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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第 101 章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静止,一切都恢复平静,胡淼淼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浑身毛毛凌乱,差点镶嵌进君泽琛的胸肌里不说,那三条不听话的尾巴和八爪鱼似的缠着他的手臂,爪子更是把他身上挠得破破烂烂。

她赶紧松手,从他身上跳下来,在地上忙碌地梳毛。

假装很忙碌的样子。

毕竟她现在都是成熟的狐狸了,怎么还和以前那样胆小。

她一边梳毛,一边偷瞄君泽琛,每一次偷瞄都被男人捕捉个正着,多次被逮住之后,她后知后觉,是他也在一直看她。

胡淼淼转过身,用尾巴对着他,闲暇之余发现四周的景色有些眼熟。

“日落山?”

“嗯。”男人的嗓音低沉醇厚,拥有成熟男人的魅力,给人浓浓的安全感,“是的,我们回家了。”

第二天,出了两件大事,一是三王爷竟然又要选妃了!

三王爷君子华大婚当时可是羡煞无数名门闺秀,恨不得以身替代那病秧子嫁给他,但大闹婚礼事件,也骇人听闻,唏嘘一片。

然而这才过去多久?距离年关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君泽琛“修养”了半个月才能下床,期间胡淼淼每天晚上都偷偷用自己特殊能力让君泽琛好的更快一些。

只是有一点胡淼淼非常疑惑,为什么通过她眼睛,看伤口处的细胞恢复很快,君泽琛好的却那么慢呢?

这一点胡淼淼百思不得其解。

所谓当局者迷,除了胡淼淼,王府随便拉出来一个人,提到君泽琛伤为什么不好,他们的脸色都会一言难尽。

君泽琛半个月没去早朝了,也就是这半个月,皇上的势力开始在发展,势必要抓紧机会。

“琛王受伤那么久,不会……”

早朝前皇上还没到,有的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们不是没想过去“探望”观察情况,可是都被拒之门外,琛王府根本不见客,而琛王党羽众多,全按兵不动……

“哼~死了最好!”

一名老臣冷着脸哼了一句,这人是冯太傅,显然还对抢亲那天的事件耿耿于怀呢。

“哦?那可真让你失望了,本王命硬死不了!”

狂妄的声音随着冯太傅话落,在殿外响起,男人一身长披风,大刀破斧走进来,那一刻,风雪沦为背景,君泽琛一如既往狂傲不羁走进殿内,每走一步,众人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冯太傅脸色不好,这人怎么说来就来,竟然没通报……

其他大臣也是这么想的,上一秒还闭门不出的家伙,下一秒在他们议论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

阴魂不散……

皇上党羽希望破灭,君泽琛越过脸色不好的众人 ,大步走到君子华面前,挑了挑眉:“呦呵,又要选妃了?”

众人:“……”

琛王贱不刺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不对,上次琛王就把人家王妃抢走了,这次……他们瞪大眼睛在君泽琛君子华之间来回穿梭。

“琛王你莫要放肆,这次休要搅合三王爷婚姻。”

冯太傅是第一个看不下去的,他年岁已高,为人古板,不说君子华,就说当时皇上他都教过书,朝中哪个不把他当做帝师看待?

唯独落网之鱼,从小没人管束,才长歪了。

要问朝堂上谁最讨厌琛王,除了一些隐晦之人,就剩下冯太傅了,他恨不得把琛王塞回去回炉重造,好好学习一些何为人伦,何为人臣!

“搅合?”

君泽琛站在君子华面前,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突然狂笑起来,大殿之上,敢如此放荡的,大概就属琛王了。

“你笑什么?”

他的笑,让有些人不是滋味,尤其是君子华,从某种阶段开始,哪怕华贵妃告诉不让与琛王恶交,心里也把君泽琛当成敌人。

君泽琛止住笑声,睥睨着他,语气不屑:“本王在笑,你是个什么东西值得我一而再再而三抢亲?宝贝已经抢回去了,现在属于本王 ,剩下的垃圾你随意,不过皇侄还年轻,悠着点,女人玩多了,可就废了。”

说着他狂傲地扫了一眼君子华某不可言说的位置……

暗色系列改为暖色系的房间内,胡淼淼手中捧着一本书,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外面。

琛王伤口才刚结痂,也不知上早朝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王妃……”若冰敲门走进了,一向沉稳的语气竟有一些着急:“王爷被软禁了。”

“啪——”

书籍掉落,胡淼淼却无暇管它,倏然站起来,因为有些急,以至于刚开始的时候眼前有点晕眩,好在被若冰及时扶住了。

“王妃您别急……”

说话间,外间门被打开,君泽琛担心披风上沾了凉气,在外间脱了穿着便衣走进来,一眼就撞入胡淼淼急切的美眸中。

君泽琛动作一顿,笑了笑迎上去。

“怎么了这么急?”

若冰照看了一下火炉,见炉火旺盛,就识趣的把门带上离开了。

胡淼淼眉毛微微一蹙,被对方搀扶着坐下,只不过她反手抓住他:“你……得罪皇上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心。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相处,胡淼淼知道,琛王并非传言中那么狂傲,到底因为什么,让他惹怒了皇上?

原来她是担心这个……

君泽琛鹰眸一软,这一刻,他就像是退去锋芒的利刃,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剑鞘,整个人温柔的一发不可收拾。

他没忍住,揉了揉胡淼淼的脑袋:“没事,不过是让我养伤而已。”

胡淼淼的头发如她人一样软,又很柔顺,一模之下君泽琛竟然没控制住,像吸猫似的,又吸了几遍。

直到他的小娇妻发型被弄乱,他才尴尬的收回手。

“可是……”

胡淼淼:“……”

琛王说话怎么大喘气,她捋了捋头发,就听君泽琛话锋一转:“今天我把君子华揍了!”

他说话,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就像是在学校和同学打架,回来找家长的小朋友,不知自己闯祸,还得意洋洋炫耀战绩。

胡淼淼:“……罢了,伤口有没有事?”

她在心里幽幽叹口气,谁能想到堂堂琛王,竟然这么幼稚,和孩子似的。

见胡淼淼知道自己和君子华打架,首先关心的竟然是自己,君泽琛鹰眸一亮,迅速解开腰带,上身扒干净,背对着胡淼淼,语气极快:“我发现背后有点痒,可能死打架的时候弄伤了,你帮我看看……”

胡淼淼:“……”

她看着某人背后结痂丝毫没有裂开迹象的伤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琛王……是不是有点娇气?

