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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而来的王女不曾受过苦难,眉宇间有一种高傲劲儿,一走一步都是优雅从容,眼高于顶。

她对拖走的豺妖看都不看一眼。

多么无知的自己……

豺在心里想着,在擦肩而过之时,突然做出一个决定。

她突然动用仅存的空间之力,触碰到另一个自己。

豺,消失在众狐眼前,谁都没发现,那位王女的身体一僵,随即若无其事离开。

第 86 章 第 86 章

小狐狸想哭。

也很害怕。

因为她被鬼缠上了。

那鬼无处不在,她出去觅食,鬼在后面跟着。

她回家,鬼在后面跟着。

就连狐狸去洗澡,鬼都在后面跟着。

气得狐狸当场给了鬼两记狐狐拳,“你变态!”

见众人迟迟不说话,胡淼淼应付他们手还不老实捏了捏君泽琛的手臂:“这两天舟车劳顿就不招待诸位了,我先回去歇息,这风尘仆仆的也不适合去拜见祖母,晚点自然会去拜见。”

胡家的这些人本来想借机敲打一番,让这位三年未见的柔弱姑娘知道她早晚要嫁出去替他人做嫁衣,乖乖被他们拿捏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未曾想三年未见小丫头毫不示弱,反而话音一转,她为主,他们为客。

众人心里虽说不甘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人家都把话说这份上了,他们想找茬说她不孝不拜见老夫人,也找不出来。

罢了,来日方长,反正老夫人也看不上这丫头,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香夫人只觉得额头又隐隐作痛,狠狠挖了胡淼淼一眼,不经意瞥见她的手,阴阳怪气:“既然淼淼累了,先去休息也无碍,只是男女有别,你带回来一个男子,还这般亲密,若是传出去,岂不平白遭人笑话?”

君泽琛长相出众,胡府的众人早就注意到他,只是一时之间没多嘴而已。

有香夫人带头,他们跟着点头:“对啊,丫头,现在大哥的孝期已过,你已及笄两年,马上就要招婿嫁人了,还和外男拉拉扯扯还想不想嫁出去?”

说话的是胡海林的一个庶出弟弟,胡海涛,当年没少给胡海林使绊子,如果不是承启国严令规定,不可宠妾灭妻,庶不可夺嫡,他早就对胡家下手了,分家的时候只分到一个宅子,和几间铺子。

还不如一个嫡出的后辈,他自然百般看不上胡淼淼。叶氏:“???”

她震惊,这说的是人话?

“淼淼……”

“别叫淼淼,请叫本宫公主殿下。”

从刚才到现在被众人嫉恨的胡淼淼手一直搭在男人的手臂上,还特别带劲的捏捏揉揉,一直纳闷瞧着弱不禁风的,怎么肌肉这么硬。

隔着衣服,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强劲的触感,跳动的脉搏,以及温热的体温,单手臂就如此有力……若是其他……

听众人提及,她收回想去看其他地方的视线,挑了挑眉:“你们怎知,这不是我未来夫婿?”

“嘶——”大小姐竟然跟人私定终身了,那梁家小子怎么办?众人瞬间把重心转移到胡海香身上,幸灾乐祸显而易见。

当时有多少人倒吸一口凉气,胡淼淼已经不记得了,让人收拾收拾房间准备休息。

独留另一个人脑子里回放那句——你们怎知,这不是我未来夫婿?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那一种被认可,被袒护的情绪在君泽琛心中直到淼菀也未能散去。

胡淼枝的母亲叫董淼,当年跟胡海林十分恩爱,不仅胡淼枝的名字跟随父母,便是住处也命名为淼苑。

胡海林死后,胡淼枝回老家守孝,一别三年,再次归来,身体倒是本能产生伤感的情绪。

院落中的名贵物品显然已经被收拾干净,只留下简单的陈设,院外墙脚长时间未曾修剪,已有藤蔓攀在墙头之上开出几朵艳丽的花骨朵,房内,足够三四个人翻滚的大床,象征意义地铺好,床边有个小踏板,应该是古代摆放衣物的。

除此之外,只有一个小屏风,后面是浴桶,偌大的房间空荡荡,可见那些人的怠慢。

末世归来胡淼淼格外享受生活,让夏小荷去账房一趟,拿了账本坐在桌旁边细细数来。

没多久便感觉一道灼灼的视线一直盯着她,胡淼淼五感敏锐有些忍无可忍,抬头看向一旁的男人。

君泽琛从始至终都默默跟在她身边,衣衫艳丽,样貌惊人,举止出奇的乖巧,眼神却从未离开过她,仿佛世界之中只有她一人旁人得不到他丝毫关注。

唯有神色有些别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胡淼淼扶额:“你有什么话就说。”

君泽琛漂亮的眼尾微微上扬,好听的声线透着小心翼翼:“之之,你从刚才开始,就不曾理过我,是不是还在生气?”

胡淼淼一愣,方想起来,刚才应付胡家人反倒把他给忽略了。

她立即变了脸色,正经道:“怎么会生气,之前还不是逗你玩呢,你我是未婚夫妻,扑一下怎么了。”

女子样貌精致无暇,满脸认真之色,黑白分明的眼中全是他的倒影,看起来真的很爱他。

君泽琛想到之前,她信誓旦旦当众说,他是她未来夫君,神色好像也是这么郑重。

他的潜意识里,好像……很久没有人站在他面前,对他许下承诺。

君泽琛疑心重,知道这一切可能只是假象,可他不介意跟她继续演下去。

思及此处,他红的几乎滴血的唇扬起,声音透着几分引诱:“那,之之以后随时扑回来。”

唉?“好了!”

