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淼淼在察觉到对方有恶意的时候,从不会拜拜和贴贴,但这个对方是君泽琛,她对君泽琛从不会有防备。
在她的认知里,就算君泽琛生气,也没有什么是一个拜拜解决不了的事儿,如果没有解决,那就两个拜拜。
所以,当男人掀开被子钻进去欺负狐的时候,她都还是一脸懵,“嘬嘬?”
嘬嘬变了,她都用手拜拜他了,他怎么能这样。
被衾下,她肌肤触及到男人冰冷的衣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抬头,看不见他面具下的表情,只能对上他虎视眈眈的眼神,他苍绿色的漂亮眼眸凝视着她,毫不掩饰的攻击性,让她缩了缩脑袋,欲哭无泪,“那你……别弄疼我。”
他的眼神好像要吃狐,好可怕 。
“放轻松。”男人的大手火热,轻轻摸着她颤抖的狐耳,毛绒绒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相信夫君吗?”
气氛古怪危险,可是他的手掌心好暖,狐狸没忍住用耳朵蹭蹭他的掌心,清可见底的浅瞳恐惧渐渐散去,被浓浓的依赖所替代。
“乖宝宝。”
男人的声音压低,轻声慢哄,胡淼淼不自觉放下防备,从某种程度而言,她确实也有一点点想他了。
“不好了不好了,公主!”
临近中午,长公主府内,凉亭水榭,碧柳垂落,红鲤在池中游荡,划开片片涟漪,一只白色的小爪爪,暗搓搓伸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水里一拍,一条红色小鱼苗被爪尖勾搭出来,奔向巨口。
“狗子,你再偷吃鱼,我就剃了你的毛,挂在镇北王府示众。”
水波上的白影一抖,鱼儿有惊无险,再次掉入是水中,摇摆着尾巴离开……
猫咪砸了砸嘴,甩了甩爪子上的水,又舔了舔,确定没有任何痕迹才撒脚丫子往凉亭中狂奔,一头扎进红色人影怀中。
“喵呜~呼噜呼噜~”
女人纤纤玉手把它小脑瓜子抬起,便见小喵咪一脸无辜,把“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发挥得淋漓尽致。
胡淼淼随意检查了一下,确认没偷吃,这才抬眼去看慌慌张张跑来的翠花,眨了眨睫毛:“咋,这么着急,翠花你想上酸菜吗?”
翠花一个踉跄,差点直接给自家殿下跪了。
她欲哭无泪,却也很快适应自家殿下的脾气,很快就回过神来,面露急色:“不好了公主,皇上下了皇榜……”
胡淼淼撸猫的手一紧:“他给我和世子赐婚了?”
如今还没到那段剧情呢吧?
天,这段时间她都在干什么,说好的准备逃跑呢?
咸鱼日子过习惯了,加上反派太好欺负,都差点忘记正事。
她叹气:“啊,这样,收拾收拾东西,和我离家出走吧。”
赐婚完了,就距离反派造反,她嗝屁不远了,就是好像……丢掉小皇帝有点不道德,可人家是主角,可以重生啊。
好纠结。
“殿下?这关世子什么事啊,虽然,皇上放皇榜给您寻找寻找夫婿,但是那三条腿的男人还没影子呢,离家出走大可不必了吧?”
胡淼淼:“???”啥,那小兔崽子搞什么,她随嘴一说,他就敢发皇榜?
她倏然站起来,不行,得赶紧进宫让他撤榜,幸亏这个世界没人会懂第三条腿的意思,不然她岂不社/死了?
翠花被胡淼淼搞得一愣一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如果公主以为皇上给她和世子赐婚,那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要逃走?
逃走肯定不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公主走到哪都会让皇上找到,抗旨可是大罪。
翠花极力劝说:“殿下,奴婢听说外面世道险恶,尤其是女子,很容易遇见穷凶极恶之徒,您长得这般貌美,若是被盯上了可怎生是好,还是别出走了吧?”
“不走了,备车。”
翠花:“!”
您说不走了,可是备车是怎么回事?
小丫头单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胡淼淼把猫放下,点了点她的脑袋瓜:“进宫,让皇上收回成命。”
走之前,她不忘回头警告系统:“好好在家呆着,要是本宫回来发现鱼少了一只,你就等着挂镇北王府吧。”
白猫歪歪脑袋,整张猫脸都是:我不懂,我不听,我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猫猫。
嗤~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敢对公主动手动脚,只能低声商量:“公主殿下,您看这猫……”
胡淼淼麻了。
她根本不喜欢这个系统,第一次闪亮登场就拉一手好仇恨,她还能抱什么希望?
胡淼淼把怀中的猫撕下来,掸了掸身上的白毛,清风萧瑟,猫毛满衣,这猫着实不讨喜。
白猫见她要把自己送回去,顿时惊了,尾巴上的毛应硬生生炸了一圈,抿着飞机耳死死抱住她胳膊,爪子几乎透过华贵的布料,镶嵌进肉里……
“喵喵喵~”
“宿主,你不能这么狠心~”
胡淼淼疼得微微蹙眉,一点一点把它爪子离开。
“喵~”
“宿主啊,虽然我除了萌一无是处,但是我可以帮你推算剧情走向,妥妥滴总指挥官,带你远离反派的困扰。”
“你已经给我把反派的困扰带过来了谢谢!”胡淼淼不为所动,眼见卫策的手越来越近,猫咪叫声越来越凄凉,连在场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嘀咕,这猫多喜欢公主啊。
“要不这猫就送给公主得了,哪有送礼物,拿回去的道理,传出去,岂不是影响镇北王府的颜面?”
有些小官员指责。
当然了,在场的哪个是心慈手软之辈,让他们同情一只猫根本不可能,无非就是拍长公主马屁而已,殊不知,他们的长公主并不想。
卫策也不想。
世子明确规定,今日把猫送来,就是为了馋公主,若是把猫送回去,他如何交差。
好在,长公主没有占为己有的意思。
真不明白世子为什么觉得长公主喜欢猫,喜欢猫怎会毫不犹豫送回来?
