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开心坏了。
跟同学一起出来玩,大家都很友好。
她高考考完都没敢怎么玩,知道考砸了得准备转专业考试。
这个狂欢足足延迟了快一年。
当时看同学们毕业各种玩就特别羡慕,同学群里的照片都没有她,现在她也可以出来玩啦。
游乐场里的欢声笑语和音乐都充满了自由的味道。
何苓玥眯着眼看她说:“你不要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好哇?学业要搞,男人要是能给你带来快乐,也可以搞啊,这不矛盾啊。”
苏云黛觉得自己可能确实在魏凛这儿受的创伤比较大,现在ptsd,感觉恋爱没什么意思。也可能是酸葡萄心理,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魏凛不爱,商北泽结果不会好,这两人倒是把她的眼光拔高了。
她问何苓玥:“那你如果知道结果不会好,你还会去谈吗?”
何苓玥仰着下巴看今天有些晒的烈日,伸手翻起防晒服的帽子,“我吗?我会谈。只要我觉得谈的时候开心,我就会去谈。因为人生体验很重要,过程很重要。人总不能因为结果都是入土就提前把自己埋了吧?”
苏云黛说:“也有道理,但是明知结果不好,难道不该选择另一种可能结果好的吗?”
何苓玥说:“你预料不准的啊。可能你当下觉得特别靠谱特别好的人,没准最后不好,也可能你当下觉得不可能的人,没准人家爱你一辈子。”
苏云黛若有所思。
想了一小会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反正商北泽不会来找她了。
可是,等考试结果宣布,开班的时候应该能见到他。
到时候,他大概会当作不认识她吧。
他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这儿受挫。
他位高权重,长得还帅,有很广的选择权,又不是非她不可。
魏凛打视频电话来,打断了苏云黛的思绪,问她:“到了?好玩吗?”
苏云黛转了转摄像头给他看这边的场景,看完之后,就有同学们叫她去排队。
第一个开业的周末,人说多也不多,短短的队伍,一排就到了。
她怕魏凛频繁打电话来,索性就开着视频,放进包里,魏凛那边只能听到点细微的声音,视频里一片漆黑,感觉像是把他关进了小黑屋。
何苓玥凑到她耳边说:“你哥好粘人啊。”
苏云黛笑笑,“他平时不这样,忙得见不到人的。最近住院特别无聊。”
“有个男同学让我问问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他看你哥一直给你打电话,以为是你男朋友。”
“那你就跟他说有吧。”
省得麻烦。
苏云黛其实平时不大爱玩刺激的项目,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特殊,什么刺激的都想玩一遍。
一边嘶声尖叫一边乐此不疲,玩得大汗淋漓。
一群人都玩疯了。
何苓玥本来还担心她玩不起来,看见她玩得很开心就放心了。
有个女同学陈黎特别爱摄影,挑中了苏云黛,跟拍了一路。
拍完之后,陈黎给她看照片,说:“你看,你真的好上镜。”
苏云黛今天其实也没怎么化妆,为了玩起来方便,也没有穿裙子,就穿的简单的白色上衣,蓝色牛仔裤,但是一头乌发氛围感太强,额头饱满脸小,小小的脸蛋上眼睛大而有神,鼻子还特别挺俏,上镜很有立体感,身材天生腰细腿长,比例特别好。
苏云黛说:“你好会拍。构图很有美感。”
何苓玥说:“真的好好看,放网上会爆火的程度。纯欲风的顶配版。”
“一定别发到网上哦。”苏云黛知道有犯罪团体利用AI搞黄赚钱,万一倒霉碰上这种事就很崩溃。她在社交平台几乎不发照片。
“嗯,我把照片传给你,我就是享受拍美人的过程。”
魏凛:【照片有了发给我。】
苏云黛用手机的时候看见了魏凛这条留言。
她给他回复,【好。】
他真的都在听。
不嫌她这儿声音很嘈杂吗?
他的关注像是洪水一样扑过来,医院里其实为了防止电磁波干扰设备正常运行,会限制用手机,但医生们管不了他,怕影响他情绪反而不利于病情,允许他使用手机。
有点怀念以前高冷酷拽的魏凛了。
“你什么时候能出ICU?”
“还得过几天。”
“我这儿很吵,你手机声音调轻点啊。”
“没事,我就想听着。”
苏云黛不说了,挑了两张照片发给了他,他轻声带着点虚弱地说:“很漂亮。”
魏凛很少夸她长相,毕竟,从小到大,应该看麻木了吧。
他大概是在哄她。
其实根本没感觉吧。
苏云黛又把他丢进了包包里。
郊区的浓稠的夜映出漫天银河的光亮,游乐园各个屋檐亮着一圈灯,比城堡还恢弘壮丽。
何苓玥提出去摩天轮那儿看烟花。
苏云黛认为这个主意棒极了。
她们两人当下跑去坐摩天轮。
“好激动,快到8点整了,啊啊啊,想到有点晚了,不会排不上队,错过烟花吧?”
“应该来得及。”苏云黛看了下手表,感觉时间可能刚刚好。
他们几乎排在最后面,队伍缓缓挪动,前面十几组人坐上摩天轮之后,终于轮到她们了,苏云黛兴奋地坐上摩天轮,何苓玥也坐进来之后,突然捂着肚子,“我丢!我想拉肚子了!”
“啊!那赶紧去吧!摩天轮转一圈得半小时左右呢。我陪你去。”苏云黛起身。
何苓玥赶忙压住她的肩膀,“不用不用,我自己去,不然你都不能看了!”
说着她就下了摩天轮。
工作人员示意她坐回去,他要关舱门了,苏云黛只好坐回去,此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舱门前,遮住了窄小的舱门口。
来人低头钻进摩天轮,穿了一身黑,黑色的帽衫,黑色的棒球帽,黑色的口罩,他将脸遮得严严实实,但苏云黛轻易就认出了他身上独特的气质。是那种大帅哥的氛围感,看起来就挺拔拽劲。
她呼吸停滞,瞳孔猛地一缩。
商北泽很少这么穿,一直都是西装革履,这么穿大概就是为了隐藏在他们这些大学生间,不显得突兀。她知道此刻不是偶然。
他脚踩到摩天轮上,摩天轮大幅度地晃动了一下。
“咔哒。”舱门关上。
摩天轮嘎吱嘎吱地缓缓离开地面。
苏云黛心脏怦怦怦乱跳,像是被网兜捞起来的鱼,拼命扑腾。
商北泽摘了口罩和棒球帽,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强劲的侵略感扑面而来。他欺身过来,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压迫着她,她下意识地想惊呼出声,但是商北泽用手堵住了她的唇,温热粗糙的掌心死死压住她的唇畔,严丝合缝,掌心几乎贴上她的牙齿。她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她睁大眼睛颤着睫毛看他,他顶着一张道貌岸然的俊脸,唇角却勾着恶劣的笑,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后腰,搂紧,将她的身体拉近他。
座椅光滑,他轻轻一用力,她就滑过去,紧紧地贴近他结实遒劲的大腿,她甚至撞到了他坚硬的胯骨。
他下巴点了下她的包,她就懂了,她的手机还跟魏凛通着话。
苏云黛强烈认为他绝对不是好心地不想气死魏凛,而是赤裸。裸的报复。他的眼神好似在说:不是不想气死魏凛吗?那你别叫。
他就要她在魏凛的电话监听下,叫都不敢叫出声。让魏凛作茧自缚,让替魏凛考虑的她同样作茧自缚!
苏云黛甚至觉得他黑色生命力又燃烧了,此刻俨然一个被伤害被抛弃的复仇者!
他都知道她一直跟魏凛在通话,不知道盯着她盯了多久。
他嘴角一勾,眼里带着十足的恶劣劲,唇就碾压下来。
他吻得凶狠,没有那两天的温柔,明显带着情绪,像是要将她整个吞下去。舌尖在她口中胡搅蛮缠,卷着她的舌头恶意挑逗,手指在她腰间轻轻重重地婆娑,不管是嘴还是手都一样,她拿不准他哪次会轻哪次会重。
凶狠的时候,她真的怕自己忍不住叫起来,忍得浑身紧绷。
轻的时候她又绷不住了,软了脊背。
他折磨得她意乱情迷,她很想咬他,但她不敢,怕他发出呻。吟声被魏凛听到。
摩天轮升上去之后就开始摇晃,她一颗心像是在随风飘动。
她不禁感叹商北泽不愧是大佬,非常擅长化不利环境为有利环境,轻松反制。
这样,既惩罚了魏凛,在魏凛眼皮底下狠狠亲她;也惩罚了她,她难以想象这半个小时她要怎么熬,她怎么一声不吭地忍着他的挑逗。
她自认为自己没这个本事,在自己忍不住呻。吟出声之前,一只手探进自己包里,想将包里的手机取出来关掉。
但商北泽不允许,大概魏凛的百密一疏就是他的爽点。
他单手扣住她的双手,压在她头顶。
手背被压在摩天轮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苏云黛吓了一跳,深怕魏凛听见声音。
商北泽更加起劲地吻着她,像是要看看她究竟多能忍。
她的后脑被压在舱壁上,他的唇和牙齿在她唇边啃噬舔咬,舌尖在她口中翻来覆去吞噬她口中的津液。
逼仄的舱内充满了他身上荷尔蒙的味道,他的鼻息像是把舱内的空气越蒸越热,她已经浑身发热了。脸颊,上半身,下半身都在发烫,她强忍着不出声,眼睛越来越潮湿像是被热气蒸出了水。她在镜面的舱壁上看见自己只在他宽阔的肩膀下露出了小半张脸,那张脸已经糜艳得她不忍直视。
但他依旧不饶她,手指钻进她的T恤下摆,顺着她腰侧的线条下滑。
手指滑动的那下太刺激,她吸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叫出声。
“云黛?怎么了?”包里传来魏凛的声音。
商北泽这时撤回唇,放她的嘴巴自由,眼眸靡丽地盯着她,一脸我看你怎么自作自受抚慰他,十足的坏胚子。
苏云黛呼吸都乱了,脑子也很乱,缓了几口气才想到怎么蒙混过关,尽量稳住呼吸说:“风吹得晃了下,好高的。”
商北泽一挑眉,他幽暗的眼神盯着她,手指缓缓顺着她腰线下滑。
苏云黛从小体弱多病,为了身体好迫不得已健身,坚持健身了很多年,反倒是练出些优美的线条。腰肢纤细,小腹平坦,胯骨那儿骨肉匀称。
苏云黛被他摸得浑身燥热,腹部一股热意朝下涌去。
她动了动腿。
他眼神很欲地注视着她,盯得她头皮发紧。眼底没有前几天铺满的温柔,更多的是恶劣、欲望与侵略。
不知道他这几天心态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
她知道,她大概真的惹他生气了。
魏凛的声音从包里传来,“很高吗?让我看看。”
商北泽唇角勾抹笑意,吻她的唇畔,这次吻得缱绻缠绵,吻得不深不狠,因此她有余地说话。
但她脑子像浆糊一样,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怎么跟魏凛推脱,“不敢动……晃得很……啊……”
他手指一滚,在她胯骨边上婆娑了一下。
她抖了一下,惊叫出声。
魏凛狐疑道:“晃得很厉害?”
