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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认真仔细地调整角度,然后握拳,直接抵在下巴,轻轻把属于陆翡然的戒指印在唇上,然后走向上锁的画室,打开了门。

画室几乎被天翻地覆地改变了,画具只占了四分之一,还好这个房间的空间足够大,即使只有一小块地,也依旧岁月静好。

墙脚的巨幅画布被布包得完好,一点都看不出来画的内容。

兰斯走向一面被黑色绒布盖住的墙面,他对智能管家发布指令,黑色的幕布缓缓拉开,一整面墙上嵌满了超清电子屏幕。

随着兰斯接二连三的指令,屏幕依次打开。

一个个矩形的窗格里,是鹭园的大门、陆翡然在拓维地下车库的专属停车位、专梯、陆翡然的办公室、陆翡然的日程表……

右下角一张总是空荡荡的地图上亮起一个红点,兰斯的眼睛追着红点滑动,无声地站着。

看着红点离开自己的公寓后,在某个街道停了二十分钟,之后一路通畅地驶向了鹭园。

兰斯把视线转向左上角,在鹭园的大门口,黑色的奔驰车减缓了速度,被识别到车牌后,雕花的金属大门为它敞开。

画面里,可以清晰地看见车内前排,除了主驾的陆翡然以外,副驾完全是空的。

兰斯的手指动了动,脸上覆盖的无形的冰层化了一半,他微微向右侧偏头,右边的视频里,客厅的灯被打开了。

陆翡然走向客厅,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之后拿起一边的小提琴,悠闲地拉着。

可惜画面里没有声音。

兰斯的眼底划过惋惜,坐在画室中央的椅子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赤裸着的上身加上看不出喜怒的脸,愈发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幸好陆翡然没有去找金湛,乖乖自己一个人回了家。

否则他不介意再提交一点新的证据。

隔着一面落地窗拍摄的画面不如其他的画面清晰,可以看出,摄像头并不在附近,甚至有一些距离。

看着视频里的灯光熄灭,兰斯心里不堪的念头逐渐膨胀。

然然现在一定去洗澡了,洗完澡,他会回到卧室里睡觉。

而自己,只能通过这几个监控画面暗中窥伺,分明是充分考虑他的喜好装修的房子,时至今日,兰斯都没有资格踏进去一步。

甚至连靠近的合理理由都没有。

兰斯低头看着小指上属于陆翡然的戒指时,十六面电子屏同时闪烁了两下,原本的画面消失了,拼凑成一张陆翡然的笑脸。

是他的微信头像,周梓华拍的那张。

夜幕之下,陆翡然笑得轻松又柔软,好像误入人间的精灵。

兰斯向前走过去,手掌轻轻放在陆翡然的唇角上,眼神晦暗。

对不起,然然,你不喜欢我监视你,我就偷偷的,不会被你发现。

但你不能让我一直看不到你……我会疯的……

兰斯贪婪地看着照片,像真的在抚摸爱人的脸颊一样细致缱绻。

好小气啊,然然,连一个正常的笑容都不愿意给……

让他连一张照片都要偷偷存下来,只能用别人拍的。

陆翡然吃软不吃硬,那么重感情爱心软的一个人,对待金湛和弗兰克都能不吝啬给予温柔和宽容,为什么对他就是不行?

在陆翡然的节奏里,兰斯意识到自己逐渐变成了一只等待抚摸的狗,他心甘情愿地沉浮,但……太慢了。

但他不能永远等待,他更擅长主动出击。

下一回,他要用自己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有人到现在连然宝的家门都没进去过,急死了

但是没事,他有16张超清大屏!

第67章 眼睛

远离兰斯家之后, 陆翡然找了一处人少的街道靠边停车,按下双闪, 他给周梓华打了电话。

凭什么他只能从兰斯身上索取情绪价值?那人是不是有点太自信, 太自作多情了?

不行,必须得有一些东西给自己转移注意力。

电话接通了,陆翡然直接问:“周梓华, 你给我挑的狗呢?”

“早挑好了, 少爷!伯恩山怎么样?”

周梓华向来睡得晚,秒接了电话, 立即把选好的伯恩山幼犬图片发过去。

陆翡然把通话调成免提,一张张点开看,幼犬圆头圆脑,棕黑白相间, 每一只都非常可爱。陆翡然边看边评价, 全都是好评,他实在挑不出有什么区别,每个都喜欢。

周梓华贴心地问:“伯恩山的长相你喜欢吗?喜欢的话, 要性格粘人一点的, 还是独立一点的?”

“小狗哪有不好看的?挺好的。”但第二个问题让陆翡然犯了难。他喜欢粘人的, 但怕选了粘人的小狗, 会照顾不过来,沦为不良犬主。

周梓华听陆翡然说了自己的顾虑, 让他别担心:“小狗是可以训练的, 没事。就算以后你实在照顾不过来也不碍事,我这有‘赠品’。”

“狗狗玩具吗?”

在陆翡然愣神的时候,周梓华图穷匕见,把赠品发了过来。

一个PPT文件, 里面清一色是电影学院在校学生的简历。年龄从18岁新生到25岁研三,外貌性格从阳光小奶狗到阴郁长发男,应有尽有。甚至连生平经历和得过哪些奖都列得清清楚楚,任人挑选。

陆翡然吓了一跳,火速把PPT关掉,惊慌失措地环顾一圈,意识到自己坐在车里,是一个独处的私人空间,他才放下心。

他又想笑又无奈,想跟周梓华说,人生不是只有一种选择,一定要找人陪伴,他找一只小狗就够了。更何况他还有朋友,不需要认识什么可发展的对象。

可他酝酿了好一会,都没能说出口这段话:“别再搞这一套,我哪有空认识什么新的人?”

“哎?你现在重回巅峰,又是单身,为什么要拒绝啊?”周梓华不理解,挠着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义正言辞地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你记住!”

“我不是马。”才不会吃回头草。

陆翡然有点后悔打了这通电话,早点回去睡一觉不好吗?

“呵呵,我信你呢?”周梓华阴阳怪气地说,“我们打赌,赌一辆科尼赛克!”

陆翡然顿了顿:“小华,你知道我现在负担不起——”

“所以你已经认为自己一定会输吗?”周梓华斩钉截铁地说。

“……没有,”陆翡然的话被堵了回去,摸着脖子上起的鸡皮疙瘩,“行吧,打赌就打赌,我不会输的。”

周梓华终于满意了,吹了几段口哨说:“正好年底你要过生日了,小狗给你当生日礼物吧。”

陆翡然看了日历,惊觉冬至就在这周末,而他的生日是12月31日。

他连自己的生日都不太记得了,反正从前也不会有人记得。

除了文慧,受翟千策安排,逢年过节给他挑选礼物。

“周末你来我家吧,冬至应该合家团圆。但我爸妈不在家,我自己办个party,收留独身一人的小伙伴,你也来玩?”

“行。小狗什么时候给我?”陆翡然更关心狗。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挑狗?”周梓华的眼珠转了转,“我是在祁阳家经营的狗舍订的狗,他们家特别正规,各种证都有。听说你要买,他把最好的幼崽都放给你选了。”

祁阳?

陆翡然回忆了一下,是高中同学,前不久见过的,人还可以,健谈。

他点点头:“行,那就后天下午吧,我们一起去找祁阳,可以吗?”