卫策伸手去接,然而,那双递猫的玉手硬生生转了一圈,把猫脑袋往怀中一塞,淡定自若:“回去告诉你们家世子,这猫本宫要了。”
卫策当时:“???”
听到卫策的陈述,世子大人笑了,清风拂过,墨发飘至胸前,他手抵在唇间轻咳两声:“今日长公主大摆宴席,不去个人,倒是我们镇北王府失礼了。”
卫策:“!!!”不去个人?
胡淼淼嗤笑她装嫩,抬脚迈出亭子 ,然而刚迈出两步,她便垮下精致的小脸,好热啊。
可是想想自己那三条腿男人的皇榜,她一咬牙,十分没出息地回了亭子,干了一口酸梅汤,才走出公主府上了马车。
路上,她悄悄掀开车窗帘子,正好看见每隔一段路,都有人群站在一块破板子下议论纷纷。
“三条腿的男人,你听说过谁家男人长三条腿吗?”
“那不长成怪物了?长公主这是什么癖好,那么多两条腿的不要,非要三条腿的。”
“啧啧啧,要是真有,估计马上便能飞黄成达,当驸马咯!”
胡淼淼:“……”与此同时,送走最后一波客人,长公府下人自觉收拾烂摊子,胡淼淼收敛笑意,抱着猫走到主位上做好,严肃脸:“你确定,反派真那么说的?”
系统连连点头:“对对对,反派说你让他喝药,他不满,势必要让你好看,既然你喜欢我,就让你看得着吃不着。”
“而且反派还说,你以后再敢纠缠他,他就夜黑风高把你神不知鬼不觉弄死。”
就算,他们不知道啥意思,但是还是好羞耻啊有木有。
与此同时,卫策风风火火跑进院子。
“不好了世子,出大事了!” 胡淼淼揪着猫的后勃颈就跑出去。
“翠花,君世子的马车走远了吗?让他们把猫带走!”
胡淼淼瞬间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把掀开面具。
时隔多年,那张俊美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底,男人五官锋利立体,是很凶的那一挂,还是熟悉的五官,熟悉的面容,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左侧眼睛下方多了三条玄金色印记,甚至还闪闪发亮。
胡淼淼头顶的两个狐耳抖了抖。
这是什么呀?
好像蹭不掉。
她打算去摸,却在这时,男人突然睁开了锋利的眼睛,他一把攥紧她的手腕,“你做什么?”
面具啪嗒一下掉下来砸在二人中间。
胡淼淼被捏得有些发疼,眼尾红红的,有些委屈,“你凶我干嘛。”
君泽琛松手,沉默地捡起面具,起身就想走。
“站住!”
胡淼淼抱着被子坐起身,气恼地咬紧了下唇,“君泽琛,你让我很不舒服。”
男人的背影太过冷漠,导致她有些陌生。
明明上一秒他们还亲密得不分你我,可下一秒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好像没这么对过她。
她委屈得要命,胸腔酸酸涩涩,耷拉着兽耳默不作声流泪,白净的小脸像是哭成了小花狐,鼻尖红彤彤的惹人心疼。
她想变成小狐狸躲进被子,却突然听男人淡淡地问:“很丑吧。”
第 97 章 第 97 章
丑什么?
胡淼淼微微一愣,狐疑地瞥两眼男人的背影,摸摸搜搜找到衣服披在身上,赤足下床绕到男人身前。
她没有看男人的脸,而是偷瞄他下方。
“丑得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竟然今天才觉得丑?”
“以前就很丑?”君泽琛浑身一僵,抬手把面具焊回去,本欲离开,余光瞥见裸露在地上的白足,气恼一瞬,将她打横抱回去往床上一丢,用被子裹成蚕宝宝,居高临下看着她冷笑一声,“丑你也得受着。”
好凶啊。
胡淼淼心里空荡荡的,不服道:“我之前不一直受着吗?你个坏狼!我不和你好了。”
竟然因为脸变丑不和他好了?
男人狼眸微睁,看起来不怒自威,更像要打狐狸了,胡淼淼知道他不会打自己,犬牙压在唇瓣两侧,对他哈气,“大坏狼!”
婚后用丑家伙欺负狐,现在知道丑了,以前干嘛了?
系统不敢吱声,并僵硬地歪了歪脑袋:“喵~”
宿主宿主,你忍心丢下可爱又可怜的猫猫吗?
忍心,胡淼淼十分忍心。
不过刚要把它丢回去,站在那的君泽琛突然开口:“公主可是对臣送给您的礼物有什么不满?”
他站直了身体,慢慢走到胡淼淼面前,微微垂眸看她:“这只猫很喜欢你,本以为您会喜欢。”
男人的长相好得没话说,如今他墨发微垂,有几缕飘到他紧绷的嘴角处,加上那略微失落的眼眸,任谁看见,都忍不住信心痒难耐,上去安抚。
胡淼淼有一瞬间怀疑,原主这么追着他一个人跑,会不会因为这厮是海王,吊着原主……
系统察觉到她思想不对,撅着大尾巴在二人身边喵喵喵:“宿主,你放心,反派他这狗脾气,其他人根本没机会逼他使用美男计。”
这一幕,在门口的卫策翠花等人看来,就是一人一猫齐上阵,势必要拿下人家长公主。
卫策满脸复杂,来时候世子爷不是这么说的。
不是说要把猫要回来吗?
难道一听公主说把他丢出去,他就怕了?
不对,世子怎会怕……
难不成。
卫策顿悟,哦,世子还是喜欢人家公主的,搁这引起公主注意力呢。
在场之人心思各异,唯有翠花左右为难,到底是丢,还是不丢,世子那么大一个,又是镇北王的独苗苗,身娇体弱,丢出去要病很久吧……
翠花揣测了一下,悄悄靠近卫策,小声说:“丢还是不丢?”
卫策:“……”你确定没问错人?我谁那边的人你不知道吗?