“嗯。”她不再答复魏凛。
苏云黛湿漉漉的眼睛瞪着商北泽,胸口剧烈起伏,慌得被汗浸湿了。白T领口那儿快被汗水打湿,脸颊映出抹潮红,整个人像是被雨淋过的玫瑰,娇艳欲滴。
商北泽目光从她唇畔挪开,落到光亮湿润的脖子,轻轻舔她脖子上的汗珠。
白T领口是低领的,露出的锁骨精致漂亮,他不讲章法,或轻或重地咬了几口。
他的手指沿着她胯骨边的凹陷描绘,她脊背一软,身躯往后躲,她往后躲,商北泽就朝她挤过来,已经升在高空的舱因为他们俩的乱动嘎吱嘎吱剧烈晃动。
她早有心理准备他表面高冷,内心就是个放浪形骸的,但是还是承受不住他要命的磋磨,她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他凑到她耳边,眉眼里都是混蛋样,小声地说:“别咬破了,那就藏不住了。”
声音听起来带着兴奋的战栗。
他压抑的兴奋在侵占她的每个细胞,她呼吸越来越滚烫。
她以为他被她拒绝会就这么罢休,没想到好像是换个法子玩上瘾。
他真的在享受这种禁忌感,大概真正的强大就是心态好到变。态。
这时,夜空忽然炸起了烟花,嘭嘭嘭的剧烈爆破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大到能遮掩一切声音。整个世界好像只剩烟花绽放的光影与喧嚣。
她来不及观赏上百万的烟花有多绚烂。
在这个巨大的声响中,他的手和唇更加肆无忌惮,每一个动作都在推升舱内的温度。
她心脏忽上忽下,眼前的人忽然停下来,拉开点距离眼神像是醉了般看她,眼神贪婪又直白。她都不敢注视他,这人就是长着一张冷淡锋利的俊脸,眼底都是让人不忍直视的欲念。
商北泽愉悦地低笑一声,“烟花映得你好漂亮。”
他甚至没有压低声音,即使有烟花的爆破声,她也不确定魏凛是否完全听不见。
她心慌意乱,双手挣扎了下,他的吻又像是暴风雨般落下来,瞬间吞没她。
吻隙间,他压低声音问:“不想让他听见?”
她点点头。
她真的担心气死魏凛。
他抬起她的下巴。
她看见烟花在他脑后明灭,映出男人锋利流畅的脸部轮廓,画面唯美极了,只是他的咬音带着令人心颤的狠劲,“好啊,这样更刺激。”
第26章
苏云黛在摩天轮上被亲了足足半个小时,摩天轮快转回地面时,她还觉得头晕目眩。
舱门一开,商北泽像什么都没发生,他钻出舱门就插兜走了。
两人像只是被随机安排在一起的游客。
他走得那么洒脱,苏云黛虽然心里复杂,倒也松了口气,起码不会被别人看到也不会被魏凛知道。
苏云黛把魏凛的视频关掉,下了摩天轮,看见何苓玥在下面等着她。
苏云黛总算知道了,这八成是个奸细,“你早就知道?”
何苓玥一脸激动地在那儿欢呼,“我丢,超浪漫的啊啊啊啊啊!这烟花真的大手笔!浪漫死我了!浪不浪漫?惊不惊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喜?
惊吓吧。
苏云黛很少跟身边的人提要求,一般别人越界她就远离,以至于自己独来独往,但她如今发现,别人一让她有点不舒服她就远离会导致自己被孤立。
所以,她想尝试跟别人说清楚她的界限,如果对方执意冒犯,一而再的,那她再远离。
苏云黛吐了口气,“以后别瞒着我帮他忙,这样我没法完全信任你,没法跟你做朋友的。你自己选吧。”
说完,她就自己走了。
何苓玥怔住,回过神来立刻扯着双肩包追上去,“哎,他也没什么恶意!他找我帮忙说是在你身边,多关注你身心健康,有人欺负你就保护你,有人对你出言不逊就帮你反击,你不高兴就多开导你多安慰你。因为他没法时时刻刻在你身边。那我想我完全可以做到啊。我本来就觉得你很好。”
苏云黛眼神冷淡地说:“他答应你什么条件?”
何苓玥吞吞吐吐,不好意思地说:“就……你懂的,毕业进泽京。我当时觉得这么好的事啊,你能找到极品高富帅,我能找到顶级的工作,多好啊。没多想就答应了。”
苏云黛眼神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你不问问我想不想跟他在一起?”
何苓玥的表情不可思议,“你……不想跟他在一起吗?”
苏云黛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背包带。
她想吗?
反正不能让何苓玥被他使唤,成为他的助手以及眼线。
她瞥过头,说:“不想。”
说完,只觉得黑暗中一道视线几乎要灼穿她。
她环顾四周,发现斜后方不到十米的地方那道熟悉的身影。男人插兜站在几乎全黑的墙角处,他的眼神被鸭舌帽的阴影吞没,还戴着黑口罩,整个人都浸在黑暗中,一点表情都看不见。
他抱着双臂,肩膀侧顶着墙,斜斜站立着,完全看不见眼神,却散发着阴郁偏执的气息。
苏云黛心脏咯噔一声,吓得浑身打了个寒颤。
这距离……他听见了?
他为什么在她后面?
她以为他早就走在她前面了,没想到在她后面。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微收下巴转身离开,很快转弯被建筑物严严实实地挡住。
苏云黛头皮发麻,血液凝住。
她这算不算再次拒绝了他?
上一次只是说这几天别见面了,他今天就明显在生气,这次说得更直白,会更生气吧?
苏云黛隐约感觉大佬跟她这种普通小平民天生骨子里行为模式就不一样。
比如,她要是有人跟她说不想跟她在一起,那她捂住脸跑得比谁都快。
但是他,不是的。
从他刚才的行为模式就可以看出来,他骨子里就是掠夺霸占的基因。说穿了这个人的地位每天都要处理多个冲突,他就是在各种冲突中突围的,他应该是享受冲突的那类人,她说不想跟他在一起,他可能反而更来劲。
好胜心和征服欲,没这两种东西走不到他今天这位置。
他本来对她很耐心很温柔,但她一再拒绝……
她不知道他的耐心还能持续多久。
她脊背发寒。
她考虑了自己要不要回去,跑回魏凛家。
但她知道那只是拖延时间,这个问题她早晚得面对。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总得上学-
商北泽回到酒店,摘下口罩。
陈奕很快闻声从隔壁房间出来,“怎么样怎么样?”
商北泽紧绷着下颚,没有吱声,从包里取出小小一瓶药,没喝水就吞了下去。
陈奕见商北泽惨白着一张脸,额角还有汗流下来,大惊失色,伸手去扶他,“哥,你还好点吗?”
商北泽不轻不重地甩开他。
陈奕焦急地问:“不顺利吗?不可能啊,这么顶级的浪漫都不顺利?”
百万烟花,还伤心地独自回来吃药?
他哥身体多健壮啊,竟然吃上保心丸了。
鸭舌帽下的眼睛红了一圈,特别特别好看。
商北泽吞完药一句话也没说,站起身,沉默地走进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陈奕:“……”
这几天他直观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活人微死。
妈啊,这心碎综合症究竟怎么治啊?
他跟他未婚妻刘希盈打电话,“不顺利,一个人回来的,回来感觉跟死了没区别。这屋子冷得我像在上坟,但我又不敢走,我怕他真在屋子里挂了。你说一个不爱她的未婚夫有什么好的?我哥多好啊,又英俊又多金,打个喷嚏科技圈金融圈都得抖三抖,怎么就在爱情上这么卑微呢?”
刘希盈说:“要不要再试试啊?我这儿的私人影院设计得很浪漫的。我发些场景你看看,每一间屋子都很有特色,我给你哥预留了五个风格,让他选一款?”
“好啊,你照片发过来看看,选个氛围超好的。”
陈奕很快收到了刘希盈发过来的私人影院照片,发出感叹道:“哎哟我去,宝宝你好牛啊,审美好在线,这氛围感,绝了啊。既让人上头又不显得色。情,这高级的暧昧情调,真的绝啊。这就是块人型冰块在这种氛围下也该化了吧!”
