“别耍花招,这是束妖绳,再强大的妖,也别想从里面挣脱。”
小狐狸蓝眼珠一转,所以,可以用外面挣脱咯?
胡淼淼还要回家找夫君呢可没时间和这群讨厌的同族消耗时间,突然被绑架至此,她家夫君知道吗?
她有些急,君泽琛不会以为她讨厌他是狼族所以逃跑了吧?
第 59 章 第 59 章
“还乱看?等你的情郎救你吗?”
苏山灵用脚尖踹了踹狐狸,眉宇间毫不掩饰地高傲,“此次抓你这小畜生回来,倾尽了我狐族多少性命?你的情郎自身难保,哪还有能力救你?”
“与其想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回到狐族,怎么和青丘交代,对吗,青丘姑娘?”
她眉眼一挑,对不远处的一个人说。
那是一个模样白净的女子,她微微一笑:“正是,小狐狸啊小狐狸,杀我青丘少君,你可知罪?”
胡淼淼在绳子里蜷缩成一小团毛绒绒,背脊被苏山灵踩着,感觉都要断了,她用尾巴挡住自己下半张脸,听他们的对话得知,女子是青丘的人。
在青丘,除了少君,就是少君的其他兄弟姊妹都被称之为公子和姑娘。
青丘老狐王子嗣不和,这位应该……
胡淼淼眸子一闪,心中已有定夺,镇定下来就不害怕了,她一扬脑袋,对着身上的脚腕就咬了一口。
苏山灵没想到这孽畜被束妖绳捆绑还不老实,养尊处优的有苏王女何时受过这种苦?
她吃痛一声,一脚将小狐狸踹远。
胡淼淼团得很圆润,叽里咕噜滚到青丘姑娘身边,她顾不得疼痛,一屁股就坐在了青丘姑娘的鞋子上。
脚上一暖,青丘的那位姑娘也就是白青羽低头,与她对视。
胡淼淼挪了挪狐臀,更靠近了一些,然后瘫在她脚上,不动了。
君泽琛却欣然接受了。
其实这也是他盼望的,王府里待了那么久,半点福利没捞到,在将军府,有将军他们看着,他可得了不少好处,尤其是淼儿竟然还给他擦嘴……
这是君泽琛做梦也没想到的。
二人就此在将军府住下,那么问题来了!
虽然他们得到圣旨是正规夫妻了,但他们还不曾有过什么亲密举动,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分床睡的。
如今身处将军府……
周氏给他们安排的是胡淼淼之前的房间,哪怕她不在府中,也依旧每天派人打扫,就是为了等她回来。
彩衣得知小姐回来了,更是兴奋的又收拾了一遍,然后给他们倒上把热水烧好,倒入浴桶中,眼睛飞快瞟一眼:“小姐可需要奴婢服侍?”
之前其实都是彩衣跟着胡淼淼的,洗澡什么虽不说在旁边看着,但也在不远处听着动静,深怕她摔跤,磕到碰到。
现在有了王爷,彩衣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室内并不冷,胡淼淼把衣服放在一旁,尴尬地扫一眼坐在一旁的男人,最终还是让彩衣退下了。
一时间,秀气的闺房内,就剩下俩人,气氛竟然有一丝粘稠了起来。
胡淼淼站起来:“我……还是你先洗吧。”
君泽琛哪会和她抢位置,以她身子不好为由,把人推进了屏风后的浴桶旁,而他自己,十分自觉的退了出去。
“有什么事情不要逞强,记得叫我。”
另一边,被抛出去的小狐狸在半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抛物线,直挺挺坠入狼群。
好在,她的束妖绳解开了,就算掉入狼群也没什么问题。
只要能动用妖力,她强得可怕。
小狐狸被摔个屁股蹲儿,浑身疼,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在狼群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二话不说动用……
咦?
妖力呢? 胡淼淼的额头控制不住沁出细密的汗珠,从两侧滴落……
孱弱的身体已经因为她的剧烈情绪,开始出现了不良反应,胸口阵阵发门,眼前片片眩晕,似乎一切的话语都快离她远去了……
不,不能晕,她既然头上有将军之女的名号,就要有胡家女的气概,不过是不知道从哪冒出的女人,和一个皇家的薄情郎罢了,算得了什么?