一道充满怒气的声音,打断了梁昌荣即将说出口的话,老夫人冷声道:“你们还觉得不够丢人吗?芋儿和昌荣,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看热闹的人退下,胡淼淼领着君泽琛跟在众人身后,到了门口,被胡海香叫住。

胡淼淼瞬间看向他,发现男人脸色羞囧,眼底都是认真和纯情,不带任何狎昵色彩,依旧是那个乖巧的花瓶美男。

“以后……吧!”她压下心里的奇怪感觉,无视美色低头翻账本。

这些账本跟胡家生意无关,都是后宅的琐事,每日府上的日常花销,众人的月俸。

能在胡府干活,细算一下,寻常府上一年也就三四两银子,而胡家的下人,一个月就可以得到一两。

胡家的其他人早就分家出去,也就香夫人偶尔来府上占点便宜。

剩下都由老夫人掌管账务,她年轻的时候就比较有主意,如今上了年纪依旧不服老。

她是胡家的大小姐,父母已经不在了,这个府上,自然由她做主,银钱当然也她说的算。

“小荷,我列一个清单,一会都帮我买回来。”

有钱不花王八蛋,香夫人每次回来,都要薅走几百两银子,胡淼淼交代完并没有把账本送回去,而是放到自己的柜子里,让夏小荷去通知一下账房。

折腾一番,已经临近酉时了,蔷薇色余晖透过敞开的菱花纹木窗散落下来,为室内平添瑰丽之色,她伸懒腰,正打算站起来放松一下,肩膀上传来轻柔的力道。

胡淼淼诧异回头,君泽琛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抵在她肩膀上,动作缓慢温柔。

“之之,你累了,我帮你捏捏。”

真懂事儿。

抛去第一次见面他要杀她不谈,他无论是相貌,还是失忆后的性格,都很让人舒心。

可惜,末世求生的人就算把背后留给队友,也会保留三分警惕,更何况阿冤总给胡淼淼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她部分肌肉紧绷,仿佛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危险的信号,按住他的手,背对着他的神色有几分凉薄,语气却依旧带着笑意:“阿冤,你身上的伤势还没好,不宜过多操劳,还是……”

窗外鸟儿低飞,天色随着最后的晚霞而暗淡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意,身后不自觉静得有些诡异。

胡淼淼话音停顿下来,理了理耳侧的发丝,侧头看过去。

高挑的男人红衣不显俗气,气势妖异又透着淡淡的纯情,再向上看,他墨发披乖巧的披散在身后,红唇紧紧抿着,上挑的眼角泛红,失落地垂着睫毛,仿佛是被世界抛弃的小狐狸,委屈的令人心酸。

可是,她没说什么啊,一个大男人,怎么脸说变就变?

胡淼淼无奈:“你怎么了?”

君泽琛搭在她肩膀上的指尖已经泛白了,他抽回手,犹如犯错的孩童不知所措地把手背在身后,小心翼翼反问:“我是不是,很没用,很讨厌?让你厌烦了?”

“怎会怎么想?”

君泽琛:“我没记忆,但我不傻,今天见到的那些人,都对你不好,将来若是用我毁你名声,背后议论也会很难听,而我就和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想让你放松一下,还笨的弄疼你。”

原来,他心思这么敏感的吗?

胡淼淼不知该怎么说,说她不习惯把背后交给别人?

她骗他说是未婚夫妻,将来若是真的成亲作戏,难不成还要日日让他睡隔壁?

就算不圆房,也总是要有身体接触的,这是古代世界早就不是末世了,她生活习惯需要做出改变,在其他方面,也要做出尝试了。

上一世,世界没有变化的时候,胡淼淼的母亲,除了学习东西,也总带着她去保养自己,捏个肩膀而已,没什么的。

他说:“这个字念人。”

“哦哦,那这个字呢?”

狐爪移动到第一页的第二个字。

狼道:“界。”

狐挪爪,“这个字呢?”

“篇……”

“哦哦,人界篇。”

狼有些麻木,“所以,你看了一上午到底在看什么?”

狐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毛绒绒的耳朵尖里面隐隐泛粉,“在看书呀。”

狐不认字,但确实眼睛在盯着书看,也勉强算是文化狐吧。

第 87 章 第 87 章

“人界的人是弱小的生命,他们面对妖族没有反击之力,但是像他们这种蝼蚁,生存能力很强。他们懂得在逆境中生长,就在妖族祸乱人间,人族生灵涂炭之际一种叫做捉妖师的人类横空出世,他们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端的是人间正义事。

至此,流落在人间的妖怪就再也不敢祸乱苍生,人界恢复太平。”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睡觉了。”

低低的嗓音,在月色下分外柔和,狼爪子一勾,用被子给小狐狸盖上,只露出狐狸的小脑袋瓜,她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妖族那么坏吗?”

黑狼用爪子轻拍她的背脊,“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再善良的生物心里都有阴暗的一面,再恶劣的生物,心里也会有那么一丝光明。人类不一定都是好的,而妖族更不都是坏的,比如你们狐族,还有一只像你这样好的狐狸。”

可是狐善被狐欺。

君泽琛宁愿小狐狸自私一点。

“睡吧,你明日不是要起早打猎吗?”

这几日,狐狸沉迷于人间的故事,自己又不识字,狼就担任了说书的每天晚上给狐狸讲睡前故事。而白日里,狐狸除了出去“打猎”,就是在大石头上晒太阳看书。

看不看得懂先另说,小模样倒是一板一眼的。

她会趴在石头上,一只爪子托腮,肉垫陷入脸上毛绒绒的狐毛里,另一只爪子像模像样地翻页,在阳光下堪比晶石纯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欣赏书上的字迹。

屁股后的大尾巴会因为太投入,在狼的眼皮子底下晃啊晃,被狼偷偷挼了好几把都不知道。

狼爱极了狐的模样,只觉得狐狸哪哪都好看,哪哪都让狼稀罕,尤其是看书时候随便他挼毛,一点都不生气。

翌日一早,胡淼淼被叫到老夫人那里。

如果说,刚开始梁昌荣他们当众落水,不过是一场英雄救美,那么现在经过双方母亲的矛盾加剧,已经变得越发不可收拾。

昨儿整个胡府都闹得不可开交,老夫人发现不管已经不行了。

所以今日早上,召集众人。

老夫人知道胡海香母子想什么,但是一直反对,她不喜欢胡淼淼的母亲,但胡淼淼身上流淌着胡家嫡出血脉,孙女婿自然要千挑万选。

梁昌荣外面花天酒地,胡淼淼绝对不能许给他。

然而现在,梁昌荣竟然跟芋丫头搞到了一起,她非常头疼,一旁的贴身丫鬟见状立即上去帮她按太阳穴。

老夫人叹气:“事到如今,你们有什么好说的?”