刘希盈说:“每一个角落我都找设计师精心设计的,废了好多稿。”
他把这些照片发给商北泽,【哥,给你留的,挑一个。这比摩天轮还上头。】
“嘭”的一声。
门忽然打开,陈奕吓了一跳,手机都险些掉到地上。
商北泽背后一片漆黑,里面卧室的灯完全漆黑,神情暗淡,说:“别忙了。”
陈奕愣愣地道:“啊?”
商北泽沉着脸说:“临时有事,我先走了。”
陈奕眼珠子快掉出来,“啊?”
商北泽已经理完行李,拖着行李往外走。
陈奕跟上去,“哥!那你要去哪儿?等等我啊,我陪你去。”
“不用。”商北泽径自往外走。
陈奕一路跟着,即使有保镖和医生跟着,他还是不大放心他。他的状态实在太糟糕,说他会忽然与世长辞他也不奇怪。
陈奕观察他的表情,心想这次大概对方让他彻底死心了。
死心了也好,只要熬过来了,就向死而生了。
陈奕伸手拍拍他的肩,说:“这就对了嘛!我哥啊,要什么姑娘没有,不识抬举是她的损失,这辈子都找不到你这么好的了。”
商北泽拉着行李走进地库,光线突然变得昏暗,阴霾笼罩在他的周身,他拉开车门,弯腰进了车。他唇角微微压着点不耐,在昏暗的光线下陈奕全然不觉,弯腰坐进了车。
陈奕说:“我觉得你是焦虑型依恋,跟你的童年有关,我想你不适合找个对你冷淡,要你去爱去暖的人,你可以找个满眼都是你,你看着也顺眼的人,保证幸福到你乐不思蜀。”
商北泽一直没坑声,陈奕坐在他边上,开始盘算用自己的人脉关系给他物色各种各样的姑娘。总有一款是他喜欢的。
他看转头,看自己老哥在轿车紫红的氛围灯光下,侧脸俊得非人,出道即爆的那种。实在想不出来这种神级颜值为什么要自找苦吃,吃爱情的苦。
他信誓旦旦地说:“五一我找些姑娘,我们一起去哪儿玩玩?说不定就有看对眼的呢。”
“不必麻烦了。”商北泽终于开口。
陈奕呼吸停住。
“只要她。”他说。
陈奕心想:完了完了,他完了,无药可救。
陈奕痛心疾首,“不是我说,我觉得你爱错人了,我跟我家盈盈调查了一圈,问遍了她周围的人,发现她这个人独来独往,根本没朋友,你说这样的人肯定是性格有问题啊。”
商北泽睨他,满眼警告,“我也独来独往。”
陈奕口直心快,“你没问题吗?”
商北泽:“……”
陈奕一脸你幸亏有我这个活泼开朗的弟弟你不知道吗?
给他得瑟得不行。
商北泽冷冷撩他一眼,“你以为都像你这么好命?”
商北泽问他:“你小时候跟同学有矛盾,会怎么做?”
陈奕说:“告诉我妈啊,让我妈分析谁对谁错,告诉我怎么解决,然后再自己解决。”
“你碰到问题的频率是多少?”
“刚上小学的时候,几乎天天有问题。”
“对,你这么健全良好的家庭环境都会天天碰到人际关系问题,你回家有人帮你出主意,她呢?”
商北泽声音微涩地道:“她从小压抑自己的情绪,人际交往上就是会失衡。人性就是这样,她越压抑自己别人越越界。她碰到的想欺负她的人,比你这种从小自信开朗的多得多,当然会嫌应付人际关系很累。”
就连魏凛也是,对她的忽视来源于他觉得她是他安全区域内的人,不费力就能得到。人往往对需要争取的东西关注度更高。
所以,一边说要娶她,一边不追不理。
即使这样她还心疼他。
商北泽心脏一紧。
陈奕呲着牙,一脸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还在帮她说话还在心疼人家。
商北泽一巴掌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转开,“我睡会,别吵。”
陈奕偏要吵,“这么心疼人家,你走干嘛?”
车里的氛围灯忽然变化,暗紫色的流光浸没他的脸,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睫毛被映得浓密而纤长,灯光切割出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脖子上一根青筋性感凸起,顺着颈部曲线向下,没入衣领。身侧的手握成拳,骨节微白,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他说:“就像你说的,我也有问题。”
陈奕:“……”
陈奕眨巴着大眼,看着他忽然就懂了什么,龇牙咧嘴地惶恐问:“你是想……强制爱?”
商北泽掀开眼皮,睇他一眼,“别给我出馊主意。”
陈奕:“……”
是我、在出、主意吗?
我就、不信、你没想!
我可不是同谋啊!
陈奕头皮一紧,表情如临大敌,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样,指挥司机说:“周叔,开快点啊,别掉头,赶紧走!”
话虽这么说,但陈奕觉得他都痴爱成疾了,还知道要克制,也怪可怜的。
他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沉默地没出声,看商北泽呼吸很重,真在隐忍什么,他担心他在忍着心头的痛,把一小瓶药给司机,“周叔,备着。万一他去哪儿没带。”
之后车里就静下来。
良久,商北泽突然说:“掉头。”
陈奕眼瞪得像铜铃。
禽、禽、禽兽啊!
第27章
酒店大堂。
何苓玥坐在她对面,跟她解释:“云黛,我以为他真的对你很好很爱护。他跟我说的也都是要怎么保护你,你身体不好,要注意哪些方面。那天中午是我跟他们男生吵上头了,一转眼就找不到你了,还是他立刻跑来找你。你知道吗?那天蛐蛐你那个男生,家里直接返贫了。他自己被债主追得满地跑,这两天生病在宿舍闭门不出。”
苏云黛瞳孔微微一缩。
商北泽做的?
她问:“商北泽做的?”
何苓玥说:“嗯。对了对了,还有我们高中你们班的班主任我们班的语文老师被革职了。”
苏云黛心头一跳:“啊?”
“据说是家长投诉,师德有问题。”
“哪个家长啊?”
“新生家长。作文写不好,他老是骂她,同学跟风嘲讽,家长投诉他教师带头霸。凌。其实这种情况不是经常有的吗?但是这次处理非常果断,调查了他,发现他跟校外机构勾结,拿回扣。直接开除公职。”
何苓玥幸灾乐祸地说:“他还有几年就可以退休了,退休工资都没了,而且,这事还没停,听说好多同学都在接受调查,他可能要退回这些年的灰色收入,并且被罚款。”
苏云黛:“……”
那他确实要吐血了。
何苓玥说:“你看,他真的对你很好。”
很诡异的,苏云黛并没有感觉到有人帮她出气的爽感,而是在想,商北泽这样权势滔天的男人,她能拒绝吗?
那两个都是跟他完全无关的人。
可他,几天内折腾死人,完全轻而易举。
他甚至可以让她身边的人全部成为他的人。
只要他想,他可以让所有人为他所用。
她能拒绝他吗?
拒绝了他会有什么后果?
那些男同学,她不喜欢,拒绝了别人最多闲言碎语,不听就好。
但商北泽呢?
他能做到的事,可多了。纯看他想不想做。
她不想把商北泽往坏里想,甚至想起医院里他卑微请求的模样,有点不舍得把他想坏。
她知道他已经很好了,他对她很好很好了。
很温柔,把架子也放得很低,甚至,那么卑微地祈求她
想到医院里他的模样,她心脏一拧。
但问题是,她一次次地拒绝他,惹怒他
对他的请求置之不理
她想着,自己把自己的汗毛吓得一根一根颤抖。
她恐惧的其实不是商北泽本人,她恐惧的是人性、男人的本性和他翻云覆雨的能力。
苏云黛手捧着饮料,说:“他处于高位,他可以对我好,也可以随时收回。他可以捧着我,也可以随时把我摔碎。他掌握完全的主动权。即使他对我很好,可是,我连拒绝他,心里都在隐隐害怕。”
何苓玥沉默地注视着她半晌,一拍桌,仗义地说:“好!我决定了,以后他跟我说要带你去哪儿,我都告诉你。”
“那进不了泽京了怎么办?”
“进不了泽京,我就找别的工作!”
苏云黛欣慰地笑了,看着她眸子晶亮,“那就好。”
“不过……”何苓玥突然表情变得惊恐,“我……还能找到别的工作吗?”
苏云黛搅动饮料的勺子清脆地碰撞杯壁,叮的一声停下。
两人寂静地对视了数秒。
苏云黛:“……”
何苓玥:“……”
苏云黛抱歉道:“这我真的不能保证。纯看他心情。”
何苓玥是计算机系的,撞商北泽枪口上了。
何苓玥深吸一口气,能屈能伸,“大不了我考公!铁饭碗!进大厂没准三十五就被裁了呢!”
苏云黛:“……”
考公也不是想考就能考上的,她记得何苓玥文科也不大好,情商也堪忧。比她好一点,语文150分能考个100零几分。
申论……行不行啊?
苏云黛说:“那你早点开始准备申论,我怕你临阵磨枪来不及。文科很需要积累。”
何苓玥:“……”
苏云黛认真地道:“再研究研究选调生……”
何苓玥:“……”
何苓玥自闭了。
真的有,这么,恐怖?
她的计算机生涯还没开始就、就、就结束了?
“诶,云黛,苓玥,去滑雪啊!”陈黎这时候路过说。
苏云黛把僵化成尸体浑身冷冰冰的何苓玥拉起来,“走吧,去玩玩,放松放松。”
何苓玥微扯嘴角。
我去玩,还是你们玩我?
滑雪场中间同样建造了一座城堡,城堡建得很有质感,中间亮起氛围灯,整个滑雪场很有风花雪月的浪漫情调。
苏云黛很喜欢雪景,但是身体不大好,她也特别识相,不去外面挨冻,给魏家惹麻烦。
这时,魏凛的电话打来。
苏云黛接起来,摄像头给他看这里的冰雪世界。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魏凛笑问:“你很喜欢这里?”