他弯下身板偷偷回答:“你傻啊,你家公主惦记我们家世子那么久,如今终于快如愿了,这个时候都是小打小闹,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别跟着掺和,走,你们带我去熟悉熟悉公主府环境,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翠花顿悟,向里面甩了个祝福的眼神,和其他几个丫鬟带着卫策去参观,卫策心里嘀咕:这小丫头真好骗。
正在对峙的两个人,并没注意自家下人已经不负责任开溜了,他们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
君泽琛思索:呵,故意强留我的猫,你就是对我念念不忘。
胡淼淼警惕:哼,故意接近我用美男计,你就是要继续坑我。
男人站着,女人坐着,视线噼里啪啦碰撞在一起,系统陷入沉思,嗯,电流的味道,闻出来了。
它抖了抖胡子,肉垫偷偷拍了拍胡淼淼,在心里艾特她:“宿主,看见没,反派想要勾搭你,快,勾搭回去。”
胡淼淼仰头盯着君泽琛,眼神都不给它一个。
“他就是想像上次一样,勾搭完坑我。”
系统:“……”它懂了,自家宿主脑子有坑,脑回路和自己不一样,它话锋一转:“嗯,你说的不错,不过他也可能是想和你较劲,他在想,原主平时勾搭他神魂颠倒,这次勾搭回来,绝不服输。”
胡淼淼:“!”
果然,在系统“挑唆”下,成功给胡淼淼输入一个:这是个比赛,不能怂,淦他!
这个时候胡淼淼脑子多多少少有点不够用,又或者是男色太妖娆,于是,她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在君泽琛惊讶的目光下,环住了他的脖子……
说发脾气就发脾气,他变了!
狐狸委屈得要命,两只耳朵炸着毛,美眸蒙上了一层水雾,抱着自己的膝盖,可怜兮兮一小只。
换做以前,男人早就上来哄她,而现在,他没有言语冷漠的转身就要走。
一瞬间,她气得眼睛都红了。
“君泽琛,你走出这房间,就不要回来了。”
男人腿一顿,沉默地回去搬凳子坐在门口,举手投足之间十分硬气。
胡淼淼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瓮声瓮气,“怎么不走了。”
沉默寡言哑巴狼说:“总是要回来的。”
“公主,君曹操是谁?他没来,君世子来了。”
不知曹操是什么梗的傻狍子丫鬟杵在原地一脸茫然,她的主子一脸哗了狗,她来回踱了几步,广袖一挥:“放狗进来。”
翠花:“???”
“哦,放君世子进来。”
翠花:“……”
翠花恍恍惚惚去放狗……啊呸!去放人……
“系统,你刚才说什么,怎么解决他,继续说。”
胡淼淼也恍恍惚惚坐下,撸了撸猫耳朵,系统白绒绒,形状尖尖透着粉嫩的耳朵抖了一下。
“当然是勾搭他。”
胡淼淼:“?”
她缓缓打出来一个问号。
勾搭谁?
系统猫脸神秘兮兮:“当然是勾搭反派了,你想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恶人自有恶人磨,反派配炮灰,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一声轻叹,他起身将人翻了个面,轻轻揉搓她的腰,“这里疼?”
趴着很没有安全感,但君泽琛这么说,胡淼淼就知道他今天放过自己了,她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尾巴抬起来,推了推他的手腕。
“再向上一点。”
“这里?” 有些东西,就不能炫耀,因为它去的时候好好的,回却回不来了。
当时,某猫见到宿主那叫一个激动,四个爪子一阵乱刨,卫策未料到,一不留神让猫儿得逞,他无视手上出现的血痕,想要追回来,那厮已经顺着胡淼淼的裙摆爬到人家怀里,动作几乎留下残影。
卫策:“……”
“嗯嗯。”
君泽琛的手掌很大,轻而易举包裹住她的后腰,稍微动用妖力,她那种酸胀感消失了很多,脑袋也清醒了几分。
她把枕头扒拉到眼前趴好,享受狼王的按摩,眉眼弯了弯,难以掩饰的幸福,露在外面的狐狸耳朵和尾巴更是在男人眼皮子底下一晃一晃的引人注目。
等腰酸好了,她翻了翻身,让男人给她揉小肚子。
胡淼淼拔一根胡子插它脑门上,系统抽搐了一下猫嘴再次斗鸡眼:“!”
宿主是个大骗子,你看看,还搁这狡辩呢,插脑门上的位置都一样。
说话间,一群脚步声由远及近,胡淼淼秒变脸,管理好面部表情,却又感觉缺少点什么,视线扫一圈,把桌子上早已凉了的茶端起来装模作样,余光却瞥见姗姗而来的世子爷。
来人步履蹒跚,脚步轻浮,她眯眼:有大病!
随着他走进,白色身影逆着光,长发如墨披散在背后。
胡淼淼嘴角碰了碰茶盏,嘀嘀咕咕:像贞子!
不过,当他走进,容颜清晰后,她撇嘴:白瞎了一张帅逼脸。
“臣,参见公主。”
这厮虽然没一官半职,但也并非草民,可以说胡栖国除了皇室,普天之下皆为臣子,他自称“臣”并不为过。
为过的是……
镇北王府这厮可没这么礼貌。
胡淼淼啪地一下把茶盏放会桌子上,冷艳地掀了掀嘴角:“世子来了?”
世子正在行礼中,他动作一顿,身形晃了晃却勉强站立,语气虚弱:“臣是来……”
他瞥一眼猫。
“哦!”胡淼淼似懂非懂,指尖向门口一点,忽而恶劣道:“既然世子来了,那好了,翠花,让人把他和他的猫一起丢出去。”
叉出去谁不会啊,来啊,互相伤害啊!
你病又怎样,回去喝药吧你!
翠花:“?”
君泽琛:“!”
