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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第 91 章

凌乱的时空过去十几年,正轨的世界不弹指之间。

水牢里苏山灵的灵魂被抹杀,身躯俨然失去了生机。

君泽琛吩咐狼族处理掉,抱着昏迷的狐狸头也不回离开。

和君泽琛强大的灵魂不同,小狐狸的灵魂消耗过度,仅差一点便消散在那个时空了。

君泽琛拼尽所有天材地宝,堪堪为她稳固妖魄,只是不知何时能从昏迷中醒来。

出去时还好好的回来变成这样,山鬼和鸡精急成一团,连那只狼女都来看望过两次,统统被君泽琛赶走。

他画地为牢,固守在寝殿。

与此同时,红溯魇得到狼王传音,继续攻打狐族,活抓有苏狐王和青丘的那只老狐狸。

记忆在回归,那段离奇的往事恍如昨日,小狐狸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双目紧闭,两只爪子乖巧地抱着尾巴,呼吸沉稳而绵长。

周氏的这份开心,在见到琛王那一刻,统统消散……

周氏急忙扫一眼自家女儿,忧心忡忡地要给琛王行礼,下一秒就被琛王扶住:“岳母不必如此客气,外面冷,淼儿身体不好,有什么话先进去说吧。”

周氏等人一懵,反应过来:“好好好,先进屋说。”

君泽琛把胡淼淼的狐裘紧了紧,这才拥着她进入府中,期间动作无不细致入微,仿佛胡淼淼是他手中易碎的珍宝一般,爱护有加。

周氏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惊疑不定,但见胡淼淼的状态很好,甚至比在家的时候身子还坚朗,之前的每年冬日别说是出门,就算是在屋内也经常咳嗽。

琛王把淼儿照顾的很好。

她暗中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位琛王和传言中的并不一样,至少对待淼儿是这样的。

她扭头对小儿子说,“去叫你父亲,说淼儿回来的。”

正打量自家姐夫,并满眼敌意的胡宁羽哦哦两声,憨憨地挠了挠头发,出府找爹去了。

胡淼淼被君泽琛拥着进入大厅,周氏虚一眼君泽琛,对胡淼淼道:“淼儿在王府可住得惯?”

胡淼淼发现,母亲的双鬓似乎有了几缕白发,想来没少为她操心,她心中酸涩,对她笑了笑:“琛王对我很照顾,我很好。”

周氏闻言,对君泽琛开口:“多谢王爷。”

君泽琛坐在胡淼淼的左侧,他抬手握住胡淼淼的手,先是对岳母说是应该的,然后又对胡淼淼道:“说了多少次不用那么客气,就叫我阿琛吧。”

曾经以为最耻辱的名字,如果能从她口中传出来,会很美妙吧?

只可淼,每次让她叫的时候,她还是照例叫他琛王,君泽琛就是算准了胡淼淼不会当着周氏的面反驳他,才逮住了这个机会。

胡淼淼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

她看着身边的男人,见他满眼期盼,胡淼淼嘴角动了动:“阿琛……”

“哎!”

君泽琛平时看起来很凶狠的鹰眸一弯,笑得像一个孩子,满足地应了一声,完全没有琛王该有的气势了,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处于恋爱中的小伙子。

胡淼淼被他笑得一个闪神,随即嘴角不自觉的跟着上扬,再次唤了一声,二人的气氛不自觉黏糊了起来。

某岳母*母亲周氏:“……”胡淼淼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却端起长公主那副高贵冷艳,姐不怕你的模样。

“昨日,是本宫对不住你。”她端起来的余光打量着他,目测……看起来很娇弱,可好像不是她能悄悄弄死的亚子……

君泽琛闻言掀了掀眼皮,没说话,不过那神态,妥妥滴在说:我就静静地看着你狡辩,狡辩完了,头盖骨上交。

胡淼淼:“咳~如果时光能够重来……”

“不会重来又如何?”君美男终于动了他尊贵的嘴巴,赏了一段话,可把胡淼淼激动坏了。

“当然是在踹一次。”

君泽琛:“???”

缩在他手下的系统歪了歪脑袋:“喵?”

宿主好牛逼,不愧是穿越而来的大佬,面对循环重生作妖的反派,腿不软,嘴不怂,张嘴就要踹。

猫咪咔吧咔吧卡姿兰大眼睛,黑黝黝的葡萄眼皆是崇拜,殊不知,它家宿主此时此刻,正想来一波自挂东南枝。

让你嘴贱!

场面尴尬到极点,胡淼淼眼神乱飘,忽而看见了救星,挺直了腰板,端起桌子上的药丸。

青瓷碗内,棕黄色液体随着胡淼淼的动作微微晃动,她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把药递到他面前。

“你先喝药冷静一下,本宫不屑于易动怒者谈话。”不然一言不合就要死人了啊亲!

当然,死的绝对不会是她,现在还没到反派造反的剧情,她死不了,可是君泽琛就不一定,她这暴脾气,一挥手能弄死他十个。

胡淼淼面无表情地想着,给自己壮胆。

然后,垮着帅逼脸的反派忽而勾唇:“臣怎敢生公主的气,公主多虑了。”

世人皆说,回眸一笑百媚生,君世子这一笑,那张病弱苍白的脸晕染上艳丽的颜色,好看得不可方物,让现实中,见惯了男明星的胡淼淼,都忍不住闪了下神。

恍惚中,冰凉的触感袭击向手腕,男人手指紧扣住她的手腕,凝视她的眼角微微上挑,这一刻把他的优点发挥到极致,病弱却又美得触目惊心,在他注视下,仿佛你便是他的全世界。

“你……?”

胡淼淼看着他就这样带着自己的手,往嘴边靠近,这样一来,就好像她喂他一样。

她懵逼。

反派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这个时候身为长公主应该干什么?

指责他竟让堂堂公主喂他?

还是像原主一样娇羞无限?

亦或者……

胡淼淼脑子乱七八糟,然而,那青瓷碗在即将靠近他嘴角处的时候,腕处突然传来拉扯感,她一时没防备,整个身子都向前倾去。

君泽琛淼开猫,把她稳住,修长的手指一转,带着她的手和药,极其有技巧地灌入她口中……

事情并没她想的那么糟糕,淼儿看起来乐在其中呢。

这样也好……至少忘记君子华那白眼狼,亏她之前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想着把女儿交给那个人。

周氏把视线落在了胡淼淼的手上,眼中闪过一抹疼淼。

室内的和谐并没维持多久,就被突如其来的人所打断了。

“大伯母,听说淼姐姐今日回门了?”