半个月都不到吧?

三王爷竟然又要选妃,这不就意味着他们有机会了?

还有这等好事?

她们暗自绞着手帕,赶紧让府上的人准备准备,年关那天,绝壁要艳压群芳,一举拿下三王爷,没准以后就能当太子妃了。

一时之间,京城沸腾了。

还有个消息也挺轰动,那就是昨天夜里,祸乱朝纲的大奸臣,琛王竟然被刺客刺伤了,连早朝都没上。

这对于朝廷中的某些人来说,可谓喜事一件,往日里琛王往那一坐,试问他们谁敢哔哔?

如今他们心情,就像是上课老师没来收作业似的。

更有人猜测,以往琛王那么硬气,就算剩下一口气也要上朝堂来恶心他们,以表示“老子没死你们永远是弟弟”

今儿这么了?

不会死了吧?

这感情好啊!

有的官员下朝过后,直接仨俩一伙喝酒去了,要不是不想表达太明显,他们甚至想放炮竹庆祝。

而君子华下朝后就去找皇上了。

显然,君子华不想选妃,除了对胡淼淼渣之外,君子华自我感觉良好,曾在心中翘盼着将来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郎情妾意,许她一世风华。

可突如其来的选妃,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的想法,皇上听完笑了,大殿内就剩下父子二人,皇上拍拍他的肩膀微微用力,微笑道:“皇儿果真长大了,有自己的见地,只不过,你要明白,成大事者怎会被儿女情长绊倒?帝王之家,不需要感情,若是喜欢,纳个妾便是了。”

皇上的话,从某一点上,和华贵妃不谋而合了,按照他们的思想就是,喜欢就纳,但你不能有感情。

同样,这话听到君子华耳中,就变成了另一种警告。

他抿了抿嘴角,弯腰行礼:“儿臣知道了,多谢父皇提点,儿臣告退。”

权利,女人。

君子华选择了为权利而妥协,水芸会理解的吧?

毕竟他同样是为了水芸打算,如果质意反对父皇,父皇母妃一定会更讨厌水芸。

父皇想要处理谁,就连他都保不住。

这么想着,不自觉君子华脑中闪过一个人影,那人影羸弱纤细,一颦一笑都让人心尖轻颤,想要用心去维护。

那年,花朝节相思树下,女人盈盈一笑:“子华,我们一生一世在一起,没有外人可好?”

没有外人,人的感情,容不得任何瑕疵,可世间有几个人能做到?

当时他回答:“好!”

因为那时候的君子华以为,他可以做到,会待她一辈子好……

他脸色一黑,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胡淼淼!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在伴侣面前,狼可以不要面子,但不能失去雄性的尊严!

什么叫他不能生?

当着外人的面,狼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他学着胡淼淼的模样,将唇瓣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你等回家的。”

阴风阵阵,从耳朵蔓延到四肢百骸,胡淼淼受惊似的将眼睛瞪得圆溜溜,这话她好像听一只成年狐狸对幼崽说过。

然后第二天,她看见那只幼崽屁股被打肿了。

第 102 章 第 102 章

胡淼淼第一次希望宴席不要散场,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酒足饭饱,她被拖回了狐狸窝。

她百忙之中捂住自己的屁股,心脏剧烈跳动,被吓得语无伦次,“你敢把我屁股打肿我就肿给你看。”

话音刚落,洞内一片寂静,破旧的狐狸灯倔强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男人的表情随之明明灭灭,眼底是一片晦暗之色。

“不是,不给你看。”胡淼淼脸色爆红,仿佛熟透了的蜜桃一掐能掐出水儿来,美眸闪躲,甚至不敢去看他,她羞得足尖踩踩,试图找个地缝钻进去,无奈山洞下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刨不出缝。

山洞内的气息尴尬诡异,终是君泽琛开口打断一片寂静,“我能生幼崽。”

胡淼淼眨了眨眼睛,慢半拍地哦了一声。

能生,那为什么没生呢? 滚烫的茶水四溅,上好的青花盖碗碎了一地,殿内,所有人都绷住背脊,大气不敢喘一下,深怕下一秒就被殃及池鱼。

君子华一惊:“母妃?”

“叶水芸叶水芸又是叶水芸,一个卑贱的商贾之女,何德何能让你这么惦记?官家名门千金那么多,没有胡淼淼。就没旁人了?叶水芸你要想纳,也只能是贱妾。”

在华贵妃眼中,只有利益,唯有联姻,才能巩固利益。

叶水芸,和宫中婢子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胡淼淼,至少胡淼淼背后有胡家。

胡家背后的兵力绝不容小觑,可淼全被这不开窍的儿子给毁了。

君子华嘴角动了动,贵妃不给他时间,直接下命令:“不管你怎么想,胡淼淼嫁给琛王已成定局,决不能因为胡淼淼得罪琛王,懂了吗?”

马夫是王府的一名侍卫,他的声音从外面传出:“是三王爷突然闯过来拦住了去路。”

胡淼淼身体一僵,时隔一个多月,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她依旧不能平静。

察觉到她的不自然,君泽琛眼神一暗,抱着人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把她的脑袋压到自己胸膛上,他对外冷声道:“让他滚。”

人放出来了,要是还想多活几天,最好滚远点,如若不然……

“车内可是琛皇叔?”胡淼淼的体质特殊,受伤很难好转,手上的上在王府修养了一个多月,才能拆开纱布。

这期间一直都是琛王亲自照顾她为她换药的,通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胡淼淼发现,这位琛王不仅不如外界传闻的那么恐怖,反而耿直,细心,甚至有点可爱。

可爱在哪?

就比如,在他们谈话的第二天,这男人就去宫里,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搞回来了两个圣旨。

其中一个,是她退婚三王爷的。

没错,就是她退婚君子华,回想起圣旨上的内容,胡淼淼就觉得不可思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之女德才兼备,却因华王失德,收回赐婚之约……”

这个世界男尊女卑,就算退婚,失去颜面的也只会是女子,而这个圣旨之中。贬低的却是君子华。

那可是皇上的亲儿子,传出去岂不会损失颜面?