“没问题!”

周梓华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陆翡然到了公司,刑楚菲找到他,说玫瑰花已经拆给同事们分掉了,也给陆翡然装了一小束,可他好几天没来,花都干掉了,问他要不要扔。

陆翡然有些遗憾,但那也只是一些花而已,他说:“没关系,谢谢你啦,我自己处理就好。”

进了办公室,徐为竟然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陆翡然愣了一下,向他打了招呼,脱下外套,往办公桌走了两步,看见了一束凋落了一半,干巴巴的深红玫瑰。

“节哀。”徐为说。

陆翡然知道他是为了陆家的事情而来,因为某些不知道的原因,徐为似乎很讨厌陆家。

“谢谢,不哀。”陆翡然直接表明了立场。

倒不是为了在拓维站稳脚跟而不顾尸骨未寒的老父亲是否能安眠,他只是出于最简单朴素的点头,说出了心里话。

谢谢你的问候,但是我确实不是很悲伤。

轮到徐为发愣了,早年前陆家的丑事,他有所耳闻。陆利业本来就是个孬货,干出什么事情都不稀奇。

“陆氏这些年经营方针有问题,质量不断出现瑕疵,口碑下滑也很严重,你之前碍于翟千策和陆氏的关系,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换我来了,你可以相信我,我不会让现在的陆氏和拓维扯上关系的。”

陆翡然微笑了一下,去摆弄小花瓶里的干花了,可不好的是,他一碰花枝,干枯的花瓣纷纷掉落,落了一桌子。

陆翡然不笑了,正色看着徐为,说:“徐董,还有什么事吗?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我向你保证。”

“过年前要重新选举董事长,我带你去和几位靠谱的同僚吃个饭,聊一下,你看怎么样?时间能空出来吗?”徐为说。

明白了徐为的意思,陆翡然点点头:“可以,随时可以空出来。”

徐为走后,陆翡然把花瓣扫进垃圾桶里,把挤压了好些天的工作一次性处理了,直到中午过半,刑楚菲过来敲门,才想起来休息。

刑楚菲递过去一杯热水,问:“陆总,时间不早了,你不吃饭了吗”

陆翡然看了眼时间:“……吃的,我把手上的忙完了就去餐厅。”

刑楚菲又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份还冒着热气的外卖,放在旁边茶几上,打开盖子,饭菜像是刚出炉就盛过来似的。

“外卖已经到了,你就吃吧!”

看着那份不似普通白领会点的餐,陆翡然问:“你帮我点的?”

刑楚菲摇头:“不是,本来要点给徐董的,可他走了,这么一份高档餐不吃浪费了,刚好借花献佛了。”

陆翡然心里一松,向她点头:“谢谢你了,我现在就吃。”

刑楚菲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走到茶水间里,打开微信报告了情况。

【陆总在吃饭了,请放心。】

【多谢。】【转账:5000】

桌上的食物已经半冷,油脂开始凝结,失去了八成风味。

兰斯坐着没动,看见监控画面的陆翡然结束了工作,才拿起刀叉,面带微笑地喃喃自语,好像陆翡然就坐在他的对面。

“中午好,然然,要记得好好吃饭。”

监控并非他安装的,违法的事情他不做,不是遵纪守法,而是担心暴露之后会被陆翡然记恨。

可不代表他不能侵入别的监控系统。

见面、拥抱、上床,层层递进,让兰斯不断尝到甜头,却总是戛然而止。

欲望因此不断膨胀,生出一个填不满的空洞,他开始单方面地增加见面的频率,接下来就要增加拥抱和上床的频率。

这是兰斯第一次打开监控看陆翡然,从陆翡然迈入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兰斯就在屏幕前坐着了。

他看见桌角上摆着一小束干枯玫瑰,躁动的心在这一刻平复了下来。

原来那束花没有被扔掉。

陆翡然吃饭的时候还在想着工作,嚼了半天忘了咽,腮帮子鼓鼓的,像小仓鼠。他眼神放空,眉心皱着,很专注地样子,靠在沙发背上发呆。

无规律转动的视线扫视到了办公室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上,两人相隔二十公里,忽然对视上了。

兰斯的呼吸停顿了一秒,明明陆翡然只是在发呆,眼神也是散的,他却有一种被发现了的错觉,如有一道酥麻的电流从脊背蹿入了天灵盖。

陆翡然比他想象中的要敏锐,靠着可怕的直觉,一次一次抓到过他的蛛丝马迹。

很聪明警觉的宝贝。

午餐吃完后,兰斯留恋不舍地看了一会,打算关掉屏幕,下午他还有事。

谁知陆翡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鲤鱼打挺般的坐起来,按了几下手机,十秒后,那边接通了。

“金湛吗?”陆翡然先开口,“你现在在哪呢?怎么不回家?”

回家?兰斯的嘴角讥笑地勾起,谁的家?

“嗯,陆哥,我暂时住几天酒店,房子在找了,我就不过去打扰你了。”他声音有点沙哑,兴致不高,陆翡然担心他被谁欺负了。

“你住酒店?身上有钱吗?”陆翡然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为什么不到我家里来呢?你的东西都在这里。”

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陆哥,我觉得住在你家太打扰你了。我这么大人了,有积蓄,可以负担起自己的生活。很感谢你照顾我,但是我真的不能回去了,我的衣服什么的,陆哥就丢掉吧。”

金湛说的话有些生硬,礼貌但很客套,好像他和陆翡然之间根本不熟。

陆翡然被这番话震惊到了,在他看来,金湛是他的朋友,也是一个有点依赖他的弟弟,怎么突然……

“你在说什么?”陆翡然不认同金湛的说法,“就算不在我家住了,也没有面都不见的道理。你的行李在这,总得拿走的,你都重新买,要花一大笔钱。还有画具,放我家干什么?我又不会画画。”

陆翡然:“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调查结果有问题?你会被牵连多少?”

他态度严肃,正色起来真的像一位兄长,但话里话外都是十足的关心,金湛忽然鼻子一酸,心里难过。

金湛很后悔昨天一时冲动联系了陆翡然,他一直在给他添麻烦。

从几年前开始,不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他的老公……,而且后来还一直接受他的帮助,甚至住进他家里。

如果不是被陆翡然的现任男友敲打了,他真的会第二天就傻乎乎地跑到鹭园去。

那个人,是德维家的少爷,金湛对他们这个圈子完全不懂,但也知道那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他说他是陆翡然的未婚夫,还给自己看了他们的对戒。他说,陆翡然正在和他赌气冷战,鹭园是他们结婚的房子,外人一直住在里面不合适。

金湛又问了一些有关翟千策的传闻,兰斯只是简单澄清了一下那些都是误会,就又强调了一次,他现在和陆翡然非常相爱,让金湛不要做绊脚石。

金湛感到很懊恼,他怎么总是这样白痴呢?这样和无意中插足别人的感情有多少区别?

“对不起,先生,我会搬出去的,我不会在住在鹭园了。”金湛鞠了一躬,把头低得很低。

兰斯却笑了笑,对金湛的答复很不满意:“你应该可以理解,我很讨厌然然的前夫,我会让他一辈子在里面出不来。而你,猜猜看为什么昨天把你放了?”