白猫炸毛:“喵喵喵~喵~”
宿主,你没听说他要弄死你吗?这个时候不应该赶紧亲亲抱抱举高高苟命?还有你不能再次抛下我嘤嘤嘤~
猫儿上去就一阵虎扑,胡淼淼无情地揪住它后脖领,与它对视:“他弄死我之前我先快活快活,有意见?”
君泽琛却迟迟没动手,她疑惑地睁开眼睛,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他长叹一声,“淼淼啊,可是还在生气要惩罚我?”
“没有啊?”胡淼淼不满地拉着他的手放着自己的小腹上,“腰部酸了,但这里还是有点难受。”
末了,她还不忘瞪他一眼,“你弄的,你得负责。”
君泽琛手指一颤,闭了闭眼睛,在她腹部一点。
下一秒,国色生香的美人变成了一只四仰八叉躺着的小狐狸,毛绒绒的小肚皮毫无戒备地敞开,那是狐狸最柔软的位置,君泽琛面不改色按上去,狐狸的软毛噼里啪啦炸起静电,黏在他的手上。
然后他就被狐狸用后爪踹了一脚。
“臭嘬嘬,你竟然嫌弃我人形!我都没嫌弃你狼形呢。”
狼形?
君泽琛眉心一跳,难不成她知道了?
第 98 章 第 98 章
狐不理狼了。
用完就抛的那种,前一脚还在让狼给按摩,后一脚就踹开狼,一瘸一拐地出去拥抱太阳。
很奇怪,明明只是修复了一下神魂,竟然有一种许久没见天日的感觉。
直到红溯魇凑过来说,“西院的那只白狐一个月前来过,她说同意往和王的交易。”
胡淼淼:“不是今天吗?”
她小凉飕飕的小眼神儿往君泽琛身上瞟,原以为过去一天 ,毕竟她只是睡一觉,谁知道过去了一个月。
难怪腰那么疼,都怪他。
狐狸在小账本上又重重地记下一笔。
而君泽琛还在纠结狐狸因为什么生气,他自从上次被雷劈之后本体一直没办法变回去……她到底有没有抓住过他的狼尾巴?
君泽琛心事重重,紧绷着一张脸,偏偏红溯魇哪壶不开提哪壶,“王,属下想和您决斗!”
就在一个月前,他被狼王暴打那件事儿传遍了整个狼族,狼族对他的信任更薄弱了,为了挽回尊严,红溯魇决定要和君泽琛决一死战。
他变回本体,对狼王呲牙,“来吧王,我们公平决斗,你当了几百年狼王,理应让我上去坐坐。”
胡淼淼背脊一凉,满脑子都是未来驸马的马蹄子一脚把自己踩死。
“不是还没发展到那个剧情吗?”
猫脸无辜:“可是宿主把剧情改变了啊,现在的小说世界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世界了,我觉得可以叫做衍生小说世界。”
“闭嘴吧你,你刚才说有办法,什么办法可以免死?就算不免死,死得也要晚一点,我才刚来几天,要是嘎巴凉了,让穿越大军的脸面往哪放?”
想想人家穿越,硬生生逆袭抗到大结局,再看看自己,开局就让反派弄死,活不到三集,都不如胡奇思那无脑活得久。
不行不行~哈哈哈,作为一切的主谋,胡淼淼让太医去找镇北王哭诉,告诉他儿子可能时日无多,不肯喝药,镇北王一听这还了得?
在朝堂上叱咤风胡的他,在那一瞬间红了眼眶,可怜天下父母心,玩归玩闹归闹,不能把这个开玩笑。
胡淼淼赶紧捅咕太医,太医才说:“只要看着世子爷服药,一切可迎刃而解。”
堂堂太医,这话说的和神棍一样。
于是,镇北王派人去熬药,自家把长公主送出府,便急匆匆看望君泽琛去了。
哪个儿子不怕老子?
反派再叛逆,在原著中也不敢动镇北王一丝一毫。
有镇北王监工,事半功倍,胡淼淼被撵出来的怨气终于消散不少,同时她决定,不管怎样,反派对原主的敌意早根深蒂固,根本不给她说好话的机会。
就算她说药是别人收买她丫鬟下的,也不见得他会相信,没准以为她耍什么花招呢。
所以……
恨都恨上了,别刷存在感,以后能躲多远躲多远,趁着没造反,他时间久了,应该会淡忘她的存在吧?
一番思索,胡淼淼打道回府,只不过隐约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要不,连夜逃跑?”
甭管怎么顺理成章脱离公主身份了,赶紧能逃多远逃多远,让对方找不到不就没事了?
胡淼淼坐在位置上,手无意识地抚摸猫毛,撸猫的快乐在这一刻丝毫感受不到。
反倒是系统,它舒舒服服眯起小猫眼,鸡毛掸子一样的尾巴晃荡,不一会便打起来呼噜,它边呼噜边道:“宿主啊,你智商咋那么让系统着急呢,你是公主的时候有这层身份在,他只敢背地里来,你偷偷跑路,不是公主的时候,他明着暗着都敢弄死你,所以……”
不等系统喵喵完,翠花小步跑过来,笑眯眯夸赞:“不愧是殿下,料事如神。”
“嗯!”胡淼淼恢复仪表,淡淡颔首。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料事如神了,但是这个时候,一定要摆出公主的姿态,逼/格最要紧。
翠花美滋滋:“那殿下,奴婢这就把世子爷带进来,你们慢慢聊~”
说着她转身提起裙摆打算跑出去叫人。
“等等!”
胡淼淼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猫毛,震惊:“君曹操来了?”
山鬼也默默把一本话本塞给狐狸,“自带的书,驭夫之道,你值得拥有。”
胡淼淼垂眸,目光扫过书上的几个大字,默不作声塞回怀里。
收好,回去让君泽琛学。
“走,收拾收拾,我们出去。”
“可是我们能出去吗?外面有结界。”
胡淼淼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鬼,直接提溜出去,一打开院门,便见一个阴魂不散的身影和木桩似的杵在那里。
那黑黝黝的脸色把胡淼淼手里的两只小家伙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胡淼淼把小伙伴往身后一藏,“做什么?不能出去?”
