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第 81 章
狼爪落下,却并没有打狐猫,而是吧嗒在猫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吓到你了吧?”
现在是灰猫掌控身体,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低沉好听。
听得黑狼一阵牙酸,“别用你的脏爪碰我的猫。”
夹夹夹,黑狼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嗓子能夹成这样,都快夹冒烟了。
“谁的爪都一样。”灰猫的气场明显弱了几分。
直到第二天早上,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胡淼淼,才知道某人为什么委屈。
“你也要去?”
君泽琛点头,目光幽幽盯着她看。
那眼神,说是被抛妻弃子了都不为过。
胡淼淼眯起眼睛不忍直视,“你去干嘛,要不是祖母总派人烦我,我都不去,你若是再被人欺负了,还得我帮你收拾烂摊子,乖乖在家里等我,回头我给你带礼物。”
一听礼物,男人沉吟几秒,勉为其难的点头同意了。
胡府门口,众人已经等待一段时间,王芋儿母女脸色有点憔悴,看向胡淼淼的眼神也十分诡异。
而另一边胡海香的眼神就明目张胆多了,如果不是老夫人在场,她恨不得把胡淼淼生吞活剥。
胡淼淼倒是无所谓,被他们看上两眼又不会少一块肉。直接上马车,开摆!
去成安寺需要两个时辰,冤种美人贴心,给她准备了好几样糕点,换着吃不会腻味,还有夏小荷给她出去买的话本路上不会太孤单…
如今出行比胡淼淼刚回来那会要方便很多。
外面到处巡逻的赤卫队已经撤回,改成秘密巡视。
国已无君多日,三皇子却迟迟不肯登机,似等待什么。
各方势力虽然蠢蠢欲动,但多少有所顾虑,京城恢复平静。
胡淼淼特意靠着车内,啃口蜜仁糕翻开了手中的书籍。
古代的话本和现代小说有几分出入,更多的是文绉绉和狗血。
以前胡淼淼在末世没时间浪费,所以看小说也是一目十行,挑重要内容看。
当时的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拿小说来打发时间。
胡淼淼看着来了兴致。赤澄傻眼:“主……主子啊!”
赤澄一直认为眼前这位是主子 ,可对方怎么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
之前还说要弄死他?
难不成真的认错人了?处理那些人花费不少时间,所以君泽琛没来得及回胡府。
他离开那么久失踪的消息人尽皆知,若好端端回去肯定会有人怀疑,最好是捏造一个理由……
反正小骗子骗他已经不是一两次了,若是能借此机会让她知道他的重要性,倒贴过去她肯定不知珍惜。
君泽琛显然不知道此时自己的想法有多奇葩,疯狂自我物化,以至于回来准备跟主子大干一票的赤澄傻傻地杵在胡府门口,满脸纠结。
搞不清楚主子为什么换了一件新衣服还弄得那么狼狈,新换的衣服撕了不浪费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人揍了。
还带着他来这里……
胡府,京城很难搞的一个大户人家,有钱到朝堂那些人都眼馋想要占为己有。
不过这家主事儿的很狡猾根本不给朝堂留下把柄,想抄家充盈国库都难。
难不成……
赤澄懂了。
如今朝堂动荡结束国库空虚,主子是想亲自打入胡府内部。
那么大的一个胡家就不信没有腌臜之事,只要查出来对方用了非法手段,他们可名正言顺一网打尽!
不过主子想干坏事……呸,想干大事从来不走寻常路,更不会委屈自己,什么时候在乎过名正不正?
“听好了。”
赤澄腰板笔直,“属下在。”
“小点声。”君泽琛有些嫌弃,冷冷地警告,“听好了一会机灵点,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统一一下口供。”
“啊?”赤澄很茫然,统一什么口供?
“一会我说什么你只管配合就是了,这点事若是办不好你就可以滚了。还有,不要在别人面前叫我主子,装作今天刚认识的,知道吗?”
赤澄:“?”
很快 ,胡府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刚还冷声警告赤澄的男人瞬间向他倾倒下来,吓了他一跳,正要张口叫主子冷不丁对上男人警告的视线,忽略称呼,担心地开口,“您怎么了?”
“阿冤!”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君泽琛阴冷的视线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眼尾说红就红,浅色的瞳仁犹如冰晶,眨一下就能掐出水。
扶住他的赤澄:“???”
他大为震惊,这是他主子?
“在不影响您大计的情况下,能摘下面具吗?”赤澄以为他戴面具是有大事要隐瞒身份。
如今林间就他们两个,刺客们被套上了麻袋看不见,没什么影响吧?
君泽琛不明白他说的什么大计,坐在马背上打量他一会 ,抬手摘下了面具,露出那张昳丽的脸,就是神情有点不耐烦,平日里在胡府的温顺被阴霾所取代。
上挑的眼尾邪肆不羁,依旧妖娆却跟淬毒了似得让人不敢直视。
换作赤卫队的其他人早就把脑袋埋地上磕头了,但是赤澄天生少根筋,还兴奋道:“对对对,主子,您这些天去哪了?这些人要押回刑部吗?”
刑部……
君泽琛眼眸一闪,感觉隐约似乎有些印象,黑暗的牢笼之中,一声声憎恶的谩骂。
“君泽琛,你这个卑贱的贱种!”
“早就说了妖妃的血脉留不到,只会滋生祸端,杀了他!”
“先关注,等陛下确认了血脉自然会直接处死……”
脑海中传来刺痛君泽琛攥紧缰绳,眼底的瞳色越来越重,好似卷入了深琛。
现在的他宛如河中清澈的水,倒上了浓墨,瞬间晕染开来。
“主子,你怎么了?”