怪只怪,她遇人不淑,她一定会挺过去……
嫁衣的颜色越发深沉,流淌的血液晕染开来,红了白玉铺垫而成的地板,大殿中血腥味越来越浓,胡淼淼黛眉紧蹙,额头和眼睑下混合着泪水与汗珠,苍白的脸布满了倔强。
君子华脸上露出厌恶:“你让本王错过她那么多年,还敢摆出这幅样子,真的恶心极了。”
他扯过侍卫腰间的长剑,冰冷的锋锐在空气中划过冷冽的弧度,剑锋依稀可见她此时的模样……
“这张脸,不必存在了。”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胡淼淼眼神淼聚成冰:“你别后悔,只要今天我不死,今后我必将报今日之仇!”
君子华毫不心软,抬剑要把那张脸剥下来,胡淼淼淼下意识闭上眼睛,心中充满恨意,恨自己识人不清,恨对方的薄情寡义,如果今日她不死,一定会让对方身败名裂,哪怕那个人是皇子……
然而,脸上的刺痛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马蹄伴随着破空之声,带着势不可挡的劲气,和重剑落地的声音,以及侍卫的惨叫声。
下一秒,身上的钳制不在,取之而来的是淡淡的冷香伴随着温热的气息,腰间被一只手轻柔的托起,夹棍也被人轻柔的取下,胡淼淼惊讶的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一张宛如天神降临的脸庞……
几秒过后,妖力在龟速回归,一点点。
根本就不足矣支撑幻象,
狼群中的小狐狸和头顶上庞大的大狼们大眼瞪小眼。
四面八方皆是狼,唯有中间一点狐。
空气寂静得可怕,气氛也严肃至极,小狐的命有点紧。
美人在侧,伤口算什么?
区区几支箭,他又怎会躲不过?
君泽琛趴在床上,目光定定地看着胡淼淼,眼中带着期盼……
昏暗的光晕下,不知是不是胡淼淼的错觉,她在男人的脸上看见一抹脆弱……
“唉~”一声低叹在室内响起,胡淼淼妥协了。
要是以往,她自认为没什么和琛王谈的,本可以拒绝,可今日……
哪怕那种紧急情况下,胡淼淼仍旧注意到,那些人的攻击,是冲着她来的。
君泽琛被她牵连,替她受了伤,无论如何那声拒绝都说不出口。
这一刻,终究是心软了。
胡淼淼美眸流转之间,在床脚处一顿,起身过去。
见她答应,君泽琛心中阴郁情绪一扫而空,正要说什么,就见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突然靠近他。
君泽琛呼吸一窒,稳居朝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老油条,在这一瞬间,心跳声差点蹦出胸腔……
她……她怎么突然靠近,苦肉计奏效了?
男人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攥紧了手掌,完全没有了平时琛王霸气的模样。
或者说,在胡淼淼面前,他就没出息过。
他要出息,上辈子就把人抢到手了,也不至于追到这辈子才下手,还怂成这幅模样。
“扑通扑通——”
正在男人猴挠心,想要去抓住什么之际,那只手与他擦肩而过,胡淼淼拿起被遗落在一旁的书,对他道:“你带来的书还在,既然你睡不着,我就给你讲故事吧。”
君泽琛:“……”
啪叽——
有什么东西被无情的丢在地上,摔了个十八瓣……
他低下头,收回想要抓住人家的手默默抓住枕头,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胡淼淼奇怪的看他一眼,见男人正握着枕头,想来伤口很疼吧,当一个人疼痛的时候,转移注意力确实是一个好方法。
她收回思绪,坐回床头,拿起了小册子随手翻一页给他读。
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雪,琛王府主卧窗户已经被修好,除了君泽琛身上的伤,丝毫没有刺客留下的痕迹。
胡淼淼坐在床边,侧对着他,君泽琛抬头,就能看见那无暇的面容,女子皮肤白皙,气若幽兰,身上有淡淡的药香,不重,很迷人。
她声音轻而缓慢,娓娓道:“宋安婉名门千金,自由与青梅竹马的肖哥哥相伴,十六岁订婚,十七岁大婚当日……”
胡淼淼一顿,察觉到身后疑问的视线,抿了抿嘴角继续读:“大婚当日……被陌生人抢亲,消失在众人视野中,洞房花烛新郎令换他人……宋安婉惊慌失措中,男人撕开了她……”
剩下的不必多说,都知道是拉灯环节,脖子以下?不不不!应该是嘴以下都是黄色料理。
他们都不知修炼多少年了,体型犹如密不透风的墙,一只只凶神恶煞,胡淼淼一点逃出去的希望都没有。
她吞了吞口水,身上每一根毛毛都瑟瑟发抖,控制不住的恐惧,害怕地踩着尾巴,爪子更是紧张地合在一起,生硬地对众狼拜一拜。
“自己狐,能不吃吗?”