也不知琛王是怎么办到的,想来是废了不少事。

还有一个圣旨是赐婚的,她直接从君子华新娘跳级到皇婶。

那一刻,胡淼淼已经不知用什么心情了。

更想不到的是,因为她出不了门,君泽琛竟把外面世界新鲜事物都搬到了房间,曾经简约的房间被那些金银珠宝,胭脂水粉填充的像店铺。

只可淼她不争气,有些粉尘吸入后起了过敏反应,男人东西怎么搬回来的又怎么丢出去了,整整折腾了一天,王府下人什么都没忙,就运货了。

平静的日子就这样过去,这天胡淼淼手好的差不多了,想要回家看看父母,毕竟她出了那么大的事,还成为了琛王妃,家里一定很担心的吧?

她能安心待这么多天,还是因为琛王再三保证见过她爹,彩衣也没出事安全在将军府。

“好,不过要我陪你回去,不然我不放心!”

听闻胡淼淼要去将军府,君泽琛是不愿的,可更不想违背她的意愿,反正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淼儿是他的王妃了,不像当初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君泽琛并没像赶开始那么敏感。

他让人准备了回将军府的马车,还不放心亲自打理,从软垫到暖炉事无巨细。

马车缓缓使动,车辙留在浅浅的白雪中,胡淼淼是这一个多月来第一次呼吸新鲜空气,马车并不颠簸,倒是可以接受。

然而身边有异动,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胡淼淼整个人已经被男人揽入怀中,她身体一僵,虽然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但还从未离这么近过,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脆弱的心尖一颤,不是痛,却痒痒的。

耳边传出丝丝热气:“还是我怀里比较安全,要见岳父岳母了,别让他们担心。”

他的声音低低哑哑,让胡淼淼耳朵热了热,身后的胸膛格外踏实安全,竟无法反驳他的话。

君泽琛嘴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弧度越来越大,他凑近,在对方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甘草的药香让他眼底露出满足。

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

然而这时,马车还真出现了突发状况,骤然停止,由于惯性胡淼淼直接向后倒,脖间一阵温热的触感。

正贪婪吸气的君泽琛:“?”

他松嘴,顾不得尴尬,焦急地检查了一圈,确定人没磕到,才对外面的车夫冷声道:“怎么回事?”

外面的声音不依不饶,明知故问,君泽琛有些不耐:“今天和你皇婶回娘家,你趁早滚蛋!”

君子华的声音一窒……“琛王……”胡淼淼微微侧眸,对上那炯炯有神的视线,场面一度尴尬。

她实在没想到,君泽琛竟然找这种书给她看……

君泽琛:“……”

他不是,他没有,该怎么狡辩,沐七这狗东西整天都看些什么!

“嘶~”他微微侧身,皱了一下英挺的剑眉,神色略微痛苦。

果然,胡淼淼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把书放在一旁,去观察他的伤口,让君泽琛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给某些人记上了一笔,打算以后好好算账。

其实沐七很冤枉,王爷突然找他说要他心爱的小话本,他就以为王爷好抢亲这一口呗!

再加上今时不同往日,王爷有王妃了,总得带点颜色学习学习,不然以王爷单身狗的技术,该懂的得懂,没吃过猪肉,也要看看猪跑,万一不小心弄伤了身娇体弱的王妃,心疼的还不是他们王爷?

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下人?

所以,强行给君泽琛加戏的某人,要凉了。

与此同时,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某个奢华至极的书房内,男人抬头问身边的下人:“没回来?”

“这……可能是耽搁了。”

“呵~一群废物,观察那么久,好不容易抓住琛王府的漏洞……罢了,有多是时间。”

男人眯了眯眼睛,面带威严,心中只有打算,胡家手握兵权,常年镇守绥北城,乃边关重地。

兵权,是先帝下的旨意,想要收回去是不可能的,但绝对不能为琛王所用。

呵呵,以为想方设法娶了胡淼淼就可以拉拢胡将军?

只要他想,分分钟让他们成为仇敌!

“传朕旨意,今年年关,在宫中举办,三品大臣之上皆可带家眷前来,为三王爷选妃。”

富源微微诧异,想要说上次三王爷大婚之事,话刚到嘴边,被及时制止。

“是……”

皇上的事他少管,不然十条狗命也不够砍的。

胡淼淼的手紧了紧,周身全是他的温度,倒是让她没那么紧张了。

她刚要抬头说话,额头却一热,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嘴角,胡淼淼一顿:“抱歉!”

君泽琛喉间动了动,唇上似乎来留着她的温度,让他想继续……

“皇叔,侄儿想见……”

“压过去。”

君泽琛没耐心等他说什么,哑着嗓子命令道。

几乎是下一秒,车就动了,车夫眼睛也不眨一下就压了过去……

君子华没想到君泽琛竟然这么放肆,他不管怎么说也是当今圣上最看中的儿子,竟敢当街压他。

好在他及时闪躲,然而却也只能看着那马车缓缓驶过。

他忍不住握了握拳头。

大婚当日,是他气糊涂了,就算恶心胡淼淼,也不能那般对待将军府的嫡女,如今将军回来,还到他府上大吵一架,让父皇最近对他越发不满。

母后还想着让他和将军府缓和关系呢,毕竟胡将军手握重权。

想要缓和关系,只能从胡淼淼这边下手。

虽然他不喜欢她了,但这么多年的感情,只要他说说,胡淼淼应该不会不同意的吧?

至于那天的胡淼淼决绝的态度,君子华直接判定是气话。

因为是她欺骗自己冒充水芸在先,他之前又对她那么好,给了她所有的耐心与包容,她还有什么可怨的?

但是,他现在竟然连人一面都见不到,看来,得从其他地方入手了。

不等他翻页过去,一只毛绒绒的脑袋瓜从后搭在他的肩膀上,歪头一起看书。

他一顿,侧头。

狐狸小嘴张成三角形,眼睛瞪得像铜铃,“嘬……嘬嘬嘬……?”

君泽琛:“……”

他脸色一黑,手动捏住狐狸精巧的嘴筒,“嘬什么,叫狗呢?”

狐狸圆润的鼻尖Q弹地一吸,发出一个鼻音,“嗯……”

第 103 章 第 103 章

“你再骂?”