平静的水波瞬间炸开,男人睁开了眼睛,瞳仁逐渐聚焦。
“赤卫队…”
一声轻喃,无声匿迹于口中,君泽琛好像想起了小时候的一段往事,可是那只是小时候,后面的不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隔了一层壁垒只打开冰山一角。
当他再次垂眸看向赤澄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眼前这个傻子说是他属下,不似作假。
纵然如此,他依旧伪装成没失忆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丢过去。
“应该跟这个有关,给我好好查查。”
距离主子失踪已经过去了几个月,赤澄激动地把东西揣回怀里,然后小心翼翼道:“主子,那我现在就把人带回去,然后通知一声他们您回来了。”
“不必,你派人审问他们为何袭击胡府,然后我另外有事要你做。”记忆尚未明确,糊弄傻子还行,其他人君泽琛并不放心。
更何况,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成亲是吧?镇北王府——
镇北王君宏,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和先皇其他血缘亲王不同。
曾经无数次与先皇出生入死,参与过夺嫡,先皇登基腹背受敌,内忧外患,他处理朝政分不出精力,对抗敌国全靠当时的君将军夫妇,只可惜一场战役君夫人落入敌手,遭受不幸,先皇自知亏欠于他良多,给予镇北王封号,手掌生杀大权。
那时候,君世子才几岁。
如今先皇驾崩,朝中人又起了其他心思,小皇帝又怎能独当一面?
登基之时,亲王胡琛试图谋反,镇北王以一己之力拔除其党羽,压入大理寺听候发落。
看过《被反派弄死后我又重生了》原著的胡淼淼,当初书里除了反派,最佩服的便是他。
独属于宫中的马车缓缓从街道驶过,稳稳当当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停在镇北王府门前。
一身白衣的女子掀开车帘,目光落在上方牌匾上,女人长相精致无双,黛眉如画,眼眸漂亮的犹如猫儿,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姐很高贵”的气场。
然而谁又知道,她内心有多么忐忑呢?
哎~
镇北王对朝廷那叫一个忠心不二,可惜有个脱缰的野马儿子不听话,造反和玩一样,回想起原著镇北王因为儿子造反气吐血的场景,她忍不住同情镇北王一秒。
等等……
同情个鬼,人家儿子造反,他就是皇帝的老子,再怎么说君泽琛也不会把他怎么样,问题是她的头盖骨……
嘤~
她有什么资格同情别人,还是同情同情自己个儿头盖骨吧。
胡淼淼仿佛看见自家头盖骨唱“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去远航”
她:“……”唱得好,下次不许再唱了,脑壳疼。
纠结几秒,胡淼淼从马车上下来,白色长袍一掀,她优雅的落地,整理整理“遗容”,余光扫向翠花:“酸菜啊,礼物带上,我们走。”
翠花:“……”她真不叫酸菜。
胡淼淼说完,便迈着猫步走到门口,刚走到守门侍卫面前,她笑容僵硬在脸上。
小骗子!
男人冷冷地笑了。
赤澄无比熟悉这个笑,更激动了,就说主子不可能那么轻易失踪,一定是借着上次的机会去办其他事,看这情况是打算收网了。
而他是第一个知道的!
一种被主子信任感油然而生,夭吾贰貳七五儿爸一每日更新最新完结文赤澄收好令牌,抄起麻袋,丢上自己新买的马雄赳赳气昂昂离开。
君泽琛:“……”有点不太靠谱……
或许夏小荷是为了更加贴合他们的现状买的这本,故事的开始是女主救回身受重伤的男主,巧了、男主也失忆了,失忆的男主保持着警觉,醒来第一反应就是掐住女主的脖子,质问女主是谁有什么目的。
女主很善良的小姑娘差点被吓破胆,委委屈屈说自己救了他,男主将信将疑,依旧对女主不太友善。
胡淼淼看到这觉得,女主脾气就是太好了,应该反手给男主两巴掌。
这么一对比,胡淼淼发现自家狐狸比这只白眼狼强多了。
同样是失忆,刚醒来的狐狸就好像一张白纸随便她拿捏。
但凡换个性格,胡淼淼都不会把人带到胡府养着。
然而此时的胡淼淼并不知道,在他们出府不久后,她所认为乖巧的狐狸男,回房间之时听到路边下人的谈话。
“老夫人经常去那座庙,听闻挺灵验的,这年轻的公子小姐们,每逢过节都会去那里求个姻缘,杨家的小姐你知道吧?缘分来了谁都挡不住,她就是在那里遇见了现在的夫君,夫君还是个当官的,现在三年抱俩了,夫妻俩恩爱有加…”
“那个私生女都找到夫君了,至少表少爷家里也有点钱,咱们家小姐难不成真要嫁给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林荫小路旁,如松如竹的身影直立在那里,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下,昳丽的容颜阴沉可怕,宛若山间噬人心魄的妖魅,一双眼眸就那么静静看着他们几个丫鬟,诡异的浅瞳,好似冰冷的毒蛇俯视猎物,一眼望去,心里发凉。
好在,这种目光并没持续多久。对方开口,“马房在哪?”
丫鬟们一激灵,颤抖着手指路,君泽琛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回房间换了一件衣服,奔马房而去。
按照她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扛不住狐族的摧残。
不行,她得快点想办法。
正在此时,空间法则之力好巧不巧启动,她眼睛一亮,爪子抓住小狐狸的爪,试图将她一起带走。
然而,小狐狸身上的吸引力倏然变强,如同深海的漩涡瞬间将她吸入。
与此同时,遍地血腥的战场,君泽琛似有所感地抬头,空间波动过后,那只蓝白色的小猫没有回来。
第 82 章 第 82 章
同一时间不可能出现两个相同的人,如果在那个时空有另一个自己,那么被卷入时空的人会以另一种方式才能出现。
君泽琛是,胡淼淼是,苏山灵亦然。
不过时空法则之力并不能消除他们与本体之间的联系。
王梦蝶抽空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对她小声说:“你别弄那副死德行,怎么半点都不像我?为娘还能让你嫁给他不成?”