为首的狼冷笑:“狡猾的狐狸,别跟我们套近乎,你以为你是谁?今天我就是把你吃了,都不够塞牙缝的。”
胡淼淼绝望地解释:“我真是自己狐,我夫君是你们狼族。”
狼冷笑:“放屁,狼狐两族是天敌,哪只狼那么不像话会娶一只狐狸?你编借口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少废话,等弟兄们抓到剩下的那几只狐狸,就把你们一起扒皮献给我们的王。”
听说王最近成婚了,可惜他们这些虾兵蟹将镇守狐族,离不了岗位,无法参加狼王的婚礼,但是狼未到,得随份子钱讨好狼王。
狼王最讨厌狐狸,用狐族的皮做成狐裘献给未曾见面的夫人,说不定狼王心情好能赏赐点什么。
恶狼们上下打量,在心里轻叹一声,这只狐狸太小只能做毛领,颜色倒是挺特别,也不知道夫人会不会喜欢。
第 60 章 第 60 章
胡淼淼刚出狐穴又进狼窝。
她并没有立即被狼族解决,而是被薅住命运的后脖颈抓走。
狼族把她安排在一排房间里,是传说中的监牢,狼族的血性让他们有仇当场就报,没有立即处置的很少,所以牢房,环境还很干净,只是光线稍微暗了一点。
胡淼淼小小的一只霸占整个房间,也算是住上单间儿了。
胡淼淼:“……”
真的够了。
她病被吓跑了大半。
胡淼淼没和某人瞎折腾,而是简单洗漱后安静躺在床上捋了捋思绪。
既然她救了琛王,那确实没救君子华,不过是阴差阳错找错人罢了,救君子华是那位水芸姑娘。
她心底茫然了。
这还要□□吗?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问:“喜欢我很久?可我没见过你。”
“见过的!”君泽琛执拗道:“你曾经救过我,花朝节的一个巷子口,我受了伤,加上旧疾复发,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现在。”
“你说什么?”
胡淼淼突然面带错愕,一手紧抓他衣摆,死死盯着:“花朝节?你是不是带着面具?”
怎么会……时间过的很快,眨眼之间便到了除夕的早晨,东方阳光挂起,胡淼淼没有像以往那般被炮竹吵醒,醒来后稍微有些奇怪。
以往过年是在将军府,这是第一次在其他地方过年,难道哪里不一样?
“琛王府过年不放炮竹吗?”