君泽琛手指捏着狐狸小巧尖尖的嘴筒子,语气不太友善,小狐狸用爪子扒拉他,嗡嗡嗡半晌愣是说不出来话,她努力张嘴想咬人,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根本挣脱不开。

她眼珠一转,开始蓄泪水,试图装可怜。

君泽琛见此眉头一挑,“哭,今天我就这在看着你哭。”

胡淼淼:“……” “王爷,这位姑娘本身就身体虚弱,加上受了拶指……这手要是调养不好……”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耳中,鼻尖是略微熟悉了冷香,周身都被温暖的气息所包围,床上的女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正巧,那个人说道:“很可能就废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室内的空气似乎有些冷淼。

胡淼淼一顿,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包扎好了,只是胀痛感尤为强烈,是获救了吗?

“她的身体虚弱,还需要喝一些调养身体的药……”

“下去熬药……”

君泽琛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阴冷气息一收,手紧了紧,看着床上的人,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干巴巴道:“你醒了?”

“正好,本王出去熬药。”

说完,不等胡淼淼作何反应,人就已经大步出门了,背影挺拔如松,却隐约带着不易察觉的仓促。

“嗯?”沐七懵逼,刚才还放戾气吓人呢,转眼王爷就自己跑了,他瞥一眼床上的姑娘,现在该怎么办?

“咳~”胡淼淼喘息片刻,从床上坐了起来,黑色的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她看了眼自己的麻木的双手,这才把注意力扫向四周陌生的环境,视线落到了沐七身上,长睫不安的颤了颤:“这是哪?”

仅仅一天的时间,三王爷娶妻抛弃将军府病秧子小姐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这让不少深闺小姐暗暗窃喜。

一个病秧子怎能配得上三王爷,毕竟三王爷很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

然事情还没完……从胡淼淼的角度,那人逆着光,一袭黑衣身材高大,能把她全部抱在怀中,剑眉肆意斜飞入鬓,鹰眸及具侵略性,周身气场阴冷狂傲,也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中,竟全是疯魔与怜淼?

他是谁?胡淼淼回来之前并没提前通知,所以迎接她的又是一番手忙脚乱,胡将军有事出去了,将军夫人周氏正和从边关回来的儿子说话。

将军家的二郎,十四岁就已经跟着胡正阳去边关闯荡了,胡宁羽比同龄人要高一些,浓眉大眼,和胡将军有些相似。

此时他们二人正好聊到胡淼淼,周氏眉眼之间皆是哀愁,就算知道淼儿没有危险,可是嫁给那样的男人,她怎能放心?

琛王杀人如麻,会不会对胡淼淼动粗这个问题,时不时折磨着她。

胡宁羽正安慰着……

就听到外面通报,胡淼淼回来了,二人面带惊疑。

周氏更是直接站起来,一不小心打落了茶盏,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迎接之前还不忘让人在大厅以及胡淼淼往日的房间准备大量碳火,这冬天雪地的,淼儿着凉就不好了。

虽然不知道琛王怎么会把人放回来,但已经足够她开心了。

这是胡淼淼昏迷前最后想法。

她本身体弱,经不起任何折腾,眼下寒风四起,又受了邢,能坚持到现在属实不易。

“琛皇叔,今日是皇侄大婚的日子,你这是作甚?”

君子华抹了把脸上的血迹,看着深深的钉如他身后的红色的柱子上,箭羽剧烈晃动,宣示着,如果他再慢一步,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天空上的雾气消散,阳光洒落,破晓昏暗。

步伐整齐,杀戮果敢的百人队伍长驱直入,整个王府的院子都被包围,众位大臣肩膀一缩,怂成了鹌鹑,这个瘟神怎么来了,看着架势,琛王终于忍不住要造反了?

偌大的华王府,红绸散落一地,如半血的残阳萧瑟难辨,气氛一度紧张,大臣们纷纷努力缩减自己才存在感,少有的顽固大臣,比如冯太傅,颤颤巍巍的上前指责:“琛王,今天三王爷大婚,由不得你放肆!”

要是他的语气不那么没底气,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君泽琛低头,怀中女人发髻凌乱,面上苍白如纸,唯有被咬破的嘴角,为她添加了一点人气,汗水伴随着汗珠从脸颊滑落,滴答在了他的衣襟上,却仿佛滚烫入他的心尖,令他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无措的抱着她,气压逐渐变低……

“放肆?”低沉沙哑的声音,处于暴躁的边缘,君泽琛刚才射箭的重弓一掷,砸在冯太傅嘴上,硬生生把四五十岁的太傅砸晕了过去,其他还想要哔哔的人瞬间安静了。

却见男人一手环住昏迷之中的女人,一手扯下身上黑色的狐裘,小心翼翼避开她的红肿血淋淋的手,轻柔的披在了她的身上。

邪肆的脸庞戾气横生:“本王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放肆,本王不敢轻易触碰的人,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的?嗯?”

最后一个字,宛如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带着浓重危险的气息,他猩红的鹰眸,充满疯狂的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了叶水芸的脸上,一字一顿:“就因为她?”

君子华心中警铃大作:“你要干什么?”

叶水云害怕的缩了缩:“王爷,他和胡淼淼什么关系?”

她的这句话,倒是点醒了众人……

要说让朝廷众官员最惊恐的不是当今圣上,而是眼前这位琛王,也是云邬国公认的祸害,就连皇上,都要提心吊胆,深怕什么时候被他给篡了位,可以说是个十成十的佞臣了。

然而此时,就是这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佞臣,竟然抱着女人,小心翼翼的宛如捧着珍宝的举止,是他们从没见过的姿态。

“关系?岂是你能多嘴的。”君泽琛怒气终于爆发,叶水云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大殿,众人惊悚回头,就看见叶水云已经被射成了塞子,每一个金钗都避开了要害,却让人绝对的疼痛,血腥味顿时蔓延开来……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就连她身边的君子华,都没反应过来,众人一看,还觉得钗子有些眼熟,可不就是之前胡淼淼头上的吗?

看着自己所造成的成果,君泽琛声音张狂:“死,还是太便宜你了,等她醒来,本王再将你拆皮剥骨!”

“君泽琛!”

救命恩人受伤,君子华被刺激的失去了理智,上去和君泽琛拼命,然而君泽琛当了那么久的佞臣,每日都在躲避他人的刺杀,岂是他养尊处优的闲散王爷能比的?

只见君泽琛手紧了紧,保证不颠到胡淼淼的情况下,快速的躲避了扑过来的攻击,内力集中在腿上,发狠一脚踹在了君子华的腹部,直接把人踹回到了叶水芸的身边,吐血不止,一时间刚才还行凶的二人,瞬间被踩进了泥潭。

而这件事的作俑者,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本王思慕胡淼淼已久,要不是被你这小白脸捷足先登,你以为你会有资格让她穿上红色嫁衣?既然你不珍淼,就别怪本王抢了这门亲事,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出去!”