霎时间,金湛脸上血色尽失,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完全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对方给他留足了体面,亲自找过来,用一些感情牌让他知晓分寸,而他根本没听懂潜台词。

兰斯挑明了:“我要你永远不要出现在陆翡然面前,能做到吗?”

他优雅地笑着说出让金湛后背发凉的话,心里终于畅快了。

金湛回想着早晨和兰斯的会面,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没有问题,侦察效率很高,证据很全面,我没事了,真的。陆哥,我过几天要考试了,我想在酒店认真复习几天,就不多说了。”

他好像迫不及待地要挂电话,陆翡然咬着指甲想,停住了步子。

“有人找过你了吗?”陆翡然问。

金湛顿住了,忽然被点破,又不擅长撒谎的话,说话有些结巴:“没、没有啊。”

陆翡然有了判断,没有为难他:“知道了,不见也好,你认真备考吧。你新房子的地址发给我,我把你的行李给你送去,不要拒绝,否则我会自己查。”

金湛犹豫再三,只好同意。

挂断电话之前,陆翡然放柔声音,说:“别担心,不会有人对你怎么样的。你不想见,就不见了,好好考试吧。”

通话终于结束了,兰斯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结果。

虽然他不喜欢陆翡然对金湛毫不掩饰的关心,但不管怎么样,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他终于不用再嫉妒一个假想敌,卑微如蝼蚁,看着别人进出陆翡然的家。

陆翡然在窗边站了一会,单手握拳抵着下巴,忽地,他转身,不带一丝犹疑地向天花板的角落望去。

小巧的摄像头像一只黑色的眼睛,与陆翡然对视上了。

而兰斯,已经关掉显示屏,离开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机警的然宝!

第68章 小狗

约好和周梓华一起去祁阳的犬舍看狗的计划因为徐为组的饭局耽搁了。

再加上陆翡然工作繁忙, 实在抽不出空闲时间去北郊的犬舍亲自挑选小狗。

于是祁阳托周梓华转告陆翡然,他周五晚上会和助理一起把小狗带到陆翡然家里去, 让他挑。

陆翡然同意了, 特意周五没有加班,准时回家里等着祁阳带着小狗到来。

六点三十分,坐在客厅等待的陆翡然看见远处驶来一辆大型房车, 缓缓停在自家大门口, 明晃晃的车灯从大门外照进来,把石子路照得一片雪白。

陆翡然连忙遥控打开大门, 出门迎接。

助理刚把车停稳,房车门被打开,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祁阳笑得阳光满面,下来和陆翡然握手。

祁阳:“老同学, 听华子说你想要养一只伯恩山, 挑狗这事交给我就对了。”

陆翡然谢过他,先礼貌地表达了歉意:“本来说好我过去挑的,有事耽搁了, 麻烦你了。”

“没事啊, 送狗上门给客户挑是我们的业务之一, 不麻烦。你看这个房车, 就是专门改装用来运输小狗的,小狗在里面舒舒服服, 一点不折腾。”

祁阳态度大方, 坦坦诚诚地做生意的态度,站在房车的台阶上问:“你上来看看吧?里面亮堂,你先看看品相。过一会,我把小狗牵下去活动活动, 你再看看性格。”

陆翡然跟着祁阳上了车,与此同时,二十公里外某个高档公寓里,有一支笔刷被掰断了。

沾着红色颜料的刷子掉落在地板上,留下突兀的痕迹,像溅出来的血。

兰斯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他在干什么?自以为耐心的等待,换来的是当一个小丑?

那个男人,他化成灰都能认得出来。他曾和陆翡然一起在酒吧的舞池跳舞,而陆翡然当时左手的石膏都没有卸下。

打着石膏也要和那人跳舞。

兰斯当时气坏了,扛起他就走,恨不得把陆翡然按在大腿上,当街就打他的屁股,让他再也不敢。

后来兰斯知道,陆翡然是故意这么做要惹恼他、报复他,好,他可以暂时不去管那个男人。

但不代表他可以毫无波动地赶着他们两人“再续前缘”!

兰斯握着断裂的笔刷柄部站了起来,浑身的肌肉崩起,死死盯着屏幕上安静停着的房车,幽绿的眼睛让他像一只即将失去理智的兽类。

时间在他的眼里变得格外漫长,他不敢想陆翡然进去了多久,好像不止十分钟了。

那辆车里到底有什么?!

兰斯的整个胸腔都仿佛变成了活火山,充斥着轰隆声,随时会火山喷发,把整个世界浇成荒芜。

公寓距离鹭园的直线距离有二十公里,行驶里程超过三十公里,周五的晚上道路格外拥堵,除非现在调来直升机,否则兰斯无论如何都赶不过去。

他自虐似的看着屏幕,胸腔不断起伏,一项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控力总是在陆翡然的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兰斯拿起手机,才发现自己竟然连手都在抖。

如果这里有镜子,他就会发现自己的表情有多惨烈和滑稽,像一只被扔掉的狗。

他开始不管不顾地拨着陆翡然的电话,规律的嘀声逐渐变成忙音,电子合成的女声告诉他,您所拨通的电话现在正忙。

无人接听。

坠落深渊的感觉不过如此,兰斯眼前花白一片,似有雪花一样的刀片掉进眼里。

几分钟后,陆翡然牵着三只伯恩山幼犬跟在祁阳身后下了房车。

兰斯晃了一下,把脸上阴沉可怖的神情抹去了,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大屏还在放着鹭园门口的景象,屏幕光把地上的红颜料照得很亮。

……

祁阳让陆翡然坐在房车正中的小沙发上,依次把小狗放出来,在中央的小型展桌上细致的介绍小狗的品相。

从毛发粗细和蜷曲程度到脸型身长、尾巴翘起的弧度,向陆翡然展开了全方位的讲解。

他的专业度让陆翡然折服,但专有名词让人听得云里雾里,根本听不懂,只知道这三只都是祁阳手里的顶级好狗,轻易不会拿出来卖的。

陆翡然表情有点懵懵的,祁阳话音落下好久,才后知后觉地点头:“好,那我们下一步看什么?”

祁阳给小狗穿上牵引绳,交到陆翡然的手上:“你带着他们下去吧,接下来就看哪只合你的眼缘。”

小狗很活泼,一被放在地上就围着陆翡然的脚转,软软湿润的鼻头蹭在他的裤脚上,水汪汪的六只眼睛看着他。

陆翡然整颗心都快化了,听着祁阳的建议,进行常规的挑狗流程,三只小狗都表现出惊人的优秀。

实在挑不出来,陆翡然打算随便选一只了。

祁阳从车里拿来几个冻干小零食交给他,说:“给他们吃点东西再看看。”

陆翡然捏着冻干蹲下,小狗们争先恐后的站起来,大大的前脚爪要搭在他的膝盖上。

可膝盖面积有限,伯大脚的脚太大了,六只爪子根本没法同时挤上去,有谁先叫了一小声,三只小狗互相推搡起来,争着往陆翡然身上拱。

祁阳扶住了陆翡然的背部,没让他被扑到。

“谢了。”陆翡然把手撑在地上,稳住了身体,调整好蹲着的姿势后,心里琢磨了一下。

倏地,他做出了一个抛掷的动作,小狗以为他把零食扔远了,纷纷跑到远处去找。

只有一只,跑出去两步,短暂的分神之后摇着尾巴又爬回了陆翡然的膝盖上,拱着他的手心要吃零食。

“好聪明啊,宝贝。”陆翡然把小狗抱起来,揉了揉它的后颈,“就要这只。”

“行,可以给你三天磨合的时间,如果觉得不合适,我再来把它接走。”祁阳笑着说。

陆翡然摇摇头:“不用了,就它。我给你转账吧?”