胡家所有人齐聚一堂,闹翻天的四个罪魁祸首犹如受审的犯人,站在中央,听候发落。

胡海香哎呦一声:“母亲,昌荣昨儿落水,身子骨还没好,您看能不能先让他坐下说话。”

老夫人脸色不善,或许心里已有了想法,没再多言,点头示意,立即有人搬凳子过去,让梁昌荣坐下。

“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这件事若是不及时处理,很容易影响胡家名声。”

胡海香反驳:“母亲,这话不能这么说,还不是那王家丫头不知好歹,非要勾引我们家昌荣,更何况,大小姐带回来的野男人,就不影响名声了吗?”

冷不丁被点名的胡淼淼:“……”

不是,自身不保也要咬一口她?

胡淼淼讨厌麻烦,以前杀丧尸都是直接爆头,除了队长和其他人零交流。

遇见事情,只要不惹到她,她很少管。

就比如方才,改完了原著的剧情点,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她都不曾过问,也懒得添油加醋。

现在嘛……

胡淼淼一边想今天早饭吃什么,一边懒懒地掀了掀睫毛,“我和阿琛是要成亲的,不过是没定日子罢了,你跟我比,改些日子给他们订个婚不就完事了,谁想说闲话,他们夫妻二人也占理。”

胡海香一噎,梁昌荣倏然抬头,旁边的那对儿王氏母女更加慌了。

“不行!”

王梦瑶求助似的看向老夫人:“姑母,这个使不得啊!”

她养了闺女这么大,可是为了嫁给王孙贵族的,就算不是王孙,也得是个当官的,不然她将来日子没法过了。

王芋儿俏脸煞白,狠狠瞪向胡淼淼,仿佛在说:你怎么如此恶毒?

不行 ,绝对不能嫁给梁昌荣,一个破做生意的,为人还花心,有那个母夜叉似的母亲,她若嫁过去,肯定活不下去。

胡淼淼把众人的反应看着眼底,说完那句话后,就无良地隐居幕后了,继续想中午的伙食,然后晚上的……

“我觉得淼丫头说得不错,你们正好到了适婚年龄,尚未嫁娶,这事就这么办,由我这老婆子做主,过段时间选个日子完婚!”

“什么?姑母,这可使不得啊!”

“母亲,我儿子怎么能娶这种女人呢?她可是个私生女……”

老夫人顿时怒了:“什么私生女,你这个庶女又高贵到哪里?”

老夫人这辈子在胡家只有一个孩子,那就是胡淼淼的父亲,剩下全是其他女人生的。

她年轻的时候性子也要强,眼里容不得沙子,出于一些原因和不爱丈夫,让这些庶子庶女平安长大。

但打心眼里是瞧不上他们的。

一句话,彻底让胡海香闭嘴了,也让其他胡家人不敢吱声。

因为,唯一的嫡系,就只有胡淼淼。

“行了,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入土,就是我说的算,不然谁都别想在胡家待下去,都退下吧,还有胆敢嚼舌根的下人,都给我收拾收拾东西走人。”

没有什么比赶出胡家更让众人害怕的,众人连忙称是,谁都顾不上胡海香他们。

胡淼淼想趁机跟着走,老夫人叫住她:“你留下。”

四下无人之时,老夫人:“你可知我为何作出这个决定?”

胡淼淼面不改色,“祖母,是想他们打消不该有的念头吧。”

老夫人盯了她几秒,没回答,又莫名其妙问了一句:“你和那个男人,决定了?”

“决定了!”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只要不恢复记忆,她能容忍。

至于恢复记忆?大不了再给他一石头,再干失忆就好了,实在不行让他卷铺盖走人。

此时的胡淼淼尚且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想甩就能甩的,一旦招惹,就如嵌入骨髓的毒素,就算是剥皮拆骨,也依旧难以摆脱。

“我不反对,只是他来路不明,你可知他家在哪里?父母尚在?可有婚配或者妾室?婚姻大事绝非儿戏,等芋儿他们的事定下来,你们也别拖着,我派人传信给你文叔,让他帮张罗张罗。”

后面的话,胡淼淼已经听不太真切,她的所有思绪,都停留在四个字上。

可有婚配……

回淼苑,君泽琛早已经准备好了膳食等胡淼淼用膳,他做的时候还会控制量,既不会饿到胡淼淼,也不会做太多。

因为他发现,做多少,那个女人会吃多少,偶尔还会撑得慌,又懒得走路散步,经常捂着肚子难受。

所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不能给她准备太多。

然而这小骗子今天不知怎么的,胃口不太好,剩下了一块茯苓糕,半碟醉排骨。

他低头尝了一口,味道没问题。

“之之,你今天怎么了?可是因为梁公子的事儿?”

胡淼淼回神。“为何这么问?”

君泽琛夹了一块排骨,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我听说他要和那日来的姑娘成亲了,所以就问了一下,其实那位梁公子除了花心了点,说话没礼貌了点,自以为是了点,还是很不错的,你若是喜欢……可以……找老夫人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或者是啃着排骨不方便说话,支支吾吾的淼糊不清。

胡淼淼却笑了。

“是是是,但他哪比得上我们家阿冤懂事贤惠,做饭好吃,上得厅堂,下能暖/床,我还惦记谁啊?”