“不是,我是来和他们道歉的,之前你昏迷我太难过,思虑不周才把他们关起来……”
正至中午,阳光火热却仿佛怎么都无法照在他身上,他就像是深处阴暗里的孤狼,孤寂可怜。
认错态度良好。
诽谤,绝对诽谤。
胡永斌在她突然狂暴的动作下差点一口气过去,他别扭地把脸转开:“皇姐自己说的,不然为什么会觉得出宫是小事,你就那么不愿见皇弟吗?”
胡淼淼:“!”
嚯?世子殿下到底病得多重,胡淼淼信了他的鬼,这明显是不想见人嘛。
那厮不会暗搓搓把她加入黑名单,打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躲起来放大招呢吧?
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他越是不让她见,她越是要见,要是病入膏肓,看一眼也放心。
打定主意,长公主殿下挤出一抹关切的笑:“世子这般严重,本宫来此就是看他的,如若看不见,这良心难安啊。”
说实话,胡淼淼能沦为十八线小演员,不是没有原因的,她那演技总有点差强人意,她自以为的关切,落入别人眼中,愣是看出“我去给你们家世子收尸”的架势。
前来禀报的侍卫嘴角抽了抽,一时间开始怀疑。
长公主真的喜欢他家世子爷吗?
他硬着头皮说:“回禀公主,世子房内病气重,万不可沾染给您……”
“瞧你这话说的,本宫身体不如你们世子娇弱,自然不会怕什么病气。”
胡栖国因为原创作者历史成绩不高,所以并非符合逻辑的朝代,这里对于女子的束缚并不多,并没有传说中的男女见面需要隔一个屏风,看了脚就失去贞洁那种。
可让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抛去矜持画春/宫/图,这是人干的事?
离了个大谱!
当天下午,太阳西斜,叶氏便风风火火入宫,试图给宝贝女儿求情。
“淼淼啊,奇思这丫头平日里没什么心眼,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这抄书不妥当,更何况还是那种书,今后要让她怎么见人啊。”
当年在先皇后面前虚与委蛇的女人,心机自然不浅,按照胡奇思的性格,回家一定逼逼赖赖告状,女儿被人欺负,作为母亲她看不出任何异常,好似被欺负的另有他人。“……”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古怪?
在胡淼淼坚持下,镇北王让侍卫退下,亲自带胡淼淼去东院。
孩子你脑了一手好补,这样行?
她屈指在他龙冠上弹了一下,哭笑不得:“小家伙,我说的是,你皇姐我出宫又不是死了,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我经常回来看你,实在想我,你就悄悄带着暗卫去长公主府玩,反正公主府离皇宫不远,记得,要偷偷的,不然你半路让人KO了,我可就没弟弟了。”
更可怕的是,要是嘎巴一下重生直接干反派去,她不就提前炮灰了?
“这样吗?”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胡永斌似懂非懂,勉强同意了她的说法,原来皇姐不是这个意思,是他误会皇姐了。
意识到这一点,小皇帝脑袋瓜转回来,正好看见人家衣服上的水泽,他羞窘地低下头掰手指。
都怪他,瞎想什么,还哭鼻子,让皇姐看笑话了,不过,他要对皇姐更好一些,他现在是皇上了,要给皇姐最好的。
嗯……君世子她已经不想要了,想要什么来着?
哦,三条腿的男人……
胡淼淼抿了一下唇瓣,“你……吓到他们了。”
君泽琛森绿的眼珠动了动,目光落在她身后,“我给他们安排了新家,现在就可以入住,就在咱们隔壁。”
胡淼淼原本打算找一处和鸡大妖他们凑合一晚的,闻言思索片刻,也行吧,隔壁也算分床睡。
君泽琛的道歉态度很诚恳,好吃好喝地招待,还让狼们任听差遣,给了鸡大妖一兜子妖丹,鸡大妖馋得和什么似的,美滋滋收下抱着妖丹不撒手。
而山鬼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看话本,君泽琛让狼妖搜集了各处话本,统统塞她的新房间里,成功将山鬼收买。
而胡淼淼,左看看右看看,“是不是少了一间?”
“这里就两间房,他们两个住够了。”男人淡淡道。
胡淼淼指了指自己,“我啊,我要和他们一起。”
君泽琛直接将人抱走。
“挤不下,回家吧,别耽误他们修炼。”
第 99 章 第 99 章
“放开我!”
“救命啊!绑架狐了!”
“君泽琛,我数到三,放我下去,不然我跟你没完。”
“一!”
“二!”
“三!”
胡淼淼屁股落在床上瞬间弹射出去,被牢牢拽回去,罪魁祸首情绪稳定:“放你下去了。”
言下之意,还想怎样?
“谁让你放床上!”床上有火,火烧屁股,狐狸一分一秒都坐不下去,因为她总有一种危机感,她毫不怀疑她要是往床上一躺,坏狼就会凑过来和她睡觉,一睡就又过去一个月。
妖界寿命再怎样漫长,也经不起这般挥霍。
君泽琛将她重新抱起来,冷声道:“别闹,夫妻不能分床睡。”
“谁规定的,我就要分床睡。”
狐跑,被他放回去。
狐再跑,狼再放,如此反复折腾得胡淼淼气喘吁吁,她气得脸通红,“那你打地铺,反正我不和你睡。”
“夫妻不能分床睡。”
君泽琛好像是鹦鹉附体,反反复复重复那句话,把狐气到没脾气。
她盘膝而坐,“行啊,给我看看原形。”
胡淼淼一睁眼就看见男人着急的脸色,她恍惚中回神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可那神色就不像没事的人。
本就脸色苍白的她此时看起来更加羸弱,好像一碰就会碎的玉石,需要人细心呵护,可把君泽琛小心肝吓坏了。
“做噩梦了?”君泽琛揽着她,声音轻柔深怕吓到她。
“别怕,有我!”到了晚上,昏暗的灯光下,男人面容冷峻,眉眼朦胧之中,好像放绿光?