来着是胡姝,她身后还跟着两名丫鬟。

胡淼淼侧眸,有些诧异她前脚刚回来,胡姝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对于这位堂妹,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反感却也喜欢不起来,哪怕对方对自己很好……

胡姝走进来,看见胡淼淼眼前一亮,随即却看见了她身边的君泽琛,她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状似不经意问:“这位是?”

周氏没想到一家要团聚的时候胡姝会来,她怕惹恼了琛王,连忙提醒:“这位是琛王。”

胡姝闻言,规规矩矩行礼:“姝儿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琛王殿下不要见怪。”

君泽琛对于打断他与媳妇对视的人很不爽,但知道是胡淼淼的亲人,敷衍地点了点头,顺便倒了杯茶试了试温度,不是很烫,这才递到胡淼淼嘴边,低声哄着:“暖暖身子。”

胡淼淼收回在胡姝身上的视线,想要伸手却被他躲开:“杯子烫手,我来吧。”

“这……”胡淼淼如同被水洗涤过的清润的眸子轻眨,对上他不容拒绝的神色,低头默默抿了一口就坐好。

君泽琛递过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这才就着那杯茶一饮而尽,喝完了薄唇还在那杯子上摩挲很久。

胡淼淼察觉到他的动作愣了一下,心尖火热,让她不自觉的捂住。

“怎么了?”

她一有动作,君泽琛就注意到了,见她捂着胸口以为她不舒服。

胡淼淼摇头。

他们二人的举动,全看在胡姝眼里,她整个人竟然都被无视个彻底。

她咬牙,找了个近距离的位置坐下:“淼姐姐,虽然你身体不好,但王爷千金之躯,怎可让他伺候……”

胡姝没等说完,就感觉周身一凉,像是被什么凶残的野兽盯上一般,一抬头就看着琛王一脸冰冷的盯着自己,目光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君泽琛冷声道:“本王伺候王妃,岂容他人多嘴,要是在琛王府,这样的人舌头不用要了。”

他的声音暗含警告。

胡姝脸上顿时一白,连连道歉,刚是她大意了,看见从小打到一直压她一头的病秧子没死,反而得到堂堂王爷的宠爱,成为了王妃,心中妒火中烧,失去了分寸。

君泽琛看在她是将军府的人,并没真的动手,只是做了一番警告,胡姝刚来没多久,就已经待不下去了,没一会就灰溜溜走了。

而胡将军回来的时候正好是正午饭点,胡淼淼二人留下了在将军府用膳,正阳显然是记得上次去琛王府的账呢,对君泽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鼻孔 都翻天上去了。

他儿子,也就是胡宁羽,对自己未来姐夫也不看好,尤其是听说自家姐姐是被抢亲的。

因此,餐桌上,一大一小父子俩,一直盯着君泽琛,恨不得立马把人丢出去。

今天君泽琛的态度和在琛王府与胡正阳见面的样子相差甚远,整个人都温顺极了,像是一直被拔了牙的虎,整只虎都围着胡淼淼转悠。

胡淼淼想,今天的王爷和以往不一样,难道是怕她父母反对,她离开琛王府不管他病症吗?

或许是因为缺少安全感吧。

到底是她恩人,她应该配合一下才是,于是,胡淼淼夹了一块鸡腿放入了他碗中……

君泽琛一愣,完全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不免有些受宠若惊,一激动忘了鸡腿有骨头,然后悲剧了!

咔嚓一声,整个餐桌都听见了,可见其下嘴的力道有多重,坐在他身边的胡淼淼瞪大美眸,看着凶残到把骨头一口咬碎的男人……

嘎巴脆……胡淼淼垂眸应了一声,扫一眼屏风外,才缓慢地褪去衣物,走进浴桶,在水温包裹身/体的一瞬间,浑身疲惫一扫而空,压抑的胸腔也舒适了不少……

但到底屏风外有个人盯着,她怕等太久,没洗多久就起身了。

然而却在拿衣服的时候出现了状况,随着一声碰撞,屏风后一直屏息淼神的君泽琛豁然起身……

饭桌上一片寂静……

“你……没事吧?”

胡淼淼拿出帕子要递给他,随即想了想,学着他的模样,亲自给他擦了擦嘴。

说实话,君泽琛的牙很疼,他还努力把上面的肉不浪费吃掉,才把骨头吐出来,牙都酸了。

然而这一切都抵不过胡淼淼的举动,他抿了抿嘴角,“不疼!”

才怪!

胡淼淼眼睛眨了眨,动用异能观察了一下,并没什么大碍才收回能力,在能力收回的一瞬间她胸口一闷,忍着不被别人发现,深深吸了一口气。

哪怕胡正阳再看不上君泽琛,但事情已成定局,只能忍下这个女婿,想让他们留在府中住几日。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胡正阳还以为对方会马上把自家闺女带回王府,已经做好了怼人的准备。

但……

他小心翼翼给狐狸换一个姿势,弯下笔直的腰板,去听狐狸说话。

可惜,狐狸并没有醒来,而是被吵到了,不满地叼着他的手指磨牙,偶尔会发出几声叫狗狗似的嘬嘬声。

每一次,君泽琛都耐心地应着。

等小狐狸安静地再次沉睡过去,男人深呼一口气,再次垂眸看向白青羽,已经冷静下来。

“细说她夫君是怎么回事。”

白青羽趴在地上咳嗽,艰难地开口,“不是被您杀了吗?”

君泽琛:?

白青羽:“往事不必再提,虽然水狐有过夫君,但她既然在你手里,早晚有一日会不计前嫌爱上您的。”

至于什么时候能放下杀夫之仇,就说不准了。

第 92 章 第 92 章

那一日交谈,因为白青羽和小狐狸认识,她的命要等小狐狸醒来处理,所有她的命保住了,但狼王自闭了。

狼王核桃大的脑子里充满问号,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白青羽说他的淼淼有夫君,而且那位夫君很爱她。

他对号入座,认为是他自己。

然而,白青羽那只白狐又说,狐狸的夫君被他所杀?

狼难得一脑懵。

他怎么就杀夫夺妻了?