陆翡然一手抱着狗,一手从口袋里摸手机,发现手机没有带出门,把狗给祁阳,让他稍等,回去客厅拿手机。

屏幕亮起,数十个未接电话像弹簧一样弹出来,差点闪到陆翡然的眼睛。

怎么回事?被电信诈骗了?

点开通话记录一看,全部都是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备注,但是尾号十分熟悉。

陆翡然怔住了,确认了现在的日期和时间,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为什么会给他打这么多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有些焦虑,绕着茶几走了一圈,要不要回电话?

他看了眼落地窗外,祁阳带着小狗回到了房车里,收回眼神,落在被电话骚扰到有些发热的手机上。

他捏了捏鼻子,回拨了过去。

电话差不多响了五秒才被接通,那边寂静无声,陆翡然也没有先开口。

他莫名地觉得很紧张,喉结滚动两下,心脏跳得厉害,忍不住了,率先问:“你怎么了?”

电话里传来细微的声响,陆翡然皱着眉,猜不出来是什么声音。

“说话!兰斯?”陆翡然提高了音量,短促地要求道。

他听见兰斯轻轻笑了一下:“然然,我已经休工好几天了,什么时候再见面?”

“……”陆翡然被无语到了,立刻挂了电话。

神经病,没事打几十个电话,平白无故让人担心,手机都要坏了。

等……担心?

陆翡然摇摇头,把不该出现的想法甩了出去,快步走向房车。

“我现在就付钱,签合同吧。”陆翡然说着,要找祁阳的微信给他转账,却发现根本没有加过祁阳的好友,顿时有点尴尬。

桌面上一份购买合同已经准备好,祁阳把笔放在陆翡然的右手边,说:“当时我想要加你好友呢,被你婉拒了。”

陆翡然不自在地眨了眨眼,揉了揉头发:“不好意思,那现在加上吧,我来扫你。”

祁阳摇摇头:“不用了,周梓华说是送你的生日礼物,已经给我转过账。祝你生日快乐啊,陆翡然。”

“谢谢。”

“你过生日我都没有准备礼物,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收周梓华的钱了。”

陆翡然笑了笑:“你做生意的,有什么不好意思?如果你不收,该是我不好意思了,那你就得收我的钱了。”

陆翡然的客气和疏离都是独一份的,他讲话语调带着一丝温柔,却包含着无法忽略的冷淡,他能让人很舒服,也能让人不好意思接着继续自己的话题。

他从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祁阳想,这一点倒是没有变,很多人想要接近就失败了。

祁阳自己也曾经努力过,可结果可想而知,陆翡然连他的名字都没什么印象,今天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二次见面。

他把合同往前推了推,催促陆翡然签字:“不用啦,华子给我了,你签合同吧。小狗接回家要先给它立规矩,要训练,我等会给你发教程,你照着做就行,伯恩山很聪明的,很容易就能教会。对了,小狗的名字取好了吗?很多新手狗爸狗妈都是取好名字再来领狗的。”

陆翡然拿着笔的手顿了顿,他确实没有取名字,他得好好想想,不能随意。

这样想着,他在狗狗名字的横线上写了一个大写字母“L”,当作暂时的代称。

“小L呀,是你的姓吗?可以给他取一个L开头的英文名。”祁阳提议。

陆翡然明显僵了僵,签字笔在手上转了一圈,才重新专心填写合同信息。

他侧脸恬静,发出淡淡柔光。小狗在房车的地板上绕来绕去,肉垫啪嗒啪嗒的声音,让他的嘴角一直就挂着笑。

“你的你的男朋友还好吗?那个金发的。”

祁阳有些失神,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不礼貌的问题。陆翡然抬头看他一眼,让他瞬时紧张起来。

陆翡然继续低头把字签完,才漫不经心地反问:“怎么了?”

祁阳哈哈一笑:“没什么,就是上次看你们吵架了,挺不愉快的。你是跟他闹矛盾了,故意去酒吧玩的吗?也是,你看上去不像经常去酒吧的人。”

“……不是,我以前经常去酒吧,后来结婚就不去了。”陆翡然把签好的和他递给祁阳,看见他脸上露出无比差异的神情,和善地笑了笑。

“结、结婚……”祁阳有些发愣,这么年轻就结婚了?也是,他爱人看上去非常优秀。

“谢谢你,祁阳,”陆翡然出声打断了祁阳的思绪,“这么晚了还特意跑过来,非常不好意思。小狗特别好,我很满意,如果你们犬舍有资金上的问题的话,可以联系我,我很喜欢小动物。”

祁阳笑得有些不自然,是啊,陆翡然是陆家的儿子,天之骄子,自己哪里有机会?更何况他还结婚了,既然这样,就做个朋友吧。

“没事,我们经营很顺利的。”祁阳转移了话题,“你第一次养宠物,家里必备物品都准备好了吗?”

看着陆翡然摇头,祁阳说:“既然这样,都是老同学一场,我来都来了,带了不少宠物用品,送你一套吧。”

陆翡然张了张嘴:“太客气了!”

“别拒绝,我这里的东西并不是质量不好无路销售才送你的,都是好东西,大牌子的,你放心用吧。”

这样说,陆翡然反倒不好拒绝了。

他并不执着于用多昂贵的东西,只要是好的,都行,反正他对宠物用品不是很了解,祁阳能给他配好,也免得今天晚上窘迫。

“行,”陆翡然答应了下来,诚恳道,“那我请你吃饭吧?”

祁阳脸上一喜:“好呀,我看你时间。”

鹭园大门外的某处,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熄着火静静地折服在藏青的树下,沉默得像一个黑武士。

主驾的车窗被降下来,一闪而过一个猩红的光点。

燃尽的烟蒂被大拇指和食指掐灭了,灼痛缠绕在指腹许久无法褪去,兰斯却不在意,只是一门心思地盯着手机上的画面。

陆翡然又上了房车,和祁阳说了好久的话。

二十分钟后,陆翡然抱着一只狗下来了,祁阳和他的助理帮忙送了很多东西进屋,他们在门口挥手告别,房车终于离开了鹭园。

房车红色的尾灯倒映在兰斯幽绿色的眼底,霎时宛如猛兽的眼瞳。兰斯眨了眼,敛去疯狂的神色,平静下来,冷硬的面容看不出一丝感情波动。

他在车里静静地坐着,眼睛看向鹭园的大门,和发着光的客厅落地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鹭园宅子的灯全部熄灭了,只留下大门口两盏引路灯。

兰斯理了理头发和衣领,郑重得像是要出席名流宴会,打开车门,慢条斯理地向鹭园走去——

作者有话说:L开头的英文名好难取!有谁可以给出建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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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阴湿竹马穿进恐怖游戏后》

娇气无心小美人×阴湿强占有欲狂攻

得知跟班竹马黎暮竟然喜欢自己,闻述连夜修改高考志愿,和黎暮断联,跑去跑去千里之外上了大学。

好大的狗胆子,竟然喜欢他!