王芋儿顿时惊喜抬头。
王梦瑶眼底闪过一抹狠意,“娘委屈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让你嫁给一个废物小子的,这件事交给我。”
王芋儿被母亲的表情吓了一跳,但却忍不住喜悦。
她相信,只要自己母亲说有办法,就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
在王芋儿心中王梦瑶无所不能,小时候乡下的时候,周围的小姑娘都骂她是寡妇生的私生女,后来骂她的那几个小女孩家里都出事了。
骂得最狠的家里进了强盗,父母被活生生砍死,那个死丫头被割了舌头。
也就是那个时候王芋儿才知道,母亲并不是好欺负的寡妇,只要母亲想,她就不会受到伤害,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众人上了山,途中遇见还遇见不少在一起的男女。
承启国比较开放,只要不大庭广众之下太过分,不会过多束缚女子。
胡淼淼杵在一边,看老夫人他们排队找大师挑选日子。
梁昌荣似乎被她揍出了阴影,站在香夫人身边,离胡淼淼远远的,生怕再像昨天晚上那样给他一脚。
胡淼淼却没心情理他们,瞅着那长长的队伍,忧郁四十五度角望天,再这样今天晚上就就回不去了。
一想到临走前阿冤眼巴巴的样子胡淼淼就有些头疼。
她没什么愿望,对烧香拜佛也没兴趣,跟老夫人说一声,就去了山下附近转转。
跟现代景区一样,山下摊位少不了,胡淼淼带着夏小荷在下面转悠。
熙熙攘攘的摊位,卖什么的都有,古色古香,是胡淼淼很久不曾遇见的热闹。
记忆中,这么密集的还是那丑陋的丧尸。
有一次出去找物资情报有误,本来废弃、清扫过的工厂密密麻麻聚集了数之不尽的丧尸。
那次意外,胡淼淼都觉得要交代在工厂里了。
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丧尸并未攻击他们……
“姑娘,想买点什么?”
胡淼淼回神,发现已经站在一个摊位很久了。
抠脚的和尚放下扇子,端得一副“慈眉善目”眼睛却快冒光了,好像逮住了冤大头,打算往死里薅羊毛。
胡淼淼唇角抽搐了一下,夭吾贰貳七五儿爸一每日更新最新完结文笑了笑打算转身离开,余光不经意瞥见某物,突然停下。
与此同时另一边,一个男子妖冶的男子在胡淼淼背对着的摊位,指了指远处拴着的马,拿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戴在脸上。
“赤澄,你刚才是不是看错了?殿下怎么会来这里?”
赤澄,赤卫队排号老六,干活一个顶十个,身体力行,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有时候轴到让人想抽他。
这不,今儿在城门口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骑着马就一路狂奔,说什么看见了七殿下。
殿下失踪多日,但凡有一点可能,赤卫队都不会放过。
所以赤牙想也没想就跟着一路狂奔。等到了山脚下,看见高处“成安庙”他才反应过来。
寺庙?
笑死,谁去寺庙他们家主子也不会去寺庙,这比他们家主子找姑娘还离谱儿!
下一瞬,赤澄嚷嚷:“你看那个,像不像主子?”
赤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来寺庙的人烧香拜佛虽然穿的朴素,但是全身上下乌漆嘛黑的还真是少见。
男子身劲长如竹如松,简单用黑色绳子系出一个高马尾干净利落。
虽然和殿下平时的衣着打扮不一样,但那不像好人的气场,第一时间引起了赤牙他们的注意力。
他瞳孔骤然一缩,脚步控制不住想上前查看。男子却恰好这个时候向这边扫来一眼。
对方戴着面具,和他人一样乌漆嘛黑,只能隐约看见如同冷血动物似的眼睛。
赤澄心口控制不住地激动。
是主子!
是主子!是他!
这世界上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看起来这么不像人了。
然而下一秒。
对方仿佛不认识他们一样,反而像是对陌生人发出警告再敢跟着他后果自负。
君泽琛早就注意到有两个奇奇怪怪的人贼头贼脑跟着自己。
他着急赶路根本懒得理对方。
但现在不一样,他看见之之了,可不能出现乱子,再跟着他,他不介意世界上少两个喘气的东西。
眼见之之要走,君泽琛赶紧狗狗祟祟跟上。
赤牙&赤澄:“???”
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他们两个人也鬼鬼祟祟跟上,然后发现对方竟然暗搓搓跟着一个蓝衣姑娘,行踪猥琐且龌龊。
赤牙拽住了赤澄:“这人看起来像主子,但绝对不是,主子绝对不会做贼似的跟着人家姑娘身后。”
赤澄脑子卡顿几秒,迟疑道,“换做以前,我也没想到咱们会做贼似的跟着主子。”
赤牙:“……”他一阵牙酸。
要不是这厮能干活,早弄死他了。
另一边,胡淼淼回到寺庙的时候,老夫人排上号了,时间安排在下月八号。
期间老夫人跟胡淼淼说等文管家回来,查清楚阿冤的身世,也把婚事定下来。
胡淼淼笑着说不急。胡淼淼虽然适应了古代的生活,但是除了对阿冤,其他事情依旧保持警觉性,本能地注意到周围的风吹草动。
旁人可能会以为是小动物经过或者砖瓦自己脱落,胡淼淼却知道小动物的重量不会这么明显 。
人群中,面具男子灼灼的目光暗淡下来……
“他们可比表少爷王姑娘认识的早,表少爷都去选日子成亲了……”
“小姐根本没打算跟野男人在一起,不过是图他美貌……”
“等过些日子,查清楚他的身份 ,你们也定下来吧。”
“不急。”
身份?
不急!
面具下的唇角讽刺地勾了勾。
那天晚上还说和他的婚事,告诉他别多想,今日就不急了?
君泽琛胸腔积满怒气,低声从喉咙中挤出两个字:
“做梦!”
胡淼淼突然感觉背脊一凉,找个角落打了个喷嚏,她瞅一眼天色,已经下午,回去需要两个时辰,胡府诸多女眷很不便,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想到离开时某人恋恋不舍委屈巴巴的样子,胡淼淼头疼,回去大概又要哄,她怎么捡了这么个麻烦精。
果然不出胡淼淼所料,老夫人让众人收拾收拾马车里的东西,今夜在寺里住下。
平时有很多偏远的客人前来烧香拜佛,成安庙附近的山下早已准备妥当,只要交了银子,都可以提供食宿。
等胡家人进去了,君泽琛被拦着外面,两个小和尚笑眯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一晚五个铜板,晚上还会送斋饭……”
小和尚一通叭叭,发现戴面具的男主整阴森森盯着自己,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施…施主,不若三个铜板?”