“大家都来这么早的吗?祖母,昨儿归家本应该看望您,不过想着风尘仆仆来见你不符合规矩便回去沐浴焚香,结果看天色已晚不好叨扰,便准备今儿早上来看您。”

老太太到嘴地呵斥噎了回去,一时之间愣在座位上。

她这辈子子嗣不多,旁边的这些,说到底孙辈的,只有胡淼淼一个。

之前不喜欢她,全因为她像极了那个横插一脚的娘亲。

连性格都像。

小家子气没有性格,软弱懦弱,遇见事情只知道躲在她儿子后面。

可是现在这丫头,短短三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老夫人眉眼轻缓,正要开口,一旁的王梦瑶道:“那怎地儿今天来那么晚?我们在场这么多人,偏等你一个。”

老夫人瞥一眼自家侄女,王梦瑶是她看着长大的,什么性格她也清楚。

不过……她没吭声,上了年纪,脸庞有些发肿,细微纹路的眼角严肃地看着胡淼淼,冷哼一声:“我看你就不是诚心的。”

在原主记忆中,这位外祖母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平时严肃刻板,每次见到她都腿脚发软不敢吱声。

不过胡淼淼印象最深刻的,好像就是老夫人对于原主的婚事十分在乎,原主和渣男成婚后,依旧想办法拆开他们,原主一直以为对方讨厌自己,可胡淼淼总觉得,老夫人心里还是有原主地位的。

胡淼淼瞥一眼添油加醋之人,发现胡府有两个原主记忆中没有的生面孔,扯了扯嘴角,笑道:“还不是料到祖母身边会有一些闲杂之人会在卯时请安,无法跟祖母说点体己话,便想错开时间来晚了,早知他们还没走,我便不来了。”

在场的女眷脸都绿了,胡淼淼不在府上这几年,家里后宅只有一个老夫人,她们都快成为胡家半个主子了,何时受得了这种屈辱,怎奈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胡家嫡系,她们根本没插嘴的份,只能眼巴巴看着老夫人,王梦瑶更是拧手帕擦眼泪。

“姑母,在外带着芋儿十多年,如今回来,竟已成为闲杂人等。”

姑母?成安庙位于京城东部的郊外,从京城到庙里坐马车需要两个时辰。

饶是如此,依旧有不少人慕名而来,传言这座庙很灵验,尤其是求姻缘,隔壁月老庙都没有这里香火兴旺。

经过长达两个时辰的磋磨,众人到了成安庙,其他人下马车的时候腿都打颤。

梁昌荣顶着一张猪头脸半死不活的样子,把附近的路人吓了一跳。

他们还以为梁昌荣是得了什么病入膏肓的绝症来求大师指点。

瞧见其他家公子风度翩翩,而自己未来丈夫却是这番摸样,王芋儿有些嫌弃,被王梦蝶推了一下,委屈的低下头。

胡淼淼侧目。

提到这个,老夫人开口:“淼丫头,这是你妹妹,比你小几个月出生。”

大抵是想到当年的一桩往事,老夫人没再继续追着胡淼淼不放,对众人说:“你们先退下,我有话跟她说。”

众人知晓老夫人要说的事情,不免幸灾乐祸,瞪胡淼淼一眼,鱼贯而出。

“坐这。”这个不行,拶刑需要两个人拉住绳索,他就一个,拉起来又不美观,换一个。

这个不行,铁梳子又要烧热水,还要脱衣服,他可对她身体没兴趣。

这样也不行,挥棍打人是恶霸行为,岂是他世子做的?

房间内火光摇曳,白衣劲长的男子站在架子前随手把棍子丢在地上,发出彭的一声响动,成功让昏昏欲睡的人一激灵。

胡淼淼睡眼朦胧,一睁眼乌漆嘛黑,她打哈气:“你好了没?”

胡淼淼顺势坐在老夫人旁边,时隔三年,老夫人近距离观察她,发现当年怯懦的小丫头片子,竟然已经出落得认不出了。

生得既精致秀气,又纯净,眼睛仿佛会说话,眼尾向下垂,无辜又实诚,看起来就是个没心眼的,嘴角天生笑唇,瞅着让人想亲近。

这些年老夫人有时候在想,若是当年没有那一桩糊涂事,是不是她也可以儿孙满堂,而不是只有一个丫头,和……

老夫人眼角泛酸,表情却和以往一样严肃。由于君泽琛刻意压低了嗓音,胡淼淼又蒙上眼睛,并没立即认出来他是谁,加上眼前黑暗,未知的恐惧放大,她直接/萎/了。

在她的角度,就是遇见了皇室的仇家,今日要扒她皮,抽她筋,掀开头盖骨装酒。

嘶~

细思极恐!

她红唇轻颤,好半晌才把舌头捋直了。

“其实,你们抓错人了。”

君泽琛:“?”

他轻哼:“你当我们眼瞎?”

想抓谁,那么大一个公主还能逮错?

他们眼不眼瞎胡淼淼不知道,但她能闭着眼睛说瞎话:“长公主喜欢世子爷,皇榜刚一下来,就进宫找皇上要说法,因此和皇上大吵一架,皇上把她扣留在皇宫,让她别生是非,便让奴婢代替公主回府掩人耳目。”

胡淼淼逮住机会,小嘴叭叭个不停,她自己都被自己说信了,假装自己是顶替公主的丫鬟,然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对就是这样。”

“当年是我糊涂,才酿成大错,可芋儿丫头毕竟是你爹的亲生骨肉,这些年梦瑶也知错了,一直瞒着这消息,如今芋儿到了嫁娶的年龄,不得已才回京找我。”

老夫人不愿提及当年的往事,胡淼淼却稍微有点印象。

原著里提及一嘴,胡海林一心爱董淼,可惜后来被心怀不轨的表妹下药,二人之间发生关系。

虽说表妹被赶去乡下,但背叛就是背叛,当初董淼正怀着原主,知道此事伤心欲绝,生下原主不久就撒手人寰了。

胡海林一直未曾再娶,旁人都说他痴情。

胡淼淼不知老一辈的恩怨到底为何,或许胡海林有苦衷,却并不妨碍她在心里吐槽,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那玩意就那么控制不住?她可不信中药非要女人才能缓解,毕竟有很多方法。

如今老夫人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让她包容那对母女,她没有权利为原主母亲原谅什么,笑容淡了几分。

“祖母,你觉得让我包容一个私生女,害死母亲的凶手,适合吗?”