开学没多久,听说黎暮出意外死了,闻述以为是恶作剧,没当回事。

然而从那天起,闻述就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视线跟随,镜子里经常出现朦胧阴影,入睡前甚至隐约能听见耳畔有喘息声。

怪异的事情接连发生,闻述精神恍惚,失足落水,却被卷入恐怖逃生游戏,必须一直通关才能存活!

闻述从小体弱,娇生惯养,怕黑怕血又爱哭,他想不出自己怎么样才能活下来。

但……他看见了黎暮,原来黎暮也被卷入游戏里了!

太好了,可以继续使唤他啦!至于喜欢不喜欢的……通关再说吧!

黎暮比之前更沉默寡言,但他不仅武力值高、聪明可靠,还对闻述忠心耿耿。

闻述仗着黎暮的偏爱,继续大肆使唤他,命悬一线的恐怖游戏被他玩成了度假游戏。

“黎暮,你要继续听我的话,保护我,知道吗?”

闻述没有告诉黎暮,他拥有[boss的挚友]称号,保持亲密度即可在手机上与副本boss直接沟通所有信息。

逃出生天者,必须是他。

为了维持boss亲密度,闻述哄着黎暮对抗怪物,自己却跟随手机上的指令推开一扇暗门。

副本boss的脸是一片阴影,体型却与黎暮一样是望而生畏的高大,闻述维持着“挚友”的人设,装出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终于见到你了,我好害怕!”

boss的手苍白又湿冷,他带上医用手套,指了指一遍的桌子:“趴过去。小述今天哪些部位被人碰了?我要检查。”

闻述浑身僵硬地爬上去,感到乳胶手套的触感触碰到自己的脚踝,他听见boss说:“用这只脚踢了叫黎暮的男人?擅自奖励陌生男人,小述你说,该不该罚?”

回去后,衣衫染血地黎暮看着闻述红肿的脚心,脸色微沉,若有所思。

就这样,闻述白天应付黎暮,把他当成指哪打哪的骑士,晚上却亲自哄着boss告诉他逃生线索,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却不料boss突然发了狂,眼看着队友一个个变成血雾,闻述拉着黎暮的手求他救救自己。

黎暮难得开口:“小述要给我报酬,我才能去做。”

“你要什么?”

“吻我。”

闻述气死了,觉得黎暮在故意羞辱他,但为了活下去,他还是给了黎暮一个吻。

黎暮与boss厮杀在一起,通关的光明之门在闻述眼前敞开——

第一个副本结束,闻述回到老家,看见黎暮的灵堂,才恍然惊醒,黎暮真的死了。

那和他一起通关游戏的人,他吻的人又是谁?

还有,为什么黎暮的灵堂还没有撤下?为什么布置是红黑的?

老婆婆给闻述盖上鲜红的盖头,推入喜轿,锣鼓喧天,喜气洋洋。

一场盛大的冥婚开始了。

“不要妄想驱策鬼魂,他们永远不会满足。”

食用指南:

1、191×176,体型差,不拆不逆,小情侣99。

2、非典型无限流,感性线较多,为了醋包的饺子,小情侣疯狂贴贴。

3、受前期没有心,对攻纯利用,也不是坚强聪明的人设,会被坏狗攻欺负很惨。

4、会有一些阴间情节(可能会嬷),作者xp如此,若介意可及时止损,但都符合晋江标准。

5、所有与受有超过朋友关系接触的都是攻的切片。

第69章 淋雨

进入温暖的屋子里, 兰斯轻轻拍了拍沾了灰的衣摆,整理好衣服的褶皱后, 细细看过每一寸陈设。

他很喜欢。

茶几和电视之间的空地上零星放着几个崭新的狗狗玩具, 突兀地摆在那里,兰斯看着它们,皱了眉, 转身上了楼。

兰斯沉着脸缓缓迈上楼梯, 忽地,和二楼的一双圆乎乎的黑眼睛对视上了。

刚到新家的小狗还不能很快适应新的环境, 即使陆翡然允许它进屋一起睡,它还是睡不着。

它想探索这块地方,也想扒拉着主人起来给他安心的陪伴。

它不断在床畔转悠,肉垫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响, 可它没有叫唤, 是一只性格很稳定的小狗。

忽然,它听见门外穿来细微的声音,小跑穿过门缝, 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对视上了, 这个人……看样子不是很友好。

兰斯和小狗对视了有五秒钟, 他亲眼看见这只狗是从陆翡然的卧室里出来的, 连一只狗的优先级都高于他吗……

小狗刚来到这里,并没有领地意识, 还以为兰斯是鹭园的另一个主人, 虽然他眼里并没有陆翡然那样热切的喜爱,可它还是摇着尾巴过去了,追着兰斯的裤脚跑。

兰斯心下烦躁,他向来不喜欢小动物, 正准备避开它,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笑了一下。

他蹲下来,拎着小狗的后颈把它抱进怀里,贴着小狗的耳朵轻声说:“来吧,记住我的味道,以后看到我不许叫。”

带着狗又下了楼,兰斯摸着黑找到了零食和狗粮,把狗带到空旷地带,开始了临时训犬。

小狗曾经做过基础训练,对指令反应良好,兰斯机械性地训了它一会,把狗粮扔它嘴里,面无表情地迅速摸了一下狗头:“good dog。”

但他并不在乎狗,也不喜欢狗,耐着性子训狗,只是让他认主。

他不想下次再来的时候,看到有一只忠犬对着自己吠叫。

呵,陆翡然的狗。

兰斯冷眼看着小狗摇尾巴,心里觉得谄媚,更加不喜欢它了,连自己的主人究竟是谁都认不清,留着有什么用?

小狗看着兰斯毫不留恋的背影,尾巴晃动的频率逐渐慢了下来,悄悄跟了过去。

兰斯坐在陆翡然的床边,细细用眼神描摹爱人的轮廓,他轻轻用指腹触碰陆翡然的唇,即使在昏暗的环境里,眼前也能浮现出那红润的颜色。

他眼里噙满了温柔,轻轻握住陆翡然搭在被子上的手,附身小心翼翼地把陆翡然的唇瓣衔住。

他很小心,很轻微,不敢用一点力道,留下一个个浮云一样的吻。

可是他难以遏制地深陷其中了,想要去咬,去啃,去咀嚼。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住自己的动作,只是恰到好处地像吮吸果冻一样品尝。

甜丝丝的滋味快把他逼疯了。

他亲了又亲,又绵延至陆翡然冰凉的锁骨,克制着没有在上面留下牙印,但还是失了分寸,力道重了,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两点红色的吻痕。

明明应该是不想让陆翡然发现的,可兰斯却生出了诡异的祈求被捉个正着的心思。

被发现会怎么样?