苏云黛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镜头对准自己给他看了下,“嗯,挺好看的。这儿恒温零下三度,我没问题。”
魏凛向来对美景和浪漫没有兴趣,但他发现她竟然这样就会开心,他心脏顿时拧紧,说:“等我好了,多陪你玩玩。我教你滑雪,咱们就去室内的也行。”
苏云黛说:“嗯嗯,那我去先玩啦,我包和手机都放柜子里了哦。哥,我想在这儿玩得晚一点,你不然先睡觉?”
魏凛说:“不行哦,玩久了你也累。一个小时,我等你回来。手机塞口袋里吧。”
苏云黛:“好。”
她把他塞进滑雪服的口袋里。
穿上滑雪服去初体验滑雪,本想着难得出来玩,玩到关门,但是,魏凛要是担心她等她的话,她不能让病患熬夜熬这么久。
她到滑道那儿,一身黑的男人斜斜地倚在滑道边。他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穿着黑色的滑雪服,戴着黑色的头盔,深蓝色的护目镜,黑色口罩,就连那双邪恶的双手戴着厚厚的黑手套。
苏云黛心脏猛烈错乱地跳动了几下,像是心律失常。
她的心跳好像给商北泽设置了一个专有频率,因为这频率,商北泽他别说就是裹个衣服,他就是成灰她都认得。
她定定地站在那儿,边上有别的女生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问他:“滴滴代滑吗?”
商北泽没出声点了下头,他的下巴点了下苏云黛,表示是苏云黛的滴滴代滑。
商北泽朝苏云黛伸出了手。
那只黑色的皮手套在灯光下发着哑光。
苏云黛手套里的手指微微抖了下。
他听到她说不想跟他在一起,还是没放弃她。
这人对于目标不是一般的执着。
好在,这个场景…好像不大可能搞色。色。
她裹得跟蚕宝宝一样,无孔可入,而且这儿人很多,没有什么私密场所,不去城堡就行。
她踩着滑雪板笨拙地走过去,商北泽已经走过来,她没两步就伸手搭上了商北泽的手。
背后传来女孩子们的尖叫声,“哇,这个教练很帅啊!腿好长!还有没有啊?”
“好像是她专属的教练。”
有个甚至跑上来问:“哎,亲,你怎么订的滴滴代滑啊?”
这个免费的。
还不能退的。
她也不知道上哪儿订来的。
她本来只想自己滑的,没想体验时下流行的滴滴代滑。
但她想着口袋里的魏凛,含糊其辞地说:“你们不是也订了吗?我就正常订的。”
路人:“……”
看看自己的,再看看她的,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她这个身材特别特别好。
抓住她手的那双手一使劲,她视线转向对面的男人,他带她一点点移动起来。
他身后是灯火辉煌的城堡,头顶是飞扬的雪,脚底是银装素裹的大地,两人只是手拉着手一点点移动,这瞬间浪漫得像是纯爱。
在纯净洁白的世界里,毫无杂念的纯爱。
“坐过吗?”商北泽口罩里的声音闷闷的,跟平时比更低沉一些。
但电话那头的魏凛听得一清二楚,直接蹙起眉。
做过吗?
是他太敏感了?
苏云黛:“没。”
她还有点紧张,不知道魏凛能不能辨别出商北泽的声音。
她听着声音挺不一样的。
商北泽说:“那想直接坐,还是一点点慢慢适应?”
魏凛气息忽地变急促。
直接做,还是一点点慢慢适应?
他就不信这种男人说出这个话之后脑子里没有肮脏的想法?!!
苏云黛觉得他的声音真的变了,戴着口罩很闷,心里放轻松了些,说:“慢慢适应吧。”
她的语气完全没察觉,急得魏凛想拔管冲出医院。
那瞬间他想在手机里大喊让苏云黛放弃这项娱乐,但是,他又担心扫她兴。
她的同学们应该都滑,就她不能滑,她会不开心。
魏凛气得浑身的血液逆流,甚至头晕目眩。
一个滑雪她就这么想体验,他也会啊,他还滑得很好,他完全可以带她滑。
早知道她想体验,早点带她去滑雪场体验过就好了,她就不会出来乱体验。
此刻,懊悔的心情又轻易达到巅峰。
两人手拉手滑了一小会,男人低声问:“适应了吗?试试卡钳式?”
还卡钳式?
魏凛腮帮子咬得像石块这么硬,胸口又传来一阵闷痛。
苏云黛没出声。
男人弯身帮她脱滑雪板,人工造的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头顶,他的肩膀,他的脊背。
苏云黛看着他的肩膀,一穿滑雪服又更宽了,难怪刚才那几个女生眼睛都看直了。
在一干教练中身材都是拔尖的。
商北泽直起腰,只是一瞬间就把她托起来,让她的双腿夹住他的劲腰。
苏云黛身体腾空,但觉得他抱得很轻易,还很稳,没多害怕。
商北泽直接到了高级区,直接俯冲下来,速度非常快,这种只是被一个人抱着急速冲下来的感觉比坐在过山车这种设备里还刺激,苏云黛叫起来,“啊!太快了!”
滑道的坡度刚好也变小了,他逐渐减速。
刺激还真挺刺激的。
运动产生的多巴胺让她心情好极了。
商北泽换了种姿势。
这是要坐他腿间啊。
虽然戴着头盔,但是脑袋不会不小心顶到他腿根吗?
她坐了下去,抱住他的大腿。
商北泽这次的速度更快,风刮过她的口罩,速度让身体分泌了多巴胺,大脑进入兴奋状态,身心愉悦,真的很刺激。
两人结束了代滑,脱了滑雪板,走到休息室。
男女更衣室要分开的时候,商北泽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嘭”的一声,把她压在墙上,臂膀严丝合缝地将她裹住。
室内的暖气烘烤着苏云黛,她身上热得冒汗,脸被蒸得迅速通红,惹得她甚至呼吸困难。
这儿随时会有大学同学路过,里面更衣室里还有同学在说话,外面也随时会有同学滑完雪进来。
她心脏凌乱地狂跳,紧张得屏息,好在他们俩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她还戴着头盔,应该没人发现。
她刚想着,头上的头盔就被他摘下。
她脑袋一空,脊背缩了下。
他摘掉自己的口罩,凑到她耳边,听不出什么情绪,非常小声,但压迫感十足地说:“不想跟我在一起?”
苏云黛心脏胡乱狂跳,呼吸瞬间滞住。
他不容置喙地说:“我不同意的。”
里面有她的同学嬉闹着走出来,她血液紧张得倒流,只能把脸从他左肩,换到右肩,完全藏进他的怀里。
走出来的同学声音突兀地卡顿了一下,明显注意到他们了,然后又迅速溜走了。
她慌得要死,被学校里的人知道她跟商北泽抱在一起难以想象事情该如何发酵
同学们走远了,她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己手心捏得都是汗,呼吸都更加急促。
商北泽浑然不在意这段插曲,低声重复道:“死都不会同意的。”
苏云黛头皮像是被发箍紧紧地箍住,有点刺刺的紧绷。
他深吸了下她发间的味道,像是要把她身上的味道混合进自己体内,几近偏执地压低声音问:“如果我也进ICU,我想你、盯你、限制你,你也会纵容我吗?”
苏云黛耳朵里嗡的一声,脊背发寒,背上像是被一条蛇盘住。
不、不一样的吧?
魏凛和商北泽不一样的。
魏凛盯着她,纯粹就是怕她在大受刺激的情况下犯下后悔一生的错误。
但商北泽要是盯着她……那可能纯粹就是病。态的占有欲了吧……
不会吧?
他不知道是知道她的答案,还是怎么,他没有执意要听答案,他的臂膀使了一下劲,用力地抱了下她,这个拥抱简直是要用她的骨头把他的胸膛破开,然后把她整个人塞进他的胸膛里,成为他的器官。
他低声偏执地道:“一定会更纵容的吧。”
苏云黛:“……”
她莫名心脏一拧。
这……
进ICU也是有门槛的吧?
他贴着她的耳朵,不轻不重地丢下一句,“回房等我。”
他松开,进了更衣室。
苏云黛瞳孔猛地一震。
第28章
酒店大厅,苏云黛汗涔涔地回来。
陈黎叫住了她,给她看她在滑雪场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有氛围感,商北泽肩宽腿长的,性张力溢出照片。
刚才路过的同学声音由远及近,看见她们在这儿过来打了个招呼,“陈黎,苏云黛,何苓玥你们也在啊?”
“你们在摄影啊?拍的什么?我们看看?”几个人脑袋凑过来要看照片。
苏云黛吓了一大跳,商北泽这个大骚男穿的滑雪服都跟别的教练不一样,被他们看见照片,一眼就能认出来他的衣服。
苏云黛想伸手去盖住陈黎的摄像机,却发现陈黎已经先她一步,把摄像机关掉,“不要随便看女生照片。”
“哈哈,好。”那个男生把目光落到苏云黛的手机挂件上,“这个手机挂件是这儿买的吗?我看见两个人有了。”
苏云黛脸蛋蓦地一红。
她刚才被商北泽压在墙上,手机塞在裤子口袋里,手机挂件漏出来了。
她说:“不是,是庙里买的。可能庙里批量供应的。”
其实这个碧玺坠子是魏凛送给她的,也是开过光的,五颜六色的串在手机上面很好看,此刻像是她来不及藏的狐狸尾巴,她把手机塞进口袋。
几个男生感觉到自己不受欢迎,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苏云黛对陈黎说:“照片都传给我,滑雪的那个底片删了吧。”
陈黎把照片传给她,把底片删了。
操作的时候,苏云黛凑着脑袋看她操作,这时,陈黎的手机里弹送了一条微信。
北神:【拍得很好。】
苏云黛脊背上的汗毛忽然竖了起来。
苏云黛立刻起身离开,“下次还是别拍我了吧,有点不好意思。我先回房睡觉啦。”
她像是后面被蛇追着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关上酒店房门,她没有插房卡,后背靠在门上。
这些照片是商北泽让陈黎拍的,商北泽要她那么多照片干什么?