男人默不作声转身就走,别说三个铜板,着急从胡家出来,他一个铜板都没带,就带了一匹马,还为了买面具换了,等人走远,和尚们摸了一把汗,“佛门重地,哪来的煞神。”
煞神身后跟了俩小尾巴。
赤澄和赤牙二人眼睁睁看着疑似主子的男人在门口站了一会,没进去,而是绕了一圈去寺庙墙后,翻墙而入。
他们面面相觑。
赤牙,“这么穷,绝对不是主子。”
赤澄正经脸,“主子是防止打草惊蛇。”
赤牙:“惊谁?人家姑娘?”
赤澄:“……”
赤牙冷哼一声,“行了你个傻子,也只有你以为主子会干这种蠢事,先不说主子会不会喜欢上一个姑娘,就说喜欢上了又怎样,早让咱们拆庙抢人了,你自己浪费时间吧我会刑部找老大,不声不响走一天,看老大回去怎么收拾你。”
赤牙有些生气,最后看了一眼面具男子爬墙的地方,不再理会赤澄直接走人。
赤澄被骂得有些委屈,就是主子啊。
赤澄脑子一根筋,认定一件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算赤牙走了,他也没跟着回去,而是咬咬牙,跟着翻墙而入,
一定是主子!
寺庙里的膳食寡淡,换做以前胡淼淼绝对不会挑三拣四,而现在她吃着碗里的,想着家里的,怀念阿冤做的饭、一口口把碗里清汤寡水的豆腐吃完,幽幽叹口气。
这里不方便沐浴,还要让人去提水,所以胡淼淼只是让夏小荷端来一盆水简单擦拭一下。
夜深人静后,只有寺院的蝉鸣,最近睡觉身边都有催眠大冤种,突然离开还有些不习惯,久违的失眠再次出现,胡淼淼听着外面的虫声,有些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半个时辰,终于有少许睡意,眼皮越来越沉重……
“咔嚓——”
房顶微不足道的瓦片声,胡淼淼瞬间睁开了眼睛。
有人!
小狐狸还在输出:“灰猫说了,不要相信任何人和任何妖。”
胡淼淼:“……”行,回去她就把那灰猫皮扒了铺地板上让他去睡。
第 83 章 第 83 章
胡淼淼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自己哄自己,而且还那么难哄。
以前和君泽琛吵架的时候,她也会偷偷哄自己,让狐别和男人一般见识,他一个糙汉子哪懂狐狸的心。
看在他人好看、会做饭、会投喂、会给狐狸顺毛的份上,就原谅他吧。
可这次不一样,没有人比胡淼淼更知道狐有多犟种。
简单来说,就是傻。
意识海的世界中,大狐狸蹲坐在小狐狸面前,用爪子对她指指点点,“你傻不傻,你宁愿相信一只猫是你,也不愿意相信一只狐是你。”
王梦瑶和胡海香合作,想要胡淼淼身败名裂的同时,在胡家失去人心,顺便解决胡淼淼身边的那个男人。
没有人会喜欢儿媳妇身边养一个身材,模样,气场都比自己儿子强不知多少倍的男人。
如果不是对方来历不明没有身份背景,单单他往那一站,胡海香根本不敢动他。
眼下,她们把老夫人请来,是为了等胡淼淼回来处理掉那男人,再把婚事定下来。
时间刚刚好,他们回来了,林海香和王梦瑶对视一眼,忍着笑意去看向门口,然而,胡淼淼一如初见,衣衫整洁,一步一步走进来,步伐不见丝毫的狼狈,反而有一种压迫感,咄咄的架势。
蓝色裙摆在空气中摇曳,她步步肃穆,仿佛踩在众人心尖上,芊芊倩影,不见分毫弱势,冷下脸的她,那张看起来平易近人无辜的美眸,都变成了一汪死水,黑白分明的瞳仁,麻木不仁,对上这么一双眼睛,都会有一种自己是死人的错觉。
来到新世界,胡淼淼入乡随俗,收敛所有锋芒,假装自己是正常人,可是唯有她自己知道,回不去了。
末世里,不仅丧尸会吃人,人也会吃人。
夹缝中生存,早已失去了感情,就是连队友,也只是为了能活下去的互助关系,胡淼淼会贪恋享受这个世界的平静,也会学正常人那样生活,比如面对君泽琛的时候。
原主的记忆就已经表明,很多人想成为胡家嫡小姐的夫婿,她讨厌麻烦,想随便拉一个顺眼的,好控制的填补这个位置,同时带入自己编织的爱情戏份,表现得十分爱护。
可实际上,她只是偶尔欣赏一下对方的颜值,如同美味的菜肴,总是让人不自觉多吃几口。
然而现在,有人要动她的碟中菜。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尤其是那白白嫩嫩的菜犹如被霜打了似的,蔫哒哒地挥舞着小叶子,怎么看都有一种这些人浪费她食物的嫌疑。
故而,胡淼淼不愿再跟他们演下去,上前牵住君泽琛的手,护在自己身后。
君泽琛身材劲长,比胡淼淼不知高了多少,他内心动摇,惊觉这一幕有些诡异。
犹如一只捕猎的野猫,抓住了耗子,舔了舔小老鼠,叼在口中,警惕观察四周,甩着尾巴警告身边的活物,谁都不许夺走她口中的食物。
而他,就是那只耗子。
他努力忽略掉脑子里古怪的想法,在一片诡异沉重的气氛下,指尖攥着前人的衣袖,宛若迷乱终生的狐狸精,魅惑人心。
“之之,他们说我是上不得台面的野男人,不能给你带来幸福生活,若不是你,我连进胡家的门都不配,跟你在一起只会拖累你,而你们是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你现在维护我,他们会生气的,别为了我,闹不愉快。”
从心惊胆战中缓过神的众人:“???”