那双冷淡的眼睛会再次迸发出光彩,怒火的火光可以把他瞬间点燃,然后再次被要求滚出去,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的关系会降到冰点。

不、不可以。

兰斯的手指陷在床单里,他甚至不敢再用手指碰触,唯恐惊扰到睡梦中的爱人。

自从陆翡然提了分手,他更多时候只能趁着陆翡然睡着的时候看他,除此之外,他只有隔着人群遥望,被迫在人前作出一副礼貌得体的样子,或是干脆面都见不到,只能隔着镜头看他。

这回,陆翡然的报复到位了。

比起刻意与他人亲密惹兰斯嫉妒,冷漠才是能真的伤害到兰斯的刀子。

他的脊背弯了又弯,违背本能、抛弃自尊、不甘地等待,甚至连体面都不要了,半夜翻墙进来。

要怎么办才好?他在背后推动,让陆翡然能更快得到公司,想要送给他当礼物,可是……就算不这么做,陆翡然也能得到一切。

兰斯苍白的唇在颤抖,一滴水珠滴在陆翡然的脸颊上。

陆翡然呼吸的频率变了,他微微皱眉,嘤咛一声,似乎是觉得不舒服想要换个姿势。

兰斯连忙放开他,退了几步,躲进封闭着窗的露台。

窗帘晃动了两下,遮住他的身影。

陆翡然做了一个梦,他在一片深红的玫瑰花圃里行走,阳光正好,他摘下一朵花,还没嗅到花香,天边忽然传来雷鸣。

很快,乌云飘了过来,大雨倾盆落下,砸得他好狼狈。

他揉着眼睛醒了,明明只是做了一个很普通的梦,却像一直在躲雨一样累。

忽然,他摸到脸颊上有一递水珠,愣住了,下意识仰头,只看见黑乎乎的天花板。

哪来的水?

小狗啪嗒啪嗒的走过来,踮起前肢趴在床头,陆翡然逗它:“是你舔了我吗?”

小狗这才轻轻“汪”了一声,陆翡然把这当作它的回答。

“好吧,下次不许这样了。”陆翡然按了按有点不舒服的嘴唇。

奇怪,被狗舔了一下嘴,难道会过敏吗?

他的睡眠一向很好,鲜少有半夜醒来的情况,可能是因为家里多了一个新成员,心里牵挂它,睡得不安稳。

陆翡然又闭目躺了一会,感到胃里空空的,今晚他吃得不太多,半夜醒来竟然饿了。

他叹了口气,坐起来,向小狗招招手,笑意盈盈地说:“过来,宝贝,你会做饭吗?去,给我炒两个菜!”

小狗很配合地叫了一声,蹦上床,扑进陆翡然的怀里。

陆翡然在它脑袋上吸了一口,抱紧了。小狗身体热热的,像一个小火炉,抱起来很舒服。

陆翡然抱了一会,却不是很满意,他有些惆怅地放开小狗,说:“快点长大吧,宝贝,你有点太小了。”

虽然热,很听话,但是太小了,只能自己拥抱他,而不能让自己被抱住。

不是他想要的感觉。

可是对小狗还能要求什么呢?小狗每天快乐幸福就好了呀。

陆翡然从床上下来,踩着拖鞋下楼去了。

而被厚重窗帘遮挡的阴影处,兰斯靠着墙面,眼里闪着晦涩的光,下颌紧绷的线条暴露了他躁动的内心。

宝贝……叫一只狗宝贝……

兰斯自嘲地笑了一声,连一只狗都比他珍贵。

热水沸腾之后,陆翡然调小了火,打进去两个鸡蛋,等鸡蛋微微成型之后,用筷子轻轻搅动。

鸡蛋变得圆鼓鼓的,在漩涡中央碰到一起又弹开。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连鸡蛋都不会煎,现在竟然能独立做几样小菜了,他应该要高兴。

坐在餐桌边上,陆翡然在等鸡蛋降温,从狗粮袋子里抓了一把粮,手喂给小狗吃。

小狗闻了闻,没吃。

陆翡然把狗粮放回去,洗干净手,说:“奇怪了,你为什么不饿?难道不是饿了才舔我的吗?”

空荡的屋子里,只有筷子偶尔一两次碰到瓷碗的声响,连狗都没有叫一声,静得有些吓人。

陆翡然忽然想起祁阳来的时候,兰斯打得那些电话。

看着空落落的碗,他鬼使神差地回拨了过去。

可想而知,没有人接。

也对,都凌晨三点了。

陆翡然挂断电话,把碗筷放进水池里,伸了个拦腰,衣襟大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白细的皮肉。

他没看见,自己锁骨之下的地方,连着一串暧昧的红印。

“我还没有给你取名字呢。”陆翡然把小狗安置在自己的床脚,蹲下喃喃自语。

他走到半掩着的窗帘旁边,今夜乌云厚重,透过窗帘只能看到漆黑一片,没有一点星辰或月光。

拽着窗帘,陆翡然的手抖了抖,唰的一下,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完全隔绝了露台与房间。

他钻进被子,很快再次进入了梦乡。

兰斯在露台上捏着手机,死死盯着手机上的未接来电,缠绕成结的扭曲情感被这一通来电瞬间疏通,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他靠着墙站着,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陆翡然的睡颜,不知时间过去多久,才活动了脖颈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一扫阴郁凄楚,变回了完美的从容,他帮熟睡的爱人掖好被子,轻声道:“宝宝,承认你想我吧,明天来找你,晚安。”

一个吻,在陆翡然的额头轻轻落下,比蒲公英的绒毛还轻。

……

陆翡然把与祁阳的晚餐约在了御麟,他本以为会很难约,打算找周梓华看看有没有法子插个队,谁知刚留下电话,就被告知今晚可以用餐。

和祁阳的聊天,比陆翡然想象中要愉快。

祁阳告诉他,自己一直在做动物救助,收养各种残疾猫狗,给野猫绝育、找领养,同时也在经营名贵犬种培育,工作不可谓不忙。

他还邀请陆翡然去犬舍参观,陆翡然很是心动,立刻让他把地址发给自己,还说回帮忙在朋友圈为他宣传。

一顿饭结束,两人都很愉快,他们谈笑着走出御麟的大门,发现竟然下起了雨。

十二月的天,如果要降水,一般是下雪或雨夹雪,很少会有这样纯粹的雨水。

地面的积水倒映着灯光,反射出温暖的橙黄光彩。

祁阳的车被开了过来,陆翡然笑着和他挥手告别。

祁阳走后,他敛去笑意,百无聊赖地随处看去,却在不远处一颗已经没有桂花的桂树下看见了一个人。

金发、碧眼、白西装,站在树下避雨,冰冷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打湿他的发和脸颊,连衣服都湿了一小半。

一阵潮湿冰冷的风吹过陆翡然的脸,让他忽然感到世界颠倒般眩晕,冷静的面容变得怔愣和恍惚,胸腔猛地震动,连耳膜都被阵痛。

用力闭了眼,再睁开,那道白色的影子还站在那里。

服务生把他的车开了过来,打着伞,尊敬地邀请陆翡然上车。

陆翡然摆了摆手:“伞可以借用吗?”