对面咬骨头的小耗子停下来,叼着骨头眼巴巴看她,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胡淼淼心情稍微好转。

“今天祖母有谈到我们的婚事,你别多想,等过些日子文叔叔回来,我们就可以选日子成亲了。”

成亲……

原来,他们真的会走到那一步吗?

君泽琛眼眸一闪,低头把剩下的食物解决。

只见两只陌生的狐狸正在互相撕扯,扭动,他们打红了眼,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狐毛在天上飞,在地上堆,唯独没有在狐狸身上。

血液渗湿土壤,附近的树叶上的颜色要鲜艳一些,唯一一处干净的地方就是树洞远处的那块石头上。

平日里都在上面看书的小狐狸,此时正炸着毛在石头上面吱哇乱叫。

“住爪,你们都住爪!!”

小狐狸可能喊很久,平日里温润柔软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依旧坚持地蹲坐在石头上对那两只打起来的狐狸比比划划。

“你们不要再打了,要打就离我家远点打!”

她似乎气急了,蹦起来挠空气。

“脏了脏了!”

狐家没法住狐了!

第 88 章 第 88 章

君泽琛的到来让小狐狸找到主心骨,她从石头上蹦下来,哒哒哒跑到狗身边,用小爪尖指两只打架斗殴的狐狸,委屈巴巴告状。

“狗,你看他们。”

十几年后的狗尚且有两个字的名字,到小狐狸这就剩下单个字了,她甚至连名字都懒得取。

黑狼锐利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小狐狸,“有没有哪里受伤?”

“有啊,他们摔我。”

小狐狸把身子背对过去,君泽琛一眼就看见她后背上的灰尘,应该是在地上滚了一圈,白净的狐毛都脏了,他用狼尾巴给她扫扫,“嗯,没事儿,接下来交给我。”

狼让小狐狸在原地等着,他去拉架,马上回来。

“你小心点,他们两个打架可凶了。”

两只狐狸还没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他们一边打一边骂,嘴上骂得很脏,不堪入耳。

胡淼淼有一种丈夫出门买礼物,却未曾归家在外面鬼混的心虚感。

思及此处,胡淼淼隐隐有些头疼,赶紧回胡府,老夫人这次连续受到两次惊吓,看了大夫就闭门休息谁也不见,梁昌荣那边乱糟糟的胡淼淼懒得理会,一回来直奔淼苑。

“你说什么?人失踪了?”

淼苑的下人说:“昨天就没见到公子的身影,派人去找,整个胡府都没找到,京城有那么大,不好找所以等小姐回来定夺。”

果然不出胡淼淼所料,她就知道上次偷吃都闹小脾气的某人,这次指定……还玩上离家出走了。

自从胡淼淼来到胡家脸色从未变过,这次脸色有点不好,丫鬟想了想咬住唇角,“还有一事……昨天公子失踪前最后见到的人是小莹她们,她们说的话不大中听,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个公子才离开的。”

胡淼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男主还是个不负责任的变态,到结局都没给女主一个身份。

当然了,也可能原创作者不会写感情戏,这篇文除了有一段男主怒发冲冠弄死梁昌荣和胡家梁家证明男主爱女主,其他感情线都不怎么明显。

胡淼淼蹲在一旁,静静注视雪无双的侧脸,摸了摸下巴。

多好的姑娘,眼瞎才会跟那个大猪蹄子。

另一边,刺客逃跑的小树林。

因为马匹被主子打劫,重新买马跟在主子身后狂奔的赤澄,终于有了讨好主子的机会。

眼见那些人逃跑,一个人抱着麻袋包抄好几个。

按照赤牙的话说,赤澄虽然虎,但是动手能力绝对是赤卫队里最强大的。

所以没一会,就把刺客的脑袋都套上了麻袋,捆到一边。

看见那骑马雄赳赳气昂昂杀过来的身影,欢快的抬手喊:“主子,人我帮你抓好了,要送回去审问吗?”

君泽琛早就看见跟踪自己的小贼,鬼鬼祟祟追上刺杀胡府的那些人,以为他们是同伙。

他本身就心情不好,如今赤澄不顾警告还敢跟着他。

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然而在用马蹄子踩死对方的前一秒,男人勒紧了缰绳,马儿前蹄向上翻了一下,踏着滚滚灰尘饶过赤澄狗命,君泽琛阴冷的视线居高临下,冷声开口,“你叫我什么?送哪审问?”

“说的什么?”

丫鬟记不太清,不太确定道:“好像是说您不打算跟公子成亲,留着他在胡府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等新鲜劲过了您还会找其他更英俊的公子……”

一张哀怨的、委屈的、炸毛的狐狸顿时出现在脑海里。

胡淼淼眼神冷了下来。

“去把她们叫来!”“你做了什么?”胡海香死死盯着她。

胡淼淼闻言转身,勾了勾唇角,视线似有似无落在一旁的王梦瑶身上,留下一句话:“恭喜香姑,好事将成,你应该问问,王芋儿都跟表哥说了什么。”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胡淼淼带着君泽琛离开,徒留胡海香惊疑不定和王梦瑶待在原地。

回去的路上,胡淼淼发现,阿冤一直未曾说话,想到刚才他孤立无援的那一幕,抓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她晃了晃二人的胳膊,微微挑眉:“怎么?刚才被吓到了?”

小莹她们听说君泽琛失踪后,一直忐忑不安的躲在府中不敢生事。

突然被叫来淼苑全都怂了。

同时忍不住气恼,不就是说两句吗?一个大男人要死要活的闹失踪,害得她们遭殃。

“小姐,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是那个男人自己想不开,我不过是说了两句而已。”

胡淼淼已经让夏小荷带着人出去找了,自己则坐在梨花木制作的椅子上,冷冷盯着这几个人。

一共四个,脸上都有些恐惧,唯有小莹看起来很不服气,反倒怪阿冤乱跑她什么错都没有。

胡淼淼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怪我了,我无心无情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导致阿冤离家出走。”

众人一愣。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又道:“男人嘛,舍弃都舍弃了,这嚼舌根的丫鬟舍弃自然更不心疼,毕竟想进胡府的人那么多,也不缺诋毁主子的奴才,今日就去把银子领了,明日我不想在胡府看见你们。”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

且不说胡府每个月的银子多少,就说承启国因犯错被主子辞退抛弃的奴才,根本找不到下一家。

一奴不奉二主,等于将来断了他们的生路。

更何况是胡家不要的?