彩衣从震惊回神,惊惧的跪在一旁,想来这个人是来救小姐的,赶紧求救道:“王爷,小姐自幼身体不好,如今又受了邢,需要赶紧救治,不能再拖了。”

她的话让君泽琛如梦初醒,对,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先救人。

“马车!”

琛王的贴身侍卫杨信迅速的到府门口,随便牵来个大臣的马车,君泽琛小心把人抱入车中:“包围华王府,一个都不许放出去,有时间本王再和他们慢慢算,杨信,你快速回府通知沐七待命。”

他知晓胡淼淼身子弱,现在的情况很容易丢失性命,必须尽快救治。

沐七是他专门从太医院抢来的太医,曾经是太医院首之子,传言更是江湖神医的徒弟,如今的医术已经超过了皇宫所有太医。

如果连他都救不了……君泽琛掐断心中的想法,抱着人的手紧了紧,脑袋轻轻蹭了蹭胡淼淼的脸。

她不能有事。

连沐七都救不了,那就所有人都陪葬吧!

琛王有了大动作,从昨天到现在,竟出动了琛王府的司空包围了三王府。

据说司空是先帝的遗物,历代帝王的暗卫,却不知为何落入了琛王的手中,就因为这个,琛王才能有机会得到如今的地位。

君泽琛亲自给胡淼淼换完纱布就出去了,胡淼淼静坐在床前发呆,长睫轻颤,眉间的褶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脆弱不堪。

“姑娘要不出去逛逛王府?”

琛王府没有女眷,若冰是君泽琛特意派人寻来照顾胡淼淼的,为人看起来沉默寡言,只是胡淼淼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步子沉稳,想来是习武的。

提到逛王府,胡淼淼视线幽幽看向紧闭的门窗,摇头叹了口气。

依照她的身体,哪有什么精力去逛,也不知道将军府现在如何了,担心琛王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胡淼淼也不敢提出回府了,只能想着有时间好好和琛王谈一谈。

她憋回泪水,口齿不清,“腻薅狠的熏肠。”你好狠的心肠。

男人不为所动,捏着她的后脖颈提溜都怀里,弹个脑瓜崩,“好端端不睡觉做什么?”

却说某个正经的琛王,在没收人家书后,找个了没人的空旷房间,又觉得不保险,鹰眸严肃,宛如雄狮扫视自己的领土,最后他视线停留在房梁上,脚尖一点,就飞了上去,从怀中掏出两本书,一本正经的开始研究。

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久,他越觉得浑身发热,把看见的东西用脑子自动过滤成了他和自家王妃……

“滴答——”

男人一愣,随手抹了一把,液体从鼻尖滴落,手上红色晕染明明开来……

君泽琛:“……”

他觉得,还是出去吹吹冷风冷静一下吧。

今天看见的,晚上在做实验。

胡淼淼还不知道某人正在费尽心机搞事情,只是以为琛王太纯情了,因为一句错话,竟然躲了她一天,吃饭都说在忙正事。

直到晚上,她才再次见到“忙碌”一天的琛王殿下。

就是琛王殿下似乎有点不对劲儿……

从浮生镜的碎片中传送归来,君泽琛有那段时间的记忆,他知道确实如狐所说,每一次她被欺负都会不分青红皂白降一场大雨。

他多次将狐捞出来,不然她就憋死在水坑里了。

然后现在告诉他,这一切不过是因为神心疼她?

简直荒谬!

君泽琛冷笑:“神经……”

轰隆隆——

紫色闪电划过长空,天边倏然炸起惊雷,将君泽琛剩下的话淹没。

第 104 章 第 104 章

君泽琛差点又遭雷劈!

他已经习以为常,很早之前他就察觉到上面有东西在盯着他,有时候他甚至怀疑,那东西是不是盼着他挑衅天威然后公报私仇。

小小雷罚,他不在乎,胡淼淼却被吓了一跳,小手一挥,啪嗒一下捂住男人的嘴,“你不要乱说,就算是神经,那也是神。”

原本胡淼淼是不信的,如果世界有神怎么会让她一个小狐狸遭受种种不公,就算是神,那也是他夫君狼神!

他就是一个救苦救难的绝世好神!

然而一个雷让胡淼淼有几分信服,悄悄趴在狼身上小声咬耳朵:“可能真的是神。”

笨狐狸以为悄悄说,上头那位就听不见吗?

君泽琛眼睛一眯,突然道:“你也骂它了,怎么没警告你?”

胡淼淼:“?”

她傻眼:“我什么时候骂的?”

“你刚才也骂它是神经。”

轰隆隆——  却说琛王殿下,在离开卧房,被外面的冷风吹醒了理智,他有些懊恼的锤了一下身边的柱子。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他叫来杨信,冷着脸问:“上次那些小册子还有吗?”

杨信:“……”

他低头:“属下说了,上次是沐七给属下的,属下是正经人,绝对不会看那种……不正经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说完这句话后,杨信明显感觉到,空气好像又冷了几分,一抬头,就看见自家主子杀死人的视线,好像他再敢哔哔一句话,就把他撕碎,丢进水里喂鱼!

杨信:“……”而胡淼淼所担心的彩衣,靠着自己的一双腿,跑了半个时辰,才回将军府的,将军府张灯结彩,还处于一片喜庆之中。

将军夫人周氏正在和二房的二姑娘胡姝聊着。

胡淼淼的爷爷胡老将军这一代有二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早早就嫁入了皇宫,至今无子。

剩下两个就是胡淼淼的父亲胡正阳和她的叔叔胡北了。

胡老将军和当时的嫡夫人恩爱多年,却因为太过耿直着了一女人的道,生下了胡北,嫡夫人刚烈,气的上吊自杀,以至于胡老将军连带着对胡北都不待见,看见就想到失去的夫人。

这些年,胡正阳兄弟俩就算已经在朝廷中任职了,见面依旧开撕,就是不知道胡北的庶女抽了什么风,总是往大房跑,起初当然是不受待见的,后来时间久了,胡淼淼的母亲心又软,上一代的恩怨不延长到下一代,对胡姝还算不错。

彩衣闯入正厅,不顾礼仪,跪在地上哀嚎,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陈述了一遍。

周氏只觉得眼前一黑,被胡姝眼疾手快扶住:“大伯母,您先冷静一下,三王爷对待堂姐有多好,您是看见的呀,定是彩衣这丫头说笑的。”

说着,她佯装薄怒对低呵:“彩衣,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能诅咒你家小姐?还不快……”

“不对,彩衣不会这么没分寸。”

胡姝住了嘴:“那……姝儿去打听打听?”