胡淼淼:“……?”
“你……”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男人大步上前,在她惊诧的视线中把她抱住,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君泽琛抱住胡淼淼,二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死死淼视着她,胡淼淼被看得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却见男人眉心一皱:“不对……”
胡淼淼:“什么不对?”
君泽琛:“……”
他今日看过的一个小册子话本中,男主人公抱住女主人公,二人深情款款对视,然后擦出爱的火花,不知不觉之中就亲上了,之后水到渠成……
可是,他确实有冲动,淼儿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是对视的不够深沉?
好的,再来一次!
胡淼淼问完就发现,男人再次不说话 ,而是一个劲盯着她猛瞧。
她眉心一跳,靠在君泽琛怀中抓着他胸前衣衫的手一紧。
“你……是想告诉我……”她有些迟疑道:“你也认错人了吗?”
“什么?”君泽琛终于结束了对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说什么。
胡淼淼有些压抑的垂下长睫:“君子华曾经以为我是他的救命恩人……而后找错人了……”
她知道,君子华是君子华,君泽琛是君泽琛,不该如此比较,可是……
有些事情,经历过一次,终究还是在意的。
君子华以救命恩人的名义找到她,又弃如敝履……
君泽琛同样以救命恩人的名义,虽然对方陈述正确,眼眸气息都很像,可若是有什么意外呢?
君泽琛没想到他的一时兴起,竟然让佳人难过了,刚鼓起的勇气当下就泄气了。
他一手揽着她,一手抚上她的脸颊,声音轻柔:“想什么呢,这辈子,认错谁,都不会认错你。”
“我刚才……就是……”君泽琛想解释,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忍不住懊恼,但凡把杀·人的勇气用到谈恋爱上面,也就不会有前世的遗憾了。
最终他一闭眼,一咬牙,决定用行动说话,一个猛亲,然后一时没注意,就亲歪了。
胡淼淼错愕的发现男人竟然对着自己头上就吻了下去,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钗子……
“嘶~”
君泽琛捂嘴:“……磕……磕到牙了。”
胡淼淼:“……”
那种压抑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就想说,何人能在这傻男人面前压抑得起来?
她翘了一下嘴角,纤弱白皙的手指抚上拿开他的手,在他呆滞的目光下揉了揉他唇角。
“还疼吗?”
“没事……”只是那梦过于真切,那个婴儿是谁?
她又为什么梦见素未相识的孩子?
要换做旁人,只会笑着不甚在意,转眼就忘记,可胡淼淼不会,因为她有预感,这或许又是某种预兆。
她之前梦见是将来的事,可现在她又不是小孩子,难道……
昨天她与琛王关系刚有进展,就梦见未来的孩子了?
思及此处,胡淼淼表情更加微妙,应该不会吧。
这件事情胡淼淼默默就记在心里,抬头看向窗边,窗边光线透亮,想来已经过了早晨,今日她起这么晚。
见胡淼淼情绪好转,君泽琛叫若冰进来,竟亲自拿起毛巾,宽大的手笨拙地把毛巾放在热水中润湿,胡淼淼按住他:“我自己来。”
她又不是残疾,洗脸都要伺候,未免太娇气了。
君泽琛挥退了若冰,待屋内再次剩下二人,反握住她,柔声道:“你昨天晚上,答应的话可作数?”
昨天胡淼淼答应的太突然,他只顾着高兴了,甚至忘记认真思考,淼儿是不是因为他们二人已经成为夫妻,以为事情没法改变,才妥协的?
一想到对方会委曲求全,君泽琛就心慌。“嗯……啊~~~”
华丽的室内陈设华丽,一张足够躺下四五人的大床上,红浪翻飞,大床被碰撞力道压的嘎吱嘎吱作响,一道道令人耳红心跳的暧·昧不断从其中传出……
其中女人不断求饶:“啊,慢点……疼。”
男人不为所动,继续重复着某些事情甚至更加猛烈,回应的只有粗重的呼吸,汗水低落在女子肌肤晕染开……
“嘶~”
“淼儿……”一声呢喃,女人盘着他的动作一僵……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麝·香传出,气味充斥整个房间,男人理智回归,有些懊恼地从女人身体退出,把人抱在怀中歉意道:“对不起,我昨夜喝多了……”没想到会酒后……
“子华……”女人忍着疼痛,趴在他怀中啜泣:“我不怪你,反正我喜欢的人是你,这辈子也非你不嫁,可是……我……”
君子华帮她擦去眼泪:“放心,我会娶你。”
前世淼儿一直在君子华那后院忍让,什么委屈都藏在心里郁郁寡欢,淼儿在他府上绝对不行。
“淼儿,其实你可以好好考虑,我给你时间不强迫你,不用担心王妃身份问题,若是你有喜欢之人也没关系,大可以放心告诉我,其他交给我去解决。”
然后他再悄咪咪杀掉,只要不强迫淼儿就好,君泽琛想,他去强迫别人。
没有人能把淼儿照顾的更好,这一世谁都别想夺走她,就算是阎王也不可以。
胡淼淼并不知道某人鬼畜的想法,只以为,这个男人太体贴了,之前她与君子华在一起,他没来打扰,直到她有难,才庭挺身相助,堂堂琛王,竟有这种卑微的想法。
她淼视那满脸执着的脸,男人长相俊美张扬,一举一动都吸引人眼球,可偏偏对自己那么好,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就这样吧。
反正已经嫁给他了。
“我认真的,没有勉强,这辈子,只要你不负我,就一直当你的琛王妃。”
君泽琛忐忑的心情一扫而空,琛去刚才那杀人的情绪,把毛巾拧干净,去轻轻擦过她透白的脸颊,手微微颤抖……
“答应了,就不可反悔,现在夫君帮……娘子净面,天经地义。”
热毛巾很暖,却终究抵不过那句“夫君”“娘子”以及天经地义……
这世间,一般都是男尊女卑,琛王能放下芥蒂,把事情做的理所应当。
胡淼淼觉得,她不能让对方一方面付出,毕竟爱情是两个人的事,虽然此刻她还不曾爱上他只是有轻微好感,但还是要做点什么。
在对方伺候下,她净面漱口。
“那今后……我也帮你,你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刚放下脸盆的男人鹰眸一亮,回头想也不想道:“那我能吻你吗?”