小莹终于忍不住了。她迅速披了一件衣服穿鞋跑出去,余光正好瞥见一个黑影向一个方向窜动,然后消失不见。

整个小院落都是胡家人……

胡淼淼在心里“啧”了一声,放轻了脚步。

于此同时,不小心踩到瓦片的君泽琛死死瘫在房顶上,一身黑的他仿佛和黑夜融为一体,目光紧紧盯着胡淼淼的背影。

刚才那个黑色影子他也看见了,因为不想被发现他才移动了一下,却不想惊动了之之。

君泽琛虽然好奇一个宅院的姑娘为何如此警惕,但是更担心她遇见危险,于是趴在房顶上一点点移动,好像一只小心翼翼扑腾翅膀的黑蝙蝠……

“老爷说了,如若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你们母女没有好果子吃。”

“我自然知道,所以这次传信,想请你们帮忙。”

“人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明日……”

“什么人?”

君泽琛脸色阴沉,大步上前拉住胡淼淼的手腕往回走。

青楼,兄弟!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想的竟然是这个?

他以为,只要有耐心,可以一点点侵蚀她的生活,成为她的习惯,只要伪装的够乖,他们之间就会一直维持这种假象。

小骗子却想给他找兄弟!

从门口到淼苑,君泽琛一言不发,连胡淼淼都觉得此时的阿冤有些危险。

他从未在胡淼淼面前沉过脸色,更不会像今天一样,狠狠拽住她的手,推开卧室的大门狠狠关上。

随着关门声,君泽琛把她抵在精细雕花的木门上,胡淼淼被他夹在门板之间,抬头看见男人笼罩下来的阴影,极具压迫感。

他依旧穿着破烂衣服,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落在胡淼淼脸上,痒痒的让她想抬手去挠。

不过她并没有其他举动,而是细细打量男人。

不论任何时候,这张脸都极其有冲击性,漂亮的不似真人,而且五官线条流畅,该锋利的锋利,该柔和的柔和。

比如他的下颚线很锋利,再比如他的唇轻薄,红润,抿起来同样很性感。

她上下打量一圈,视线停留在因为愤怒而泛红的狐狸眼上,缓缓开口,“你恢复记忆了?”

“小姐我们错了,不该背地里嚼舌根子,您打我骂我都可以,千万不要送我们走…”

打一顿骂一顿顶多痛一时,送走一辈子就完了,上哪混口饭吃?谁都不愿意要。

可惜胡淼淼不为所动,直接让人把她们拖走,她心里惦记着离家出走的人。

她看了一下天色,已经下午了,京城不算小,若是天黑找人更是难上加难。

他身上应该没有带钱,也不知道会不会露宿街头,饿着吃不到饭。

更何况他没有记忆,平时虽有些小聪敏,但人心险恶被欺负了怎么办。

他长得那么好看,可别……

胡淼淼捂着胸口总觉得有些压抑,她自认为没付出多少感情,可是还是闷闷的……

“小姐,姑爷回来了~”

沉闷的大石随着夏小荷激动的声音落地,胡淼淼倏然起身,却没在她身后看见阿冤。

好不容易找到君泽琛,夏小荷心底的称呼都飙出来了,一路狂奔进淼苑,“小姐你快去看看,他被人扶着回来的,好像受伤了。”

被欺负了?

胡淼淼倏然站起身冲了出去。

突然,听见身后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也不会死在你面前。

这句话很轻,轻到风一吹便散了,轻到狐狸根本没听清。

她疑惑地回眸,“你说了什么?”

让他吃饭他不吃,现在饿得说话都费劲,小狐狸二话不说将剩下的果子干塞狗嘴里。

“多吃点,多吃点,吃完了再说。”

酸酸涩涩绽放在味蕾,黑狼沉默地坐在她对面,看她在自己嘴边忙忙乎乎。

唇齿相依,小动物之间没有任何旖旎,唯有单纯的彼此投喂,鼻尖相触再互相蹭蹭,就能跨过最难捱的时光。

第 89 章 第 89 章

有了之前那件事,狼短暂地放下刺杀王女,整日里粘着狐狸,生怕小狐狸有个好歹他们就没有未来了。

而狐族王女遇刺是头等大事,狐族除了对抗外敌,内里也严加看管,山上都搜了个遍儿,胡淼淼所住的山也被严加搜查。

每次狼都堂而皇之叼着狐狸躲在树上掩盖住气息,偶尔碰见几只狐狸,胡淼淼认得,就会悄悄贴着狼耳朵根告状,谁谁谁拔过她的毛毛,谁谁谁咬过她的耳朵。

狼闻言,很沉默冷静,平静地和狐狸咬耳朵,“没事,我把他们的毛都拔了,给你报仇。”

狐狸数数, “也没全拔,你就拔得和我差不多就行,应该有十个十个的十个……”

狼:“?”