虽还没到晚上,但按照“开门爆竹”的习俗,吃饭之前要先放炮竹的
日子渐渐回暖,胡淼淼洗漱后打开窗户,稍微透透气。
“回王妃,王爷是怕吵到您,如今您醒了奴婢这就吩咐人放炮去。”
胡淼淼闻言有些好笑,果然把她当纸糊的了。
若冰说完就打算出门,正好遇见进屋的君泽琛,君泽琛对若冰吩咐道:“告诉他们开始吧。”
若冰退下后,不等胡淼淼说话,君泽琛直径坐在她身旁,伸出双手捂住她的双耳。
“炮竹声很吵,你就看看得了。”
男人掌心温热,二人坐在一起,因为动作原因,彼此距离非常近,让胡淼淼耳朵不自觉发烫,直到外面出来隐约的爆声,她才回过神来,美眸不自觉看向对面男人身上。
君泽琛在胡淼淼面前,总是收琛气息,像是被抹平了棱角的石头,露出圆润光滑的一面,正如此时,他张狂的眉眼柔和,举手投足之间无不细心。
搁在胡淼淼心中的墙 ,在这一刻缓缓崩塌,甚至想着,就算对方是伪装又如何,就这样……伪装一辈子。
该多好?回宫后,胡淼淼火速筹备其他事宜,把今日发生的事情抛之脑后。
三个月最后期限,如同白驹过隙,眨眼之间便从指尖溜走,先皇在世时长公主府便已准备完毕,遵照先皇遗诏,长公主过了孝期,就可张罗着搬出宫住。
日期定在明日。
小皇上还小,朝堂上事务繁多,哪怕有镇北王帮衬,也忙得不可开交,冷不丁听说这件事,他立即抛去奏折,风风火火跑去公主殿。
胡淼淼正在指挥宫人帮忙收拾行李,乍一听皇上驾到,愣了几秒迎上去,尚且不等她做样子行礼,一个黄色身影,如同小炮弹扎进她怀中,力道之大,差点把她整个人掀翻,好在翠花眼疾手快在身后扶了她一把,稳住了二人身形。
翠花等人这才跪下行礼。
“参见皇上……”
“哎呦~皇上~您可仔细龙体,万不可磕着碰着,如有受伤,奴才百年之后,有何脸面面见先皇。”
德福年纪大了,根本跑不过年纪轻轻的小家伙。
他扶着胸口喘气,用那尖细的嗓音哔哔叭叭半天,抬头一看,人家根本鸟都不鸟他。
今日胡淼淼没再穿白色,而是选择了一件艳红色宫装,明黄色扎在她怀中,不君形象的模样,真心有些显眼。
她感觉,自己的小蛮腰,要被勒断了,胡永斌看似小小的一只,这手劲儿竟然这么猛。
“行了行了,这么多人呢,成何体统!”
话最这么说,胡淼淼动作却十分轻柔的在他背脊上拍了拍,手下的孩子好似一只小兽,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肌肉绷得死紧。
胡永斌脑袋在她怀中,稚嫩的声音之中,皆是怒气。
“皇姐说过不会抛下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皇宫不好吗?为什么要离开?父皇母后走了,你也想着离开我!”
他嘶吼,愤怒,又无可奈何,父皇不君旧疾为国为民,不得已才离开,他身为唯一的皇子,理应谅解他,可是母后呢?
难道在母后心里,只有父皇?
在她自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姐弟,难道殉情,就是所谓的爱?
死去的人一了百了,伤痛只会留给活着的人,胡永斌想,他除了被强加在身上的皇位,还有什么?
在民间,不过是个没有了父母的野孩子罢了。
最后剩下的,只有这个比他出生早十多年的姐姐,他在外人面前,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父母离去,在年仅七岁的孩子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触及他年幼的心灵。
比如……明明胡淼淼只是按照遗诏去属于自己的公主府而已,被他这么一搞……
哀伤或许只有小皇帝,从胡淼淼的视角,意思就是:老爹老妈死了,你咋也要嗝屁了,不许离开我,不然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胡淼淼:“……”
行吧,大概她和小皇帝不在一个脑回路上,谁让她不是他亲姐,虽然觉得孩子可怜,但……
没得共情。
她忧桑几秒,拽住他那死死扣住自己的龙爪子,叹了口气:“就这事儿?”
胡永斌:“???”
他抬头,眼角还隐约看见些许晶莹,他懵了。
什么叫就这事?
难道,在皇姐眼里,和他离开,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吗?
情绪终于忍不住崩了,和胡淼淼有几分相似的眼睛红肿一瞬,眼泪正要流出来,胡淼淼眼疾手快,广袖一挥,把他捂进怀中,对翠花一干下人吩咐。
“愣着干什么,本宫有话要和皇上说。”
“是!”