他从服务生手中接过雨伞,向树下走去,亲眼看见那双暗淡的绿色双眼亮了起来,自己的影子倒映其中。

今天的降雨像是老天有意的安排,陆翡然想,曾经他也像这样站在这颗桂花树下,看着御麟的大门。

只是,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表情有这么哀伤和无助,就像……

被雨淋湿的小狗。

陆翡然举高雨伞,往兰斯的方向斜了斜。

他们站着的距离并不近,雨水打湿了两个人。

陆翡然抬头,看见兰斯伸出一只手,平放在自己头顶上方,雨水被手掌阻挡,雨珠滚落在他白皙翻红的耳廓。

兰斯非常温和地笑了一下,像一朵纯白无辜的花。

陆翡然也跟着笑了一下,他的笑和兰斯不同,带着戏谑和调侃。

在兰斯的视线里,他抬手轻轻抹掉了兰斯眼下的雨水,清晰明快地说:

“说吧,这回用了什么方法监视我?”——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终于写到这一幕了!

开篇是陆翡然在御麟门口看见前夫哥和兰斯吃完饭走出来,这里地位颠倒,变成兰斯看见陆翡然和祁阳吃完饭走出来。

兰斯当时觉得陆翡然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猫,可怜又倔强,是心动的开始。

陆翡然这里觉得兰斯像被雨淋湿的狗,哀伤又无助。

双向奔赴的小情侣,作者自己写就自己疯狂嗑起来了。

99999,我先随一个!!!

第70章 坦白

兰斯立即垂眼, 说:“为什么这样想?”

他高大的身影在雨幕里格外狼狈,却还是固执地把伞倾斜的角度推回去, 手忙脚乱地为陆翡然挡雨, 却发现自己两只手湿透了。

“你想否认吗?”陆翡然的眉毛压低了,他也低下了头,声音也没有刚才那么咄咄逼人。

“不, ”兰斯摇头,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陆翡然握紧了伞柄, 半湿的头发让他觉得冷,不想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给陌生人表演。

“监视我,是你的爱好之一,因为你是个变态, ”他侧着身说:“来, 上车,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雨太大,天太冷。

兰斯笑了一下, 没有否认, 跟在陆翡然后面, 看着他不断抚摸因潮湿而不是很舒爽的后颈, 白皙的脖子揉红了一片。

上了车,封闭的环境和靠近的距离让陆翡然闻见一股酒精的味道, 强烈的违和感让他不得不再度看向兰斯。

他这才发现, 兰斯的脸有些红,眼神也难以聚焦,这是……喝多了?

可是不对,兰斯喝多了不是这样的。

不!或许……之前那次, 兰斯根本没有喝酒。

陆翡然肩膀抖了抖,捂着脸笑了几声,微湿的发丝都在颤。

没错,就是这样,从一开始就在被骗,兰斯曾经装醉骗他。

他摇了摇头,心里竟然没有任何一丝被背叛的愤怒,只有平静。

从陆翡然开始捂脸笑,兰斯的眼神就始终黏在爱人的侧脸上,水珠连成串地往下滴,让他像个冰冷的水鬼。

陆翡然指了指后面:“这里有一个毯子,你可以自己擦一下。”

兰斯把毯子拿到了手里:“不能帮我擦吗?”

“爱擦不擦。”陆翡然淡漠地说,“为什么过来找我?为什么喝酒?”

“因为你想我了。昨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了,我没接到,所以今天来找你。”兰斯笑着,自己把毯子盖在头上,一点一点搓揉湿透的发,“不喝酒壮胆,我不敢来见你。”

陆翡然冷嗤一声:“家里的狗不小心按到手机了,我没有打电话给你。”

“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别装,没有你不敢做的事。”

“是啊,还是然然了解我。”兰斯幽幽地看过来,因为陆翡然养了一只狗而流露出被刺伤的可怜表情,“其实是我想你了,你不主动约我,只能我找过来了。不知道你在哪里,所以才会监控你的位置。”

陆翡然吐出一口气,按了按太阳穴。

什么人会如此坦荡地承认给别人装定位?

陆翡然不想再跟他说话了,脸色沉下来,决定保持沉默。

“我很喜欢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兰斯在短暂的等待后缓缓开口,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我不认识你,但一见到你,就想邀请你上车,为你挡雨。然然,我想我是对你一见钟情的。”

他把自己说得像第一次动情的少年人,纯洁的爱意被酝酿许久之后,带着羞涩表白,等待回应。

陆翡然把他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神色复杂,努力地放空自己,可还是忍不住想,这是真的吗?不是什么编出来引他心软的谎言吗?

“为什么?”陆翡然忍不住问,“我哪里值得你喜欢?”

“你的眼神,”兰斯说,“当你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整个眼里都只有他一个……”

“好了,这个听过了,还有呢?”陆翡然打断了他,不想让兰斯继续说下去,以免听见一个令人作呕的名字。

“……诺恩跟我说过,如果喜欢一个人,会觉得他很像小动物,会觉得他可爱,也会觉得他可怜。我当时觉得,你很像流浪猫,很倔,很警惕。我不喜欢动物,但我觉得你很可爱。”

陆翡然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抖了抖。

从御麟大门出来看见兰斯的那一刻,他的想法是什么?

他想,兰斯好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狗,好可怜。

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有一种时间轮回的错觉,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把伞举高,遮住冰冷的冬雨,就像曾经兰斯也给他这样打过伞。

这念头让他的心狂跳不止,诺恩不会是在瞎说吧?

他一个大学生懂什么,充当什么情感军师呢?

察觉到陆翡然身体紧绷,兰斯冰凉的掌心握住陆翡然的手腕,让他放松。

可陆翡然只是抽出自己的手,不再说话。

兰斯笑了一下,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包容和爱意,继续说道:“这次不是我带你离开,而是你带我走。淋雨的人是我,伤心的人也是我,你走向了我……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你真是喝多了。”陆翡然低声说,平直的声线听不出什么感情。

“后来在你面前示弱,也是我勾引你的手段。我很卑鄙,知道你心软善良,故意的。”兰斯轻笑,自顾自地一直说,有几分醉鬼的味道,“但是别觉得我可恶,我没有错。”

“看到你跟别人说话我会嫉妒,看到别人打你的主意我会生气,看到金湛住在你家,我简直要疯了。因为我爱你,才会对你有占有欲,像你一样。然然,我没有错。”

突如其来的告白把陆翡然打蒙了,他的表情是一面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笑也不是,怒也不是。

他准备的一肚子话如同水蒸汽般蒸发得一干二净。

心跳得越来越快了,有一种让人呕吐的紧迫感,他强迫自己大脑放空,不去想兰斯所说的含义。

他听见兰斯又说话了:“从头开始吧,然然,我来追求你,然后你和我结婚,好不好?”

好吗……还是不好……?

可是他已经被骗得犹如惊弓之鸟,即使内心深处再向往,还是抵触亲密的情感。

只是维持肉.体关系不行吗?要其他的……还是太超过了。

越是近在咫尺的东西,他就越害怕触碰,也许保持一定的距离才是解决方法。

“不好。”好久之后,陆翡然才说,“你不用这样,而且……今天的雨比那天大多了。”

车速慢了下来,兰斯的公寓近在咫尺,陆翡然等待一个红灯结束,缓缓转弯。

“我没法再结一次婚了,兰斯,所以你真的不用再努力了,维持泡友关系是我的底线了。”陆翡然决定也向兰斯坦白,把自己内心的想法都倒出去,或许两个人都能好受一些。

“你这样折腾自己,很不好,我说过了,健康的身体很重要。”陆翡然说,“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很高高在上,后来你竟然能在雨里滚在地上……虽然我现在知道是假的,但我很佩服你,你真是不折手段……你成功了。”

“可是你应该做回你自己,做回你的少爷、掌权人,继续过众星捧月的日子,而不是一直跟着我。这样的你,都不像你了……你乖乖在天上做你的月亮就好了,别人不会知道你的光是假的。”

陆翡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如果你继续这样,我觉得我们泡友也别当了——”

他的话硬生生地止住了,因为刚偏过头,就发现兰斯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陆翡然愣了半刻,晃了晃他的手臂,试图摇醒他:“别告诉我你是醉晕过去了,我不会上当了,你!”