狐一连串说了很多“十个十”,狼终于意识到这只笨狐狸不会数数。

那不行,不会数数会吃亏的。

他让狐狸原地蹲在树上等着,跳下树循着那群狐狸消失的方向而去。小狐狸很乖,就趴在树上两只抓抱着树枝等他回来,无聊就衔叶子吹。

狼走的时候什么姿势,回来的时候就什么姿势。

狼没让狐狸等多久,带着他身后的狐毛大军回来了。

“轰隆隆——”

闪电犹如紫色巨龙划破诡异的夜幕,冷风裹挟着雨水无情的击打在琼山中留下,山路泥泞崎岖,仓惶的身影随波逐流,渺小而又绝望。

天际再次划过一道闪电,伴随着响彻耳膜的惊雷,映照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胡淼淼浑身湿透,青丝凌乱黏在身上,冰凉的雨仿佛敲击在心头,冷得彻底。

三年前父亲去世,胡淼淼失去庇佑,所有人都把她当做名正言顺继承胡家的工具,她痛恨自己懦弱,今日打伤登徒子逃出来花费了她所有的勇气。

都怪她,真是个没用的废物……如果有人能帮她守住胡家,她会付出任何代价,包括生命。

“啊~”

视线受阻她没看清脚下的山石,身躯顺着山下滚落,直接撞击到树上,好半晌都没有动静。

疼……

鲜血混合着久违泥土香,让胡淼淼鼻尖嗅了嗅,她睫毛轻颤张开眼睛,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雨?

末世三年,胡淼淼已经许久没碰见正常的雨水了,记忆中的雨水糟乱腥臭,就连雨都是黄色的。

哪怕周遭环境黑暗恶劣,胡淼淼还是迅速借着闪电扫过周身情况。

没有尸臭,她身处于深林,树木高大苍茂,也没有腐蚀的迹象。

她后面靠着一块山石,上面有暗色痕迹被晕染开,应该是血……

胡淼淼弄的比较狼狈,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尤其是脚腕,稍微一动,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这不是她的身体。

胡淼淼来自末世,末世之前,父母都是当官的对她的管束十分严格,有上不完的补习班,管不完的规矩,她的一切都是按照父母意愿成长的,末世之后父母作为标杆以群众为重去救援再也没回来。

而她也知道了世界的残酷。

情感被不断消磨,身体每天都被逼至极限,除了防丧尸还有防人心。

如果真的重活一世,她想活的无拘无束,呼吸不完的干净空气,吃不完的救命食物,享受和上一世不一样的人生。

沉默许久,胡淼淼笑了,那张苍白的脸在夜晚之中格外诡谲,眼睛却明亮惊人,指尖向把脚踝情况摸了大概,利落地咔嚓一声接上,全程仿佛不知疼痛。

胡淼淼适应能力很强,甭管什么世界,甭管什么处境,活着就能浪。

她稍微适应了一下,缓缓站起来,正在这时身后换来细微的响动。

发生的有点突然,对方像是黑夜中潜伏的猎豹,在她转身正欲闪躲时已经来不及了。

脖子被一只苍劲有力,骨节漂亮修长的大手死死掐着,攥得咯咯作响。

又是一道闪电,雨水无情地冲刷在身上,胡淼淼看清了来人的样貌愣了一下,随即毫不在意生命危险愉悦地吹了个口哨:“呦~美人,这么晚上一个人出来不会害怕吗?我正在思考人生哲理,要不要一起,哦对了,把手松开,我不是很喜欢有人掐着我脖子说话,很不礼貌。”

大概第一次有人在自己面前放肆,对面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我数三秒,不放的话……”

“好多狐狸毛!”狐狸看一眼,瞪圆眼睛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下来,我教你数数。”

“哪来的这么多……”

“那些狐狸的,正好用他们的狐毛教你。”

“狐狸们怎么样了?”小狐狸忧愁地爬下树,瞅着飘荡在他身后的毛毛。

“睡了。”狼如此回答。

“?”毛都拔了怎么睡得着?

狐狸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马上被狼转移了注意力,君泽琛一点点教狐狸基本常识,狐狸兴致大起,她活学活用开始爬到狗身上数狗毛。

小狐狸很轻,轻如鸿毛,在狼的背上爬来爬去,君泽琛找了一块地方趴下,方便她数。

下一秒,一道温湿的触感传来,他炸毛,“你这狐狸崽,不许乱舔。”

小狐狸立即无辜眼,爬爬爬,假装在数毛。

狼在意识里给灰猫一爪子,“她这一身猫的毛病都是你乱教的。”

灰猫:“……滚!”占了便宜还卖乖,蠢狼!

君泽琛导致此处本想找个地方躲躲,未曾想敌人阴魂不散,他身受重伤唇角失去血色,声音有些哑:“殷狗的人?”

殷狗在朝中盘踞多年,狡兔三窟,竟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安插眼线,暴露了计划以至于他现在孤立无援。

可惜,朝中局势一定,那老贼掀不起什么风浪,他虽受了伤,但躲过这些刺客联系上下属,就没什么大碍。

只是,这女人怎么看,都不像刺客……

君泽琛不是好人,大计当前,管她是不是刺客,宁可错杀一百,也绝不放过一个。

他指尖用力正要结束她的性命,忽而听到一声:“三。”

什么三?

君泽琛一愣,紧接着脑袋传来剧痛,然后……一代美人,优雅地倒下。

胡淼淼丢掉刚才偷偷顺到手里的石头,丝毫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怜香惜男。

她换了身体但是五感依旧敏锐,那明晃晃的杀意不拍死留着过年啊?