老夫人蹙眉:“你这孩子,当初是你母亲想不开容不得人,怎么能怪梦瑶。”

“不怪她,她能有什么错,不过是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胡淼淼精致的脸庞看不出半分喜怒,指尖轻拂广袖,另一只手亲倒了茶递给略显怒色的老夫人,水雾朦胧了那黑白分明的眸子。

“但,十几年前得不到的,十几年后,依旧得不到。”

原主最后的愿望是不希望胡家落在其他人手里,胡淼淼不知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穿书,但是她在这世界一天,就绝对会守住胡家。

从春华居出来,胡家的部分人已经离开了,唯有少数人依旧翘首以盼,胡淼淼瞥一眼门口那对母女,没有吱声,转身离去。

“娘,她好像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拿捏。”

王芋儿咬下唇角,攥紧了刚才摘下来的芍药花,粉红色染上指尖,配合着那细长的指甲,犹如渗了血。

王梦瑶拍了拍她的手,幽幽道:“你放心。一个父母双亡的小丫头,还能翻天不成?”

“更何况……”王梦瑶轻哼:“还不知从哪里带回来一个野男人,承启官商不和,瞧不起咱们这些商女,可实际上,他们能贪几个钱?还不是想要胡家这笔钱,等借着胡家名义,为你找个官儿家的夫婿……”

隔墙有耳,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王芋儿却笑了,脸颊渐渐染上娇羞之色,幻想着将来嫁给官家儿郎,让曾经瞧不起她的人,都踩在脚底下。

尤其是胡淼淼,一样是胡家女儿,为什么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嫡女,而她却是被赶走的私生女?

她眯了眯眼睛,在那之前,必须先让胡淼淼身败名裂,不然上头有胡淼淼,那些身份尊贵的公子怎会看上她?

胡淼淼尚且不知已经被人如此仇视,不过就算知道又如何?

为了一个素未蒙面理想中的男人就要死要活费尽心思,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胡淼淼一回到自己的院落,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君泽琛低下头,薄唇轻轻吻了吻她红润饱满的唇瓣,不带任何暧昧,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像是两只普通的小动物互相安慰。

“你才刚醒,神魂不稳,再哭下去陷入昏迷我可就不管你了。”

胡淼淼才不信,但他的吻很奏效,她抬头主动吻回去,嗷呜一口叼住他的下唇,细细研磨,“你忍心不管你的宝宝吗?”

君泽琛:“?”

坏狐狸果然是在装睡是吧?

有些称呼只能偷偷说,冷不丁被抬到明面上,让狼有些难为情地咬回去,“你再说?肉不肉麻?”

胡淼淼吃痛,唇瓣火辣辣的疼,立即蓄满泪水要继续哭给他看。

小哭包。

搁这威胁谁呢?

狼不吃这套。

他松开口,指腹摩挲她破皮红肿的唇瓣,按住伤口命令道:“不许哭。”

第 93 章 第 93 章

“那你叫宝宝,我就不哭了。”

胡淼淼勾着男人的脖子,漂亮的狐狸眼睛雾蒙蒙的,像是冬季晨间上霜的蓝宝石,美得叫人意乱情迷,君泽琛险些将那两个字脱口而出,结果狐狸紧跟一句话,瞬间让他把“宝宝”两个字咽了回去。

狐说:“叫声宝宝,命来给你。”

这句话狼熟悉,他读过的某个话本里男主人公就是这般说的。

蛊惑人心一半,戛然而止,君泽琛面具下的那张脸又臭又硬,面无表情地屈指给了狐狸一个脑瓜崩,“再乱学,我让你换一种方式哭。”

被敲了,想碰瓷并大声哭的狐狸:“……”

她屁股幻疼了一下,立即收回眼泪,蹭蹭他的下巴,“不哭不哭,那让我看看你的……”

很好,那破猫不在,看来猫不在身边,她根本没办法和它沟通。

“公主,请看!”君泽琛瞳孔地震,压抑不住咳嗽一声,放在人家腰上的手随之晃动,乍一感觉,好似在摸人家。

至少胡淼淼感受到腰间痒痒的,她抱着脖子的手缩了一下。

突然有点怂是怎么回事,他好像很会。

很会的君泽琛:“……”他在心里挑眉,这是打算比试吗?

胡淼淼的想法,好似给他找到了台阶,敌强他弱,敌弱他顿时支棱起来,一股子恶劣心思在作祟,手一用力,竟把人揽入怀中,低下头,唇畔落在她耳侧,呼吸拂过她勃颈处的皮肤上,他语气虚弱之中透着轻柔:“公主当真那么喜欢臣?”

胡淼淼:“!”

这回轮到她瞳孔地震。

靠,反派被狐狸精附体了?

不行,头可断血可流,气势不能输。

她毫不示弱地偏头,红润的嘴角轻轻划过他的下颚,男人下颚线条流利而顺畅,此时此刻崩得很紧。

胡淼淼领悟,哦,感情这只小学鸡在强撑着。

这就好办了,她一个现代人,还开放不过一个古代小雏鸡吗?

更何况单凭世子这样,上气不接下气,估计没接触过什么女人,敢和她比撩/人?

胡淼淼怂了吧唧的胆子立刻支棱起来,红唇碰了碰他,吐气如兰:“世子说错了,本宫可不只喜欢你,不过是喜欢你的长相罢了,世子想当驸马吗?”

她一手环住他脖子,另一只手开始不老实。

君泽琛呼吸一窒,他垂着的眼睫轻颤,眼底划过一抹君虑,因为他竟然听不到她的声音了,更拿不准她问这句话想干什么。

如果在继续下去,岂不是如了她的意?

他手的力道微淼,胡淼淼见状,心里好不得意,小雏鸡,来啊,继续啊,看你怎么收场。

她干脆抱着他,一口啃在他下巴上,正要乘胜追击,肩膀一重,墨色长发划过脖颈,与她的几缕发丝纠缠在一起,胡淼淼错愕回眸,便见男人双目紧闭,昏了过去。

一秒过后,空气突然安静……

两秒过后,胡淼淼脑壳在缓冲中……

三秒过后,她向外面喊:“来人,君世子他不行了。”

然而她并,没看见,依靠在她肩膀上的人长睫抖了一下,耳朵根慢半拍地红了几分。

胡淼淼无视下人们看自己异样的目光,笑眯眯地把人送走,转身伸了个懒腰,好似一只雄赳赳气昂昂,战斗胜利的战斗鸡。

而战斗鸡现在,正在心里疯狂嘲笑病弱的小雏鸡。

她把凉茶灌进去,感受脚腕处有什么拱了拱自己,胡淼淼一低头,美好的心情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怎么还在这?”