“如果我也进ICU,我想你、盯你、限制你,你也会纵容我吗?”
他有些病娇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声音很轻很温柔,但隐隐夹杂着的压抑的颤音让她头皮发紧。
商北泽……这都还没进ICU呢啊……就一路拍了她那么多照片……
北神:【来阳台。】
一条微信让黑暗的房间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苏云黛心脏狂跳。
脚步还是一步一步挪了过去,拉开落地窗的门,外面的阳台很大,栏杆是玻璃的,中间两间房间有隔墙。
栏杆上点了很多星星灯,映衬着背后的各种城堡,很浪漫很梦幻。
这么漂亮,让她的心慌好了些。
北神:【我在你左手边那间屋。】
苏云黛贴着右边的墙壁走,站在阳台的最右侧,两个阳台呈半圆一样的弧度,她能清晰地看见他翘着腿,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穿着件丝质的V领衬衫,胸前的沟壑微露,支着下颚注视着她。
整体轮廓看起来很诱人也很有霸总氛围感,但苏云黛这会看清楚灯火下他的脸,只觉得他好像消瘦憔悴了,甚至眼眶都有些红晕。
她心脏一紧。
难道她离他这么远,这么戒备,他不开心了?
他没有说话。
她朝他走过去,他们之间该好好谈谈,“能好好聊聊吗?”
商北泽幽幽地看着她说:“除了分手,都可以聊。”
苏云黛:“……”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不巧的是,魏凛的电话又打来了,她赶忙接起来。
魏凛:“在阳台上?看夜景吗?有没有蚊子?”
苏云黛说:“没有。”
她一接电话,商北泽的眼神就变得锋利。
他模样很英俊,但她很敏感,能感觉到他身上对她几近癫狂的占有欲。
她心跳加速。
可魏凛知道她在阳台上,也不跟朋友玩,也不学习,特别有空,就开始跟她沉浸式聊天,“这儿觉得好玩吗?好可惜,不能陪你玩,等我出院找个周末去周边玩。”
苏云黛说:“好啊。”
魏凛问:“你想去哪儿玩?找个郊区山庄看星星、泡温泉、骑马、射击?”
苏云黛:“你看吧。我都可以。”
魏凛说:“那我找个度假山庄。哪个周末你合适?”
苏云黛直觉盯着她的视线越发强烈,头皮像是有发箍一寸寸收紧,她转眸看见商北泽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朝她走过来,她都怕他翻过隔墙!
她立刻结束跟魏凛的通话,“等你快康复吧。现在订万一到时候又去不了。我洗澡了。”
魏凛:“嗯。”
两人挂断电话。
她看见商北泽手肘撑在栏杆上,侧脸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她还心脏跳在喉咙口,本来是想聊聊两人之间究竟该怎么相处,告诉他她不大喜欢一举一动都被人汇报给他,也不大喜欢她上哪儿他都会突然出现,但看他的眼神,字好像都卡在喉咙口,半个都吐不出来。
倏然,天空燃起烟花,碎成点点星火。
游乐园里一片激动的喧嚣。
她眼睫微颤。
让她来阳台上,是让她来看烟花?
她走了过去,在离他一米左右的距离,靠在栏杆上,侧脸对他微笑,“很漂亮。”
商北泽眼神明亮了几分,“补给你。在摩天轮上没来得及看。”
两人仰头一起看着烟花,有时候她感觉到商北泽炙热的视线,她没有回视,因为烟花璀璨,给了她专心欣赏的理由。
“过来一点。”他说。
她向他这边挪了一步。
她血液在疯狂加速涌动,有一度她真的担心他翻墙进来,跳进她的屋子。
这阳台间的隔档,其实并不是不可逾越。
她知道这大概是段不健康的关系,但她的脚步还是顺了他的意,朝他挪了一步。
“脸转过来。”他放柔声音,像是怕惊到她。
她微微一转脸,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温热湿润的呼吸洒在她鼻尖,他的唇贴上来,辗转吸吮着她。
他分明吻得很深,但因为两人中间隔着堵墙,她感受到他激吻中的克制。
他提前给他们间设了一道屏障,应该是为了防止他自己越界。
这么一想,他其实完全可以敲门走正门,但他没有,他只让她过来阳台上。
这时,苏云黛忽然有些心软。
她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几近疯狂、病态的占有欲是真的;他在克制,没有纵容自己彻底放纵也是真的。
黑夜是容易彻底放纵的时候。
他没纵容自己的占有欲,是怕她接受不了?
她以为她接二连三地拒绝他,会让他恼怒,以为他让她回房等她是要对她做什么,但,他只是把她叫来阳台上,放烟花给她看,隔着堵墙亲吻她。
他停下吻,语气又偏执起来,“在想什么?魏凛吗?”
那种病态的占有欲又像网一样把苏云黛裹住,苏云黛当即觉得自己要求太低了。在他天罗地网中,给她那一点点缓冲的余地,她就心软了?
商北泽再怎么优秀,再怎么好,但人一旦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再怎么好,都觉得是被迫。
就像如果只是进了泳池,每次向前她会自己游,但如果是被卷进了洪流里,每一次向前都是被推着的。
这种失控是会让人觉得恐惧的。
她问他:“北神哥,你教我给人树立边界,那我可以跟你说说我们俩相处我的边界吗?”
不要收买她身边的人,这会让她完全没有朋友,不仅没有朋友,没有朋友她适应了,但是,旁人一窝蜂涌上来,全都授他的指示,这种情况她还没适应。
不要不通知她时时刻刻出现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不要跟着她,不要盯着她,给她自由和空间。
商北泽声音很低,但很有压迫感,“如果你的边界就是推开我,那不可以。”
苏云黛头皮一麻。
商北泽眼尾拖拽着一抹红晕,问:“是想推开我吗?”
他的头没有撤开,眼神近距离地盯着她,鼻息洒在她的脸上,温热的气息缱绻又霸道地入侵她的每个毛孔,入侵她的体内。
苏云黛战栗地起了鸡皮疙瘩。
完,推开他,这好像也是他的边界。
他们的边界打架了。
苏云黛心脏突突突,脸稍稍退开一些,安抚道:“不是。只是我不适应很多人围着我,她们还都是因为你关注我。”
商北泽的手越过界限,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拉进自己,低声道:“我怕你在学校里吃亏,让人跟你交朋友护着你些,也不行?但魏凛却可以视频监控你,整日整夜?”
苏云黛软声安抚道:“等他出院,我会跟他说清楚。他不会再视频监控,你也不要让他们这样好吗?”
商北泽的表情很受伤,“我只是担心你在学校被欺负。”
“没事的,我能自己处理。”
“你的处理就是忍,就是承受伤害,我受不了。我受不了别人在我眼皮底下伤害你一丁点,你明白吗?吴非的事,如果不是何苓玥告诉我,你哮喘发作送医迟了怎么办?”
他想起来就后怕,这股恐惧驱使着他,唇小心翼翼地贴上她的唇,像是刚劫后余生,只是战栗、缱绻又缠绵的吻。
他真的要疯了,她不懂他深夜不敢敲响她房门的克制,她还要给他竖边界?
他这样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不好吗?
苏云黛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感受到他压抑的声音和情绪,微乱的呼吸隐隐透着激动愤懑。
他好像……是真在心疼她。
她声音很温柔,“谢谢你,但这样我没法交到真朋友了。”
商北泽不屑地道:“那就不交,反正这世界上没几个人值得深交。”
苏云黛:“……”
好黑暗的想法。
不知道该说他是看透了,还是该说他的想法太阴暗。
可她居然赞同他的说法。
魏凛是会鼓励她多交朋友的,但鼓励来鼓励去,她还是不喜欢人际交往。
魏凛眼里的世界是灿烂美好的,他也永远众星捧月,别人喜欢他,他虽然有时毒舌,但也喜欢着别人。她不一样,别人不喜欢她,她讨好了别人也不喜欢她。这种鲜明的对比让她觉得是自己太内向,太无趣,情商太低,所以不能得到大家喜欢。
而商北泽直接给她贴脸开大:是这世界不配。
其实她也是经历过黑暗的人,她能理解商北泽这种黑暗的世界观。
她也不期待光,一直在黑暗里也挺好的,反而不会一次次失望。
经过魏凛的事她有点明白了,她得不到大家的喜欢,大概是因为她没有价值,甚至是别人的累赘。
她如今觉得每个活在这世界上的人都有两面性,他拿他的恶对准你,还是拿他的善对准你,经常需要看你的价值。
魏凛从小天之骄子所以他的周围全是善意,世界美好。
而她从小受欺负了也不会反抗,只会隐忍,别人变本加厉。
她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好,现在才想明白不是自己不好,是自己的价值还没高到让身边的人尊重。她就是个实心眼,包括高中班主任一问,她就老实回答是寄住在别人家里的。身边的同学一问也是寄住。
但商北泽可能从小就感悟到了这个。
他从小就黑化了。
两个黑暗的人靠近……
很好,这世界更黑暗了。
苏云黛说:“那你想知道我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不要让别人跟你汇报我的一举一动可以吗?不要让人拍我照片传给你,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联系我。”
商北泽眼神炙热地盯着她,眼神复杂,说:“我要是时时刻刻都想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不会给你造成压力?”