她喜欢没有利爪的美男,这个浑身带刺,可惜了那张帅脸。

胡淼淼摸了摸脖子,嫌弃地看一眼地上倒下的身影,发现男人后面有一个隐秘的洞口,乱七八糟的灌木遮掩,难怪刚才没看见。

她刚穿越过来,这个身体显然娇生惯养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神经一放松疲倦感瞬间席卷她的大脑。

雨不知何时能停,胡淼淼爬进洞,感觉还有点雨会浇进来,又爬出去把昏死过去的男人拖进来挡一挡,嗯,舒坦多了。

胡淼淼蜷缩了一下闭上眼睛。

她,已经很久没放松,也很久没做梦了。

隐约中,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回荡。

胡淼枝,承启国首富胡海林之女,三年前胡海林因意外去世。

按照承启国律法,除非是不义之财,否则胡家的东西只有嫡子和嫡女能继承。

因此,作为唯一的嫡女,在众人眼中的意义就变了。

只要能娶她,就意味着能得到胡家的一切。

胡淼淼父母除了一些误会,早年很是恩爱,胡母死后,父亲一直没娶续弦,反而是老一代感情错综复杂,胡淼淼的爷爷子嗣倒是不少。

三年孝期刚过,那些人就开始动手了。

胡淼淼回京,正好赶上暴雨在胡家的庄子歇脚,不料遇见姑姑家的表哥也在庄子上,醉酒之下对她图谋不轨,胡淼枝慌乱之中打伤他逃出了。

她不傻,表哥的母亲手段了得,敢明目张胆,庄子已经不安全了,无奈之下只能顶着雨跑到了后山,这才有了后来的情况。

承启国,有点熟悉,胡淼淼半睡半醒之中恍惚想到,那不是队长收集物资时候,捡到的那本小说吗?

《裔族》

意思海中的大狐狸似有所感睁开眼睛。

这么多年过去,往日的大狐狸越来越小,曾经的小狐狸越来越大。

未来狐苏醒,小狐狸如同往日那般趴在她的肚皮上哭,“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说我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吗?”

可是,所有亲近狐狸的妖都离她而去,狐狸真的会有未来吗?

狐会有家吗?

这些年的厌倦于追寻,她累了

未来狐眼底闪过一抹茫然,随即坚定地用爪垫摸摸小狐狸的脑袋,“会的,一定会有的。”

“可是,我难受……”小狐狸耳朵耷拉着,明明是灵魂体的状态,却仿佛能看见她的眼睛里面有泪水闪动,一大片一大片白色的水雾从她眼睛飘走,未来狐透过她,看见曾经的过往。

狐流泪的次数根本数不清,在她模糊的记忆里面哭只会让施暴者更猖狂。

别人的小狐狸哭,都有家人哄着,而她没有。

可是……她明明有灰猫啊。

如果这里是未来,为什么她没有过去的那些记忆呢?

连对她所说的狗也没有什么太多回忆,养过,但养死了。

怎么死的,不知道。

她叹息一声,“胡淼淼啊,这一次你哭吧,下次不许哭了。”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活着很累但谁知道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呢?

是长眠,亦或者是另一个世界继续过着凄凄惨惨的人生?

她没死过,也不想死。

“养一只死了,那就再养一个。”

她透明的爪尖点了点小狐狸的眉心,自己哄自己。

“我们养自己好不好?你不想死,就养不死。”

第 90 章 第 90 章

随着时间的增长意识海的大狐狸越来越小,沉睡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成年的小狐狸和大狐狸许下一个约定 ,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坚强地活着,不会再有轻生的念头。

她坚信在不久的将来会等到黎明的曙光。

在狗死后的时光,小狐狸和另一个自己度过漫漫长夜。

这些年,日子不至于太难过,她学会保护自己,远离狐群隐居在深山。

但长大很多烦恼随之而来,刚结成妖丹幻化成人那会就有几只狐狸来示好,那时胡淼淼并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而后她所过之处都会碰见很多雄性异样的眼光,炙热、贪婪和恶心的欲望。

她是狐族,就算没经历过那些事,也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她只用人形露面几次,往后在狐族都用原形。

可惜,他们的觊觎如附骨之疽无处不在。

平静的生活在一天晚上彻底被打破。

一只眼熟的公狐狸不知怎么知道她的住处,并入侵了她的家。

“嗯~”叶水芸浑身青紫躺在他怀中,乖巧的点点头,然而君子华并没看见女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原以为,对方是真心爱自己的,就算选妃也是被逼无奈,谁让她身份低微,当不了三王妃,可当侧妃总可以吧?

只要时间一久,她成为侧妃怀上男人的孩子,让他一直站在自己这边不碰三王妃,将来她定会把那还未过门的女人挤下去。

可没想到,皇上竟然直接塞了几名女子进三王府,还有两位侧妃。

那她叶水芸算什么?

没名没分,连个妾室都不如,传言三王爷之前与将军府小姐关系亲密,府中通房丫鬟都不曾有一个。

既然做不了王妃,王府还来了一群女人,那她就要做三王爷第一个女人。

男人第一次,难免会贪·欢,对她有所留恋。

可是刚才意·乱·情·迷之际她听到了什么?

淼儿?

君子华竟然叫她淼儿!朝堂上因为婚嫁事情闹得不可开交,皇上虽对君泽琛心有芥蒂,不过眼下总是针锋相对的二人,齐刷刷把矛头对准了君子华开炮。

不过皇上到底还是顾忌儿子面子,给了个折中的法子,婚期改为半个月后,俩人一起抬进门。

半个月是因为三皇子娶妃,礼仪就算再仓促,也不能差到哪去,需要准备周到齐全。

起初不论是君子华还是冯太傅都不同意。

冯太傅想:什么?让其他女人和我孙女一起去三王爷府?简直耻辱!

他们这些人自恃清高,面子那关就过不去。

君子华想:什么?我答应了人教十日后取进门,不又要食言而肥了吗?

琛王殿下宛如搅屎棍从中作梗:“要么不嫁,要么杀人自己选?”

前面那句是对冯太傅说的,有本事你孙女就不嫁人。

后面这句是对君子华说的,因为一个女人把事情闹这么大,不满意?

那就杀了一了百了。

琛王丝毫不觉得有多双标,要是他家淼儿,朝堂炸了他都要娶回家,至于别人?

和他有什么关系?

受到威胁的二人格外憋屈,见事情解决了,君子华脸臭了,君泽琛非常满意,他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继续埋首在书中,时不时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这幅认真的模样,让皇上频频皱眉,暗中警觉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书,看的如此认真?

难道是权谋之术?