老夫人下意识看了一眼手里的茶盏,滚烫的热水里舒展的绿衣,从细小的嫩芽,泡得茶香四溢。
是她年级大了,记不住事还是怎么的,好像没说太多苛刻的话,刚说了一句开头,淼丫头就回来了。
“休要胡言,淼淼,你看看你带回来的这个男人,鬼话连篇,咱们胡家怎么会刻薄至此。”
香夫人第一个出声,只是她声音一向比较尖锐,在胡淼淼这有前科,何止是刻薄二字能形容的?
更何况,攥着她广袖的阿冤,手都吓抖了,都说古代宅院如狼似虎,如今一看,果不其然,都赶上三堂会审了。
她回握住那只苍白有力,比自己大了两圈的手,没觉得有何不妥,黑白的眸子直勾勾看向香夫人:“都要赶出家门了,不刻薄?呵~”
最后一声,何止讽刺。
“祖母,未来胡家是我的,他是您的孙女婿,一百两银子,就打发了?”
老太太一生要强,被当众质疑,嘭地一声把茶盏摔到地上,滚烫的水滴迸溅,在水中得意的茶叶蔫哒哒的,胡淼淼下意识蹙眉,好像不是很赞同她的举动,唯有身后的君泽琛知道,这贪吃的小骗子在惋惜地上的茶糟蹋了。
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什么,这么贪吃,能进嘴的东西,半点都不想放过。
想到淼苑的惊喜,君泽琛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姑母,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大小姐你也是,跟你祖母说话这么冲做什么,她还不是为了你好?罢了这事儿以后再说,今儿玩得怎么样?”
不等老太太继续发火,王梦瑶赶紧拉住人,她可没有忘记,今天的主要目的一个野男人而已,先缓一缓,故而笑盈盈的试探。
然而她的笑容没维持几秒,就僵硬在脸上,大惊失色:“芋儿?”
她这一嗓子瞬间拉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此时,众人才注意到,人群的角落里,衣衫不整,发髻凌乱的女人。
王芋儿在安府换了一件衣服,但是根本没有心思打理妆容,灰溜溜跟着胡淼淼回来,她满心怨气,落水前她离开人群一段时间,独自找上梁昌荣,谋划推胡淼淼下去,梁昌荣英雄救美。
谁知道,好不容易等到支开所有人,想推她下水的时候,胡淼淼那贱人跟背后长了一双眼睛似的,不仅转身,还踹了她一脚,以至于竟然让她当着安府那么多人的面出丑!
一想到落入水中,对死亡的恐惧,以及上岸湿身,半死不活的被人抬走,王芋儿就气得浑身发麻,恨不得当场上去撕了胡淼淼。
反正母亲做了两手准备,她不好过,胡淼淼也别想好过,她的姘头更别想在胡家待着,可是她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莫名其妙,一把火烧到她身上,还是她亲娘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
王梦瑶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儿,于是她给王芋儿一个眼神,让她快点离开,大庭广众之下,仪容不整,成何体统。
胡海香突然开口:“昌荣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王芋儿脸色刷白。
“表妹,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我想救的是你!”
一道急切的脚步声,身后跟着小六子的呼喊:“少爷,您慢着点儿,先跟小的回府上吧?”
梁昌荣救错人后,整个人都懵了,好似被人从后面给了一闷棍,脑子嗡嗡的。
被抬到半路,他才一激灵。
不对!
平时,他怎么作,都是去的花楼,调戏调戏街上的美人,可那都不曾闹到胡家人面前。
而今他竟然当着表妹面前,和其他女人有肌肤之亲,胡府还有一个小白脸虎视眈眈,这门婚事更悬了!!
梁昌荣风风火火,同样衣衫不整的跑进胡府,未曾想胡府竟然那么多人,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他母亲。
香夫人同样一脸错愕,搞不清楚什么状况,王芋儿脸色苍白如纸,这场闹剧,俨然从君泽琛转移到他们二人身上。
老夫人顾不得君泽琛,眼神凌厉:“你们怎么回事?”
小六在后面追赶上来:“少爷,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胡府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加上老夫人,梁昌荣也有点发憷,落水后身躯有些虚,抹了一把脸,他看向胡淼淼,一步一步靠近:“表妹,你听我解释,我只是为了救人,我以为你了落水了,没像到会变成这样,我和她没什么的。”
胡淼淼恢复情绪,眼皮轻抬:“听你这么说,如若不是我,你就不救了?”
她一副“想不到你是这样”的表情。
胡淼淼本身眼睛就大,抬眼的时候,睫毛微微上翘,眼尾处却微微下拉,让人觉得,她并没有在生气,而是真的在听解释。
梁昌荣有些烦躁的心里被这一双眼睛磨平,觉得自己还有一丝希望,上前就要去抓她的手,未曾想,一道暗红色修长身影,明晃晃地阻挡在二人之间……
碍眼至极!
梁昌荣恨得牙痒痒,后知后觉,发现这小白脸比自己高,站在胡淼淼面前,把她挡的严实,在看向他的时候,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从狐狸变成了另一种阴狠的野兽,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他意识到这个男人不对劲。
“你……”
她坐直了腰板,小狐狸同款蓝眼睛打起精神盯着她,“什么样的狗?”
“嗯,可能是狗吧,我没见过狗,反正她被追杀,身受重伤,躺在草里想我求救,然后我就用草把她盖上,帮她躲避追杀,她可崇拜我啦,还要跟着我混……”
胡淼淼陷入沉思,难不成是君泽琛?
他又变成狗了?