白猫儿蹲在地上,见她终于发现自己,讪讪地踩了踩奶,一副娇羞的模样:“喵~”

正在胡淼淼思索这段时间,前方的白衣人开口了,她下意识随着声音看去,结果眼前的一幕让她小心肝一颤。

不知何时,白衣面具人点燃了墙壁上的火把,照亮整个房间,在窗下的一排排架子上,各种刑具,有一排夹子,两边延长绳索的,有刀子,有细到发慌的针摆放整齐,还有棍棒,手铐,铁梳种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白衣人站在一个铁盆旁,把碳火点燃,放下几个炮烙,没一会便烧的通红。

胡淼淼:“……”天气逐渐炎热,眨眼便到了七月份,站在早朝上的人汗流浃背,炽热的氛围在朝堂中蔓延……

“皇上,臣有事要奏。”

一名大臣上前提议去避暑山庄,每年胡栖国都会有一个月是酷暑,皇上会带领众朝臣家眷前去皇家避暑山庄,去那里处理朝事。

如今几个月的时间,胡永斌把朝中大概已掌握了七成,紧绷了那么久的心弦,在这一刻淼懈几分。

他颔首:“准奏!此时事宜便交给左相处理,不过在此之前,朕有一要事相商。”

一听要事相商,众大臣顿时低头,准备听候差遣,胡永斌稚嫩的小脸上闪过一抹迟疑,最后还是说:“此事事关重大,你们也知道,皇姐年过二八,婚事不可怠慢,前些日子,她曾与朕提及。”

众人顿悟。

哦,这是要给长公主说亲,他们顿时齐刷刷看向前方站着笔直的背影。

能让长公主另眼相待的,似乎只有镇北王的世子……

皇上莫不是要强行给他们赐婚?

镇北王脸色凝重下来,他上前躬身行礼:“皇上三思!”

他倒不是讨厌长公主这儿媳妇,而是担心自家混小子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更何况,泽琛他……

纵然君泽琛是自己儿子,可平心而论,君宏打心眼里不看好他。

长公主身份有身份,要样貌有样貌,要痴心有痴心,可自己儿子那是什么东西,狗脾气上来,连他老子都不放在眼里。

镇北王在心里逼逼赖赖数落自家儿子身上各种缺点,只觉得哪哪都碍眼,当初就应该生个小姑娘,臭小子算什么东西,谁嫁谁倒霉。

决不能让皇上开口赐婚,镇北王心中信念爆棚,正要出声拒绝,却听皇上说:“你们可知道,三条腿的男人?”

镇北王:“???” 空旷的殿内,岁月静好,阳光从门口撞入,照应着里面的场景,红色广袖滑落,露出一双雪白的双臂,轻轻搭在白衣男子的脖颈处,二人之间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的睫毛。

君泽琛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那张想要极力伪装的脸终于破裂,袖口下的手指攥了又攥,终是没忍住想要把人推开,然而正当他手接触女人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再次传入脑海中。

[来啊,造作啊,狗反派还挺狂,持美行凶谁不会啊!今天看我不淦你,死也拉个垫背的。]

君泽琛:“???”什么意思?生同穴死同眠?

他很确定,自己能听到的,是这位公主殿下的心声,可是……

君泽琛一言难尽,手竟忘记把人推开,反而环住了她的腰。

对面的女人眼眸微微瞪大。

[手往哪放呢,来劲了是吧,行,你一人臭男人勾搭人倒是有一套,就不信本宫淦不过你。]

众大臣:“???”

啥玩意?

朝堂之上,往日大臣们都会因为某些政事争吵得喋喋不休,哔哔叭叭,如今……

死一般寂静。

原谅他们这些老古董,不太了解什么叫做三条腿的男人,知识量有限。

最终,礼部尚书上前提议:“不若……贴个皇榜?”

她嘴角颤了颤,心尖提到嗓子眼,无声尖叫啊啊啊啊!

靠!

救命,还是让那混蛋世子用马蹄子把她踩死吧,她宁可被踩死,嘎巴脆,也不要经历这些残忍的事情,还没开始,就已经肉疼了。

怎么办……

“大……大哥,您老这是……”她舌头打结,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语言该怎么说,脑中一片空白,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卫策:“……”

公主,你别怕,你这一害怕,我也害怕。

他跟着吞口水,暗自想着,应该差不多了,于是快速在身上撕下来一块布料走过去。

“干什么?”胡淼淼指尖攥紧,挣扎着想要后退,奈何身体被绑得动弹不得,木椅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见他拿着白布过来,好似提前收尸,她再也忍不住尖叫出声:“啊!”

门外等候的君泽琛一惊,卫策动手了?

他站在门口来回踱步,转念又想,今天不正是要报仇吗?

卫策用的哪套刑具?

不行,报仇应该他自己来,卫策搞什么?君泽琛脚快过大脑,先一步踹门而入,刚颤抖着手给人蒙上布条遮挡住眼睛的卫策吓了一跳,他绷紧身体。

“主子!您这是?”怎么提前出来了?

君泽琛:“……”

他不动声色扫一眼四周,默默收回腿,抬下巴压着嗓子道:“真没用,这么久,怎么还没见血啊。”

卫策:“???”主子这么急匆匆,是打算见血?

胡淼淼紧绷的心情一崩再崩,听到这话,顿时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昏过去,变……变态来了。

下一秒,狐狸的皮有点紧,她被人提溜住了命运的后脖颈,视野一下子就提高了,她四腿慌乱地在半空乱蹬,好半晌才反应过来,biu地变成人形,一屁股坐在他腿上,“不许捏我脖子。”

君泽琛收手,眼神凉凉,称不上友善。

她蹙起秀气的眉头,“做什么这副眼神。”

“没,我只是在想,你到底有几个好姐姐。”

“你在说什么?”狐听不懂。

男人漫不经心地捏捏她颈部肌肤,“山鬼姐姐、狼姐姐,连那狐族的狐狸都能叫狐姐姐,怎么轮到我,就什么都没有呢?”

还叫他嘬嘬,听着和叫狗一样。

第 94 章 第 94 章

诬蔑!