事关女儿的事情,周氏怎么能让他人去办,当下就亲自出去了,并让人去传信,催胡将军快点回来。

看着那匆匆离去的背影,胡姝收琛神色,从袖中拿出帕子,漫不经心的擦了擦手,轻笑了声:“走,去叶府。”

三王爷?

也是一个病秧子能配得上的?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日,她没想到琛王会来插一脚。

不过想来那病秧子去了琛王府也是活不成了,说不定现在就已经身首异处了呢。

在主子死亡淼视下,他满是心酸的从怀里掏出两本小册子,呐呐道:“王爷,这正好是沐七让帮忙买的,您若要,就给您吧。”

没错,就是沐七让他帮忙买的,正经侍卫是他最后倔强!

“谁看这东西,本王不过是不想你们玩物丧志!有看这种东西的时间,还不如多练练武!”君泽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从他手中把册子拿过来揣进怀中,声音严肃:“先没收了!”

说着,他在杨信一言难尽的视线下走人,不论是那六亲不认的步伐 ,狂傲不羁的背影,都写着“本王很正经”

杨信:“……”琛王府的众人二张摸不清头脑,王爷今天一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风风火火就再走王府的大半侍卫。

王府的侍卫就算是明面上的恨普通,但暗地里身份悬殊,也都是经历生死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王爷集体出动?

琛王府吴管家皱着老脸,来回在门口踱步,心中着急,他真怕自家王爷又去哪搞事情了,不会又去皇宫恐吓皇上了吧?

正想着,门口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吴管家一喜,知道可能是王爷回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却见是王爷的贴身侍卫杨信,让通知沐七待命,吴管家慌了,赶紧派人去找,自己则紧张的问:“可是王爷出事了?”

杨信面无表情的瞅他一眼:“王爷没出事!”

出事的却是王爷的眼珠子,杨信虽然性格木头,却也能看出来,王爷的不同寻常,对那位姑娘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吴管家:“嗯?”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沐七是应急的,几乎在得到通知之后,就已经待命了,不一会,就有一队侍卫护送了马车回来。

“王……”爷?

等在大门口,见是辆马车,吴管家当场就白了脸,王爷去的时候是马,回来的时候是马车,妥妥的受伤了啊。

然他“王爷”俩字还没喊完,就失了音,瞪大眼睛看着王爷动作小心的从马车上抱下来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女人?

到底是王府的管家,吴管家很快就回过神,很有眼力见的凑了过去,颤悠着伸出手:“王爷,奴才来吧。”

君泽琛目光一凛,抱着怀中人的手一紧,护食似的盯着吴管家:“多事。”

吴管家:“……王爷,还是先找个房间安顿下来吧?沐七也好方便诊治。”

他跟了君泽琛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幅模样,他虚瞄一眼。

嘶,造孽啊,王爷把人家姑娘霍霍成啥样了,他这瞧着都揪心。

在吴管家眼中,这就是他们王爷干的事。

也难怪吴管家会这么想,在他印象中,王爷他就不是个好人,让他救人不可能,不搞事情就不错了。

君泽琛却二话不说就冲着正南方向走去。

吴管家一惊,连忙追去:“王爷,使不得,那是你的主卧!”

王爷的主卧,仅有正妃才能入住……

王爷真伟大,为了不让他们沉沦于小册子里的情情爱爱,竟然时刻观察他有没有买小册子……啊不对,他是替沐七买的。

“阿嚏~”正在捅咕药方的沐七打了个喷嚏,暗自嘀咕:“王府库房药不多了,杨信那小子买药怎么还没回来……”

三王府确实一阵兵荒马乱,太医进进出出,给三王爷上了药,好在还有救,只是伤经断骨一百天,选妃那天不可能好。

君子华沉着脸让其他人退下,唯有一个女子守护在他身边,女子眉眼如画,此时皱着黛眉:“到底是什么人敢伤王爷。”

“君泽琛!”君子华坐在床上,英俊的脸上还带着淤青,说到“君泽琛”三个字咬牙切齿。

更可恨的是,君泽琛的人在打他的时候,还大刺刺报上了家门,让他离琛王妃远点。

伤害很大,耻辱性也很强。

该死的君泽琛,狂傲至极!

君子华平时很沉稳,可是每次遇见君泽琛都会先失去分寸。

“琛王?”女子也就是叶水芸捂住嘴有些惊讶:“怎么会是他……毕竟他与你……”

说到这,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住了嘴。

是了,往日无怨,可今日有仇啊,夺妻之恨。

可是现在胡淼淼已经不重要了,不过是一个被君子华抛弃的女人罢了,眼下最大的隐患,可是半个月后的年关选妃。

叶水芸不动声色坐在君子华身边,柔夷放在他手中:“这伤需要静养,年关怕是去不了了。”

君子华一顿,回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既然父皇下的命令,不论如何也要去,只是委屈了你,水芸放心,王妃只会是摆设,我喜欢的从始至终都是你……”

在说到这话时,他愣了一下,仿佛很久之前,对一个人承诺过。

叶水芸不知道男人心中对她说话,思绪已然飘远,可是她还是有些不舒坦。

凭什么胡淼淼可以坐上王妃之位,其他人也可以,而她不行?

就因为出身卑贱吗?

她不甘心,她父母可是城中首富,有多是钱,她也是千金小姐,到这些人眼中,却受尽了白眼……

凭什么?

叶水芸心里不甘 ,就连抢将军之女夫婿的快感都消失殆尽了。

可是,将军之女胡淼淼,为什么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从见到叶水芸那日起,这个问题无时无刻不在叨扰她,但她知道其中必有蹊跷,因为在她告诉父母的时候,她父母不仅不吃惊,反而表情古怪?

胡淼淼和他们解释:“我是来找我夫君的,不是妖怪。”

她不擅长撒谎,可对狐狸尾巴这块,藏死死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蒙骗得了狼王。

然而这些对于那几个捉妖师来说并不重要。

妖族尚且不能分辨谁是妖怪,高阶捉妖师确实有方法,可这几个人明显道行不深,又怎么可能看出胡淼淼是妖?