众人低着头如获大赦,便是连德福心尖都提了起来,他绷着最后一根线,带着众人快速撤退。
皇家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皇上更是一举一动象征着胡栖国,如果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可是大罪。
正厅内,随着众人退去,只剩下姐弟二人,以及一些尚未收拾好的行李。
怀中的人开始哽咽,很快胸襟便传来一阵潮意,红色广袖掀开,胡永斌哭成一团。
在朝堂中,面对咄咄逼人的百官他不曾哭,如今只因为皇姐的一句话,抛弃皇上的架子,发泄情绪。
“唉~”一声轻叹,胡淼淼把他抱到座位上,弯腰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你如今是皇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不知羞。”
胡永斌脸上传来轻柔的触感,他像幼崽一样哽咽一声,黑黝黝的圆眼弥漫着水雾。
“在皇姐心中,我就一点都不重要吗?”
在现代中,胡淼淼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因为孩子们淘气,又爱哭爱闹,总担心磕到碰到,遇见了能有多远躲多远,如今……
这个便宜弟弟似乎过于粘人,却并不能引起她的反感,甚至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谁能拒绝得了可怜又粘人的小正太呢?
她想,没人能拒绝这样男子的温柔攻势吧。
见女人看自己看的入迷,君泽琛心尖打鼓,掌心却不曾动一下,而是道:“怎么了?”
男人眼神飘忽一瞬,胡淼淼笑了笑:“没事儿。”
室外爆竹噼里啪啦作响,室内二人之间气氛稍微缓和。
吃饭后君泽琛让王府下人换班回去过节,要是往年,不用换班都爱哪哪去,可今年不同,今年他有媳妇了,万一再有刺客混进来他不敢冒险,王府应该留些人才是。
王府中的侍卫也没有怨言,守护琛王府本身就是他们职责所在,王爷给点时间见一见家人,已经很仁义了。
往年胡淼淼在将军府,思及在琛王府可能有所不习惯,君泽琛带着胡淼淼回门一趟。
胡将军从边关回来年前不曾离开,说起来,胡淼淼也很久没和父亲一起过年了,对君泽琛的决定,内心还是很感激的。
连带着,就连胡将军对君泽琛抢走闺女的敌意,也下降不少。
周氏随着胡淼淼去说了些体己话,而胡宁羽则凑到琛王身边,声称,想做他姐夫,必须得抗揍,要比划两招儿。
君泽琛在将军府可以压制自己性格,被这么一问,眉毛不自觉挑了一下:“你确定?”
别说,他这么一挑眉,那股张狂阴郁的气息就出来了,胡宁羽有一丢丢后悔,但一想到这是他姐夫,要是武功不厉害,怎么保护他姐?
于是小伙子脾气上来了,大过年就拿起了□□要干架。
胡将军则在一旁看戏,君泽琛的实力比他还厉害,可是作为他儿子,需因难而上,琛王武功锋利,没准小羽能学到一些功夫,也不错。
可淼,胡将军还是对自己儿子给予太大厚望了。
学东西?
笑死,根本没过两招,小伙子就趴地下了。
琛王怕伤到胡淼淼弟弟没敢拿武器,饶是如此,那小子也不抗揍。
“再来!”胡宁羽爬了起来,眉宇之间尽是坚毅。
君泽琛有些诧异,随即勾出一抹笑意,继续调/教小舅子。
与此同时,周氏正握着胡淼淼的手唠家常,期间自然少不得提起君泽琛,说到君泽琛,周氏不免有些感慨:“起初我以为君子华那孩子靠得住,如今看来……琛王待你不错,倒也算一段缘分。”
周氏有些踌躇:“你不会还想着他呢吧?”
琛王对胡淼淼的好,周氏身为过来人,当然能看出来几分,就怕自家女儿还惦记那薄情郎,以至于影响了与琛王之间的感情。
就算琛王对待淼儿有感情,可是没有任何男人容许妻子心中有其他男人。
周氏真怕有一天,胡淼淼刚见好的日子,因为中间横着的君子华破裂了。
胡淼淼摇头:“不想了。”
不过,那日的场景历历在目,有些事不能这么算了,她自认为对君子华尽心尽力,可到男人嘴里,为什么成为了欺骗?