“下次再看见那只狗,我想见见他。”
第 84 章 第 84 章
胡淼淼嘴上说要见见那一只狗,实际上,当她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就再次陷入沉睡。
小狐狸围着她团团转,给她舔毛。
虽然她现在是灵魂状态……浑身虚无缥缈,就像是一只飘在半空中的阿飘,但是小狐狸舔得很投入,她将大狐狸每一缕烟都舔了一遍,口感和空气差不多,触感和舔自己差不多。
这是她每天都要完成的任务,狐有舔毛的条件,就是要干干净净的。
结束舔毛任务,狐狸退出意识海,一睁开眼睛发现有几只狐狸向她这边走来,她熟练地扎进草丛。
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雨,空气夹杂着草木渗湿的香气,微风拂过面门,让人心神一片清凉,仿佛前世不过是一场噩梦。
只有经历过末世的人,才知道活着多么珍贵,就算是古代,也让胡淼淼格外珍惜。
有人的地方就有流言蜚语,一个晚上的发酵,表少爷受伤,大小姐失踪,带回来一个男人,逐渐演变成另一种故事。
和胡淼淼所认识的古代,女子不得出门,见外人要以面纱或屏风遮挡,三从四德,女人被外人看见脚都要浸猪笼种种事件相比,承启国相对开放很多。
但这到底还是男尊女卑的制度,从来没有谁把找男人的事摆在明面上。
此时山庄的下人正在议论纷纷:
“老爷走的时候,小姐还未及笄如今去老家守孝,身边没有长辈教导,反而越发没规矩,表少爷一家好心在山下等候,她怎么能打伤少爷?”
“还带回来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男人藏在府上,你是没看见,那男人长得呦,男人中的祸水,一个男人长成这样,小姐把持不住似乎也……”
“呸,你说什么呢,再好看有什么用,难不成靠小姐养着?”
“嘘~”讨论的人余光瞥见逐渐靠近的纤细身影,赶紧低下头,假装扫地。
然而,蓝色裙摆停在眼帘,一种难以忽视的视线,让众人心里一突突。
糟,不是说大小姐没有主见,待人宽厚,容易拿捏吗?
怎么有一种…即将被拧掉脑袋的即视感?
胡淼淼眼里只有两种事物,一种是人类,一种是丧尸。
对于非丧尸生物,只要没蹦跶到她面前耽误她享受来之不易的生活,她还是很包容的。
她收回视线,扯了一下碍事的裙摆,走到他们面前:“厨……膳房在那边?”
“膳房?”众人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赶紧指了一个方向。
胡淼淼颔首,在他们心惊胆战的视线下走远。
做戏要做全套,“未婚夫”受伤,未婚妻总得表示表示嘛。
膳房中里两个人正在对峙。
“夏小荷,你们家小姐打伤了表少爷和夫人,现在连你这个丫头都跟小姐学得不懂规矩,一个外人,我们允许进庄子就已经仁至义尽了,怎么的,还想抢药炉?”
“你干什么?”
“啪——”
胡淼淼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滚烫的药汁混合着瓷器碎片溅落一地,空气中混合着似有似无的药香,水分已经融于地面,只剩下残渣。
夏小荷跟一名灰衣小厮拉扯,二人脸上全是愤恨和怒气,吵得脸红脖子粗。
“怎么回事儿?”
胡淼淼视线落在地上,漂亮的眉头蹙起。
夏小荷看见她到来,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把事情起因一股脑说出来。
原来,庄子只是提供胡家人的落脚之地,衣食住行倒可以满足,膳房的药炉很少使用所以只有一个。
夏小荷送走大夫后,按照大夫吩咐煎药。
小六是原主表哥梁昌荣的下人,正巧要给梁昌荣熬醒酒药,因此他们两个发生了争执,香夫人和自家少爷都受了伤,全拜胡淼淼所赐,小六不敢找主子麻烦,故意找上夏小荷,然而没想到用力过猛把药炉弄碎,这下谁都别想熬药。
无论是香夫人还是少爷,脾气都不好,若是喝不上药他没有好果子吃,小六心尖一突,随即看向夏小荷:“我不是故意的,都怪你,抢什么抢?我们家少爷不仅醉酒还破了脑袋,现在正是用药的时候,若是身体出了什么事,夫人少不了得去叨扰老夫人。”
他所说的老夫人是胡淼淼的祖母。
老太太要强一辈子,年轻时犯下错加裙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每日更新最新完结文误到老依旧不知悔改我行我素,她老人家一直不喜欢原主,总觉得因为原主的母亲,让她和儿子离了心。
所以,就算是帮庶女,也不待见嫡亲孙女,在不威胁胡家的情况老夫人根本不会理胡淼淼。
若是香夫人找老夫人告状,等待胡淼淼的,肯定又是一番耳提面命。
原主逆来顺受胆子小,从小到大受过不少委屈,对老夫人自然是畏惧的。
然而,那和现在的胡淼淼有什么关系?
她叹气:“看来还活着。”好色之徒,原主那一下怎么就没砸死他,但凡那人死了,剧情也不会发展成那样。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小六下意识问:“什么?”
胡淼淼不欲与他交谈过多,睫毛轻垂,微微抬下巴冲着地上点了点:“胡家我做主,我想干什么还轮不到你们夫人少爷指手画脚,浪费的药你打算怎么赔?”
小六没成想把老夫人搬出来,小姐不但不为所动,甚至还把话题扯到浪费的药上面,像是听到天大笑话:“大小姐,既然您是胡家主子,胡家家大业大不过一剂药罢了,怎么还让小的赔?”
他脸上挂着不屑一顾地笑,好似在说,堂堂胡家大小姐,连一剂药都要和一介奴才计较。
换作是其他主子小六不敢放肆,可胡淼淼虽能继承胡家,但将来嫁给他们少爷,还不是他们少爷说的算?
小六是梁府管家的儿子,从小跟在梁昌荣屁股后混,自然而然养成了狐假虎威的德行。
跟他家少爷一样自信,相信胡淼淼会嫁给梁昌荣,然后胡家的财产都是梁昌荣的,到时候他再继承管家之职,跟现在的文管家一样,手握府上实权,没人敢得罪自己。
至于眼前这个女人,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少爷拿捏,逆来顺受,不用放在眼里。
短短几秒钟,小六已经把未来幻想一遍,连胡淼淼走到他面前都没有发现,直到腿部一痛,眼前天旋地转,他整个人下盘不稳被翻倒在地,正好压在一地瓷片上,鲜血直流疼得他惨叫一声。
胡淼淼从容地揪住裙摆,弯腰一脚把挣扎起身的小六踩回去,笑意不达眼底:“那么爱当你家表少爷的狗,那一会给本小姐带个话,不过在那之前,这药,你是赔,还是吃?”