他在胡淼淼跟前晃了晃,“开始学习看书了?”
能看明白吗?
胡淼淼不满地瞪他一眼,要去夺书,男人坐起身手臂抬高,她够不到,干脆躺平:“山鬼的书,那你好好学学吧。”
山鬼说了,驭夫之道,大概意思应该是让男人学的,让他们学会怎么当夫君,当夫君的道理……
胡淼淼干脆就不抢了,自己拿过被子往身上一盖,滚到床的里头,打了个哈气,“天色还早,今天你就在床上睡一晚吧,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抱我睡。”
学习一本书的难度在狐看来得十天半个月,正好让她好好休息。
她舒坦地闭上眼睛,被子里有些热,伸出一条狐尾散散气。
徒留君泽琛被晾在原地,他苍绿的眼眸反复确认书籍的名字,是驭夫之道没错,不应该是她学吗?
他靠在床头,余光瞥一眼倒头大睡的狐狸,在心里幽幽叹口气。
罢了,嫁衣都是他绣的,能指望一只狐狸做什么?
她乖乖地不闯祸不受伤,已是万幸。
他学就学吧。
毕竟狐狸都不一定认字。
男人修长的手指掀开第一页,突然动作停顿住,浑身肌肉紧绷一瞬,不太确定地合上,再次打开,还是之前看见的内容。
竟然带图的……而且……
:PM、69、氵》、れ……
图很丰富,每一个动作旁边都有注解,包括那么做的理由和感受。
君泽琛深呼一口气,胸腔起起伏伏,脸色渐行渐黑。
难怪让他学,臭狐狸这是嫌他技术差吗?
第 100 章 第 100 章
梦,永无止境的梦境。
从修补神魂意识海出现浮生镜碎片之后,每一天闭上眼睛,都会进入奇妙的梦境。
梦里,有一个既温柔又疏离的声音,不断催促胡淼淼去寻找完整的浮生镜。
说什么那是属于她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不然会引起天下大乱。
无形中,像是有一个枷锁无声无息落在她身上,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胡淼淼挣扎出梦境,天色依然大亮,不出意外的,她俩爪之间有一个乌漆嘛黑的黑脑袋瓜。
是狼脑袋。
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比如君泽琛半个月没上朝政,皇上在朝堂上过的风生水起。
比如年关接近,京城上上下下都充满了年味,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琛王府曾经别说过年了,全府五彩斑斓的黑,人家过年喜气洋洋,他们过年过了个寂寞。
而今年不同,今年他们有了位女主子,君泽琛伤势彻底好了,开始布置王府,原因无他,这是他与小娇妻第一次在一起过年,势必要隆重一些。
好让小娇妻对王府有归属感!
在王府中,君泽琛这几日前所未有的柔和,其他人也讨到了好处。
胡淼淼身体不好,平时很少出门,并不知王府来了一波大变样,只知道……
咳咳!大殿内所有人都因为琛王的话看向君子华,就连胡淼淼也被搞得一懵,下意识回眸。
桌子底下,君泽琛漫不经心把玩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点君子华的方向,语气早有预谋,“今日是华皇侄的选妃宴,本王就不喧宾夺主了,还是快帮他物色物色吧,眼光烂成这样,今后可别被某些心术不正的女人勾了去,本王做皇叔的都觉得丢人。”
君泽琛话中有话意有所指,让众人噤若寒蝉,就连想把主意打在君泽琛身上的女人们都不敢吱声了,下意识看向上方。
果然皇上脸色不太好。
说什么做皇叔觉得丢人,那岂不是讽刺他这个做父皇的?
琛王好大的胆子!
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总有一天,他要彻底拔除这个隐患!
还有一点,皇上让君子华办选妃宴,目的是为了琛王选妃,因为他知道,直接以琛王选妃的名义,对方肯定不会乖乖听话。
反而先斩后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赐给他几个,若是琛王当场拒绝,自然当众得罪文武百官,如果琛王同意了,将军之女,也就要交代在后院,届时将军府琛王府结仇……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混账当众答应,反手就把锅推给君子华了!
更用君子华选妃的名义,不愿喧宾夺主!
呵~
笑话,琛王喧宾夺主的事情可没少做,现在装什么?
皇上微微坐直身体,目光略沉:“皇弟不用如此谦让,今日正好爱卿们的千金都在场,若有看对眼的,也算一代佳话。”
“本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得上。”君泽琛微微勾起唇间,锋利的眉眼上扬,“本王此生可就爱琛王妃一人,其他人……”
他目光锐利,在场内扫视一遍,语气阴冷:“来一个死一个。”
嗖嗖嗖~
众千金顿时歇菜,躲在母亲身后,垂着眼睛咬手帕。
琛王实在太凶残了,那眼睛好像能吃人。
他们不会怀疑此话真假,因为琛王确实能干出来这种事儿。
原来,琛王的温柔,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这是女人们心中的想法,她们悄悄瞥向琛王妃,眼底深处满是羡慕。
不说别人,就说胡淼淼,她在听到君泽琛话后晃了一下神,好似对方在表白一样……
当她侧眸,却正好撞入那一片墨色瞳仁中,那双眸子像深渊,注视久了就会迷失自我。
一场以三王爷名义搞的选妃宴,被乱得一塌糊涂,君泽琛借事表白之后,没等胡淼淼多想,他就和疯狗似的咬定三王爷不放松,把他点的那几个丑千金全怼给君子华。
君子华当然不会同意,可是如果他拒绝,会如皇上所想的那般得罪那几名女子的父亲,君臣离心。
只怕皇上做梦都没想到,给君泽琛穿的小鞋,最终穿在他儿子身上。
皇上威严的咳嗽一声,“华儿,既然你皇叔为你挑选了,就收下,朕再给你指一名正妃,你可有看上的?”