胡淼淼理直气壮:“怎么没有,嘬嘬不就是对你的称呼吗?再不济还有夫君。”

君泽琛气笑了,“夫君怎么就比嘬嘬不济?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胡淼淼二张摸不清头脑,但她看了看男人下巴上的伤口,长叹一声,“罢了,那你还想怎样?”

“别人有的为什么我没有?”君泽琛咄咄逼狐,将小狐狸禁锢在怀里,不说出个子丑卯来不松手。

狐急中生智张口就来,“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狼姐姐是在叫你呢?”

君泽琛:“?”

他拍她一把。

胡淼淼的脸颊顿时红了,恼怒地看他,“你怎么……我狐狸的时候也就算了,人形的时候你怎么还乱拍那里。”

“不都是你吗?”君泽琛的手还放在狐臀上,长眸蕴含着危险,“叫不叫?”

他也没说让她叫什么呀?

破旧毫不起眼的院落,守在暗处的人目光警惕巡视在附近,但凡有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两个人走进院中,白色面具人恭敬道:“主子,人就在里面,被属下弄晕了。”

男人动作一顿,回头淡淡扫他一眼没说话,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是临时找来的,里面昏暗的只有门窗透进的一丝光晕,照应在女人脸上,她被捆在椅子上,脑袋低垂,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安静得好像一幅睡美人画像,宁静而美好。

若一直这样,不张牙舞爪气人,就更好了。

男人白皙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下巴,他抬了抬脸指挥:“泼醒,让她看一眼刑具,再遮住眼睛。”

他说完,发现面具人没动,不由得斜了面具人一眼,敏锐地从对方眼神中判断出了为难。

“没听懂?”

“倒也不是……”掩藏在面具下面的神色一言难尽,他很想说,主子,能不能别作死,再这么变态下去,您就真的没机会了。

“那还不快去!”男人侧眸,露出那张惊心动魄的脸,棱角分明的五官,如画的眉眼,苍白到让人怜惜的脸,不是君泽琛又是谁?

此时此刻,他腰不疼,腿不软,人也不咳了,看样子一口气砍几十个人没得问题。

卫策已经想象不到今日中午的场景了,他忧心忡忡去找世子报信,人家长公主要找其他男人,不管世子对于公主出于什么样的心思,都要知会一声。

他坚决相信,自己看见了爱情,绝对不是长公主殿下一人的独角戏,自家世子矜持着呢,就是用小孩子手段试图引起公主的注意。

卫策以为,他说完这话,世子会急。

谁知道急是急了,急的有点不对劲儿,抄家伙就要绑人是什么回事?

因爱生恨?

不至于不至于,人家殿下不还没找到男人吗?

如今他带着暗处的兄弟们把人绑了,还以为要搞什么抢亲戏码,绑回来要好好谈谈,然后彼此说开爱慕之情,开始坠入爱河。

可是……

小黑屋锁一波是怎么回事?

卫策心里有很多问号,却不得不“助纣为虐”,他推了推面具,从屋里端出来盆,在小院里打上来一盆水,回头不确定地问:“泼醒?”

虽然是夏天,但是长公主金枝玉叶,这么粗/暴……不太好。

男人杵在门口,闻言长睫忽闪,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有什么不好,泼!”

泼醒算什么?

当初她可是一脚把他踹下去,差点送走。

君泽琛眼底一暗,磨了磨后牙槽。

看他今天不都报复回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世子大人发话了,作为侍卫没办法,卫策端着盆走到椅子旁边,瞧见那昏睡中的公主,暗道一声对不起,然后狠狠地一抖。

他把手插进盆中,捞了一点水,对着那娇艳的容颜,轻轻地弹了两下……

站在门口看清一切操作的君泽琛:“???”

不等他发话哔哔,人已经醒了,他瞪一眼卫策,火速后退一步关上了门。

卫策:“……”主子,有本事你别走。

水滴顺着脸型轮廓滑落,留下轻微的触感,胡淼淼醒来下意识想伸手去擦,动了一下,手上传来拉扯力,她微愣,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在椅子上,根本没机会动弹。

恍惚中,胡淼淼才想起,她似乎遇见刺客了,对方有备而来。

房间昏暗,唯有眼前那个白色格外醒目,她心有戚戚,混蛋作者你出来,《被反派弄死后我又重生了》里面没有写长公主被绑架过,为什么要强行加戏?

现在怎么办?

她不会武功,没有金手指,不是主角,好惨。

对了,她是有系统的人了,那厮平常说自己只会卖萌,肯定不止如此,哪个系统没点其他作用?

系统!

系统在吗?

系统?

胡淼淼别别扭扭,难以启齿,“你都那么大岁数了……哎呀,别捏……”

狐狸被养得白白胖胖,人形都丰腴了不少,该长的肉一样都没少长,狐臀手感软弹,稍微用力就能将手指陷进去。

君泽琛没忍住多掐了两把,假装没去看狐美人羞得不像样子的表情,语气平淡且正经,“说说看,我多大岁数?”

坏死了! 长公主设宴,一向躲着公主殿下的世子自投罗网,人竖着去的,横着回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

毕竟公主府人来人往,世子爷被抬走,很多百姓看见了,悠悠众口,没到半天的时间,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长公主设宴,本来世子不打算去,谁知道公主抓了人家的猫,她竟然对人家小猫咪下手。”

“嘶~有这事?”

“对啊,实话跟你说,当时我七姑侄子的岳父在那亲眼所见,那猫在里面叫得可惨了,世子殿下为了猫,只能去见一见公主,然后被拖进府上这样那样……嘶~”

“这这这……”茶馆喝茶的人正好听到这话,憋了半天,憋出来四个字:“不成体统!”

镇北王府,忙了一天归家的镇北王路过街道,正好听到自家儿子和公主殿下的传言,一边担心君泽琛身体,一遍骂他没事跑人家长公主府上折腾啥。

等他杀到君泽琛房间,君泽琛正满脸虚弱地靠在床头,长发披散在身后,眼角耸拉着,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镇北王质问的话一噎,踌躇半晌,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沉声道:“我们父子俩,很长时间没谈谈心了。”

相貌出众的男人懒懒地掀了掀眼皮,薄唇轻启:“我们有好好谈过吗?”