苏云黛:“……”
这也有可能。
她这一秒犹豫,商北泽的吻已经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吻的间隙间,他扣着她的后脑,让她不能逃离半分,他的眼睛湿润得不知道为何刺痛,喉咙像是被火烧过,干哑发疼,声音破碎地说:“别偏心了好吗?你不见我,我想你了,连照片都不能有?他可以时时刻刻看着你,我只是看你的照片你就受不了?”
苏云黛:“”
苏云黛呼吸停住,真怕他激动之下,跳过来。
商北泽眼尾染着红晕,说:“因为你不爱我,所以我的爱全都成了你的压力。就不能,爱我吗?”
第29章
苏云黛的一时无声,换来商北泽的眼眶更加湿润。
她心脏缩紧。
他的眼睛长得很好看很深情,哭起来像是坚硬物破碎,让人内心涌起一股难以抵挡的惋惜。
好漂亮的眼睛。
哭起来所有宝石都黯然失色。
他的唇压下来,缱绻深吻,几乎将她的唇都吸痛了。
吻完之后,他无声地放开她,转身回房。
苏云黛注视着他在黑暗中的背影,那股怜惜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她手指抓着栏杆,想说什么,但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落地窗后。
回到卧室的时候,苏云黛发现自己的嘴唇真的被吸肿了。
她去洗了个澡,怕魏凛突然来电,打湿了头发但是没好好洗。
等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果然有三个未接来电,是魏凛的。
更恐怖的是,商北泽发了两张截屏给她看,是魏凛已经等不及给商北泽打电话了。
好在,商北泽没接。
不然魏凛能看见他们一模一样的酒店背景……
天崩地裂!
她给魏凛回拨过去。
魏凛连输液管的针都拔了,边上还有两个医生在劝他:“你现在不能出院!”
“不可以出院!”
“你冷静点!”
苏云黛:“哥。”
魏凛的动作静止。
苏云黛说:“躺回去吧。”
魏凛松了口气,乖乖躺回去,说:“吓了我一跳,洗澡这么久。”
苏云黛平静地注视着他,说:“哥,我不准备结婚嫁人,没人能把我骗走,所以,你不用那么担心。”
魏凛喉结一滚,眼神痛苦,“云黛…”
苏云黛云淡风轻地笑笑,“不婚主义很正常吧。”
魏凛抿直唇。
他让她对未来的婚姻彻底失去了信心。
苏云黛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打开电脑,说:“我学会习。”
两人静静的,一直到十点,苏云黛催魏凛睡觉,魏凛好像今天真的被吓到了,连关机都不愿意关,“手机能一直开着吗?”
他想看着她睡觉。
苏云黛没说话,把手机支架拿到床头柜,然后开了夜灯戴着眼罩睡觉。
黑暗中寂静了很久,魏凛哑声说:“云黛……你没跟他在一起吧?”
苏云黛叹了口气:“哥,你的视频几乎二十四小时。”
魏凛:“……”
苏云黛说:“早点睡觉吧。”-
明月当空,整座游乐园陷入一片寂静。
屋里的落地玻璃窗锁得很死,新风口轻轻吹动着窗帘,微微摇晃。
寂静的夜里忽然响起急促的呼吸声。
“我跟我哥十五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苏云黛甩开他的手说。
“可他伤害了你!”
“以后不会了,那只是醉话!”
“酒后吐真言!”
“就算他不爱我,他也是我最好的结婚对象,婚姻最关键的是责任。比那点生理欲望靠谱多了。他不爱我还能对我好照顾我,是最适合结婚的。”
她说着转身离开。
他拽住她的手,却不知道为什么使不上力,她将他轻易甩开,她的身影越走越远,他却像是被鬼压住了,一动都动不了。
他猛地惊醒。
凌乱的呼吸声把玄关的声控灯都点亮了。
他转眸,看见她坐在他的床头,温柔地安抚他道:“做噩梦了?”
商北泽在那一瞬间满心欢喜,欢喜得眼角湿意越来越浓,“我忘了关门了?你来陪我了?”
苏云黛在床头眼神更温柔,一字一句却残酷到如同在削他的骨,“晚上了,魏凛睡着了,我才能跟你好好说话,所以我来找你。能别喜欢我了吗?”
他呼吸屏住,瞳孔放大。
苏云黛说:“你这样对我造成严重困扰了。我不想把魏凛气死。你能放手吗?”
商北泽臂膀上的血管用力得勃/起,他的肱二头肌像是石块一样坚硬,带着微微的抖动。他喉结滚动,像是痛得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为什么总是我?”
他几近绝望地喃喃:“为什么被放弃的总是我?”
从前他没有价值,家人不要他很正常;如今他有价值,他很有钱,为什么她还不要他?
他说:“什么都给你啊。我有很多钱,都可以给你啊,财富、地位、权力,都可以给你。在我身边,嗯?”
她毫不留恋,起身,弯腰鞠躬,礼貌温柔地说:“谢谢你喜欢我,但我不想让魏凛死。”
商北泽心头一空,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却发现捞了个空。
他这才惊觉是幻视。
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睡衣湿透。
眼前的人消失了,他呼吸急促,大口大口喘息,心脏那儿应激性心肌炎又导致心脏每次收缩扩张都在剧痛。
他抖着手,拿床头柜上药盒的药。
却发现手指几乎没有力气打开药盒,他狠狠使劲,过于用力,药盒翻到地上,药洒了一地,有的滚到床底下,有的滚到床头柜底下,有的滚到窗帘下。
这像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次的幻视带来的真实感太强烈,他甚至以为这就是真实的,苏云黛真的就这么对他,他陷入这种情绪里像是溺水的人,生命一点点从躯体里抽离,他几乎丧失了吃药的欲望。
他就这样坐着,呆呆地,放空地坐着。
时间滴滴答答流逝,苏云黛刚才说的那些话在脑海里回放,心脏的绞痛一阵一阵越来越难以忍受。
像是濒临死亡的痛。
疼痛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去扯床单,不小心碰到了手机。
手机点亮。
屏保里苏云黛的笑脸突显在他眼前。
屏幕亮得他眼睛刺痛,但是她对着镜头的笑靥像是股暖流缓缓流进绞痛的心脏。
他取过手机,注视着她的笑靥,眼角流出生理性眼泪。
痛苦倒是逐渐减轻。
他开始安慰自己是假的。
他手指插入前额的碎发,将碎发往后背了下,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
幻视了,竟然没第一时间发现是幻视。
好折磨。
他起身,踩着拖鞋,把药盒捡起来,吃了颗药,拉开落地窗的门,坐在阳台上。
深夜郊区微凉,他只裹了件墨绿的真丝睡袍,冷风让他逐渐清醒。
她在隔壁。
她还愿意吻他。
她没有不要他。
按照苏云黛的性子,不会既想跟魏凛在一起,又跟他接吻。她内心必然是放弃了魏凛,才愿意跟他接吻。
想明白的那瞬间,他又涌起一股冲动,想要越过阳台墙壁,去她房间,再吻一下她,确认她这几个小时没有被魏凛说服,没有倒向魏凛。
但深夜进她房间,会吓坏她。
他手肘搭在藤椅上,手握成拳,微微发抖,背头侧面坠落几缕龙须发丝,遮住他的眼。
别发疯,她真会被吓跑。
他抬眼,听见落地窗被拉开的声音,苏云黛穿着睡衣出现在阳台。
商北泽瞳孔震颤。
苏云黛说:“听见你出来了。”
商北泽不敢置信,分不清这是幻视幻听,还是真实,只能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她。
苏云黛温柔地问:“做噩梦了?”
商北泽拉直唇。
幻视?
跟刚才一样的问题。
苏云黛接着说:“隔音不大好,我听见了。”
商北泽瞳孔猛地一颤,手上的拳拽紧,血管里的血液涓涓加速流动,“你听见什么了?”
苏云黛说:“说他伤害了我,说他酒后吐真言。你梦见我了?”
商北泽滚了下喉结,艰涩地问:“我声音很大?”
苏云黛说:“有点,可能隔音太差了,夜里也太安静了。我本来睡眠质量也不好。”
商北泽眼眶发热,眼睛盯着她,低声问:“吻你会好一点吗?”
苏云黛没说话。
商北泽站起身朝她走去,低声说:“过来点。”
苏云黛走过来。
商北泽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却发现捞了个空。
他瞳孔猛地一颤,眸底浮光震荡。
她不在。
不在阳台。
是幻视。
过于逼真他都分不清真伪的幻视。
他收回战栗的手,在身侧握成颤抖的拳。
“北神哥?”苏云黛再次出现在阳台,“这么早?”
商北泽的脚步一顿,身躯在晨露中僵直了一会,没转身,没看她,径自进了屋。
苏云黛:“?”
苏云黛心底一空。
昨晚的事,他生气了?
苏云黛在阳台等了一会,也没见他再出来,天光大亮,她回房,看见视频里魏凛也醒了,他跟她打了个招呼。
她洗漱刷牙,视线往阳台偏了一下。
魏凛问她:“看什么?”