无论怎么摇,兰斯都没有醒来得意思,陆翡然停下了,看见兰斯手指上一闪而过的亮光。

是两枚戒指,分别戴在他的无名指和小指上。兰斯的手很大,骨节分明,陆翡然的那枚戒指戴在他的小指上正合适。

戒指撞进视线,陆翡然眼神放柔了一瞬,指腹在上面轻轻触碰了一下,果断地收回手,拿起手机就给诺恩打电话。

“兰斯喝多了,你能帮忙把他带回家吗?”陆翡然说这话,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

明明已经分手了,还一而再再而三纠缠,被外人知道了,难免脸热,他觉得很丢人。

“啊……”诺恩一个字转了八个音,“你们在聚餐吗?”

“不是……就我们两个,在他家楼下呢。”陆翡然催促道,“你没空吗?那我叫保安帮忙……”

“你可千万别叫保安,他有洁癖,不让不熟的人碰的。”诺恩很为难,“但是我过来要很久,你能等吗?”

“好吧,你来,我等你。”

陆翡然不是很满意地挂了电话,他听得出来,诺恩不想来。

他戳了戳兰斯的脸,人缘这么差吗?和家人的关系都那么不好。

陆翡然认命地打开车门,试图凭自己的力气把兰斯抗上去,他弯腰抱住兰斯,轻微的酒气在吐息之间亲吻他的耳廓,把他的脸都熏红了一个度。

蓄力、抬腰,一鼓作气用尽浑身的力气,也只能挪动兰斯一点。

卸了力之后,陆翡然向前栽去,直接趴在了兰斯身上。

湿透的外套贴在陆翡然干燥的衣服上并不好受,他喘着气撑在兰斯胸口起来,泄愤似地用力拍兰斯的肩。

根本抱不动!

陆翡然直起身,愤愤不平地瞪了昏睡的兰斯一言。

为什么又是这样?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他才不要管他呢!

陆翡然左等右等,等了半个多小时,诺恩都没有到,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可他还要回去给小狗喂食。

没办法,陆翡然只好让诺恩别来了,开着车又把兰斯带回了鹭园。

既然是醉鬼,那就让他醉着吧。

陆翡然把车停进车库,车窗打开,车钥匙留在了车里,直接上了楼。

一进屋,小狗就像个小尾巴一样缠上来,陆翡然给它吃了一点零食,套上狗绳,牵出去溜了一圈,完全没管兰斯躺在车库会怎样。

半个多小时后,陆翡然给小狗擦干净脚,走到车库看了一眼。

车里空空如也,兰斯已经不在那里了。

是觉得得不到回应,很无趣才走的吗?还是自尊心受损不想再低声下气才走的呢?

谁会喜欢在车库睡觉?

陆翡然的嘴角扬了扬,看似是对兰斯离开的结果很满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往那个很明显就是空的副驾位置看了好几眼,仿佛期待那里能变出来个人似的。

后半夜,雨声更大了,陆翡然在夜雨的伴奏中睡得很安稳。

兰斯从金湛曾住过的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出来,走进陆翡然的书房。

他在书柜上拿起一本画册翻阅,每一张的主角都是陆翡然。

他认定的妻子,在别人的笔下生动活泼,撩人可爱,对自己只会横眉冷对,把他扔车库里。

兰斯细细看了看,每一张纸都轻柔地翻阅,唯恐弄伤了画纸,只因为画里的人是陆翡然。

时间静静地流淌,他把画册放回原处,无声无息地离开书房。

自从养了狗,陆翡然的卧室房门都不再紧闭,为了方便小狗随时进出,也方便了别人。

兰斯推开门,细微的动静连小狗都没有吵醒,他脱下湿掉的衣服,从身后抱住了陆翡然,床垫陷下去一块,陆翡然的身体向后微微倾斜,落入兰斯的怀里。

兰斯轻轻地搂着怀里的爱人,像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那样郑重。

轻吻眼前一块白细的散发着香气的后颈皮肤,兰斯的眼里闪过晦暗不明的笑意,喃喃道:“然然,你看,又对我心软了。”

兰斯之前的示弱让陆翡然心软是装的,现在也是。

为什么总能用同样的伎俩钓上这条小鱼?因为猎物很爱他。

心情愉悦起来,兰斯修长的手指在被子里捂热了才钻进衣服的下摆,停在清瘦的腰上,绕过肚脐,掌下薄薄的皮肤似乎颤了颤。

兰斯在陆翡然的后颈出轻轻舔吻,怀里人的呼吸依旧平稳没有任何异常,四肢放松舒展,睡得舒舒服服。

他胆子大了些,不再满足于蜻蜓点水一样的接触,跪立在床上,沿着唇和下巴一路吻下去……

他的然然,把他想的太好了。

他从来不是月亮,而是匍匐在地的蠕虫,只能抬头仰望,最终化茧成飞蛾扑上去。

泡友关系绝对不是底线,不结婚也不可能。这是兰斯给陆翡然下的最后一道通牒,给予初恋般纯粹的告白。

如果被接受了,故事也能入童话般继续发展下去。

可陆翡然依旧龟缩原地,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兰斯很失望。

倏地,一只手紧紧抓住兰斯的头发,刺痛迫使他抬头。

浑身的血液都涌向心脏,兰斯兴奋得连睫毛都在颤抖。他弓着身子跪在陆翡然身上,背脊如山,却脆弱得好似随时要崩塌。

他红了眼眶,酸涩的眼泪几乎快溢出眼角。

他抬起头,看见陆翡然惨白的难以置信的脸,双眸像黑珍珠,莹莹发亮,漂亮湿润的嘴唇张了张,却失语了。

陆翡然的发间是一层细密的汗,他在一场难以置信的睡梦中醒来,睁开眼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在继续了。

梦里,兰斯像无孔不入的幽灵闯进他的家,他们一起栽倒在床上,他爽到天灵盖都要起飞,梦境再也无法维持,彻底破碎。

醒来后,他看见了什么?

兰斯在他的身下做什么?

寂天寞地的家里还是出现了第二个人,但绝不是陆翡然所期望的方式。

他本以为兰斯偷偷走掉了,谁知……他该更小心一点的,但谁会在家里检查每一间空屋子再睡?更何况他还有一只狗。

小狗太小了,没办法为他护卫。

陆翡然咬着唇,提着兰斯的发,想要训斥他,却被他脸上痴迷的神色震慑住了。

想了想,他手下用力,把兰斯的头又按了下去。

“继续啊,”陆翡然说,“有本事别停。”

被吵醒的小狗:“汪。”——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一个人住的宝宝一定要关好门窗,不要带可疑的人回家哦~~

好可惜,差一点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