他们不过是想借题发挥罢了。

几个人互看一眼,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是有夫君的。

没关系,那都不重要,毕竟对他们来说,杀夫夺妻是常态,根本不稀奇,只可惜没能玩到新鲜的。

挨打的男人道:“谁管你什么夫君不夫君,我看你就是妖,识相的就跟我们回府上验身,不然一律按妖处死。”

第 105 章 第 105 章

绝不能和他们回去!

胡淼淼心中警铃大作,视线扫视四周想寻找人帮助,可是路过的行人匆匆,显然已经对此习以为常,并迅速跑远 ,眨眼间整个街道被清空,只剩下他们这些人。

树叶摇曳在地,风一吹,就走了,胡淼淼手脚发凉,本能地害怕这些人。

众人见她脸色苍白,咬牙硬撑的模样更是猖狂了起来。

“找什么夫君,你都是妖怪,你夫君不会也是妖怪吧?”

“你夫君是不是一个男的?”

胡淼淼:“?”狐大大为震惊,难不成人界的夫君还有女的吗?

正当君子华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见殿门口一阵阵抽气声,他们……啊不,是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一对男女缓缓进殿,男人一袭绛紫色衣袍,身姿卓越,气势张狂。”君泽琛傻兮兮道。

淼儿……竟然揉他的嘴,她的手好软,好凉,好想咬一口……

他正要动口,按照话本中的某引·诱、魅·惑套路来,胡淼淼突然抓紧他衣衫,踮起脚尖,靠近他嘴角吹了吹:“还疼吗?”

君泽琛:“……”

君泽琛要炸了!

淼儿……好亲昵。

他一动不敢动,眼珠子转动一圈,定在对方近在咫尺的脸颊,以及因为吹气而翘起的唇上。

胡淼淼身体不好,唇总是缺少血色,却透着微微粉白,看起来晶莹可口……

“咕咚——”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像……还有点。”

胡淼淼动作一顿,脑中浮现出刚才男子傻傻的模样,以及对方像是誓言一般的话语。

反正也要做真正夫妻,对方努力靠近自己,她又怎能一直原地踏步?

她看着眼前这俊美,却有些僵硬的容颜,缓缓闭上了眼睛,努力踮起脚尖,凑了上去……

女人身穿红装,身若扶柳,气质如兰,二人并排走,一刚一柔格外般配,尤其男人还时不时用手护着女人,举止投足非常珍重,就像是护在掌心的明珠,深怕一不小心,就落了外界的灰尘。

君子华把视线落在胡淼淼身上,稍微晃了一下神,这是他第二次见胡淼淼穿红衣了,三年的相处,对方不论是穿着,还是打扮,都很朴素,加上那张漂亮精致的脸,总让人想要呵护。

第一次她穿红衣,是在他们的婚礼上,可是当时他被愤怒冲昏了头,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他与她相处多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君子华在订婚后才遇见叶水芸的,叶水芸拿着当时他给的信物,以及陈述当年救他的经过,君子华才相信,原来这些朝夕相处的女人并不是救自己之人。

他给过机会,在婚前特意问过胡淼淼,是否记得相遇的那个晚上。

可笑的是,那女人不知道就算了,还妄想骗他,说什么在花朝节巷子口。

花朝节没错,可是君子华受伤的地点根本就不是什么巷子口,而是出宫遇刺的西子湖畔。

见胡淼淼依旧骗他,君子华便决定让她付出代价,在婚礼上处置了她,只要她踏入王府,就等于是他的人,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可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竟然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

琛王竟然会闯出来抢亲!胡淼淼醒来的时候,身边睡过人的位置已经凉了,她并没多想,叫来了若冰,看见若冰手中的红衣,她精致的脸庞上闪过一抹无奈:“能不能换一件,今日三王爷选妃,那些人才是主角,这样太喧宾夺主了。”

若冰声音沉稳:“王妃放心,有王爷在,没人敢说什么。”

胡淼淼又说了几句,奈何拗不过,只能在若冰伺候下穿上红衣。

这是一件粉红相间的对襟袄裙,领口和袖口却绣着白色小花,像是一片红梅之中,落下的白雪,下摆是层层叠叠高贵而华丽。

胡淼淼一直以来,脸色都白的过分,而穿上这件衣服,顿时多了几许起色,让她更加娇艳,宛如天边的骄阳,红艳似火,夺人眼球。

君泽琛刚收拾完自己,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身体僵硬了一下,只觉得那股邪火又窜了上来,忍了又忍,才勉强压制住。

可不能吓到她。“听说了吗?三王爷昨日回府遇袭被摔断了腿,如今正在府上休养,也不知道半个月后的选妃宴还能不能继续了……”

城内聚宝斋,是名门闺秀最爱聚集的地方,她们热爱珠宝,以珠宝衬托自己,互相攀比,互相吹捧。

同样,也是女子们攀比之中,最爱八卦的一种场所。

她们手中挑选着首饰,语气中带着担心。

担心什么?

当然是担心三王爷断了腿伤好不了,毕竟,没有一个国家会允许一个瘸子当储君。

“唉~”

一声低低叹息从一个充满书卷气息的女子口中传出,女人长相清秀,身材苗条瘦弱,眉宇间秀气非常,手中拿着首饰,却硬生生给人一种她在读书的感觉。

“但愿三王爷能早日康复。”

“知画姐姐,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三王爷?”围绕在冯知画身边的女子满脸期许,冯知画的爷爷是当今冯太傅,被册封为知文县主,平日里和三王爷也都认识,她们若是跟着她,指不定能混进三王府呢。

冯知画眸色一闪,微微摇头:“三王爷已经有人在照顾了。”

只不过……

永远不可能是妃。娇气·琛王在胡淼淼那卖完惨,一出门就看见属下一言难尽的目光,他收回表情,鹰眸阴冷,说话沉稳,又是一个妥妥牢靠的琛王大人。

“人交代了吗?”

有刺客妄想刺杀胡淼淼,君泽琛当然得好好调查,半个月来,对方嘴很硬,不论用什么刑罚,都撬不开嘴。

杨信垂头:“属下无能。”

“呵~”

“不用调查,本王也知道是谁,先让他们蹦跶几天,宫中的侍卫该换换,三王爷选妃之日,不允许有任何差错。”不是要选妃吗?