皇上神色冷了冷,回头定要好好查查琛王从哪得来的书,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殊不知,某琛王满肚子坏水,正在研究怎么和自家娇妻亲亲密密呢。

自打上次二人第一次亲昵胡淼淼晕倒后,君泽琛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博览群书,势必要找出办法。

美妙的误会就此诞生,在皇上闲出屁来派人调查书籍出处之际,君泽琛已经回家陪胡淼淼了。

相处这么久,胡淼淼岂会看不出他的开心?

“怎么了?”她不免有些好奇,这几日男人一直愁眉不展,今日怎地高兴成这幅德行?

坑了一波人,人逢喜事精神爽,但君泽琛能说吗?

还有更开心的。

胡淼淼正坐在椅子上绣花,她近日身体还算不错,又没什么干的,就想着练练刺绣,到时候给男人做个衣服也不错。

“也没什么,就是学会了一些东西,想要试试!”

他轻咳一声,伸出胳膊把她手中的东西抽出来,不动声色丢开……

这些东西实在太占用淼儿时间了,就算知道将来要为自己做衣服,可君泽琛还是很讨厌这东西。

在他看来,那破布有什么好,绣自己身上都比绣布上强。

胡淼淼不知道男人心里碎碎念,同样不曾注意到那被丢弃的“破布”,只是心惊胆战捡回来把针插上,放在一旁有些无奈:“不能随便丢,扎到人怎么办?”

君泽琛悉心听教,坐在她旁边一个劲儿点头,心里想着要有下次还丢。

胡淼淼以为他听进去了,随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把之前的话题接过来。

“你说你学到什么了?”

琛王这么大个人了,还能学什么东西这么高兴?

“换气……”君泽琛鹰眸一闪,落在那晶莹的红唇上,咕咚一声吞了下口水……

赶紧低头喝口水,然后再看,再喝。

胡淼淼:“???”

她拧眉,发现男人的视线有些不对劲儿,好像是一匹饿极了的狼,生生给她一种压迫感。

“阿琛?可是饿了?”

她看了看天色,上早朝回来已临近正午,确实到了午膳时间。

他把她当成了谁?明明是那个女人假冒自己,难道日久生情了?

叶水芸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敌人除了三王妃和王府一群女人,还有一个前任不能掉以轻心,就算男人挂念她的救命之恩,可和胡淼淼相处三年,鬼知道对胡淼淼和自己的感情哪个最深?

更何况,君子华已经忘记当初对自己的誓言了。

叶水芸水眸不甘之色一闪而过,伸出芊芊玉手,划过他的胸·膛,轻轻依偎着他。

“子华,你真的爱我吗?不会有了其他女人,就……”她眼中泛起泪花楚楚动人:“忘了我吧?”

不管男人床上说话真假,她只想得到一个承诺,自欺欺人让自己踏实一些。

“不会,本王不会再碰其他女人,我只喜欢你。”

君子华喉结滚动一下,眼底一暗,话落就堵住的女人的嘴,再次进入,开始新一轮的运动。

直到叶水芸一瘸一拐回家,已经第二天晚上了。

“你现在越来越大胆了,竟敢在外面过夜!”

叶水芸父亲常年做生意,三天两头不回一次家,府上妾室被主母拿捏死死的,见到主母屁都不敢放一个,可见叶水芸母亲手段多么不一般。

而此刻,叶水芸一回家就被叫到了母亲房间,她母亲衣着华丽,像是一个暴发户,阴沉着脸训斥。

庞氏眼尖,很快就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青紫色痕迹,当下一惊,上前拽住她衣领:“你这怎么回事?我说了多少遍,男人越是得不到才越惦记,你这把自己送出去了,还想他娶你?”

关于女儿和三王爷那点事,庞氏是知道的,她有些恨铁不成钢。

叶水芸垂着眸子:“收拾收拾东西,他十日后就来娶我为侧妃。”

“真的?”庞氏眼眸一亮,万万没想到好消息这么突然,那她岂不是三王爷的岳母了?

至于侧不侧妃,庞氏才不在意,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自家闺女,眼底怒气散去,取而代之露出满意的神色。

她这女儿生得好,假以时日,肯定能把三王爷迷得团团转。

庞氏拉过叶水芸的手,拍了拍:“你有出息了,正好还有点时间,娘亲再教教你闺房秘事,好过你什么都不懂。”

“娘~”叶水芸脸色一红,但那娇俏的脸上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正色:“娘,可王爷心里,还惦记那个女人,怎么办?”

“谁?那个将军之女?”庞氏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一个大老粗的女儿,怎会比你漂亮。”

“可是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叶水芸有些气恼。

庞氏面色大变,声音尖锐:“什么!!!”

时间如梭,狐在狐族的伤势很重,但不知道为什么出来之后反而好了许多,她在人界用小半个月就养好了伤。

人间的人类很好,他们淳朴善良,不会欺负她,偶尔还会投喂狐狸。

狐为了报答,帮他们做一些杂活,还帮他们赶走一只没有觉醒神智偷鸡的野狐狸。

然后,那只狐狸恬不知耻地对她示好,并要舔她的手。

胡淼淼吓得差点炸毛,但她深刻知道凡间似乎有什么捉妖师,不能暴露狐狸尾巴。

奇怪的是,她一直在狐族,怎么会知道凡间有捉妖师呢?

冥冥之中,她好像遗忘了什么……

一天回家的路上,她嗅到陌生的气息,隐隐夹杂着血腥味,拨开草丛,便看见了一只受伤许久不得疗伤的生物。

分不清是狼是狗。

一个念想不其然出现在她脑海里:她曾经养了一只狗。

死了。

察觉到有陌生人,哪怕身受重伤,浑浑噩噩的黑狼找回了意识,脑子里第一想法就是:我重生了,上辈子被狐族所害。

他强行睁开眼睛。

一张清纯绝美的容颜映入眼帘。

他下意识翘起尾巴。

胡淼淼恍然大悟,嗯,是狗了,可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