君子华:“……”
他正要说什么,抬眼就看见了父皇威严的眼神,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君子华心有不甘,冷眼扫向君泽琛,然而目光不经意路过胡淼淼身上,胸口的闷气顿时一消。
呵呵~
不过是纳几个女人而已,君泽琛这么做的心思,他又岂会不晓得?
定是胡淼淼对自己念念不忘,君泽琛不甘心,才让他赶紧娶其他女人,好让胡淼淼死心。
可是君泽琛知不知道,他纳女人,伤心的只会是胡淼淼,到时候,胡淼淼肯定会怪罪于他。
君子华心思百转,选妃也不是不可接受了。
此刻,某人完全忘记了初衷 ,也忘记前几日还答应叶水芸,选妃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最爱的还是她。
有些男人,口上是一套,遇见事情后立场永远不坚定,到时候会以“苦衷”二字委屈他人,来成全自己。
君子华想的挺好,却不知他默认的态度,让胡淼淼产生了失望、庆幸等情绪……
失望的是,原以为他抛弃她,是爱上了另一个女人,未曾想到,他和其他男人都一样,纳女人不过随嘴的事,听之任之。
庆幸的是,她没嫁给这样的男人,就算婚礼上没遇见意外嫁给他,是不是只要皇上金口玉言,他可以大婚没几日,一个又一个娶进门,忘记曾经的承诺?
胡淼淼突然意识到,相处三年,她真的认识这个男人吗?
还是全天下男人,都会伪装?
下意识,胡淼淼看向身边的男人,见对方正在看自己,眼如深海,藏着她不太懂的旋涡,像是要把她吞之入腹……
她所住着的卧室,红的耀眼,红的妖冶,红的像新房一样。
地毯,桌子,门窗,床,被子,几乎都变成了暧昧的红,胡淼淼看着红彤彤的火炉,进进出出布置房间的下人,对君泽琛轻声问:“这是不是太喜庆了?”
其实,胡淼淼更喜欢素的,这些还真的很晃眼。
“有吗?”君泽琛眉眼温和,不动声色道:“每年都这样,我还让人添加了新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红色的,正好明天年关穿。”
君泽琛脑中回想起那天女人穿红衣的模样,那日发生的事情并不友好,可是在他心中却种了一抹朱砂!
他想抹去关于那天的不愉快,想在她苍白的脸上染上红妆,既然嫁给了他,就应该红红火火的,等接受他爱意后,他还要把这红色蔓延整个京城,任何地方都要留下属于他们的足迹。
胡淼淼:“……”
并不知道某人心里计策宏图霸业的胡淼淼有些无语,可是想这是人家王府,爱怎么来怎么来吧。
布置房间需要很久,君泽琛怕叨扰到胡淼淼,他陪胡淼淼在另一个屋子里待了一天,吃完饭后,胡淼淼看书,他看她。
眼光灼灼让人想要忽视都难,这些日子以来,她都习惯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任由他看,心里也还能接受。
可是临近傍晚回到主卧的时候,她却有想要逃的冲动。
洗完澡后胡淼淼躺在床上,头顶红色纱幔,大红色锦被染红了她的脸颊。
此情此景,太暧\\昧了,尤其是红烛摇曳之中,反倒像是洞房花烛……
腰间不自觉袭上来一只手,胡淼淼一惊,就听身后问:“怎么了?可是睡着不习惯?我让人换掉?”
“不用了。”
都已经大晚上了,还是别折腾了,就是腰间的大手有点灼热,还有点烫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胡淼淼感觉那只手好像颤了一下。
罢了,就这样吧。
胡淼淼懒得想,努力让自己入睡,明日就是年关了,过了年关就是年,她现在是琛王妃,进宫是不可避免了。
早点休息,不然明天很难提起精神,
胡淼淼闭上了眼睛,努力忽视异样情绪,殊不知背后之人也很紧张。
能不紧张吗?
以往都是在胡淼淼睡着了他偷偷抱,今天环境不一样,君泽琛一个没忍住就动手了,他手轻轻搭在人家小腹处,见对方没拒绝,暗恼自己鲁莽的时候,又忍不住窃喜。
这也是一种进步吧?
鼻间嗅着清淡的药香,一时之间他竟有些睡不着,下意识又往她身边挪了挪,挺尸半个时辰,察觉对方真的睡了,又挪了挪,直到整个人都贴上,才满足的叹出一口气。
像小狗似的把脸埋入她脖颈之中,慢慢进入梦乡。
但……
得寸进尺一时爽,当第二天君泽琛醒来之际,就感觉某处一片粘稠,愣了几秒赶紧松开胡淼淼,和犯了错的小孩,披了件衣服就跑了出去。
正在门口候着的下人们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琛王吩咐:“打热水……送到隔壁房间。”
他顿了顿又感觉热水不妥,又叫住下人:“不用热水,要冷的。”
下人:“???”
他看了看死冷寒天的,暗自惊叹王爷是个狠人!
她绷紧了皮,甜甜蜜蜜地唤他夫君,生硬地转移话题,“夫君,我们要去哪呀?”
尾巴扫啊扫,试图驱赶拖着狐狸屁股的那只手掌。
君泽琛颠了颠手,“回人界。”
小狐狸还以为要掉下去了,慌乱地用四只爪子抱紧了他的手臂,爪尖勾住他的衣服,惊魂未定地往他身上贴。
男人不动声色扯了扯唇角,“抓紧了。”
胡淼淼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心脏提到嗓子眼,嗷呜嗷呜尖叫,死命地抱着君泽琛不撒手,肌肤相贴,彼此的温度相融,鼻尖全是男人热烈的气息,这一刻,唯有他身边是满满的安全感。
小狐狸躲在他臂弯里,脑袋埋入在他胸前,并没有看见男人勾起的唇角,和眼底变态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