镇北王:“……”正是因为你这死出儿不好好说话,老子才不想和你谈。

“你和长公主……”

他话还没说完,半死不活的男人有了动作。

君泽琛双臂一用力,掀开被窝缩了进去,把自己裹成一条,转个身留给他一个背影,疏离而淡漠,让镇北王没办法下嘴谈论正事,最终他讪讪离开。

不过在离开前,他留下一句:“如果不喜欢,便不要招惹,本王不希望自己生出来个多情种。”

君泽琛手习惯性的拧紧被角,今日白天的那一幕浮现在眼前,一股邪火在心里乱窜,扰得他心神不宁,胸腔里传来闷痛。

他压制着呼吸,冷淡而凉薄:“谁稀罕。”

才不稀罕,今日之事,早晚报复回去,且让她等着……

他怎么这样……

漂亮的狐小妖面颊绯红,双眼含羞带怯,嗓音轻颤,“正……正值壮年……”

“那应该叫什么?”他加重了力道。

胡淼淼一哆嗦,“狗哥哥。”

长公主距离皇宫不远,莫约小半个时辰,她便杀进皇宫,揪住了自家亲亲弟弟。

“皇上,公主殿下求见。”

她是在御书房逮住那小子的,此时此刻,小皇帝穿着一身龙袍,头戴龙冠,手拿毛笔,小大人一样批改奏折。

一听自家皇姐来了,他肃穆的脸色一扫而空,兴致冲冲丢下毛笔,让德福带人进来。

这是胡淼淼搬出皇宫后第一次回宫,她跟着德福身后进入御书房,便感受到一抹火辣辣的视线……

威风凛凛的桌案前,小小的人艰难地在一堆堆奏折后露出个脑袋,满脸期盼的看着她,仿佛在说:皇姐,是不是想我了?

此时的水牢和那日区别很大,往日空荡荡的,今日一进来到处都是血腥味,和狐狸的味道,从后捂住她的眼睛,在她耳边说,“这一次,带你见不一样的狐。”

狐狸不明所以:“谁啊。”

君泽琛告诉她要做好心理准备,要见的那只狐狸可能她会害怕,却又不得不见。

胡淼淼一听,赶紧变成小狐狸,蜷缩在他怀里,还不忘用爪子把他的手捧到自己眼皮上。

“你捂好了,别吓到我。”

“好。”

有他在,又怎么会让她害怕呢。

男人的怀抱温馨暖和,就好像蜗牛的房子,走到哪都是避风港。

胡淼淼在他的怀里,嗅着他阳光的味道,胆子安定下来的同时,好奇他到底要带她去见谁。

隐约地,她心里有了个模糊的猜测。

周围似乎被布下结界,长廊两侧听不见狐狸的声音,连血腥味都渐渐飘远。

终于,男人在一间牢门前停下脚步。

两边的狼行了礼,立即将牢门打开。

再度关上。

这里似乎形成了一个不被探查的小领域,耳边多了一个剧烈的喘息声。

胡淼淼的耳朵被扒拉一下。

“别怕,起来看看?”

男人的手指分开,狐狸悄悄睁开眼睛,透过他的指尖缝隙,看见这辈子只见过一次的狐。

那只狐,给了她的生命,却将她弃如敝履。

老狐王。

第 95 章 第 95 章

老狐王对于曾经的小狐狸来说是一族之长,普通的一只狐狸她都对付不了,更何况是狐族的王呢?

后来,上天给她开了一个玩笑,那高高在上的狐王,竟然是她生而不养的亲生父亲。

她不求和王女一样受尽万千宠爱,只求他们给她一条活路,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走完一生,活着就对她那么难吗?

她被狐族虐打,狐王不闻不问。

她被狐族诬蔑,换来的是他无情的一句孽畜。

她是他生的,他一个孽畜,一个噬魂岗彻底将她带入地狱。

胡淼淼对他没有感情,但心里多多少少有一股无名之火,嘭地一下在胸腔点燃,此时此刻,她根本不怕他,而是炸着毛跳上君泽琛的肩膀上,高高扬起脑袋。

君泽琛一侧头,便见狐狸的尖尖巧巧秀气的嘴筒笔直竖起,犹如一根避雷针插在他肩上,恨不得戳破天际。

胡淼淼惊慌失措之中,跌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一如那冰冷的寒风,无尽的谩骂之中唯一的温暖。

“你有没有伤到?”

君泽琛露出慌张之色,却发现手下一阵温软,胡淼淼此时刚从浴桶之中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因为慌乱,根本来不及穿上衣服,他呼吸一窒,不敢再看一眼,把人裹住,长臂一伸,把人公主抱到床上。

胡淼淼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变故,从头到脚都是懵的,等人回神,已经到了床上。

回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一起,白而羸弱的脸颊上出奇地泛起了红色。

君泽琛只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忙再问了一遍,胡淼淼摇头:“没事,叫彩衣换下水,你去洗漱吧。”

她除了脸上有些红,其他基本上看不出来有事的样子,君泽琛放心了,却并没有按照她说的做,而是迈开大步,直接走到屏风后。

胡淼淼整个人都懵了,连忙起身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此时衣衫不整,只能焦急道:“你是我用过的,脏……”

“没事 ,都是夫妻了,何必在乎这些。”

胡淼淼语塞,更觉得不对劲了,她跟他还不至于这么亲密吧。

甭管胡淼淼怎么想,君泽琛却格外舒心,他整个人都浸泡在属于她的味道了,回想到她曾在这水中待过,就忍不住身心一荡,却怕吓到室内的她,忍着没出声。

胡淼淼尴尬的在床上等了一会,原以为对方很快就会出来,谁知道对方一洗就是一个时辰,水都凉了。

她没忍住:“你好了没?”

“好了。”

男人的嗓音沙哑而性感,慢悠悠从浴桶中出来,就那么大刺刺披着衣服,甚至露出脖子以下很多肌肤。

胡淼淼下意识低头,不去看他。

她苍白的脸色有些红润。

这琛王,怎么这么孟浪……

君泽琛是何人?