苏云黛:“没有。”
她吐了泡沫,洗了脸,跟魏凛说:“我等会回家去了。”
她还是回家好好学习吧-
魏凛出ICU了,苏云黛松了口气,傍晚把饭菜带给魏凛。
魏凛已经能下床了。
苏云黛到他病房的时候,看他病房里围满了人,而且这些人看起来都很精英。
“收购的事江总觉得问题不大。”
苏云黛知道他们在谈正事,就没有进去打扰,在外面等了会。
“但是他说我们投出去的很多项目只能算已经亏损了。”
魏凛蹙眉。
“这个岁成科技的创始人,是赵总的表哥。”
这事魏凛倒是知道,赵鸿跟他说过。
出社会了,谁没几个亲戚要提携?这不是什么大事。
是赵鸿的亲戚,外加有点水平,他们公司投了不少,是他亲自审核通过的。
“问题是岁成的投资款资金用途很有问题,我们查了岁成的投资款的资金流向。挥霍很严重。”
那就是赵鸿可能知道了,为了帮他表哥,隐瞒了他。
赵鸿对他的兄弟情还不如个把亿。
换成是他,自己表哥把公司里的钱坑了,他会觉得对不起公司里的兄弟,自己掏腰包补上。
然而赵鸿赚了这么多钱,倒是没飘,依旧把个把亿看得比兄弟情还重。
“时总不可能没发现,但她没告诉您。”
为了讨好赵鸿吧?
至于为什么要去讨好赵鸿,或许就为了让赵鸿出面,把云黛从他身边赶走,自己出面太明显。
然而,他竟然为了这样的两个人,伤了云黛的心。
魏凛心脏一缩,浮在鼠标上的两根手指微微颤动。
“还有个逆行科技,是徐博士的朋友,徐博士应该通过介绍这笔投资拿了不少回扣。”
他们组团欺负云黛,打击云黛,让她自己退出。
而他,让他们得逞了。
而云黛被他们这么伤害,这么欺负,甚至只关心他的身体,不想他累死。
苏云黛站在离门口很远的地方,没有听他们说话的内容,等到一群人从魏凛的房间里出来,她才走了进去。
魏凛坐在床上,见她进来,从床上下来。
“能下床了?”
魏凛走过来,气色很差,唇色发紫,脸色发白,只有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
他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她,滚了下喉结,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拉进怀里抱紧。
他湿透的眼睫阖上,温热的液体没入苏云黛的脖子里。
苏云黛身体紧绷。
他声音哽咽道:“云黛,我们结婚,我以后,会对你很好很好,好吗?”
苏云黛顿时鼻塞。
他要是早几天抱抱她,她大概会高兴疯了。
但是现在,别人说的话,他说的话,她都听进去了,很难当成没有发生过。
魏凛收紧双臂,“我舍不得你。”
苏云黛抿抿唇,下巴发抖,“别趁着生病欺负我行吗?”
魏凛脑子嗡的一声,身体僵住,松开她,观察她的表情,见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让眼泪流下来的样子,他心里刺痛。
她垂眼说:“我没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我会努力回到原来那样。把你当成一个月可能见不到一次的哥哥。平时没事,就不见;偶尔碰上了,就打声招呼;如果生病了,会看望。”
魏凛喉咙像是被刀尖抵住了,说不出半个字来。
这么听来,原来的关系好疏远。
一点都听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深刻羁绊,但是,有的,他就是舍不得云黛。
他喉间的刀子往里面捅深了些,痛苦窒息,“云黛,是我做得不好……在你需要的时候没在你身边。我十八岁,我爸告诉我只能娶你时,你还是个孩子。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我长大了也一样。”她声音有些发抖,“你不用跟我解释,不喜欢我又不是什么罪。”
“谁说我不喜欢你?我比那些男人对你肤浅的爱喜欢得多!”他激动地大喊,呼吸急促,脸色不知道是急得还是气的,铁青。
他抨击他的同类毫不留情,“男人都是些什么东西我身边都是男人我比你清楚!无非就是些肮脏的想法,把生理冲动包装成美好的爱情!这种最多维持一年半载的荷尔蒙配跟我对你十几年的感情相提并论吗?”
苏云黛知道他说得对。
魏凛说:“云黛,我有很多地方让你不开心,但你别误会我对你的重视。我二十六年从来没想过要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其实不论何时,我的身心选择都是你啊。”
他抓住她的手腕,低着头说:“我爸跟我说我不能谈恋爱,我本来就没想跟时韵谈恋爱,我只是气他限制我。但其实我的内心,跟我爸一样,根本不放心把你交给任何男人。我同意的,所以他们才会不通知我,就送礼金。”
“不放心?”苏云黛抿直唇,说得每个字都打着颤音,她在他怀里挣扎着推开他。手很使劲,用力到魏凛甚至心中一阵恐慌,她都不担心把生病的他推倒了。
苏云黛牙关咯咯咯作响,“不放心是因为我身体不好,怕我嫁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不健康,把自己拖死?”
魏凛脸色更加惨白。
确实这么担心,但他知道苏云黛要的不是他的担心。这种担心本来就建立在她的缺陷上,会刺伤她的心。
苏云黛眼眶通红,直视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身体不好,生出来的孩子大概率身体也不好。所以,我不适合结婚。我自己养活自己就好。你大可以安心,我不会被别人骗去结婚生孩子。不生孩子我可以做自己的事业,不至于没你们家养不活自己。”
“赵鸿他就是个垃圾!说的全是屁话!”魏凛气急了,炸了一句,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倏地发红,整个人像是随时会崩坏。
他平复下语气才说:“我跟你结婚不可能让你生孩子,我就是纯粹的想保护你照顾你。我知道我这段时间对你的关注太少,以至于没有及时关心你,让你对我失望,我也知道我醉酒后说的话对你伤害至深。但你真的认为我想保护你的感情,想照顾你的责任,比别人的性冲动廉价吗?”
他问道:“真的廉价吗?”
他的表情仿佛她说一句廉价,他就能气得当场原地厥过去。
他说:“我敢保证,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在乎你的男人。我在乎到什么程度你知道吗?我要是对年幼的你动歪心思,我第二天就去把自己阉了!”
他高亢的音调落下,室内突然一片诡异的寂静。
大致是错觉,苏云黛觉得病房的窗帘扇动,光线都炸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又低下来,平时凌厉的眼锋变得跟他异常不贴的破碎可怜,说:“我十几年都这样,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转变,好吗?”
病房里的仪器滴滴答答。
气氛静得诡异。
苏云黛垂下眼,“可是先动歪心思的人喜欢得很痛苦,已经不喜欢了。”
魏凛胸口一刺。
苏云黛平静地说:“其实我的痛苦是因为我太弱了。跟你无关。你很好,对我很好。但在你身边,我永远不会被当成独立平等的个体被人尊重。别人都说是我扒着你,能嫁进魏家是我的福气,什么都是你们赐给我的,这样的话听多了……魏凛,你觉得我没有自尊心的吗?”
这几天熟悉的疼痛又将魏凛吞没,像是一根麻绳绞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她冷静得让他害怕,她甚至对他没有情绪,他知道这种冷静是经历了反复创伤,反复修复之后的成长。
他吸了口气,艰涩地道:“是我没做好。”
他恨不得把这些人撕烂!
他也恨死自己了,没有在她受到言语攻击的时候,第一时间安抚她,反而加入他们打击她。
他咬牙切齿地说:“都是谁说的?我找他们。以后绝不让你受到侮辱。”
苏云黛没有起伏地说:“不是你想照顾我的责任感很廉价,也不是你没做好,而是独立自主很昂贵,要变强大要被尊重很昂贵,这些是我必须自己努力去获得的。”
魏凛睫毛一颤,“你还小,你已经够优秀了,是我的问题。”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苏云黛下意识地撇开。
魏凛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颤了一下。
苏云黛说:“魏凛,你已经对我够好了,不用更好了,之前是我说的话太重了,我不怪你了。我只希望你能同意我离开魏家自力更生。”
魏凛心脏一抽。
她还是要,离开他家?
还是要,离开他?
苏云黛把饭盒放到小桌板上,一个个打开饭盒。
都是魏凛喜欢吃的菜,但是,他觉得如吞砒霜,五脏六腑都在痛。
他宁可她骂他打他,也不想她这样平静地请他放她离开。
他吃饭呛住了,连续咳了很多声,飞溅的血喷在白米饭上,尤为刺眼。
“哥!哥!哥!”苏云黛大惊按铃叫医生。
魏凛像是浑不在意,张臂抱着她,臂膀无法克制地发抖,下巴颤动了几下,无声地崩溃地流泪。
第30章
医院里一阵兵荒马乱。
苏云黛内疚极了,不该那时候跟魏凛争执,拜她所赐,他都吐血了。
他刚从ICU出来,实在太凶险了,吓得她冷汗淋漓。
晚上她回到家,收到商北泽的微信:【来小区小树林。】
苏云黛浑身僵住。
在游乐场偷偷接吻之后,立刻就进阶到要在小区里偷摸着见了吗?
她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应,商北泽又说:【魏凛出ICU了吧?死不了了。】
苏云黛回了句:【今天又吐血了。】
商北泽听见这句话,文字里都溢满了快乐,【哦?是你跟他说了什么,让他伤心到吐血了?】
苏云黛:【别幸灾乐祸。】
商北泽:【心疼他了?】
简单几个字让苏云黛感觉头皮炸了。
紧接着,他说:【十分钟内,我要见到你。】
苏云黛:“……”
昨晚还稍微温柔克制点,今晚,这语气,好强势。
是因为在游乐场给他设立边界生气了?
她想起清晨阳台上那个落寞又赌气的背影
她低头跟魏凛说去小区里走走路。
把手机塞在口袋里,就朝小树林疾步走去。
小公园有亭子有湖,还有一片樟子松小树林。
在小区里真的不合适。
小区里的人都认为她跟魏凛是一对,以为他们会结婚。这时她的这种行为会被误解为偷情。
其实她跟魏凛根本还没定,魏凛也不想娶,她完全自由的,她爱跟谁约会跟谁约会。
但是,目前的处境,让她跟商北泽在一起容易被误会。
她低头发了条微信:【别在小区里,小区里的人都会以为是我背叛了魏凛。】
商北泽给她回了条,霸道极了,【进来。被发现了我会出面。】
她还在犹豫。
商北泽又发来一条,【还是,去我家?】
苏云黛脊背一凉,那她还能完完整整出来吗?