谁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胡府家大业大又如何?
一粒米,一根草,都是她的,容不得他人浪费,没人比末世归来的胡淼淼更清楚,人在绝望之时草根都是救命的,更何况是能治病的古代药草?
末世之初,胡淼淼前世父母去世后,失去庇佑活得也很艰险,父母留给她的东西,全被道貌盎然的亲戚抢走,她被抛弃在破旧的基地里,整天躲躲藏藏更抢不到吃的,被人嫌弃,饿了就挖树根吃,渴了就喝水,造得灰头土脸。
直到后来,植物变异水资源污染,那些人抛掉人性烧杀掠夺,发泄/欲望把注意打到她身上,危难之时,她觉醒力量异能把那些人杀了,本想割成碎肉,却遇见执行任务的杨队,从此开启长达三年的求生路……
胡淼淼这辈子,有两大逆鳞,一是浪费粮食,二是淫/辱女性。
一些不好的回忆逐渐清晰,胡淼淼笑意渐浓。
这个世界没有丧尸也觉醒不了异能,但是她有上辈子的经验,知道怎么把力量发挥到极致。
脚一用力,又获得一声惨叫。
小六疼得冷汗涔涔:“大小姐,小的错了,小的知错了,我赔,我赔,大小姐饶命啊~”
“鬼叫什么,我又不要你的命,小荷,那副药多少钱,你到时候整理一下,送到表少爷那里,让他管好自己的狗,别再犯到我手里。”
夏小荷早在胡淼淼出手的时候就惊呆了,闻言连连点头:“好的小姐。”
啊啊啊,小姐是怎么一脚把小六踹倒的,动作太快她都没看清,还有小姐笑起来收拾人的样子好厉害。
夏小荷简直不敢相信,自家小姐竟然有如此威武的一面。
只是……
“小姐,这样得罪香夫人表少爷他们,真的没关系吗?”
胡淼淼瞥她一眼:“有什么关系?”
她眉眼漂亮,外表看起来和善清纯,从始至终都带着笑意,可被那黑白分明的瞳仁一看,无端升起阵阵寒意。
夏小荷心里一毛:“没……没关系,小的啊呸,奴婢这就去办。”
她走后,小六长舒一口气,想要从胡淼淼脚下挪开,结果发现上方的力道犹如小山,并不容易挣脱,他讨好:“小姐,小的是不是可以告退了?”
胡淼淼低头,额前的青丝随着动作而垂落,她抬手挽到耳后,眼底一片凉薄:“想走?你也说了本小姐不差你那点钱,你不知悔改的态度让我心情很不好,地上的东西不能浪费,懂吗?”
隔一天早上,狐在溪边抿着耳朵喝水,突然听见什么东西扑腾一声,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有什么东西落水。
虽然狐狸在灰猫的告诫下很警惕,但素未相识,没有害过狐的妖怪,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她觉得世界可能有因果吧,如果她救妖一命,是否在不久的将来,也有妖救她。
小狐狸攒足了体力,一头扎进水里,四肢爪子在水里开花游动,细软的狐毛飘荡在水里,她衔着黑漆漆的不明物,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将他带上岸。
第 85 章 第 85 章
噗通——
浑身湿漉漉的小狐狸拖着死狗一样的东西费尽千辛万苦爬上岸。
幸亏不明物的体型只比她大一点点,不然她还真没办法弄上来。
她甩了甩身上的水,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凑上去查看落水之物。
乌漆嘛黑的很眼熟。
和狐狸的长相不一样,比狐狸黑,嘴筒子比狐狸长,体型瞅着也比狐狸健硕。
君泽琛又陪胡淼淼在将军府一天,第二天一早才恢复早朝。
好巧不巧的,君泽琛前脚刚上早朝,后脚宫中就传了旨意,华贵妃娘娘想要见胡淼淼。
胡将军不在,将军府就只剩下周氏一个主心骨,周氏慌了。
“华贵妃怎么会突然召见呢,是不是因为你和三王爷的事?”
周氏在屋内来回走动,急得团团转,这可如何是好?
华贵妃,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也是三王爷君子华的母妃。
她这么一找,准没好事,说不定就要为难于胡淼淼。
胡淼淼今日穿一身淡蓝色袄子,长裙随着她站起来而微微摆动,她走到母亲身边,拉过她的手,轻声道:“您放心,就算她想要找茬儿,也不会不顾及琛王的面子。”
曾经胡淼淼和三王爷往来,华贵妃也不是没找过她,态度虽算不上刁钻,但也没少敲打自己。
如今身份不同了,她是琛王妃,圣旨黄纸黑字写的,想来华贵妃不会和圣旨过不去……
得到了女儿的安慰,周氏像是想到什么,连连点头,“对对对,现在你是琛王妃,哦,对了,彩衣,进宫只能带一个丫鬟,你就跟着去,但中途离开去找琛王明白吗?”
彩衣严阵以待,看他们一个个都很严肃的样子,胡淼淼心底划过一抹暖流,还是有很多人关心自己的。
她现在,很幸福!
皇宫接待的人正在外面候着,胡淼淼没再耽搁时间,而是穿的严严实实,确保把寒气降到最低,才出门。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皇宫的马车竟然很简陋,连个暖炉都没有,来的那位小公公,更是阴阳怪气道:“胡姑娘可让人好等啊!”
他下意识没叫琛王妃。
胡淼淼没说话,淡淡扫他一眼,手捧着手炉,在彩衣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被无视的太监:“……”他怼人,但对方不接茬!
就怪让人尴尬的。
马车虽然颠簸,但胡淼淼还能以接受,坐了半个时辰,七拐八拐,才到了皇宫。
“咳咳~”
洁白的雪包裹着金碧辉煌的建筑,胡淼淼在宫门口就下了马车,和以往一样,步行入宫。
彩衣听到她咳嗽,有些紧张:“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儿。”胡淼淼只是喉咙有些痒痒罢了,她紧了紧衣裘,继续前进。
彩衣有些不放心她,但想到对方是贵妃,就算自己跟过去又有什么用?