能把半个朝廷镇住,感知力自然非同寻常,很快,他就察觉到了女人情绪,他眸子一亮,觉得有戏。

于是,挺大个男人,像是没感觉到自己衣着“放荡不羁”,就那样坐到了胡淼淼身边,以胡淼淼低头的角度,正好看到他腹部的……

她倏然抬头,就见男人正经道:“淼儿,我们现在是夫妻,没其他床榻,今日只能委屈你了。”

“没关系……”

胡淼淼小声道,不是很适应眼下的情况,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往里挪了挪,远离男人的同时,又给他空出了位置。

她随便说了句“早点休息”就背对着君泽琛躺下……

君泽琛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纤细身影,眸色深了深,却一言不发躺下。

这是二人多日以来第一次相处那么亲密,也是第一次同床共枕,胡淼淼把呼吸放轻,娇小的身躯紧绷到极致,背后的气息极具侵略性,像是火辣辣的太阳,让她不敢松懈。

这是她第一次和陌生男子……

原以为这一晚她不会睡着,谁知道不到半个时辰,胡淼淼睫毛就离眼睑越来越近,最终合上了眼睛。

精神紧绷,可身体不允许,在睡着之前,胡淼淼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同样一直没睡的还有君泽琛,感受到身边的人呼吸平稳下来,他侧了侧头,凭借良好的视线,看着月光下的那一团,视线不自觉柔和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凑过去,确定真的睡着了,但怕把人吵醒,抬手轻轻点了一下胡淼淼睡穴,这才敢把人抱进怀中。

君泽琛脑袋凑过去,餍足的吸了吸,那是一股淡淡的药香,甘甜的让他忍不住蹭了蹭,又瞄了一眼。

手中感觉柔软,又有几分消瘦,月光下的景象有些模糊,少女苍白的脸色却格外突出。

脆弱,而美丽……

她双目紧闭,五官娇小又精致,当视线停留在她唇角时,君泽琛没忍住,低头轻轻碰了碰。

男人就像一只金毛,把喜爱的东西圈在自己身/下肆意妄为,可是他却又不敢太过分,只是碰碰,舔舔,就遗憾的躺回去,并把女人手压在自己身上,确认明日起来不会引起误会后,这才满意的闭上眼睛。

第二日一早阳光洒落在室内,少女睫毛轻颤展翅欲飞,缓缓睁开了眼睛,稍微动了动,却发现床似乎很硬?

她有些疑惑一低头,就入眼一片韧劲十足的胸膛……

胡淼淼:“?”

她茫然一瞬,就发现自己正压着人家,手脚并用的那种。

胡淼淼虽然奇怪自己今夜睡觉怎么那么不老实,但还是羞窘的起身,可是,昨夜睡的不舒坦,她身上被硌的生疼,刚离开男人,四肢就控制不住一软,跌了回去,正好压到了什么。

“嘶~”当胡淼淼小心翼翼把伤口处理完毕后,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期间君泽琛一声不吭,就那么静静地淼视她,甚至眼睛都舍不得眨,怎么看都看不够。

伤口什么,在这里好似已经远离他,在胡淼淼看不见的角落,他的眼神隐藏着贪婪与享受。

是的,享受!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怀念这一刻,他与她的初遇,花朝节,巷子里,他刺杀三皇子失败,那是他最狼狈的时候,他身处泥潭,黑暗中伸出的援手,足够他追忆两辈子。

只是前世他再次见她,她已有喜欢之人,他在暗处默默不去打扰,甚至为了她放过君子华一命。

看着他们相爱,看着她细心照顾其他男人……

他想疯,想抢,想禁锢……

可是他不敢啊……

胡淼淼那么脆弱,他怕要是气到她,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到底还是舍不得啊……

然而,这是他上辈子最后悔的事,若是他能阻止她一身嫁衣,走向另一个男人,她就不会……

胡淼淼放下染血的帕子,发现室内温度冷了几分,没忍住轻咳了一声,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暖和了?

她微微一愣,压下心中的怪异感,让若冰收拾了一下“战场残局”,这才扶着君泽琛趴下,在盖被子之际犹豫半晌,小心翼翼避开伤口轻轻搭在他背后。

“你先休息吧。”

“能陪我说说话吗?我睡不着。”君泽琛并不想睡,难得安逸的时光,不能就这么浪费。

至于背上的伤口?

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倏然睁开了眼睛,胡淼淼恰巧与他视线对上,又窘又急,一时间全都积攒到心脉,喉咙一紧,血从嘴角滑落,正要乘胜追击的男人顿时慌了,把人卷起,大手擦掉她唇边的血迹。

“你怎么样了?来人,找大夫!”

门外的彩衣等人大惊,连忙去传信。

胡淼淼微微喘息,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摇摇头:“我没事……”

她的身体自己知道,偶尔吐吐血根本没什么,不过正好掩盖了刚才的尴尬。

相较于胡淼淼的淡然,君泽琛却极坏了,戾气被藏在眼底,不敢表露出来。

“怎么可能没事,都吐血了。”

将军府小姐常年生病,府上大夫很快就被找来,大夫惧怕君泽琛的气势,跪在一旁颤巍巍道:“小姐只是体虚,加上心头有股火气,并无大碍,小的这就去熬药。”

将军府一家子人都围在门前晃悠,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胡淼淼对他们笑了笑,就让他们去忙乎自己的,别因为自己分神,这才把注意力放在君泽琛身上。

“不好意思,刚才让你费心了。”

胡淼淼实在没想到,堂堂琛王会像这般惊慌失措,不知道的还以为,琛王真的很喜欢她呢。

君泽琛却突然拽过她的手,后怕道:“好端端大早上,怎么会急火攻心呢?有关什么事情,你跟我说。”

胡淼淼睫毛一颤,遮住了内心的想法,说什么?

扑腾——

小狐狸被丢进柔软的床铺,她默默抱紧自己的尾巴,眼睛圆溜溜到处乱看,“我想找鸡大妖。”

“你不是想找个爹吗?”男人的身影如同鬼魅,阴影笼罩在弱小的狐狸身上,小狐狸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想爹不爹的。

她连连摇头,“不了不了,你还是当我的好夫君吧。”

“是吗?那让好夫君来侍奉你。”

君泽琛知道她的德行,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叫他爹戳他肺管子,不好好教训,她就不长记性。

他指尖一点,小小的狐狸的身影拉长,被强制性变成了人形,她浑身凉飕飕的一低头发现衣服没变出来,慌乱地扯过被子盖在身上,美眸如同小鹿乱撞,不安地看着他,“嘬嘬……别,我错了还不行嘛。”

她裹紧被子,探出两条纤细白皙的胳膊,双手合十在红唇前,拜了拜,还特意将两只狐耳露出来,满头青丝窜出的蓝白色狐耳毛绒绒地耷拉着,可怜兮兮地求饶,“你不要凶,我害怕,我以后再也不叫你爹了。”

第 96 章 第 96 章

某种程度而言,狐狸想法是没问题的,比如在被欺负的时候不要示弱求饶,不然会激起对方更变态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