让他选个够,看他有什么资格说淼儿喜欢他。

“是……”杨信领命,只不过在走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问:“王爷,既然您知道,为什么不直接以除后患?”

反而审问那么久……

暗中王爷以往的性格,既然知道,没价值的东西都应该尽早斩草除根才是。

近期,王爷实在越来越古怪了。

君泽琛眸子一冷:“想伤害她的人,死的太痛快岂不是便宜他们了?把肉割了,喂子獒。”

子獒,是君泽琛后院养的一条狗,曾经还能杀敌来着。

杨信:“……”

行吧,这不是他这个没女人钢铁单身汉应该管的闲事。

只不过这个样子的她实在太好看了,让他第一眼就忍不住想要吞之入腹,如果去了宫中……

君泽琛有些不爽,甚至想要遮住她的美貌不让外人窥视半分,可转念一想,他小娇妻长得好看,凭什么要遮遮掩掩?

他就应该把娇妻放出去,让他们看看,他王妃多漂亮,更让某些人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后悔也没用,他的了!

只不过,美艳动人的娇妻放出来了,惊艳是一回事,他们若是想看,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看看谁敢看,呵呵~敢看,就敢承担后果!

君泽琛绝对不会承认他有多双标,媳妇放出去了,既要让媳妇美貌如花,又要让看的人付出代价。

如今,该得到报应的女人,穿着曾经不会去触碰的娇艳颜色,整个人如同被细心养护的花瓣,绽放……夺目。

君子华,这一刻真的被惊艳到了。

偏偏这个时候,君子弧喃喃的话语传入他耳中……

“美……实在太美了,哎呦这娇弱的劲儿,在床上能哭很久吧……”

君子华本能厌恶的皱了皱眉:“二皇兄注意言辞。”

“呵呵~好看的美人,皇兄我当然……”君子弧舔了舔嘴角,然而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道阴狠的视线狠狠射了过来。

君子弧:“???”

他一扭头,顺着目光看去,就看见已经落座了的琛皇叔正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他:“……”

他怂了,连忙收回看美人的视线,也不搞君子华心态了,缩回自己位置瑟瑟发抖。

二皇子娇生惯养,皇上和皇后宠着,看起来无法无天谁都敢惹,天晓得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位琛皇叔了。

别看这位皇叔和他们差不了几岁,这位十五岁之前,君子弧没少欺负他,可十五岁之后,差点被君泽琛打掉半条命,奈何不知不觉琛王势力渐大,就连父皇也奈何不了他。

被揍的半死不活的君子弧只能默默吃了哑巴亏,当然,他是不会长记性的,他爹是皇上,他娘是皇后,凭什么敢揍他?

于是,君子弧就没少撩/骚,每次雄赳赳气昂昂过去,被揍拉稀回来,就是这么惨!

以至于后来,某经常挨揍的孩子,一看见君泽琛就躲,对方仅仅一个眼神,他本能的害怕。

就现在,他才从美色中回神,暗自心惊自己说了什么混账话,那可是琛皇叔的女人,他长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觊觎啊。

对方,应该没听到吧?

思及此处,君子弧偷偷瞥去一眼……

狐不惯着他,倏然用另一只手抱着他的手腕,嗷呜一口就啃了下去,尖锐的犬齿抵着男人坚韧的手腕上,用力磨牙,犹如小兽般委屈地呜咽,“大骗子!”

她用脑门的小包包撞他,一边控诉他骗人,一边又黏黏糊糊地让他哄她。

黏狼得要命。

狼受不了这些,对着她额头上的小包又吹又哄,用妖力将小包揉回去,并承诺以后设结界要用有颜色的,绝不撞到狐,这才把狐狸哄好。

“那个捉妖师,是狐族大祭司吗?”

“不出意外的话。”君泽琛点了点头,张嘴欲说让她等着他去解决到大祭司,却突然顿住,话锋一转,“罢了,你跟我来吧。”

胡淼淼眼睛一亮,立即化为小白狐,窜上去围着他脖子缠了一圈,美滋滋地亲了他一口,“这次,你别想甩开我。”

第 106 章 第 106 章

君泽琛带胡淼淼去了一座府邸。

这座府上威严华贵,守大门的侍卫分为两排,身穿软甲,手拿长矛目不斜视。

胡淼淼在君泽琛的肩膀上拉长了脖子看,活脱脱一个狐姥姥,看什么都稀奇。

路过一处假山,狐狸张嘴感叹:“哇,这石头有形状!”

路过一排绿植,狐狸撅鼻子闻:“哇!这树的花我没见过。”

路过一群人类,狐狸睁大眼睛:“哇,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服装统一的下人们:“……”

狐狸!能说话的狐狸!

得亏他们是太子府上的侍卫,都是经过严加考核的,心里素质强大,不然肯定得当场吓昏几个。

饶是如此,他们依旧心里毛毛的,碍于君泽琛的面子,硬着头皮道:“君公子,殿下已经为你们准备了宅院,命小的带您去。”

如今多事之秋,明眼人都知道北兆国的暗波汹涌。

这位君泽琛今日来到太子府上,立即被太子奉为上宾,能被太子如此重视对付那位,一定有特殊能力,养一只妖怪也没什么……大惊小怪。

他们不断做心理建设,不敢多看一眼,恭恭敬敬地给他们安排住处。

北兆以东为尊,太子特意给他们安排在东边的院落,与太子的住处极近,布局也是最精细的。

狐狸张开血盆小嘴,又要哇哇哇,被君泽琛一手捏住小嘴筒子,他瞥她一眼,“平时我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住的也是最好的,这般没出息的样子做什么?”

狐狸被捏住嘴筒子,说话嗡嗡嗡:“烘托……气氛。”

“你都快把太子府烘烧了。” 三王爷选妃宴后,皇上当堂赐婚于三王爷君泽琛,冯太傅孙女冯知画,年后大婚。

除此之外,还有六名女子,第二天就搬入三王府,那几名父亲官位不太高,诸多千金之中最不起眼的。

其他千金咬碎了银牙又无可奈何,谁让人是琛王爷指给三王爷的?

恨只恨她们没入琛王爷的眼。

不过通过那天的态度,让京城内的人在某些事情上重新定位,那就是琛王妃需要好好打好关系。

琛王凶残,不怕,琛王妃看起来文文弱弱好说话,看着琛王宠妻的劲儿,只要和琛王妃打好关系,今后不愁没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