想要调查,还要从叶水芸身上。
“娘,三王爷那日,带来了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子,可是和我有渊源?或者和我们家有亲戚?”
一般情况下,长相都是有血缘关系才会相似,可胡淼淼除了小叔一家,还真不记得有什么亲戚。
思来想去,问了出声。
周氏握着胡淼淼的手不自觉一紧,随即像是控制着某种情绪,笑道:“咱们家亲戚你都知道,怎么可能呢。”
母亲在隐瞒什么?
胡淼淼垂了下眼眸,没再刨根问底,话题很快就转了过去,一聊就聊了很久,看了看天色,胡淼淼不自觉想到了君泽琛。
对周氏道:“我想去看看。”
周氏了然,让人添了件衣服,通过下人打听,才知道自从来了将军府后,君泽琛他们就一直在练武场?
胡家世代为将,后院特地安排了练武场地,方便训练,可不知堂堂琛王,去那干什么。
出于好奇,胡淼淼跟着周氏去了练武场,然后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个身影宛如游龙,身姿矫健,而另一个……
鼻青脸肿,被打趴在练武场之上,狼狈模样和另一个潇洒如鹰的形成了鲜明对比。
胡淼淼:“……”
这……
看模样有点惨,如果不是衣服,她都认不出来是宁羽了。
她掩嘴轻咳一声,那边的两个身影倏然一顿,还不等胡淼淼说什么,君泽琛就把手背到身后,张嘴道:“我不是故意打他的。”
胡淼淼:“……”
堂堂琛王,竟然说出了这种……感觉很古怪的话,就像是一个犯错怕得到惩罚的孩子……莫名有些可爱?
她掩嘴轻咳:“你们这是?”
琛王怎么会知道这些?
剧烈的激动情绪让她控制不住咳嗽一声,可她顾不得那么多,满脑子都是花朝节,好像朦胧黑幕即将被掀开,真相即将浮现在她眼前。
君泽琛没想到她是这反应,抱住她稳住心绪,有些懊恼不小心让她吹了冷风。
不过,更惊喜的是,她竟然记得自己,原以为,改变他一生的转折,已被他人遗忘……
君子华记恨她占了叶水芸的位置,可她也是无辜的。
当年寻错人的是他,没认出来认错人的是她,都有错……
罢了,误会既然已解开,只希望以后不再有交集,日子还要过下去,往日不可追,君子华爱怎么记恨怎么记恨,爱怎么想怎么想,她现在是琛王妃。
至于那个女人,长相相似绝对和她有关联,就连母亲也有所隐瞒。
胡淼淼决定还是查查吧,不为报复,只为心中的不安,好似这件事情不查清楚,总会出事一样。
自从成亲之前出现了预知梦后,她的预感一向很准。
胡淼淼思考了一个晚上,最后身体抗议下才微微睡了一小会儿。
这一睡,出事了。
冰冷,飘荡,船只……以及孩子。
一条河流飘荡着一个小船,船上无其他东西,只有一个孩子,无依无靠想要挣扎却被封印小小的身体之中,水流湍急之处,把船打翻,鼻腔灌满了水,寒冷刺骨……
窒息、害怕,彷徨……
要死了吗?
“淼儿?”
“闭嘴! 你们想害死本将吗?”狼三赶紧制止,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强烈的威压由远及近,整座长廊的气氛都冷冽起来,所有狼族抵不过血脉的威压,全部匍匐在地,连被捆住的那只狼都被压得低下了头。
那妖速度极快,转瞬出现在众妖面前。
男人银黑色战甲覆盖在强健有力的身躯上,浑身难掩的爆发力,泼墨般的长发狂傲不羁地披散在身后垂至后腰,发梢微卷,更显狂野,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狼形面具,只露出锐利的眼睛、轮廓流畅的下颚和淡色的薄唇。
他就像是危险的猛兽,刚一落地无视自己的族群,精准地锁定了白蓝色的小猎物,目光深邃而肃穆。
他的气场太过骇然,胡淼淼一屁股坐在地上,狐眸瞪大,难以掩饰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