那还不如在外面。
她觉得在外面商北泽还知道收敛点,最多接个吻。
她才走进小树林里,就被一只手拽住拥进怀里,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强势地入侵她的口鼻。
他什么都没说,将她推到树干上,低头就是捏住她的下巴索吻。他吻得比前几次还要强势,带着股要把她吞进口中的狠劲,吸得她舌头麻麻的痛。
他甚至没走太里面。
这位置,要是有人路过,往里看看真能发现他们俩在接吻。
故意的吧?
就是不开心她给他设立边界,还关心魏凛,治她呢。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小区里人虽然少,但是也有挺多人喜欢饭后散步。
果然,吻了没两分钟就听见白舒和她老公的声音。
聊的还正好是他们。
“据说魏凛从ICU出来了,明天可以探病了,我们明天上午去探望一下?”
“好的。”
“他真是拼,把自己搞到爆发性心肌炎,还是我们躺平好,反正家里钱花不完。”
“得不偿失,爆发性心肌炎,可能好了都有后遗症,好好的人以后成病秧子了。”
苏云黛顿时有些不开心。
魏凛一定能完全康复的,会像以前一样张扬肆意,意气风发。
他们这样听着都有些酸了吧。
人心真是,永远不知道表面亲近的人在背后想什么。
虽然魏凛不想娶她,但他这个人是温暖又阳光的,除了特别优秀,没有得罪过他们。
但显然,特别优秀也是罪。
“唔……”
她的唇被咬了一下,刺痛传来,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商北泽竟然咬她!
要被听见了!
“嗯?”白舒他们发出疑惑的声音,好像在探头往里张望。
苏云黛头皮都快炸开了,身体瑟瑟发抖,害怕得更往他怀里钻了钻。
啊啊啊啊啊!
商北泽这个坏蛋!
坏死了!
他就是故意治她呢!
白舒低笑着道:“男的看起来很高啊。”
她好奇地压着声音问她老公,“咱们小区除了魏凛还有身材这么好的?”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缓缓朝她们靠近,苏云黛头皮一寸一寸收紧。
白舒的老公不服气地道:“我的身材哪儿差了?”
白舒起了好奇心,窃窃私语道:“真的很高诶,肩膀还宽,还有肌肉,这身材,咱小区,除了魏凛还有谁啊?”
苏云黛心慌意乱,她手指捏紧了他腰间的肌肉,肌肉硬得她根本抓不住,只能拽住衬衫。她的心脏快要在胸口阵亡。
非礼勿视不懂吗?!
还不走呢?!
商北泽微微侧了下他的肩,将她的脸彻底挡住。
但他完全没搭理白舒她们,将她整个身体揉进怀里,吻得更加欲,甚至唇舌间免不了发出啜吻吸吮声。
苏云黛羞得耳朵烫得像发烧到四十度,心脏快停掉了。
就在她觉得自己紧张得快要原地去世的时候,白舒她老公拉开她,“走了走了,别瞎看。”
两人离开。
苏云黛提着的心暂时放下了。
幸亏,幸亏这时候没跟魏凛通着视频,要是通着,白舒她老公说话那么大声就露馅了。
唇又被咬了一口,她嘶了一声。
商北泽含着她的唇,说:“担心魏凛后遗症?”
苏云黛摇摇头。
才不担心。
魏凛一定会痊愈的。
他手指钻进她衣服下摆,压迫着她,阴鸷地道:“跟我接吻还在想他?”
她心脏狂跳,后背的皮肤被衬衫磨得有些刺疼,刺激着她的感官。
苏云黛:“……”
“是你在问他啊。”
商北泽舒缓了语气,说:“舌头动下,吻吻我。”
苏云黛脸蛋倏地涨红,血液烫得能灼穿皮肤。
她舌头躲着。
他勾了下她的舌头,好像在催促,她甚至敏锐地感觉到只要她抗拒,他都能发疯。
她脸上更像着火般,倒是缓缓动了一下。
他浑身倏地紧绷,很性感很陶醉地呻。吟了一声。
他兴奋得肌肉都在微微颤栗。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藏不住的贪婪的欲望,想让她更主动。
“对……就是这样……吻我……”他搂紧她的腰肢,让她的腰撞上自己,严丝合缝地贴住,哑声断断续续说。
他手指捏在她的腰肢上,捏得她发痒。
她能感觉出来他很喜欢很享受她主动吻他。
他的喜欢让她心里发软。
他这样有种强烈的反差感。她以为他要得很多,毕竟他身份尊贵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得到过,没想到,就是自己的一点点主动,就能让他这么高兴。
她内心不由得想让他开心。
她一点点学着怎么吻他,学着他的舌的动作,一点点在他口中搅弄。
商北泽感觉到了她的温柔,激动得热意涌进眼底,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战栗感冲击着身上的每个细胞。
她在吻他
主动吻他
那代表她也渴望他,她不厌恶他,甚至开始对他有感觉了
他眼眶里全是泪意,紧紧地拥抱住她,想要将她嵌进身体里,又怕她疼,克制着自己,克制得甚至胳膊的骨头都发疼。
他哑着嗓音,颤抖地问:“宝贝,有点喜欢我了吗?”
苏云黛的铃声打断了两人。
苏云黛推他。
商北泽不舍,还抓着她耳鬓厮磨,手机铃声响了好久,苏云黛急了,“我要回家了。”
商北泽帮她整理了下头发,低笑道:“明天早点来。”
苏云黛耳朵发烫,不是早晚的问题,而是她现在被魏凛盯得就这点夹缝里的时间。
她现在每天晚上都要这样偷偷摸摸,她不知道魏凛心肌炎能不能彻底康复,她反正是要得心脏病了。
她理了理衣服,钻出小树林。
幸亏黑漆漆的,看不清脸,不然她脸上的温度就被魏凛看出来了。
“你在小区里散步?”
“嗯。锻炼锻炼。对了,哥,医生说你这个会有后遗症吗?”
魏凛说:“好好养,不会。”
苏云黛舒了口气,“那你一定要好好养。”
她也不能再气他了。
这么一想有几分心虚,不该再气他,但她没听话,夜里跑出来跟商北泽约会,被他知道了得气死。
手机里叮咚一条微信。
她把魏凛缩小,看见商北泽的微信:【还没回答呢,喜欢我吗?】
苏云黛本想跟他好好聊聊,结果对方根本不给机会,上来就堵嘴。
喜不喜欢的是个问题emmmm反正都吻成那样了,重要吗?
魏凛盯着她,“谁给你发微信?”
苏云黛瞬间知道商北泽在使坏,她表情变化魏凛一下就看出来了。
她瞬间有点不开心,魏凛今天都吐血了,他还在想办法气他,气死了怎么办?
她关心地问:“哥,今天晚上叔叔来陪夜的吧?”
从ICU出来了该有人陪着的,第一天进普通病房,还吐了血,该要有人陪的。
魏凛笑笑道:“没有。”
苏云黛:“魏叔叔林阿姨都没来陪夜吗?”
魏凛说:“没有。我让他们别来了,两人都睡眠不好,睡不好明天容易很累。”
以前她住院魏凛都会陪的。
苏云黛没有犹豫地说:“那要我来吗?”
魏凛眼睛倏地一亮,“让司机送你。”
苏云黛坐在车里,才好好回复商北泽的微信。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喜欢还是不喜欢?
只能已读乱回,【我只要求你,最近,不能让我哥发现,等他养好身体。】
反正最近别让商北泽在魏凛面前发疯就好,别让魏凛一而再再而三的生气,留下什么后遗症毁了他一辈子。
北神:【我只答应你他完全康复之前。等他康复了,我才不惯着他。】
苏云黛:【等他好透。】
北神:【好,我答应你,但、我、超、不、开、心。】
这几个字拍在苏云黛脸上,苏云黛一贯的好脾气,下意识地哄他开心,【我知道啦。你受委屈啦。】
北神:【你觉得我这么好打发?】
苏云黛:【嗯。觉得你会惯着我,比我哥讲道理,也比我哥更在意我的感受。】
商北泽:“……”
给他一顶高帽,就想让他吃亏。
北神:【是谁告诉你的,表扬是最低成本的吃人方式?】
苏云黛:【可我不想吃掉你,我只是在认真地赞扬你。】
北神:【原来你觉得我是那种爱吃亏的老实人。】
苏云黛瑟瑟发抖,万万不敢觉得他是老实人,【是好人,在意我感受的好人。】
北神:【那你告诉我你现在跟我在一起什么感受?有点喜欢我了吗?】
又绕回这个问题了。
她知道逃避不了了,【有点。】
总比他此刻就发疯好。
反正都这样了,先安抚吧。说不定半个月他自己先腻了。
商北泽还不依不饶,【更喜欢魏凛还是更喜欢我?】
苏云黛只管闭着眼哄人,【更喜欢你。】
商北泽看见这四个字,其实兴奋得发抖,甚至瞳孔一瞬间失焦,看见了之后,又看不清这些文字了。
凝神看了好几遍,才确认是这几个字。
他再次确认。
北神:【不得了。我家宝贝,又会戴高帽,又会骗人了。】
宝贝……
苏云黛突然耳朵发热,刚才他就在她耳边这么叫她。
非常肉麻。
苏云黛硬着头皮,【我第一天知道北神也会不自信。你长得比魏凛英俊,比魏凛有钱,比魏凛温柔,比魏凛懂我,比魏凛喜欢我,我当然更喜欢你。】
等了好几分钟,那边彻底没动静了,好几分钟没反应。
苏云黛蹙眉:“?”
但她觉得毛是应该捋顺了。