还是快点去找琛王吧。
途中,彩衣找了个借口溜了,太监也没说什么,毕竟一个小丫鬟,他们并没放在眼里,只要把胡淼淼带到就算完成任务了。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到了太华殿。
“来了?”
华贵妃是一个长相及其艳丽的女人,她坐在美人榻上,手中端着茶盏,举手投足之间韵味十足,那双丹凤眼,不经意瞥向胡淼淼,语气漫不经心,听不出喜怒。
胡淼淼神色淡淡,按照规矩缓慢行礼,原以为对方又要端架子,晾着自己,谁知道华贵妃直接让人赐座。
她微微惊讶一瞬。
要知道曾经,每次来拜见华贵妃,她都会让她行半盏茶的礼,或者阴阳怪气讽刺一番,才勉为其难让她入座。
当时,为了君子华,有什么委屈都忍了,现在想想,其实没必要。
一个爱自己的男人,就算不会站在她这边反抗母亲,却也会在中间调节,而不是视而不见。
“那日的事,本妃听说了。”
华贵妃放下茶盏,胡淼淼抬头,心中竖起一抹警惕。
来了,刁难来了。
谁知,华贵妃却道:“这件事,确实是子华不对,呵,眼光越来越低了,竟看上了一个商贾之女,不过你现在也阴差阳错嫁给琛王了,不会怪罪子华吧?”
华贵妃回想起当时君子华把那女人带到自己身前,可谓是憋了一肚子气,将军之女和商贾之女,孰轻孰重?
就算喜欢,两个一块娶了不就完事了?
就算她对将军之女也不满意,但不代表她不想要胡家的势力,怎么就那么没分寸?
“娘娘哪里话。”胡淼淼垂下眸子,遮住眼中的冷意。
不计较?
那是不可能的。
婚礼当日的耻辱历历在目,这辈子,说什么也要和他君子华算了这笔账!
她不屑去冒充任何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她也会调查清楚。
华贵妃闻言,有些满意:“如此就好,你和子华相识一场,总不会看着他和琛王闹僵,今后子华要是有什么好处,也少不得你。”
瞧瞧这话说的,胡淼淼差点被气笑了。
原来,是因为琛王,就说呢,为什么对她态度有所不同,先打一巴掌,再给个蜜枣。
华贵妃知道自己身体弱,经不起折腾,就安排个简陋的车子,不让她好过,一般人对那种态度,心中一定会害怕。
在担心被刁难的时候,华贵妃再转变态度……
这么一番折腾,感情是怕因为她,君子华得罪了琛王啊。
想来也是,琛王在云邬国的势力,很可能会影响到太子的决定权,只要琛王捧着谁,皇位还用说吗?
相反,要是哪位皇子王爷得罪了琛王,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注定与皇位无缘了。
从华贵妃宫殿出来,胡淼淼思绪万千,不自觉想了很多。
“你怎么在这?”华贵妃看他,幽幽道:“见过胡淼淼了?”
她用的是肯定句。不愧是琛王,这么迫不及待的吗?
难道是琛王妃没有满足他,让他想吃野食了?
众人心中连环三问,就连胡淼淼也有些疑惑,琛王真的看上谁家千金了?
看来她没阻止是对啊。
最开心的莫过于皇上,他哈哈大笑:“好好好,皇弟看上了哪家姑娘,朕这就赐婚。”
说着,他目光不经意扫过胡淼淼,这病弱样,琛王府有其他姑娘,怕是活不过三日。
身为后宫佳丽三千的皇上,自然了解女人争宠的戏码,只要胡淼淼死在王府后院中,依照胡将军的脾气,绝对会和君泽琛决裂。
胡将军早就被他调离,参加不了宫宴,因此等胡将军回来反对琛王纳妃,也迟了。
胡淼淼又不是个刚烈性子,根本阻止不了……
皇上算盘打的啪啪作响,君泽琛在众人的视线下一手拄着桌子,微微扬起下巴:“选妃宴,当然要多选几个。”
胡淼淼:“?”
她侧眸,美眸中闪过一抹疑惑,来了一个选妃宴,怎么就花心起来了?
同样,不只胡淼淼这么想,其他人亦然,皇上自然觉得越多越好,畅快的答应了,就见琛王大人大一挥,指了几个。
胡淼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打算看看能让琛王动心的人是何人,就见……
“琛王口味惊奇啊……”
有一个千金没被选中有些失落,却惊讶的发现,琛王指定的那几个女人,长得是众千金里最丑的?
莫不是琛王喜欢丑的?
琛王妃不丑了……
还不等他们想完,就见琛王指尖一转,指向君子华:“子华啊,你看这几个怎么样?皇叔只能帮你到这了。”
“???”
“是!”
“又吵架了?”华贵妃涂蔻丹的手端起茶盏,慢悠悠在用盖子轻刮茶叶,飘香四溢……
“是她先欺负水芸……”
一声巨响在殿内响起,下人们跪了一地:“娘娘息怒!”
一道不敢置信的声音,从前方转角处响起,胡淼淼一愣,下意识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身淡粉色衣裙的女子,身后跟着几个宫女,正向着这个方向走来。
而那女人的长相,和她所差无几。
胡淼淼好半晌才回神,再次见到那个女人,竟不知该抱着怎样的心情去面对。
情敌吗?
不是了,她不喜欢那个男人了。
诬陷自己的人?
还是冒充自己的人?
这些,胡淼淼都会一一去查清楚,这个叫叶水芸的,为什么会让君子华那么确定,是他的救命恩人。
如今,面对这个女人,胡淼淼面无表情的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胡淼淼面色长期苍白如纸,身材消瘦,眉宇间带着病容,但此刻,站在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面前,不见一丝脆弱,气势不输分毫。
哪怕叶水芸,毁了自己的亲事,抢了本应该属于她的夫君,改变了她的人生……
为了防止豺妖的血弄脏狐王的眼睛,狐族架起豺妖往外拖拽,就在豺妖心灰意冷之时,好巧不巧,一个熟悉的红色身影向她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